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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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那天晚上回來之後，盛衍就覺著沈遲的態度有些微妙起來。
老實說，他看沈遲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難道說，是他最近太過火，讓沈遲知難而退了？
盛衍想不出所以然。
但看沈遲的微博，也沒有發帖吐槽他的所作所為，更讓盛衍摸不著頭腦。
一連一個多月，沈遲仍舊是完美精英，小號沒發過一個帖子，網友都在先前的吐槽帖催更，可沈遲也沒回過一條。
沈遲仍舊雷打不動地工作，委婉拒絕盛衍的邀請，工作之外的事情是閉口不言。
若說之前，盛衍先入為主，喜歡的是沈遲這樣的高配合度的完美伴侶，但不知道為什麽，見過沈遲接地氣的樣子，他忽而覺著沈遲的完美就像是一個無堅不摧的殼。
他吸引著所有慕名前來的蜂蝶，卻不允許任何人走進心裏。
見盛衍出神，沈遲開口道：“盛總，這是第三季度的報表，您過目，我先出去了。”
盛衍抿唇，還想要說什麽，卻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沈遲和盛衍不約而同地擡眼，就看見門口出現了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紅唇黑發，鳳眸微挑，揶揄地看著沈遲。
見沈遲轉身，盛媛歪歪頭，笑著：“沈遲，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沈遲說著場面話：“當然，我和盛總都想你，那你和盛總先聊，我去忙。”
盛媛撇撇嘴：“和我哥有什麽好聊的，沈遲——”
盛衍語氣低沈：“沈遲，你先出去，盛媛，你進來。”
盛媛一見她哥的臉色不對，只能收斂身上的隨意，和沈遲擺了擺手，才走了進來。
門一關，誰也聽不見裏面的談話。
盛衍開門見山地問：“你和沈遲什麽關系？”
他這個妹妹，盛衍是再熟悉不過了，那可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換男朋友比他換秘書還勤，要說她和沈遲之間的關系——
盛衍臉色不太好看。
盛媛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沒什麽關系啊？我以前對他有意思，後來聽葉錦說，他喜歡男生，這就不算了嘛。”
盛衍一楞，眉頭皺了起來。
“葉錦？他和葉錦那麽熟嗎？”
盛媛點點頭：“是呀，葉錦以前不是他的老板嗎？他們關系一直很好，知道這事兒應該正常吧。”
說著，盛媛像是想到了什麽：“哥……你不會對人家沈秘書有意思吧？”
盛衍冷著一張臉：“沒有。”
盛媛不信：“我和你說，葉錦是沈遲的男朋友。”
盛衍手中的筆險些沒拿穩：“不可能。”
兩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盛媛哪裏看不出來盛衍的心思，她輕輕嘖了一聲：“得了，不騙你了，沈遲是單身。我今天來，是聽葉錦說，沈遲有想要離職的打算，他無意中說漏嘴了，我來找你問問是不是真的？”
其實盛衍也能感覺出來沈遲最近的狀態不對，但……
他問：“葉錦怎麽什麽都和你說？”
盛媛笑了：“當然，我的新男朋友。”
“！”
盛媛眼見盛衍要追問，也沒再久留，走到門口對沈遲揮了揮手，在盛衍越來越臭的臉色中，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她走後，盛衍陷入了沈思。
要說之前沈遲要辭職，他可以理解，畢竟那時候沈遲對他各種不滿，但現在他卻有點納悶。
分明他已經改過自新了。
更何況，早在先前他就說了的，如果沈遲真的決定要走，他是不會強留的。
可現下沈遲這又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是他忽略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思前想後，盛衍又掏出了手機，打開了微博。
沈遲手頭上有一份文件，正等著盛衍簽署，本以為兩人會商談很長時間，但沒想到盛媛竟然出來得這麽快。
他起身，見辦公室的門沒關，敲了敲門才走進去。
盛衍就坐在沙發上，順著聲音望過去，見是沈遲，條件反射地將手機一收，結果手上一滑，沒拿穩，剛好掉在了地上。
沈遲納悶，不知道盛衍看什麽這麽慌張，他上前一步，彎腰撿起了手機，笑著道：“盛總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話還沒說完，他嘴角的笑就僵硬在唇邊，不敢置信地望著手機上的頁面。
！！！
這，這不就是他的主頁？
