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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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晏清還沈浸在何棄說的話和眼神裏時，對方已經拉著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等晏清回過神來時，他的手正被何棄握在掌心裏。
周遭是一棵緊挨著一棵的繁茂樹木以及灌木草叢，晏清認出此時他們的腳下是默輝山其中一條從山頂通往山下的小路。
這條小路下山的距離要遠上一些，平常是沒有人走的，再加上默輝山上沒有仆從，山主歲酒禦劍，這條小路幾乎可以說是荒廢的程度了。
手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意，且這些癢意好像要順著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底。
晏清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裏全是細細密密的汗，他蜷了蜷手指，心臟“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他盯著何棄的背影，腦子裏瘋狂的想著一會兒要怎麽才能稍微有些正常的面對這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幕。
晏清腦子裏飛快轉動著，拉著他走的何棄突然停了下來。
一時不察的晏清直接撞了上去。
對方的脊背很硬，撞得晏清鼻頭一酸，雙眼瞬間泛起了水光。
他擡手，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
何棄在感受晏清撞上來的下一瞬就轉過了身子，他看著晏清此時的表情，心裏愧疚的不行。
用另一只手抓住晏清半空中的那只手的手腕，何棄低聲道歉。
“我的錯，我不應該突然停下來，現在還疼嗎？”
晏清聽了卻只想笑，結果這一笑直接把眼裏因為疼痛聚在的水光給笑了出來。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晏清的面頰滑落，落在於半空中交錯的那兩只手上時，晏清和何棄皆是一楞。
從小一起長大，何棄哪裏見過晏清哭過。記憶裏的晏清從小就很乖巧懂事，很受長輩小輩的歡迎，偶爾露出來的幾分稚氣調皮也只是一晃而過，讓人覺得不是很真實。
何棄皺著眉頭開始反思自己的問題。
他的脊背是不是真的太硬了？
晏清看著何棄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頓時更想笑了，“阿棄，我發現你認錯認的是愈發熟練了。”哪還有剛見面時的那股子冷酷勁？
“而且，我沒事，剛才都是意外。”
何棄猶疑的看著他紅紅的鼻尖。
晏清想將這頁給翻過去，“你怎麽也開始婆婆媽媽了？”
何棄閉嘴，並從晏清鼻子上移開了視線。
兩人面對著面站著，何棄的兩只手分別抓在晏清的兩只手上。
沒有人說話，周圍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只有風吹過樹葉的作響聲和鳥蟲的聲音。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了起來，讓人有些呼吸不上來。晏清看著何棄近在咫尺的臉，漸漸有些混沌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他和何棄，他們兩現在是不是離得有些過於近了啊？
這個念頭剛出現沒多久，懷裏靠近心臟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發熱，燙了他一下。
晏清一秒清醒，紅著耳朵掙開自己被何棄拉著的手。
何棄顯然沒想到晏清會這樣做，輕輕松松的就讓對方掙脫開來。
盡管他是個看不出什麽喜怒的人，此時此刻臉也已經沈了下來。
心上人就在眼前、氣氛環境也已經到位，眼瞅著他情不自禁的就要把自己的心意再說一遍，結果......
於是，晏清眼睜睜的看著何棄拿走了他手裏的傳音符，並將它收了起來。
他想說些什麽，卻在對上何棄的視線後心中一蕩。
剛剛降下一些溫度的臉再次漫上了熱意。
何棄向來不是一個做事喜歡拖泥帶水優柔寡斷的人。
喜歡晏清這件事，他一開始之所以瞞著不說，是不確定對方是否對自己有心儀的感覺；而在經過這次歷練上發生的一幕幕事情後，何棄的心裏有了答案。
晏清對他可能不是百分之百的喜歡，但肯定是動了心且有不少的好感的。
他想大膽的試一試。
猜錯了的話，那就當是他錯了
“晏清......”
僅僅只是叫個名字而已，何棄就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撐滿了。
他看著面前好看極了的人，突然有些不理解之前的自己為什麽那麽的冷漠。
眼前的人真的很好很好，好到何棄甚至覺得之前在九歸派的日子都不那麽的糟糕了。
九歸派滅門被接到天塹派後，晏清就一直陪在他身邊，不會被他的冷淡擊退，不會因他的無趣厭煩。
明明也只是比他大了差不多一個月，卻時時刻刻都一幅大哥哥的模樣來照顧他。
他被人欺負了，他會教訓回去並拉著人過來道歉；有什麽好的東西會第一時間找到他；遇到危險時會義無反顧的把他護在身後......
