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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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默輝山是除了未鞠山之外最清凈的一處地方，只因山主歲酒是出了名的愛清凈之人。
如今這座山上統共也就歲酒和他收的唯一一個徒弟他們兩人，就連侍從都沒有。
默輝山處處皆種有青蔥的樹木，綠色的植被密密麻麻的覆蓋著整座山，從上往下可以看見有幾座樸素的小木屋隱匿在其中。
晏清和何棄走到山頂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繁茂大樹下一個穿著青白色弟子服的小小背影。
晏清咳了一聲，緩步走上前去，這才看見了這人是在練字。
大樹下的石桌上此時正擺著筆墨紙硯，小小少年執著毛筆一筆一劃的寫著。
聽見動靜後，小少年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朝著發聲處望去。
簡松看見晏清的瞬間一雙眸子就亮了起來，他飛快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十分歡喜的叫了一聲小師叔，只是待看到晏清身後緊跟著過來的何棄時，他整個人又變得懨懨的，頗有些不情願的叫了他一聲師叔。
小孩子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明晃晃的是對何棄到來的不歡迎。
簡松十分不情願的看到何棄，殊不知何棄也是同樣的不願意見到他。
從拜入師門的第一天起，簡松就時不時的往晏清那裏跑，還總是一幅沒骨頭的樣子賴在晏清的懷裏，借著小孩子的身份對著晏清肆無忌憚。
何棄自然也就看他十分的不順眼。
此時應是都沒應上一聲，只是敷衍的沖人點了下頭。
晏清憋著笑看完兩人的互動，而後去看簡松練的字，“怎麽好端端的想去練字了”
被問到這個問題，簡松一下子漲紅了一張臉，“師父嫌棄我字不好看，便讓我先行把字給練好。”
晏清想到了歲酒那挑剔的毛病，毫不意外。
只是--
目光落到簡松練的字上，晏清總感覺有些莫名的熟悉。
簡松看晏清目光落到自己練的字上，以為他是認出了自己練的誰的字，眨巴著一雙眼睛道，“我練的字是我師父讓我練的，小師叔你可不可以給我你的字啊？我想練你的，不想練師叔的。”
最後一句，他跑到晏清身邊踮著腳說的特別小聲。
眼神卻不住的往何棄那邊瞥，不過他可能不知道，盡管他說的很小聲，他的何棄師叔還是能聽清楚的。
不欲與小孩子計較的何棄索性裝作聽不到這些話，但是--
看了眼對方要幾乎要趴在晏清身上的動作，何棄做不到視而不見了。
“站好。”
輕飄飄瞥過一眼，簡松條件反射的立馬照做。
而另一邊，因為簡松的這麽一說，晏清瞬間就明白了那份熟悉感從何而來。
原來簡松的字是照著何棄來練的。
明白後的下一刻他整個人就僵了。
簡松說什麽？什麽想練他的字？要他給他什麽？
沒得到回覆的簡松又問了一遍，“小師叔，我想練你的字，可不可以啊？”
站在一旁的何棄看了晏清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意味不明。
將他這幅神色收入眼底的晏清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
何棄被晏清這一眼瞪得心裏直癢癢，不過到底還是不敢再笑了，他忍著笑意微微偏過頭，餘光卻還是一直落在晏清的身上。
簡松沒看到兩人的彎彎繞繞，他此時正背對著何棄，心心念念的還是自己最喜歡的小師叔的字，“小師叔給我你的字唄，我想練你的。”
晏清僵硬的笑了一下，“你何師叔的字就很好看，你練他的字就很好。”
晏清說的並不是假話，也沒有誇張的成分。
何棄的字確實寫得十分好看，天塹派上下看過何棄字跡的長輩就沒有一個不對他讚不絕口的。
至於他自己吧，晏清想著自己的那一手字，覺得還是別說了。
簡松聽了晏清的話，表情有些不開心，“為什麽啊我最喜歡小師叔了，也只想練小師叔的字。”
何師叔天天冷著張臉，每次總愛給他增加任務量，還不讓他和小師叔親近，簡松實在是喜歡不來他。
何師叔哪像小師叔那樣溫柔啊？
他最喜歡小師叔了，比喜歡師父還要喜歡。
晏清被簡松搞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嘆了口氣，剛要向師侄表露一下自己的字可能不是太好的意思。