不確定，再看一眼。
好家夥，是真的！
憤怒的小鳥……擔任總裁秘書的第四百零八天……
電光石火的一剎那，沈遲腦袋裏高速運轉，可身體卻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來面對盛衍那張過分英俊的臉龐。
“沈遲，我——”
怪不得……
怪不得，盛衍對他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感情他的吐槽，早就被盛衍發現了？
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盛衍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奇怪亦或者說是善解人意的？
是那次早會！
也就是說，從那次早會開始，盛衍就已經知道了他的馬甲？
並且每天視奸著他的主頁？
看見那些話，那盛衍又會怎麽想？
管他怎麽想。
沈遲只知道自己要完了。
腦袋裏盤旋的全是他的吐槽貼，所有的臟話和謾罵都讓他斯文掃地，盡管他現在衣冠楚楚，卻仍舊有一種□□的尷尬。
一時間，沈浮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鉆進去，那張俊秀的臉上陰晴不定，忍了很久，也沒有將那橫亙在胸口的難堪咽下去。
盛衍知道這件事鬧大了。
他試探性地想要收回手機，卻對上沈遲的眼睛。
完了。
小鳥真的開始憤怒了。
盛衍開口解釋：“沈遲，我——”
沈遲冷笑一聲，最後的尊嚴讓他把手機摔到了盛衍的懷裏，他面上的溫雅陡然消失，只退後一步，帶著些刻薄，冷淡地道：“抱歉，盛總，我身體不太舒服，想請個病假。”
沒等盛衍開口，沈遲已經轉身離開。
盛衍大步上前，先沈遲一步，抵住了門，又摁了窗簾的開關，隔絕了外面所有窺探和聲音。
辦公室一剎那靜了下來。
盛衍低頭，盯著沈遲的眼睛，略微有些緊張：“沈遲，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著——”
“覺著什麽？”
沈遲退後一步，將眼鏡摘了下來，氣急反笑：“只是覺著我很好笑？每天看著我當雙面人很有成就感？”
盛衍眉頭也皺了起來：“沈遲，我什麽時候覺著你好笑？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為什麽還要處心積慮研究你的愛好？我倒是想問問你，這些天你又是什麽意思？今天要不是盛媛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竟然想要離職。盛歌對你不好嗎，我對你難道又差了？”
想到這裏，盛衍脾氣也上來了。
“更何況，我早就和你說了，如果你想要離開，我很樂意當你的跳板，怎麽，這麽些天悶聲不吭，還等著我來問你嗎？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沈遲滿肚子火登時成了心虛，他暗罵葉錦不地道，扭頭就把他賣了。
但對上盛衍，他又咽不下這口氣，只冷嘲道：“我為什麽要悶聲不吭，盛總難道不知道嗎？怎麽，非要我把盛總的衣冠撕下來的，罵你一聲辦公室騷擾的變態，你才肯罷休嗎？”
沈遲其實不是這個意思，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可他天生如此，拋卻工作上的偽裝，本質就是一個滿嘴長著刺的反骨，說話除了客套就只有挖苦。
果不其然，他在盛衍臉上看見一抹愕然。
沈遲深吸一口氣，譏諷道：“我什麽樣子，盛總難道不知道嗎？我就是只憤怒的小鳥，我天天背地裏將你罵得體無完膚，盛總你要是心甘情願地想要來找罵，我也樂意奉陪。”
說到這裏，盛衍已經冷靜下來。
他就是氣不過沈遲決定離職而不告訴他。
就算他對沈遲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他們也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沈遲這樣做，實在是有些不地道。
可現下，他看見沈遲張牙舞爪的樣子，又覺著好像沒有那麽生氣了。
他語氣軟了下來：“沈遲，我沒有那個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一時樂趣，而是想以盛衍的身份，追求你，如果這對你來說是騷擾，那我很抱歉。”
沈遲一楞，沒太聽懂，但大受震撼。
盛衍說什麽？
盛衍說喜歡他。
沈遲冷然道：“那盛總的喜歡，也不是那麽鄭重。我不知道盛總到底喜歡我什麽，但我沒有發展辦公室戀愛的打算。如果盛總不批病假，那我現在正式向您提出離職申請，請你讓開。”
說著，他就要去開門，手剛探到門把手的，卻被盛衍一把抓住。
他沒有盛衍高，也沒有盛衍壯，自然力氣也就沒有那麽大。
盛衍一把將他拽回來，辦公室裏的氣氛陡然劍拔弩張起來。