晏清對他做的事太多太多了，多到何棄都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開始對他動的心。
反正等他回過神來時，他的目光已經從晏清身上移不開了。
晏清看似鎮定的輕輕“嗯”了一聲，然而幾乎快要顫出虛影的睫毛卻狠狠的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果然----
“...我心悅你。”
太多太多要說的話在這一刻好像都顯得有些遜色，簡單的四個字好像比什麽都要有力量的多。
呼吸開始越來越慢，眨眼的頻率越變越低，心臟好像都停止了跳動。
眼前放大再放大的，只有那張百看不厭的面容，不想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晏清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好像和以前的笑一樣，又好像和以前所有的都不一樣。
何棄說不清楚，他只知道晏清接下來朝他走了幾步，擡手抱住了他。
將下巴輕輕地墊在何棄的肩膀上，晏清開口道，“何棄，我好像還沒有對你表達過什麽情意...”
無論是之前的兩次還是現在，他們之間表達情誼的那一個人永遠是何棄一個人，他幾乎就沒有給過什麽回應。就好像一場名為感情的戲劇中，好像只有何棄一個人在那裏唱著獨角戲。
而現在，晏清他不想再讓何棄一個人了。
他不知道何棄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但肯定要比他要長的多。
下巴在何棄的肩膀上蹭了蹭，晏清趴在他的耳邊小聲道，“我也心悅你。”
幾乎要停歇的心臟瞬間激烈的跳動了起來，就好像是因為晏清而在這短短時間裏死了又活了一遍。
何棄擡手環上晏清的腰身，將人用力的箍在了懷裏。
兩人抱著站了不知多長時間，最後是晏清看著天色不早了，擡手拍了拍何棄的後背示意他放開。
何棄依依不舍。
見慣了沒什麽表情的何棄，晏清看到這樣的何棄除了驚訝外還有滿心的好玩。
他兩只手分別捏了捏何棄的兩邊臉，“你是何棄嗎？不會是誰假裝著來騙我的吧？”
何棄讓他捏完，才說：“那你是晏清嗎？”
剛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別人偽裝著來騙我的？
晏清哈哈笑了起來，笑完後，他擡手揪了揪何棄的馬尾，難得的調皮，“當然不是啦！我可是擅於幻化的大妖，就喜歡你這樣俊俏的小兒郎~”
何棄喜歡這樣的晏清。就好像晏清對待旁人是一貫的溫和知禮，只有在他的眼前才是這麽一幅模樣，顯得他在他心裏很是特殊。
“那敢問大妖前輩。”何棄神色認真的將晏清耳邊落下的碎發別回去，“眼前這個兒郎怎麽樣？”
和這樣的何棄對視，是之前的晏清沒有經歷過的。
彼此之間說開了情誼之後，何棄好像不再繼續收斂下去，一雙本就漆黑的眼眸中更是幽黑的像是藏了一個漩渦，稍不留神就會被吸進去一絲不剩。
晏清退後一步，紅著脖子紅著臉，“一般一般，也就是讓前輩我絆住了的樣子。”
何棄的一句“那我繼續努力”，讓晏清整個人又紅了幾個度。
*
關系發生轉變，後面晏清直接從何棄那裏拿回了簡松傳音過來的傳音符。
聽到小孩子幾乎帶著哭腔的控訴聲時，晏清心裏愧疚的不行。
接連用了好幾張傳音符紙，向對方承諾自己一定會給他講歷練的故事決不會食言，這才堪堪將人給哄好。
何棄在一旁默默聽完，“你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這個問題何棄之前就想問了。晏清對簡松雖然和平常一樣都是一幅溫和的模樣，但卻比其他人要多幾分的不同。
晏清不喜歡別人碰他，卻會讓簡松抱他，他自己也會抱簡松；一些平常的小事也會想到簡松並且會稍稍的寵著他。
也就是這幾分的不同才讓何棄對簡松怎麽都看不順眼。
晏清詫異的看了一眼何棄，“你問我這個？”
何棄不解，“不能嗎？”
“不是。”晏清搖搖頭，繞著何棄走了一圈，狀似思考道，“可能是因為沒想到你還會問這種問題吧。”
相處那麽久，晏清還從來沒有聽過何棄問有關修習文識這些以外的問題，何棄好像永遠都是一幅成熟穩重的正經模樣。
何棄不再說話了。
晏清跳回何棄剛才的那個問題，他問何棄，“你不覺得簡松和你很像嗎？”
何棄皺眉。
他和一個整天只知道撒嬌粘人的小孩子有什麽像的？
晏清眉眼彎彎，“和小時候的你一樣的可愛啊！白白軟軟的。”
簡松是在兩年前天塹派舉辦的一場小型收徒會上被歲酒收為弟子的，晏清那時也在。
他一眼就在人群裏看見了這個白白軟軟的小孩子，對方長得十分白凈，黑黝黝的一雙大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晏清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當年的小何棄，接連著對簡松都心生不少的好感。
