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她

關燈
尋她

幽風正靠在椅子上慵懶的看著手中的書卷,忽覺一股冷冽之氣襲來,不待她坐起身,門已被用力破開,勁風將她的發絲吹起,不善的氣息鋪面而來。

望了眼來人,幽風勾唇一笑,“什麽風把月護法吹到我這來了。”

幽月眸光淩厲,面色陰沈,問道:“皎皎呢。”

幽風輕笑道:“怎麽月護法的人反倒來問我?”

幽月不欲與她多言,“她去哪了?”

幽風無辜道:“她去了哪裏,沒有告知月護法嗎?我與白姑娘相交甚淺,我又怎麽會知道?”

幽月冷笑,“九幽閣裏所有人的行蹤,豈有你不知的?”

幽風挑眉,意味深長道:“白姑娘是九幽閣中的人嗎?我怎麽記得,她初來時,月護法可是親口說,她是你的人,不需要我多操心。”

二人對視,氣氛異常凝重,明明是初秋時,卻像是寒冬飛雪。

少頃,幽月沈聲道:“那就現在讓你的人去查。”

少年說完,便轉身大步流星的離去,帶起袍角翩飛。

察覺到他的氣息已經走遠,夜鶯輕聲道:“姑娘,現下要如何,白姑娘的行蹤,要告知月護法嗎?”

幽風輕哼一聲,眼角染上一層冰霜,“哼,就算不告訴他,他也能查到,原以為她走了,顏兮月也不會太當回事呢,呵,竟然這麽在意,捅了他一刀他還巴巴的要去找,倒不像是我從前認識的那個的顏兮月了呢。”

夜鶯頷首道:“姑娘接下來要作何打算?”

幽風冷哼一聲,沈吟片刻,問道:“你上次找的人呢。”

夜鶯垂下眼簾,低聲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

幽月神色異常的陰沈,眼底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歸來時,他特意去買了些她愛吃的糕點,漂亮的衣裙。

他想著,過了這麽久,此時她應當已釋懷,就算沒有,他也決定好好同她說,讓她不要再內疚自責。

可,她竟然走了,她一聲不吭的走了!

她帶走了不少衣物,他不知她究竟是貪玩跑了出去,還是不告而別。

幽月的拳頭緊握,骨節發白,她對這裏,熟悉,又不熟悉,她會去哪裏……

尋到蘭安城時,幽月接到了藍蝶的飛鴿傳書,在南尋鎮的客棧裏,找到了白皎皎的衣物,可她自那日晨起離開便再也沒有回過那家客棧,距今已有十數日。

幽月片刻沒有耽誤,馬不停蹄的連夜趕到了南尋。

客棧的老板娘睡的正濃,被夥計叫醒時還一肚子起床氣,但見到沈著臉的幽月時,頓時困意全無,氣性也盡數消了。

少年深夜前來,身畔配劍,面若寒霜,神色冰冷,一看便知是不好惹的主兒。

她堆笑道:“唉,那位姑娘也是夜幕時分才來住店的,這麽漂亮的姑娘孤身一人,我還多叮囑了她幾句呢,誰知住了一晚,第二日就再沒回來,行囊也不要了,我想著她多半是被什麽事兒絆住了,等她回來,還要將東西還給她的,這不都好好收著呢嘛。”

幽月微微縮起眼眶,審視著老板娘的一顰一語。

藍蝶瞥見了老板娘眼中的一絲逃避和憂慮,冷冷開口道:“那位姑娘失蹤當日,鎮子上可有發生什麽事?”

老板娘極其不自然的笑了笑,“哪兒有啊,我們這小鎮子能發生什麽事。”

藍蝶瞇起眼,眸光宛若刀子,緩步上前,將一粒金珠放在了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腰畔的短刀,“不急,老板娘想好了再回話。”

老板娘瞥了眼那粒金珠,神色依舊猶豫,但女子腰間的短刀,卻讓她內心十分害怕。

糾結了半晌,她嘆道:“二位也別為難我們,我們一家子祖祖輩輩還要在這生活做生意的呢,二位去西街的春花樓問問,興許……興許……”

老板娘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少年陰鷙的目光和凜冽的殺意嚇得不敢再坑聲。

寒光閃過,藍蝶手中的短刃瞬間抵在了老板娘的脖頸之上。

老板娘嚇的直哆嗦,“不關不關我們家的事兒啊,是,是,是賭坊的吳爺,聽說那日他抓了個漂亮姑娘,要將她賣給王媽媽抵賭債……”

“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那位姑娘,我也就是聽客官在酒桌上說了那麽一嘴,其他的,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幽月聞言一個飛身便離開了客棧,藍蝶收了短刃,冷言道:“若你所言有欺,明日日出之時,這家客棧便會易主。”

老板娘面色煞白,急急道:“絕對,絕對不不敢欺瞞二位,二位行行好,可千萬莫要說是從我這兒打聽的。”

藍蝶冷哼一聲,未再搭理她,追著幽月而去,她心中隱隱發怵,若真如老板娘所有,白皎皎當真身陷煙花之地,如今已過去數日……

幽月踏進春花樓的那一刻,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瞧見那一張俊朗的臉,王媽媽一臉喜色,立馬招呼了幾個姑娘上前。

幽月語聲帶著說不出的壓迫感,因極力克制著怒意聲音略微沙啞,“前幾日可有來一位漂亮姑娘。”

王媽媽燦笑道:“公子這是哪的話,我們這的姑娘,哪一位不漂亮?”