沈遲不太喜歡這種被壓迫掌控的感覺，他擰著眉，不耐而刻薄地道：“怎麽，盛總難道還想動手不成？”
盛衍無奈：“沈遲，我只是，想讓你給我一個機會。”
沈遲反唇相譏：“盛總這語氣，是命令還是要求？”
盛衍無言以對，四目相對了許久，盛衍敗下陣來，退後了一步。
“那我批你三天假，可以嗎？”
沈遲沒理他，越過盛衍，拉開門就走。
盛衍立在原地，目送著沈遲冷著臉，從總裁辦離開。
幾個秘書瞥著沈遲的臉色，心裏面打著鼓，一時不知道盛衍到底幹了什麽事，能讓沈遲氣成這樣。
有人想上去詢問究竟，卻發現冷著臉的沈遲要比盛總更為可怕，誰也不敢多說一句，正屏氣凝神，卻又看見盛衍沈著一張臉，立在門口，頓時背後發涼，忙低頭不敢吭聲。
沈遲胸口憋著一團氣，說是憤怒也不盡然，更多的是難堪。
他立在街頭，路上車來車往，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跟在盛衍身邊少說也有一年了，從開始的吹毛求疵，到現在的改變，他都盡收眼底。
可是，如果不是發生了這種事情，他倒是可以欣然接受。
但想在……
沈遲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破事。
他整理了心情，回到家靜坐了半天，實在想不通盛衍這樣的大忙人，是怎麽發現他的馬甲的。
可事情既然發生，就必須想辦法解決。
思前想後，沈遲打開電腦，給盛衍發了一封請假的郵件，緊接著又遞上了一份辭職報告書，同時將手頭上的事情，都發給了小張。
短時間，他是不會去盛歌了。
去收拾社死現場，他還沒有那麽大的魄力。
沈遲自認為，需要一段時間冷靜冷靜。
盛衍消息回得很快，果不其然，只批了三天的假，駁回了辭職報告。
同時，他微信給沈遲發了條消息：沈遲，希望三天的時間能夠讓你冷靜下來，現在你不僅僅是沈遲，更是我的秘書，我希望你可以妥善處理好這當中的平衡。
沈遲知道其中的輕重，怒氣上頭還是沒有忘記明天盛衍的安排。
確切地說，他就是單純沒有面對盛衍的勇氣。
他坐在沙發上，臉上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尚有紅暈。
最終，他打開了自己的微博。
目光落到他的id上，沈遲輕罵了一聲：“媽的，盛衍肯定以為我是智障。”
他，業界第一秘書，名校高材生，被盛衍高薪聘請回來，誰看見他不都得誇一句沈先生能力了得，實在前途無量。
可這些奉承恭維的話，聽在盛衍耳朵裏，都成了五個字。
憤怒的小鳥。
他扶額，久久直不起來腦袋。
想不通，他當時為什麽選擇這個網名。
一直坐到天黑，沈遲還是沒法從尷尬中緩過神來。他常年熬夜，飲食不定，又慣喝酒水和蛋糕，胃時常不舒服。
這些天和盛衍關系緩和，兩人會時常一同下樓用晚餐，事後盛衍將他送回來。
眼下一天沒吃飯，沈遲的胃又開始抽痛起來。
他起身，想去弄點東西吃，卻聽見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沈遲覺著奇怪，他沒有什麽朋友，只有葉錦一個熟人，還是情場浪子，最近還因為談戀愛而轉頭將他賣了，他實在沒有交談的興致。
所以打開門，沈遲臉上的刁鉆還沒有下去，就對上盛衍籠在燈光下的側臉。
他提著餐食，好像已經將白天的事情拋在腦後，對沈遲舉了舉手：“吃點？給你帶了雞湯，是你上次愛喝的那一家。”
沈遲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他不想看見盛衍，看見盛衍，就想到了憤怒的小鳥。
盛衍並不意外自己吃了個閉門羹，他想，對付沈遲不能太軟，得強硬一點，要不然沈遲脊梁太硬，又倔得很，不會自己走下來。
他說：“如果你不開門，我就在外面玩游戲。”
沈遲攥緊拳頭，當然知道盛衍想玩的是什麽游戲。
他忍無可忍拉開門就破口大罵：“盛衍，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在我門外面玩憤怒的小鳥，你覺著自己很幽默嗎？”
盛衍當然不敢過於幽默，趁著沈遲生氣，擠了進去。
一進去，盛衍看見玄關上面落了一層灰，就想退出來，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沈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怎麽？嫌棄臟你別進來呀。”
盛衍脾氣其實挺好，除了過於完美主義之外，沒有什麽大的缺點。就算是有，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也都十分自覺地戒了。
他將手中的餐盒放在茶幾上，壓根沒有作客的自覺，只笑道：“平常這個點你應該餓了，先吃點東西再生氣，怎麽樣？”
沈遲很想拒絕，但顯然，盛衍是擺明了不願意走。
真要是大打出手，未免有些過於難看。
更何況，盛衍雖說是脾氣好，但過於執拗，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十個人來說都不會轉頭。