剛開始也是因為這個常往默輝山跑，不過後面就不是了，單純是和簡松相處了那麽一點的感情加上早先的第一印象影響。
何棄由晏清的這句話想到了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拜師禮剛剛結束，小晏清就湊到了他面前，用一根手指戳上了他的臉。
澄澈明媚的大眼睛裏帶著滿足，像是一只偷了腥兒的小貓。
想到那段被晏清圍繞著轉的日子，何棄眼底帶上了些恍惚之色。
一旁看的分明的晏清不放過一點機會，抓住時機伸出一只手指再度戳上了何棄的臉。
何棄回神，和小時候看到的那雙如出一轍的眼眸映入眼簾，與先前相比卻是多了些狡黠與情意。
見何棄沒阻止，晏清惡從膽邊生，直接像剛才一樣又捏了上去，“多年過去，小啞巴不僅僅不是小啞巴，臉上的肉也和以前不一樣嘍。”
“當時是你隨便叫人。”
舉行完拜師禮後偷溜到他旁邊，不僅伸手戳他的臉，還按照自己想法的說了句“長的那麽好看，你原來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啊~”。
晏清被何棄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放下手開始睜眼說瞎話，“那明明是我和你說話，你不理我，是你誤導的我。”
要不是他見何棄一句話都不說，他又怎麽會以為對方不能說話。
何棄應下，一面伸手去拉晏清垂在身側的手，一面自覺道，“我的錯，不應該不理你。”
兩手交握，肌膚相觸的地方泛起了熱騰騰的燙意。
晏清心裏突然莫名的升出了一種自己被人哄著寵著縱容著的感覺，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母親出事後，晏清就一直在努力的做一個聽話懂事讓人讚不絕口的孩子，那麽多年一直是他在照顧著別人，好像從來還沒有過被人這樣對待過。
心裏甜滋滋的，晏清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
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主動拉心上人手的何棄心裏也是緊張的，但他隱藏的很好，臉上沒顯露出來。
此時聽見晏清的笑聲，何棄心裏一突，他偏頭去看晏清，“為什麽笑？”
“因為開心。”晏清看著何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滿天繁星都盛在其中。
晏清的眼睛很漂亮，這是何棄一直都知道的。可在這一刻，何棄又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所見過的風光好像只是這其中的萬分之一。
他好像找到了一份巨大的寶藏，並且正在窺探它的光芒。
何棄突然升起一種想要親一親這雙眼睛的沖動。
眼角處落下一片溫熱的觸感，晏清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楞楞的看著何棄，粉嫩的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條縫，長又密的睫毛飛快的撲扇著表達出了主人此時的緊張。
【好呆。】
【還想再親，好喜歡好喜歡。】
接連兩句話語在腦中炸開，將晏清震的回過了神，被人親了這事都被他擱置在了一邊不去管。
很熟悉的聲音，明顯屬於何棄。
晏清盯著何棄，對方站在他面前，除了眼神溫和些和平常並沒有什麽變化。
晏清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不然何棄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這種話和何棄完全不搭，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上下掃視一遍何棄，晏清正要堅定自己的想法時，腦中再次響起屬於何棄的聲音。
【為什麽他的反應那麽小？】
【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為什麽？這就是那幾個師侄說的得到後就不珍惜了嗎？】
晏清神色覆雜。
他現在肯定，這絕對不是他的幻聽。
並且從何棄沒什麽變化的表情和一直緊閉著的嘴唇來看，晏清得出了一個不太真實的推測。
他可能是突然擁有了聽取何棄心聲的能力，盡管他不知道因為什麽。
想到聽到的何棄的那幾句心聲，晏清心裏除了覆雜外，緊接著又升出了一些微妙感。
誰能想到平常一本正經的人心裏想的是這些？
