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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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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一連下了五六日的雨,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白皎皎替第五上著藥,忽而抿唇一笑,眸光輕閃。

待包紮好的那一瞬,她陡然握住月光劍,閃電一般刺向第五的脖頸。

第五沒料到她的動作,本能的擡手劈下,手刀力道極大,頓時將白皎皎手中的短劍擊落,一把掐住她的咽喉。

白皎皎吃痛的低呼一聲,喉頭一緊,頓時疼的眼淚直冒。

第五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松了手,“臭丫頭,你幹什麽!”

白皎皎揉著手腕疼的齜牙咧嘴,“我,我就是試試!你怎麽反應那麽大,這劍還綁著布條呢,又傷不到你,我手腕給你打斷了!疼死我了!”

第五眉頭緊鎖,聽著她直哼唧,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腕摸了摸骨頭,“哪有斷啊,這不好好的嗎!”

白皎皎將手腕伸到他臉上,怒道:“哪裏好了,腫了都!”

第五道:“哪腫了啊,不就紅了一塊嗎!”

白皎皎哼了一聲,“你教的啥啊,一點用都沒有!”

第五不屑道:“是你自己蠢。”

白皎皎癟了癟嘴,“還說只要近身就能一招制敵,騙人的!”

第五重重吐了口氣,不想與她爭辯,平覆了下語氣道:“你才練了幾日?對付高手當然不成,應付應付三腳貓功夫還差不多。”

白皎皎輕哼一聲,“頭一次見著這樣拐著彎誇自己的,身手那麽靈活,我看你是好全了,在這裝病呢吧!”

第五聞言,提氣運功,少頃,他嘗試著站起身來,“是好些了,你若想離開,我們明日可以下山。”

白皎皎有些擔憂道:“你之前不是說要十日嗎,這就好了嗎?你可別硬撐啊。”

第五覺得她好笑,“你怎麽一會一個樣,剛還說我裝病,這就改了口?”

白皎皎長嘆口氣,撿起月光劍收好,惆悵道:“好不容易撿回條命,自然要好好珍重,你若是勉強行動再傷著哪兒,留下後遺癥怎麽是好?反正我時間多,再陪你多待幾日也無妨。”

第五忽而苦笑,“在飛花樓,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珍重,呵。”

白皎皎道:“你若是厭倦了這種生活,離開便是。”

第五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你以為都和你一般,想走便能走?若是幽月他要離開九幽閣,南宮蓮能輕易放他走?”

白皎皎神色一滯,小月亮他如今,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第五瞧見她的神色,揶揄道:“你若是孤苦無依,就跟我……”

白皎皎嗆道:“誰孤苦無依了!”

第五道:“你被我抓走這麽多日,可有人尋過你?不是孤苦無依是什麽?”

白皎皎氣道:“你還不是一樣!你失蹤這麽些日子,誰來找你了,就我管你死活!你那個二哥呢!他怎麽沒來找你?我看你才是孤苦無依吧!”

“你!”

第五被白皎皎懟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惡狠狠的瞪著她,“我二哥此刻有要事在身,不在羽浮郡。”

白皎皎不屑的哼了一聲,“懶得跟你吵。”

第五望著白皎皎離去的身影,蹙眉問道:“你去哪!”

白皎皎不耐煩道:“我還能去哪?雨好不容易停了,去找吃的,不然餓死在這嗎?”

第五氣的直喘,臭丫頭嘴皮子那麽厲害,真是半點虧都吃不得。

雨後空氣新香,鶯啼婉轉,落葉滿地,忽有一個影子一跳一跳的出現在洞口。

第五眼疾手快,飛出一枚暗器,瞬間打中了那只灰兔。

他抓起兔耳,今晚可以吃些好的了,這樣想著,他腦海裏仿佛已經有白皎皎饞嘴的模樣,嘴角不經意的微微揚起。

可等了很久,也不見白皎皎歸來。

第五心中逐漸忐忑,從前她出去打水來回,從未用過這麽久。

驀然,山間忽然傳來一陣響動,他凝神細聽,眸光一滯,雨下了已有六七日,恐有山洪。

*

白皎皎氣呼呼走著,腳下步子又重又快,真就像是第五所說的一樣,她在這裏,當真就是孤苦無依。

忽而,她頓住了腳步,看到地上一團毛茸茸的小家夥正張著嘴發出細細的叫聲。

是一只雛鳥。

白皎皎擡眸望去,樹上果然有一個鳥窩,這個小家夥應當是被風雨吹刮下來的。

輕嘆了口氣,白皎皎捧起幼鳥,兜在了懷中,圍著樹觀察了一圈。

好在鳥窩並不是很高,找好了位置,白皎皎便抱著樹幹嘗試往上爬。

爬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白皎皎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折騰了半晌,才爬到鳥窩所在的那節樹杈。

她小心翼翼的將幼鳥放了進去,喃喃道:“小家夥,下次不要再掉下來了哦。”

拍了拍雛鳥的小腦袋,白皎皎舒了口氣,準備下去。

這上樹難,下樹更難。

剛下了一小節,白皎皎腳下一滑,整個人便跌了下去,手掌擦破了不說,腳也崴了一下。

白皎皎吹了吹因擦傷有些發燙的手掌,慢慢的嘗試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兩步後,腳踝處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

艱難的走到了溪邊,白皎皎打了些水,順帶著洗了把臉,正欲站起身時,卻在水面的倒影中,看到身後陡然出現的身影。

倒影之中,女子眼露兇光,擡起了手掌。

白皎皎心中一驚,瞳孔大睜,驟然回過身去,正巧躲過那女子劈來的手刀。

躲過一擊,白皎皎驚恐的跌坐在地,一時摸不清狀況,只能手腳並用的連連向後挪動。

女子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劈手又是一掌,帶著勁風劈來。

白皎皎本能的緊閉雙眼,擡臂去擋。

破風的聲音一閃而過,女子吃痛的悶哼一聲。

白皎皎聞聲,膽戰心驚的睜眼,卻見女子面色痛苦的捂著手臂。

緊接著一個身影瞬間閃到了她身前。

白皎皎吃驚不已,“庭昀?”