幽月一眼掃去,眸若寒刃

“把你們這所有的姑娘都叫出來。”

王媽媽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幽月,瞧著他如此神色,並不像是來尋歡的,那便是來尋人的,且不是個善茬兒……

這春花樓會強迫一些女子接客,其中也有不少來路不明的姑娘。

想到此處,王媽媽心頭頓時忐忑,不知是不是惹了個大麻煩。

半晌功夫,姑娘們排在廳中,王媽媽額上滲出細汗,“爺,姑娘們都在這了,爺看看,可有中意的?”

藍蝶道:“你這兒就這麽幾個姑娘?”

王媽媽賠笑道:“還有的姑娘們,此時……此時在陪客呢……怎好,怎好叫出來呢。”

幽月握緊的拳骨節直響,手中長劍頓時出鞘,他眼尾猩紅,滿是殺意,語聲因隱忍的怒意而輕顫,“叫出來。”

王媽媽一面在心中暗罵著大半夜來了這麽個煞神,一面又不敢違背的將整個樓裏的姑娘盡數叫到了廳裏。

“全都在這了……爺還有什麽吩咐……”

藍蝶低聲道:“那老板娘看似不像在說謊,興許說的不是白姑娘。”

幽月此時不知應當慶幸還是擔憂,遲疑了片刻,冷冷道:“去賭坊。”

夜半時分,這裏的賭客卻依舊亢奮,賭坊的人見來者不善,本欲阻攔辭客,卻被一腳踹飛。

吳爺給了個眼神,夥計們瞬間就遣散了賭客,堂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藍蝶率先開了口,“前些日子,你這兒可來過一位姑娘。”

吳爺瞬間就明白了二人來意,笑道:“我這兒,每日都有姑娘來,姑娘就這麽一問,我當真不知道要如何回話。”

藍蝶道:“穿著白衣,面目清秀,十七八歲的年紀。”

一旁的夥計聞言,神色瞬間慌張。

幽月餘光撇見,一把上前掐住了他的脖頸,“她在哪?”

夥計驚怕的望了眼吳爺,“小的,小的沒見過……沒見過……”

幽月眸光鋒利,明顯有些不耐煩,狠戾之色更甚,他指尖力道加重,夥計臉漲的通紅,張著嘴艱難的喘息著。

吳爺卻不緊不慢道:“爺問你,你如實說便是,怎的撒起謊來了,五爺豈是怕事之人,還需要你幫他遮掩?”

幽月劍眉一蹙,“快說。”

夥計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幽月一把將他推了出去,他踉蹌著站穩身子,捂著脖子喘兩口氣。

“那個,那個白衣姑娘……輸了局,沒沒沒錢付,吳爺,吳爺本想將她扣下……送到送到王媽媽那裏去打打雜……抵債,哪知,哪知五爺忽然站出來,二話不說就把人捆了就擄走了!”

藍蝶追問道:“五爺是什麽人,說清楚!”

那夥計磕磕巴巴道:“就是……就是飛……飛花樓的五……五爺。”

幽月聞言,心中陡然一涼,四肢百骸都傳來麻痹之感,她落到了第五手裏……

藍蝶道:“可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夥計猛的搖頭,“這個這個真不知道,誰,誰敢過問五爺的行蹤。”

得了信息,藍蝶頷首抱拳道:“屬下這就派人去找第五的下落。”

說罷,她一襲黑紗如風,瞬間飄遠。

幽月縮起瞳孔,低聲道:“你們敢捆她?”

夥計被他周身的陰冷氣息嚇的一哆嗦,“可可可可不敢,是是五爺讓讓捆的!”

幽月冷哼一聲,手起劍落,夥計已頹然倒地。

吳爺眸光一沈,怒意漸湧,霎時,堂中就竄出了數名手持武器的男子。

刀光劍影,血濺滿堂。

*

天光微亮時,黑紗拂動,獵獵而響,藍蝶翩然歸來,掃了眼滿地的屍體,低聲道:“屬下會清理好這裏。”

幽月聲音嘶啞道:“找到了嗎?”

藍蝶眸光閃爍不定,語聲略帶凝滯,“第五帶走白姑娘的當日,劫下了離火堂的金令,一路向東去,後又在山中……遇襲,此刻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幽月輕輕笑了笑,眸中卻是淒然神色,指尖輕顫的著蜷緊,他語聲低沈,帶著凝噎,“第五……身手不錯,離火堂的人,不是他的對手……”

藍蝶道:“不是離火堂的人,是飛花樓的十六,應當是他們內部的暗鬥,十六一黨數十人,盡數斃命,飛花樓此時並沒有第五的死訊,想來他大概率還活著。”

幽月輕輕吐出一口氣,眼中彌漫著霧色,第五活著,那她呢……

面對那樣的廝殺,她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去找,若第五活著,定然在山中留下痕跡,數十人埋伏他,他不可能全身而退……下落不明,也許,還在山中養傷……”

他聲音又輕又淡,像是說給藍蝶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