晏清心裏竟然覺得這樣的何棄可愛的有些過分。
他是真的喜歡何棄這個人吧？不然怎麽接受這麽良好而且還更喜歡了。
*
默輝山離未鞠山並不算遠，走不了多長時間。
期間，何棄的心聲在晏清的腦海裏又響了幾次，然後就沒了動靜。
晏清等了一會，發現是真的沒了。
他有些惋惜，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聽到。
而他這次聽到了又是因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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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還沈浸在何棄說的話和眼神裏時，對方已經拉著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等晏清回過神來時，他的手正被何棄握在掌心裏。
周遭是一棵緊挨著一棵的繁茂樹木以及灌木草叢，晏清認出此時他們的腳下是默輝山其中一條從山頂通往山下的小路。
這條小路下山的距離要遠上一些，平常是沒有人走的，再加上默輝山上沒有仆從，山主歲酒禦劍，這條小路幾乎可以說是荒廢的程度了。
手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意，且這些癢意好像要順著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底。
晏清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裏全是細細密密的汗，他蜷了蜷手指，心臟“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他盯著何棄的背影，腦子裏瘋狂的想著一會兒要怎麽才能稍微有些正常的面對這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幕。
晏清腦子裏飛快轉動著，拉著他走的何棄突然停了下來。
一時不察的晏清直接撞了上去。
對方的脊背很硬，撞得晏清鼻頭一酸，雙眼瞬間泛起了水光。
他擡手，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
何棄在感受晏清撞上來的下一瞬就轉過了身子，他看著晏清此時的表情，心裏愧疚的不行。
用另一只手抓住晏清半空中的那只手的手腕，何棄低聲道歉。
“我的錯，我不應該突然停下來，現在還疼嗎？”
晏清聽了卻只想笑，結果這一笑直接把眼裏因為疼痛聚在的水光給笑了出來。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晏清的面頰滑落，落在於半空中交錯的那兩只手上時，晏清和何棄皆是一楞。
從小一起長大，何棄哪裏見過晏清哭過。記憶裏的晏清從小就很乖巧懂事，很受長輩小輩的歡迎，偶爾露出來的幾分稚氣調皮也只是一晃而過，讓人覺得不是很真實。
何棄皺著眉頭開始反思自己的問題。
他的脊背是不是真的太硬了？
晏清看著何棄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頓時更想笑了，“阿棄，我發現你認錯認的是愈發熟練了。”哪還有剛見面時的那股子冷酷勁？
“而且，我沒事，剛才都是意外。”
何棄猶疑的看著他紅紅的鼻尖。
晏清想將這頁給翻過去，“你怎麽也開始婆婆媽媽了？”
何棄閉嘴，並從晏清鼻子上移開了視線。
兩人面對著面站著，何棄的兩只手分別抓在晏清的兩只手上。
沒有人說話，周圍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只有風吹過樹葉的作響聲和鳥蟲的聲音。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了起來，讓人有些呼吸不上來。晏清看著何棄近在咫尺的臉，漸漸有些混沌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他和何棄，他們兩現在是不是離得有些過於近了啊？
這個念頭剛出現沒多久，懷裏靠近心臟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發熱，燙了他一下。
晏清一秒清醒，紅著耳朵掙開自己被何棄拉著的手。
何棄顯然沒想到晏清會這樣做，輕輕松松的就讓對方掙脫開來。
盡管他是個看不出什麽喜怒的人，此時此刻臉也已經沈了下來。
心上人就在眼前、氣氛環境也已經到位，眼瞅著他情不自禁的就要把自己的心意再說一遍，結果......