第五長刀泛著寒光,瞬間和蒙面女子鬥做一團。

因帶著傷,第五的動作明顯遲緩,白皎皎看的心驚,對來人沒有一點頭緒。

又是一招過後,兩人分別站定身型。

蒙面女子左胸中了一刀,鮮血淋淋,此時正吃痛的捂著胸口。

而第五也喘的厲害,氣息沈重,顯然他身體並未恢覆,此時強行應戰很是吃不消。

見第五身型有些不穩,白皎皎急忙上前攙扶,“庭昀,你怎麽樣?”

第五擡臂將她護在身後,“你有仇家?”

白皎皎慌亂的打量著蒙面女子,“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殺我!”

蒙面女子並未應他,只是警惕的持劍與第五對峙,絲毫不敢分神,她後撤了一步,衣袍微微擺動,腰上一塊玉牌也跟著晃了晃。

玉牌上篆刻的‘月’字,刺痛了白皎皎的雙眼。

她目光一滯,雙唇開始顫抖,心間如針紮般瞬間麻痹,眼底震驚與悲戚之色交織在一處。

“小月亮……你是小月亮的人……他……他要……殺我……”

第五也看到了那塊玉令,瞇著眼輕蔑的掃視著蒙面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他就派了你這麽個廢物來?”

話音未落,只覺得腳下的土地輕微的震蕩起來。

三人頓時緊張,有聲音自高處傳來,轟轟隆隆一片,越來越近,又急又快。

是水聲,是山洪!

反應過來的三人均是一驚,眼見著混著泥水的激流洶湧而來,蒙面女心中思量一瞬,飛身後撤。

第五回身一把拽起白皎皎,“抓緊我!”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她面色煞白,機械般的伸手緊緊摟住了第五的脖子。

兩三個飛身,二人落到高處,回眸看去,山洪已將那條小溪吞噬。

方才若是再遲上片刻,兩人便會被這泥石流沖走。

第五輕咳一聲,呼吸又粗又沈,腹部的傷口再次裂開,血流不止。

白皎皎驚道:“庭昀,你怎麽樣,要不要緊?你的傷還沒好,怎麽能和人打架?”

第五喘道:“臭丫頭……我不來你等著死嗎?”

白皎皎平覆了下心情,問道:“你怎麽會突然來找我?”

第五運功,調理了下內息,才緩緩道:“見你遲遲未歸,想到下了這麽幾日的雨,怕會有山洪,便來尋你……還好找來了。”

白皎皎眨了眨眼,面色忽而變得不可控制,又笑又哭,“他……他……為什麽……為什麽……”

第五冷笑道:“你是不是知道九幽閣很多秘密?”

白皎皎微怔,點了點頭,兩行眼淚淌下,在臉上留下兩道濕潤的痕跡。

第五道:“那還問什麽為什麽?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白皎皎有些難以置信,咬著的下唇滲出血絲,自欺欺人道:“不……不會的……不會的……”

第五冷哼,此時瞧見她掌心滿是擦傷,身體的重心都倚靠在右腿上,沈聲問道:“怎麽回事,剛剛把腳傷著了嗎?”

白皎皎有些失魂落,輕輕搖了搖頭,語聲呆滯道:“爬樹的時候摔著了。”

第五蹙眉,“你沒事爬樹幹嘛,摘果子嗎?不會用石頭砸下來嗎?用長棍挑會不會?真的蠢。”

白皎皎呆滯道:“雛鳥被風雨吹下來了,我是想把它送回到窩裏去。”

第五一時語塞,隨即低聲道:“雛鳥身上沾染了人類的氣味後,大鳥就不會再餵養它了,下次這種事別做了,萬物生老病死,自有定數。”

白皎皎一楞,雙眸瞬間又溢滿水色,“是嗎……那我豈不是……害了它……”

話音未落,她已經哭了起來,雖然她極力的壓制的哭聲,可喉嚨裏仍舊不斷發出哽咽的聲音,不知道她在為雛鳥落淚,還是在為她自己哭泣。

第五無法,他不會應付女人,更不會應付一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女人。

半晌過去,白皎皎才平覆下來,抹了抹眼淚,吸著鼻子裝作沒事的模樣,擠著聲音道:“你的傷怎麽樣了?藥還能用最後一次,我們先回山洞裏給你把藥換了。”

說話間,白皎皎擡起步子就走,似乎忘了腳扭傷的事情,兩步之後,吃痛的呼出聲像一旁栽去。

第五眼疾手快的一把將她扶住,沒好氣道:“慢著點,女人就是麻煩,上來,老子背你。”

白皎皎此時心中混亂,也沒有拒絕,如一個聽話的木偶般乖乖趴到了第五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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