誰知何棄這時候突然大步走過來，拎起簡松就把人放到練字的石桌旁，聲線冷肅，“想練你小師叔的字，先把我的字練好了再說。”
正掙紮著的簡松聽了何棄的話一下子停下了動作，好奇的看向何棄，倒也不知道害怕了，“我一定要先練好師叔你的字後才能練小師叔的嗎？”
“嗯。”何棄回答的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想練你小師叔的字，你需練好我的方才能練他的。”
簡松被何棄哄得一楞一楞的，看著晏清的眼神中是比以往更甚的崇拜之色，“我一定會好好練字的，爭取早一天練上小師叔的字！”
他說的義正言辭，神色更是十分認真。
看著倒也不排斥練何棄的字了。
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晏清簡直想丟下他們立刻禦劍離開。
他掐了一把哄完人走到他身邊的人，聲音壓的很低，“你胡說些什麽？！”
何棄下意識握住晏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我哪裏胡說了”
他如今湊近了些，能清晰的看得見晏清微微有些泛著紅的耳尖還有那雙波光瀲灩藏著星子的眸子。
方才那不是胡說是什麽？還什麽分先後？練字要耗費很多的心神，晏清幼時因為體弱根本就沒怎麽好好的練過字。等再大些後，忙著修煉就更不想碰這些了。
因此，他那手字只能說還可以入目，哪能和何棄的字比？
除了何棄和門派中的幾個長輩，誰能知道他們溫和完美的晏清師兄有著一手只能說是堪堪入目的字跡？
這樣想著，晏清的心底卻還是有些沒散去的羞澀和欣喜。
不過晏清不想和何棄說這些，他抽回手，兀自走到簡松身邊坐下。
練著字的簡松看著小師叔在他身邊坐下，開心的不得了。
就連手下練字的動作也跟著賣力了不少。
剛坐下沒多久，晏清餘光就瞄到何棄跟著他在旁邊坐下，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只當作沒看見，將目光放在賣力練字的簡松身上。
膝蓋上的小拇指突然被人勾了勾，晏清一下子繃直了脊背，臉上卻還是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沒想到，緊接著那只手就一點點兒被人包在了滾燙的手心裏，手背被緩緩地摩挲了幾下。
晏清睫毛微微的顫了顫。
而後沒多久他卻一下子瞪大了雙眼，兩只耳朵一下子染了個通紅。
晏清聽到一道屬於何棄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你問過我喜歡誰，我好像還沒給你準確的答案。”
“我心悅你，你在我的心裏就是最好的，所有。”
這道聲音和何棄平常的聲音一樣卻又不一樣，實在是溫和過了頭，讓晏清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天源鎮那晚所看到的蹲在老婆婆攤前的何棄，胸口那處鼓囂著。
懷揣著緊張慌亂卻透著甜意的心情，晏清偏頭看向身旁的何棄。
何棄仿佛早就在等著他轉頭看過來，充斥著滿滿情誼的眸子一直盯著他，而後和他看過來的眼神撞了一個滿懷。
這是自柘城離開的那日後，兩人第一次提起有關城外的那段對話。
何棄的這兩句話不僅僅是在回答那天晏清的問題，還是在解釋剛才說的話。
雙方試探過彼此的心意後，何棄率先戳破了兩人間朦朧的那層紗。
這來得措不及防，讓晏清來不及做出任何的準備，便被面前少年誠摯的一腔情誼給沖擊了個頭昏腦脹。
*
簡松成功的又練完一張字後，滿臉開心的放下毛筆，小手指著桌上鋪開的紙，準備迎接小師叔的誇獎，“小師叔，你看我這張練的字怎麽樣啊？”
誰知道，周圍寂靜極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在微微作響。
簡松偏頭往晏清坐的位置上看去。
身旁的位置上哪還有他最喜歡的小師叔的身影。
肯定是何棄師叔把小師叔騙走了，他好討厭何棄師叔！
他也要討厭小師叔了！下山歷練的時候不和他當面說一下就走了，現在回來後又不履行他的承諾！
簡松從懷裏掏出傳音符，稚嫩的聲音裏帶著控訴和一點點哭腔。
“小師叔，你說話不算話！你說過你歷練回來就會來給我講有趣的經歷、帶吃的和玩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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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輝山是除了未鞠山之外最清凈的一處地方，只因山主歲酒是出了名的愛清凈之人。