他只希望，吃完這頓飯，盛衍能趕緊離開。
見沈遲態度松軟了下來，盛衍滿意地將筷子遞了過去。
他盯著沈遲漂亮的眉目，心說，應該是一只漂亮的小鳥，順著他的毛，就不用擔心他飛走了。
他看著看著，不禁就出了神。
沈遲被他看得坐立難安，囫圇喝了兩口湯，正要起身送客，卻對上了盛衍出神的眉目。
他心裏一咯噔，一時說不出來盛衍眼中的情緒，像是在黑暗叢林潛伏的獸類，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獵物。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從盛衍身後打了過來，他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席地而坐的沈遲。
白日的難為情在這一瞬間，又陡然成了幾分喑啞的暧昧，沈遲自覺氣氛實在有些微妙，開口的一瞬間，卻被盛衍搶先了一句。
“沈遲。”他的聲音低啞溫柔。
沈遲本能地扭過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想要用俯視來蓋住盛衍身上的壓迫。
但顯然無濟於事。
盛衍微微擡頭，輕聲問：“在今天這件事之前，我想，你對我應該是有點好感的吧？”
沈遲嘴比石頭硬：“盛總想得真多。”
聽到他的回答，盛衍也不惱怒，只是往後靠了靠，淡然地道：“那天在酒吧，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想過來搭訕？只可惜，被那個男孩搶先一步，你看清了我的臉，所以落荒而逃？”
說罷，他擡眼，想要從沈遲臉上窺探出些破綻。
沈遲心裏尷尬，面上卻不顯，只強裝鎮定：“盛總記錯了，那天晚上我在認識新的朋友，只是害怕被老板撞見性取向，這才倉促離開。至於盛總，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還請你離開我的房子。”
“新朋友？”盛衍眼睛瞇了起來，他低低笑了一聲：“沈遲，你以為我經營盛歌這麽多年，連看人都不會嗎？”
沈遲一楞，沒反應過來，就覺著手上一熱。
盛衍拽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將他拉到身前。
他坐在沙發上，腦袋卻到了沈遲的腰，分明是一高一低，可他仰頭的視線裏，卻沒有任何怯懦，更像是他過於強勢，而不得不放低自己的姿態，想要誘敵深入。
離得過近，就能感受到溫度。
而體溫，會讓人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沈遲想要抽回手，卻被盛衍拽得更緊。
他低下頭，聽見盛衍說：“沈遲，我給你三天冷靜的時間，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長時間服從盛衍的命令，幾乎在他盛衍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沈遲就想說‘好的’，但他控制住了，語氣很沖。
“盛衍，你還以為我會回盛歌嗎？我告訴你，這班我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我想辭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的，無論是你，還是盛歌的企業文化我都受夠了，今天就算是賠違約金，我也不會再踏進盛歌一步。”
盛衍情緒向來穩定，從來不接受自己這樣失態，原先他以為沈遲是和他一樣的高要求者，但現在看來，失控的沈遲，遠比偽裝在白襯衫下的精英更為可愛。
真實，有血肉。
他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著裝，因為離得近，他能看見沈遲眼中的怒火。
最終，他只是替沈遲整理了淩亂的衣領：“你賠不起的，正常離職也需要在公司的工作一個月，更何況，你是我的私人秘書。還請沈先生，三天後準時上班，要不然這個季度的獎金可就沒了。”
沈遲略微猶豫。
盛衍笑了：“更何況，我希望你的離職，是因為想要去更大的天地，惱羞成怒而選擇逃離某種環境的人，我看不上，你也不是。”
沈遲攥緊拳頭，覺著這番話很有激將法的嫌疑，但他顯然中招了。
他深吸一口氣：“這些就不勞盛總操心了，現在我在休病假，請你離開。”
盛衍這才放下心來，知道沈遲不是隨心所欲的人，臺階給足了，他自然就下來了。
見目的達到，他沒再久留，怕過猶不及，笑著和沈遲別過，臨到門口的時候，他說：“三天後見，我會想你的，沈秘書。”
回應他的只有一陣巨大的關門聲，隨之落下的還有一句不加修飾的驅逐：“滾蛋！”