如今這座山上統共也就歲酒和他收的唯一一個徒弟他們兩人，就連侍從都沒有。
默輝山處處皆種有青蔥的樹木，綠色的植被密密麻麻的覆蓋著整座山，從上往下可以看見有幾座樸素的小木屋隱匿在其中。
晏清和何棄走到山頂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繁茂大樹下一個穿著青白色弟子服的小小背影。
晏清咳了一聲，緩步走上前去，這才看見了這人是在練字。
大樹下的石桌上此時正擺著筆墨紙硯，小小少年執著毛筆一筆一劃的寫著。
聽見動靜後，小少年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朝著發聲處望去。
簡松看見晏清的瞬間一雙眸子就亮了起來，他飛快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十分歡喜的叫了一聲小師叔，只是待看到晏清身後緊跟著過來的何棄時，他整個人又變得懨懨的，頗有些不情願的叫了他一聲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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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拜入師門的第一天起，簡松就時不時的往晏清那裏跑，還總是一幅沒骨頭的樣子賴在晏清的懷裏，借著小孩子的身份對著晏清肆無忌憚。
何棄自然也就看他十分的不順眼。
此時應是都沒應上一聲，只是敷衍的沖人點了下頭。
晏清憋著笑看完兩人的互動，而後去看簡松練的字，“怎麽好端端的想去練字了”
被問到這個問題，簡松一下子漲紅了一張臉，“師父嫌棄我字不好看，便讓我先行把字給練好。”
晏清想到了歲酒那挑剔的毛病，毫不意外。
只是--
目光落到簡松練的字上，晏清總感覺有些莫名的熟悉。
簡松看晏清目光落到自己練的字上，以為他是認出了自己練的誰的字，眨巴著一雙眼睛道，“我練的字是我師父讓我練的，小師叔你可不可以給我你的字啊？我想練你的，不想練師叔的。”
最後一句，他跑到晏清身邊踮著腳說的特別小聲。
眼神卻不住的往何棄那邊瞥，不過他可能不知道，盡管他說的很小聲，他的何棄師叔還是能聽清楚的。
不欲與小孩子計較的何棄索性裝作聽不到這些話，但是--
看了眼對方要幾乎要趴在晏清身上的動作，何棄做不到視而不見了。
“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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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因為簡松的這麽一說，晏清瞬間就明白了那份熟悉感從何而來。
原來簡松的字是照著何棄來練的。
明白後的下一刻他整個人就僵了。
簡松說什麽？什麽想練他的字？要他給他什麽？
沒得到回覆的簡松又問了一遍，“小師叔，我想練你的字，可不可以啊？”
站在一旁的何棄看了晏清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意味不明。
將他這幅神色收入眼底的晏清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
何棄被晏清這一眼瞪得心裏直癢癢，不過到底還是不敢再笑了，他忍著笑意微微偏過頭，餘光卻還是一直落在晏清的身上。
簡松沒看到兩人的彎彎繞繞，他此時正背對著何棄，心心念念的還是自己最喜歡的小師叔的字，“小師叔給我你的字唄，我想練你的。”
晏清僵硬的笑了一下，“你何師叔的字就很好看，你練他的字就很好。”
晏清說的並不是假話，也沒有誇張的成分。
何棄的字確實寫得十分好看，天塹派上下看過何棄字跡的長輩就沒有一個不對他讚不絕口的。
至於他自己吧，晏清想著自己的那一手字，覺得還是別說了。
簡松聽了晏清的話，表情有些不開心，“為什麽啊我最喜歡小師叔了，也只想練小師叔的字。”
何師叔天天冷著張臉，每次總愛給他增加任務量，還不讓他和小師叔親近，簡松實在是喜歡不來他。
何師叔哪像小師叔那樣溫柔啊？
他最喜歡小師叔了，比喜歡師父還要喜歡。
晏清被簡松搞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嘆了口氣，剛要向師侄表露一下自己的字可能不是太好的意思。