盛衍笑笑，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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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來之後，盛衍就覺著沈遲的態度有些微妙起來。
老實說，他看沈遲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難道說，是他最近太過火，讓沈遲知難而退了？
盛衍想不出所以然。
但看沈遲的微博，也沒有發帖吐槽他的所作所為，更讓盛衍摸不著頭腦。
一連一個多月，沈遲仍舊是完美精英，小號沒發過一個帖子，網友都在先前的吐槽帖催更，可沈遲也沒回過一條。
沈遲仍舊雷打不動地工作，委婉拒絕盛衍的邀請，工作之外的事情是閉口不言。
若說之前，盛衍先入為主，喜歡的是沈遲這樣的高配合度的完美伴侶，但不知道為什麽，見過沈遲接地氣的樣子，他忽而覺著沈遲的完美就像是一個無堅不摧的殼。
他吸引著所有慕名前來的蜂蝶，卻不允許任何人走進心裏。
見盛衍出神，沈遲開口道：“盛總，這是第三季度的報表，您過目，我先出去了。”
盛衍抿唇，還想要說什麽，卻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沈遲和盛衍不約而同地擡眼，就看見門口出現了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紅唇黑發，鳳眸微挑，揶揄地看著沈遲。
見沈遲轉身，盛媛歪歪頭，笑著：“沈遲，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沈遲說著場面話：“當然，我和盛總都想你，那你和盛總先聊，我去忙。”
盛媛撇撇嘴：“和我哥有什麽好聊的，沈遲——”
盛衍語氣低沈：“沈遲，你先出去，盛媛，你進來。”
盛媛一見她哥的臉色不對，只能收斂身上的隨意，和沈遲擺了擺手，才走了進來。
門一關，誰也聽不見裏面的談話。
盛衍開門見山地問：“你和沈遲什麽關系？”
他這個妹妹，盛衍是再熟悉不過了，那可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換男朋友比他換秘書還勤，要說她和沈遲之間的關系——
盛衍臉色不太好看。
盛媛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沒什麽關系啊？我以前對他有意思，後來聽葉錦說，他喜歡男生，這就不算了嘛。”
盛衍一楞，眉頭皺了起來。
“葉錦？他和葉錦那麽熟嗎？”
盛媛點點頭：“是呀，葉錦以前不是他的老板嗎？他們關系一直很好，知道這事兒應該正常吧。”
說著，盛媛像是想到了什麽：“哥……你不會對人家沈秘書有意思吧？”
盛衍冷著一張臉：“沒有。”
盛媛不信：“我和你說，葉錦是沈遲的男朋友。”
盛衍手中的筆險些沒拿穩：“不可能。”
兩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盛媛哪裏看不出來盛衍的心思，她輕輕嘖了一聲：“得了，不騙你了，沈遲是單身。我今天來，是聽葉錦說，沈遲有想要離職的打算，他無意中說漏嘴了，我來找你問問是不是真的？”
其實盛衍也能感覺出來沈遲最近的狀態不對，但……
他問：“葉錦怎麽什麽都和你說？”
盛媛笑了：“當然，我的新男朋友。”
“！”
盛媛眼見盛衍要追問，也沒再久留，走到門口對沈遲揮了揮手，在盛衍越來越臭的臉色中，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她走後，盛衍陷入了沈思。
要說之前沈遲要辭職，他可以理解，畢竟那時候沈遲對他各種不滿，但現在他卻有點納悶。
分明他已經改過自新了。
更何況，早在先前他就說了的，如果沈遲真的決定要走，他是不會強留的。
可現下沈遲這又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是他忽略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思前想後，盛衍又掏出了手機，打開了微博。
沈遲手頭上有一份文件，正等著盛衍簽署，本以為兩人會商談很長時間，但沒想到盛媛竟然出來得這麽快。
他起身，見辦公室的門沒關，敲了敲門才走進去。
盛衍就坐在沙發上，順著聲音望過去，見是沈遲，條件反射地將手機一收，結果手上一滑，沒拿穩，剛好掉在了地上。
沈遲納悶，不知道盛衍看什麽這麽慌張，他上前一步，彎腰撿起了手機，笑著道：“盛總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話還沒說完，他嘴角的笑就僵硬在唇邊，不敢置信地望著手機上的頁面。
！！！
這，這不就是他的主頁？
不確定，再看一眼。
好家夥，是真的！
憤怒的小鳥……擔任總裁秘書的第四百零八天……