誰知何棄這時候突然大步走過來，拎起簡松就把人放到練字的石桌旁，聲線冷肅，“想練你小師叔的字，先把我的字練好了再說。”
正掙紮著的簡松聽了何棄的話一下子停下了動作，好奇的看向何棄，倒也不知道害怕了，“我一定要先練好師叔你的字後才能練小師叔的嗎？”
“嗯。”何棄回答的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想練你小師叔的字，你需練好我的方才能練他的。”
簡松被何棄哄得一楞一楞的，看著晏清的眼神中是比以往更甚的崇拜之色，“我一定會好好練字的，爭取早一天練上小師叔的字！”
他說的義正言辭，神色更是十分認真。
看著倒也不排斥練何棄的字了。
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晏清簡直想丟下他們立刻禦劍離開。
他掐了一把哄完人走到他身邊的人，聲音壓的很低，“你胡說些什麽？！”
何棄下意識握住晏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我哪裏胡說了”
他如今湊近了些，能清晰的看得見晏清微微有些泛著紅的耳尖還有那雙波光瀲灩藏著星子的眸子。
方才那不是胡說是什麽？還什麽分先後？練字要耗費很多的心神，晏清幼時因為體弱根本就沒怎麽好好的練過字。等再大些後，忙著修煉就更不想碰這些了。
因此，他那手字只能說還可以入目，哪能和何棄的字比？
除了何棄和門派中的幾個長輩，誰能知道他們溫和完美的晏清師兄有著一手只能說是堪堪入目的字跡？
這樣想著，晏清的心底卻還是有些沒散去的羞澀和欣喜。
不過晏清不想和何棄說這些，他抽回手，兀自走到簡松身邊坐下。
練著字的簡松看著小師叔在他身邊坐下，開心的不得了。
就連手下練字的動作也跟著賣力了不少。
剛坐下沒多久，晏清餘光就瞄到何棄跟著他在旁邊坐下，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只當作沒看見，將目光放在賣力練字的簡松身上。
膝蓋上的小拇指突然被人勾了勾，晏清一下子繃直了脊背，臉上卻還是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沒想到，緊接著那只手就一點點兒被人包在了滾燙的手心裏，手背被緩緩地摩挲了幾下。
晏清睫毛微微的顫了顫。
而後沒多久他卻一下子瞪大了雙眼，兩只耳朵一下子染了個通紅。
晏清聽到一道屬於何棄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你問過我喜歡誰，我好像還沒給你準確的答案。”
“我心悅你，你在我的心裏就是最好的，所有。”
這道聲音和何棄平常的聲音一樣卻又不一樣，實在是溫和過了頭，讓晏清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天源鎮那晚所看到的蹲在老婆婆攤前的何棄，胸口那處鼓囂著。
懷揣著緊張慌亂卻透著甜意的心情，晏清偏頭看向身旁的何棄。
何棄仿佛早就在等著他轉頭看過來，充斥著滿滿情誼的眸子一直盯著他，而後和他看過來的眼神撞了一個滿懷。
這是自柘城離開的那日後，兩人第一次提起有關城外的那段對話。
何棄的這兩句話不僅僅是在回答那天晏清的問題，還是在解釋剛才說的話。
雙方試探過彼此的心意後，何棄率先戳破了兩人間朦朧的那層紗。
這來得措不及防，讓晏清來不及做出任何的準備，便被面前少年誠摯的一腔情誼給沖擊了個頭昏腦脹。
*
簡松成功的又練完一張字後，滿臉開心的放下毛筆，小手指著桌上鋪開的紙，準備迎接小師叔的誇獎，“小師叔，你看我這張練的字怎麽樣啊？”
誰知道，周圍寂靜極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在微微作響。
簡松偏頭往晏清坐的位置上看去。
身旁的位置上哪還有他最喜歡的小師叔的身影。
肯定是何棄師叔把小師叔騙走了，他好討厭何棄師叔！
他也要討厭小師叔了！下山歷練的時候不和他當面說一下就走了，現在回來後又不履行他的承諾！
簡松從懷裏掏出傳音符，稚嫩的聲音裏帶著控訴和一點點哭腔。
“小師叔，你說話不算話！你說過你歷練回來就會來給我講有趣的經歷、帶吃的和玩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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