電光石火的一剎那，沈遲腦袋裏高速運轉，可身體卻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來面對盛衍那張過分英俊的臉龐。
“沈遲，我——”
怪不得……
怪不得，盛衍對他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感情他的吐槽，早就被盛衍發現了？
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盛衍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奇怪亦或者說是善解人意的？
是那次早會！
也就是說，從那次早會開始，盛衍就已經知道了他的馬甲？
並且每天視奸著他的主頁？
看見那些話，那盛衍又會怎麽想？
管他怎麽想。
沈遲只知道自己要完了。
腦袋裏盤旋的全是他的吐槽貼，所有的臟話和謾罵都讓他斯文掃地，盡管他現在衣冠楚楚，卻仍舊有一種□□的尷尬。
一時間，沈浮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鉆進去，那張俊秀的臉上陰晴不定，忍了很久，也沒有將那橫亙在胸口的難堪咽下去。
盛衍知道這件事鬧大了。
他試探性地想要收回手機，卻對上沈遲的眼睛。
完了。
小鳥真的開始憤怒了。
盛衍開口解釋：“沈遲，我——”
沈遲冷笑一聲，最後的尊嚴讓他把手機摔到了盛衍的懷裏，他面上的溫雅陡然消失，只退後一步，帶著些刻薄，冷淡地道：“抱歉，盛總，我身體不太舒服，想請個病假。”
沒等盛衍開口，沈遲已經轉身離開。
盛衍大步上前，先沈遲一步，抵住了門，又摁了窗簾的開關，隔絕了外面所有窺探和聲音。
辦公室一剎那靜了下來。
盛衍低頭，盯著沈遲的眼睛，略微有些緊張：“沈遲，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著——”
“覺著什麽？”
沈遲退後一步，將眼鏡摘了下來，氣急反笑：“只是覺著我很好笑？每天看著我當雙面人很有成就感？”
盛衍眉頭也皺了起來：“沈遲，我什麽時候覺著你好笑？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為什麽還要處心積慮研究你的愛好？我倒是想問問你，這些天你又是什麽意思？今天要不是盛媛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竟然想要離職。盛歌對你不好嗎，我對你難道又差了？”
想到這裏，盛衍脾氣也上來了。
“更何況，我早就和你說了，如果你想要離開，我很樂意當你的跳板，怎麽，這麽些天悶聲不吭，還等著我來問你嗎？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沈遲滿肚子火登時成了心虛，他暗罵葉錦不地道，扭頭就把他賣了。
但對上盛衍，他又咽不下這口氣，只冷嘲道：“我為什麽要悶聲不吭，盛總難道不知道嗎？怎麽，非要我把盛總的衣冠撕下來的，罵你一聲辦公室騷擾的變態，你才肯罷休嗎？”
沈遲其實不是這個意思，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可他天生如此，拋卻工作上的偽裝，本質就是一個滿嘴長著刺的反骨，說話除了客套就只有挖苦。
果不其然，他在盛衍臉上看見一抹愕然。
沈遲深吸一口氣，譏諷道：“我什麽樣子，盛總難道不知道嗎？我就是只憤怒的小鳥，我天天背地裏將你罵得體無完膚，盛總你要是心甘情願地想要來找罵，我也樂意奉陪。”
說到這裏，盛衍已經冷靜下來。
他就是氣不過沈遲決定離職而不告訴他。
就算他對沈遲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他們也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沈遲這樣做，實在是有些不地道。
可現下，他看見沈遲張牙舞爪的樣子，又覺著好像沒有那麽生氣了。
他語氣軟了下來：“沈遲，我沒有那個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一時樂趣，而是想以盛衍的身份，追求你，如果這對你來說是騷擾，那我很抱歉。”
沈遲一楞，沒太聽懂，但大受震撼。
盛衍說什麽？
盛衍說喜歡他。
沈遲冷然道：“那盛總的喜歡，也不是那麽鄭重。我不知道盛總到底喜歡我什麽，但我沒有發展辦公室戀愛的打算。如果盛總不批病假，那我現在正式向您提出離職申請，請你讓開。”
說著，他就要去開門，手剛探到門把手的，卻被盛衍一把抓住。
他沒有盛衍高，也沒有盛衍壯，自然力氣也就沒有那麽大。
盛衍一把將他拽回來，辦公室裏的氣氛陡然劍拔弩張起來。
沈遲不太喜歡這種被壓迫掌控的感覺，他擰著眉，不耐而刻薄地道：“怎麽，盛總難道還想動手不成？”
盛衍無奈：“沈遲，我只是，想讓你給我一個機會。”
沈遲反唇相譏：“盛總這語氣，是命令還是要求？”
盛衍無言以對，四目相對了許久，盛衍敗下陣來，退後了一步。
“那我批你三天假，可以嗎？”
沈遲沒理他，越過盛衍，拉開門就走。
盛衍立在原地，目送著沈遲冷著臉，從總裁辦離開。
幾個秘書瞥著沈遲的臉色，心裏面打著鼓，一時不知道盛衍到底幹了什麽事，能讓沈遲氣成這樣。
有人想上去詢問究竟，卻發現冷著臉的沈遲要比盛總更為可怕，誰也不敢多說一句，正屏氣凝神，卻又看見盛衍沈著一張臉，立在門口，頓時背後發涼，忙低頭不敢吭聲。
沈遲胸口憋著一團氣，說是憤怒也不盡然，更多的是難堪。
他立在街頭，路上車來車往，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跟在盛衍身邊少說也有一年了，從開始的吹毛求疵，到現在的改變，他都盡收眼底。
可是，如果不是發生了這種事情，他倒是可以欣然接受。
但想在……
沈遲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破事。
他整理了心情，回到家靜坐了半天，實在想不通盛衍這樣的大忙人，是怎麽發現他的馬甲的。
可事情既然發生，就必須想辦法解決。
思前想後，沈遲打開電腦，給盛衍發了一封請假的郵件，緊接著又遞上了一份辭職報告書，同時將手頭上的事情，都發給了小張。
短時間，他是不會去盛歌了。
去收拾社死現場，他還沒有那麽大的魄力。
沈遲自認為，需要一段時間冷靜冷靜。
盛衍消息回得很快，果不其然，只批了三天的假，駁回了辭職報告。
同時，他微信給沈遲發了條消息：沈遲，希望三天的時間能夠讓你冷靜下來，現在你不僅僅是沈遲，更是我的秘書，我希望你可以妥善處理好這當中的平衡。
沈遲知道其中的輕重，怒氣上頭還是沒有忘記明天盛衍的安排。
確切地說，他就是單純沒有面對盛衍的勇氣。
他坐在沙發上，臉上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尚有紅暈。
最終，他打開了自己的微博。
目光落到他的id上，沈遲輕罵了一聲：“媽的，盛衍肯定以為我是智障。”
他，業界第一秘書，名校高材生，被盛衍高薪聘請回來，誰看見他不都得誇一句沈先生能力了得，實在前途無量。
可這些奉承恭維的話，聽在盛衍耳朵裏，都成了五個字。
憤怒的小鳥。
他扶額，久久直不起來腦袋。
想不通，他當時為什麽選擇這個網名。
一直坐到天黑，沈遲還是沒法從尷尬中緩過神來。他常年熬夜，飲食不定，又慣喝酒水和蛋糕，胃時常不舒服。
這些天和盛衍關系緩和，兩人會時常一同下樓用晚餐，事後盛衍將他送回來。
眼下一天沒吃飯，沈遲的胃又開始抽痛起來。
他起身，想去弄點東西吃，卻聽見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沈遲覺著奇怪，他沒有什麽朋友，只有葉錦一個熟人，還是情場浪子，最近還因為談戀愛而轉頭將他賣了，他實在沒有交談的興致。
所以打開門，沈遲臉上的刁鉆還沒有下去，就對上盛衍籠在燈光下的側臉。
他提著餐食，好像已經將白天的事情拋在腦後，對沈遲舉了舉手：“吃點？給你帶了雞湯，是你上次愛喝的那一家。”
沈遲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他不想看見盛衍，看見盛衍，就想到了憤怒的小鳥。
盛衍並不意外自己吃了個閉門羹，他想，對付沈遲不能太軟，得強硬一點，要不然沈遲脊梁太硬，又倔得很，不會自己走下來。
他說：“如果你不開門，我就在外面玩游戲。”
沈遲攥緊拳頭，當然知道盛衍想玩的是什麽游戲。
他忍無可忍拉開門就破口大罵：“盛衍，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在我門外面玩憤怒的小鳥，你覺著自己很幽默嗎？”
盛衍當然不敢過於幽默，趁著沈遲生氣，擠了進去。
一進去，盛衍看見玄關上面落了一層灰，就想退出來，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沈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怎麽？嫌棄臟你別進來呀。”
盛衍脾氣其實挺好，除了過於完美主義之外，沒有什麽大的缺點。就算是有，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也都十分自覺地戒了。
他將手中的餐盒放在茶幾上，壓根沒有作客的自覺，只笑道：“平常這個點你應該餓了，先吃點東西再生氣，怎麽樣？”
沈遲很想拒絕，但顯然，盛衍是擺明了不願意走。
真要是大打出手，未免有些過於難看。
更何況，盛衍雖說是脾氣好，但過於執拗，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十個人來說都不會轉頭。
他只希望，吃完這頓飯，盛衍能趕緊離開。
見沈遲態度松軟了下來，盛衍滿意地將筷子遞了過去。
他盯著沈遲漂亮的眉目，心說，應該是一只漂亮的小鳥，順著他的毛，就不用擔心他飛走了。
他看著看著，不禁就出了神。
沈遲被他看得坐立難安，囫圇喝了兩口湯，正要起身送客，卻對上了盛衍出神的眉目。
他心裏一咯噔，一時說不出來盛衍眼中的情緒，像是在黑暗叢林潛伏的獸類，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獵物。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從盛衍身後打了過來，他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席地而坐的沈遲。
白日的難為情在這一瞬間，又陡然成了幾分喑啞的暧昧，沈遲自覺氣氛實在有些微妙，開口的一瞬間，卻被盛衍搶先了一句。
“沈遲。”他的聲音低啞溫柔。
沈遲本能地扭過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想要用俯視來蓋住盛衍身上的壓迫。
但顯然無濟於事。
盛衍微微擡頭，輕聲問：“在今天這件事之前，我想，你對我應該是有點好感的吧？”
沈遲嘴比石頭硬：“盛總想得真多。”
聽到他的回答，盛衍也不惱怒，只是往後靠了靠，淡然地道：“那天在酒吧，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想過來搭訕？只可惜，被那個男孩搶先一步，你看清了我的臉，所以落荒而逃？”
說罷，他擡眼，想要從沈遲臉上窺探出些破綻。
沈遲心裏尷尬，面上卻不顯，只強裝鎮定：“盛總記錯了，那天晚上我在認識新的朋友，只是害怕被老板撞見性取向，這才倉促離開。至於盛總，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還請你離開我的房子。”
“新朋友？”盛衍眼睛瞇了起來，他低低笑了一聲：“沈遲，你以為我經營盛歌這麽多年，連看人都不會嗎？”
沈遲一楞，沒反應過來，就覺著手上一熱。
盛衍拽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將他拉到身前。
他坐在沙發上，腦袋卻到了沈遲的腰，分明是一高一低，可他仰頭的視線裏，卻沒有任何怯懦，更像是他過於強勢，而不得不放低自己的姿態，想要誘敵深入。
離得過近，就能感受到溫度。
而體溫，會讓人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沈遲想要抽回手，卻被盛衍拽得更緊。
他低下頭，聽見盛衍說：“沈遲，我給你三天冷靜的時間，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長時間服從盛衍的命令，幾乎在他盛衍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沈遲就想說‘好的’，但他控制住了，語氣很沖。
“盛衍，你還以為我會回盛歌嗎？我告訴你，這班我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我想辭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的，無論是你，還是盛歌的企業文化我都受夠了，今天就算是賠違約金，我也不會再踏進盛歌一步。”
盛衍情緒向來穩定，從來不接受自己這樣失態，原先他以為沈遲是和他一樣的高要求者，但現在看來，失控的沈遲，遠比偽裝在白襯衫下的精英更為可愛。
真實，有血肉。
他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著裝，因為離得近，他能看見沈遲眼中的怒火。
最終，他只是替沈遲整理了淩亂的衣領：“你賠不起的，正常離職也需要在公司的工作一個月，更何況，你是我的私人秘書。還請沈先生，三天後準時上班，要不然這個季度的獎金可就沒了。”
沈遲略微猶豫。
盛衍笑了：“更何況，我希望你的離職，是因為想要去更大的天地，惱羞成怒而選擇逃離某種環境的人，我看不上，你也不是。”
沈遲攥緊拳頭，覺著這番話很有激將法的嫌疑，但他顯然中招了。
他深吸一口氣：“這些就不勞盛總操心了，現在我在休病假，請你離開。”
盛衍這才放下心來，知道沈遲不是隨心所欲的人，臺階給足了，他自然就下來了。
見目的達到，他沒再久留，怕過猶不及，笑著和沈遲別過，臨到門口的時候，他說：“三天後見，我會想你的，沈秘書。”
回應他的只有一陣巨大的關門聲，隨之落下的還有一句不加修飾的驅逐：“滾蛋！”
盛衍笑笑，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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