於是，晏清眼睜睜的看著何棄拿走了他手裏的傳音符，並將它收了起來。
他想說些什麽，卻在對上何棄的視線後心中一蕩。
剛剛降下一些溫度的臉再次漫上了熱意。
何棄向來不是一個做事喜歡拖泥帶水優柔寡斷的人。
喜歡晏清這件事，他一開始之所以瞞著不說，是不確定對方是否對自己有心儀的感覺；而在經過這次歷練上發生的一幕幕事情後，何棄的心裏有了答案。
晏清對他可能不是百分之百的喜歡，但肯定是動了心且有不少的好感的。
他想大膽的試一試。
猜錯了的話，那就當是他錯了
“晏清......”
僅僅只是叫個名字而已，何棄就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撐滿了。
他看著面前好看極了的人，突然有些不理解之前的自己為什麽那麽的冷漠。
眼前的人真的很好很好，好到何棄甚至覺得之前在九歸派的日子都不那麽的糟糕了。
九歸派滅門被接到天塹派後，晏清就一直陪在他身邊，不會被他的冷淡擊退，不會因他的無趣厭煩。
明明也只是比他大了差不多一個月，卻時時刻刻都一幅大哥哥的模樣來照顧他。
他被人欺負了，他會教訓回去並拉著人過來道歉；有什麽好的東西會第一時間找到他；遇到危險時會義無反顧的把他護在身後......
晏清對他做的事太多太多了，多到何棄都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開始對他動的心。
反正等他回過神來時，他的目光已經從晏清身上移不開了。
晏清看似鎮定的輕輕“嗯”了一聲，然而幾乎快要顫出虛影的睫毛卻狠狠的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果然----
“...我心悅你。”
太多太多要說的話在這一刻好像都顯得有些遜色，簡單的四個字好像比什麽都要有力量的多。
呼吸開始越來越慢，眨眼的頻率越變越低，心臟好像都停止了跳動。
眼前放大再放大的，只有那張百看不厭的面容，不想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晏清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好像和以前的笑一樣，又好像和以前所有的都不一樣。
何棄說不清楚，他只知道晏清接下來朝他走了幾步，擡手抱住了他。
將下巴輕輕地墊在何棄的肩膀上，晏清開口道，“何棄，我好像還沒有對你表達過什麽情意...”
無論是之前的兩次還是現在，他們之間表達情誼的那一個人永遠是何棄一個人，他幾乎就沒有給過什麽回應。就好像一場名為感情的戲劇中，好像只有何棄一個人在那裏唱著獨角戲。
而現在，晏清他不想再讓何棄一個人了。
他不知道何棄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但肯定要比他要長的多。
下巴在何棄的肩膀上蹭了蹭，晏清趴在他的耳邊小聲道，“我也心悅你。”
幾乎要停歇的心臟瞬間激烈的跳動了起來，就好像是因為晏清而在這短短時間裏死了又活了一遍。
何棄擡手環上晏清的腰身，將人用力的箍在了懷裏。
兩人抱著站了不知多長時間，最後是晏清看著天色不早了，擡手拍了拍何棄的後背示意他放開。
何棄依依不舍。
見慣了沒什麽表情的何棄，晏清看到這樣的何棄除了驚訝外還有滿心的好玩。
他兩只手分別捏了捏何棄的兩邊臉，“你是何棄嗎？不會是誰假裝著來騙我的吧？”
何棄讓他捏完，才說：“那你是晏清嗎？”
剛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別人偽裝著來騙我的？
晏清哈哈笑了起來，笑完後，他擡手揪了揪何棄的馬尾，難得的調皮，“當然不是啦！我可是擅於幻化的大妖，就喜歡你這樣俊俏的小兒郎~”
何棄喜歡這樣的晏清。就好像晏清對待旁人是一貫的溫和知禮，只有在他的眼前才是這麽一幅模樣，顯得他在他心裏很是特殊。
“那敢問大妖前輩。”何棄神色認真的將晏清耳邊落下的碎發別回去，“眼前這個兒郎怎麽樣？”
和這樣的何棄對視，是之前的晏清沒有經歷過的。
彼此之間說開了情誼之後，何棄好像不再繼續收斂下去，一雙本就漆黑的眼眸中更是幽黑的像是藏了一個漩渦，稍不留神就會被吸進去一絲不剩。
晏清退後一步，紅著脖子紅著臉，“一般一般，也就是讓前輩我絆住了的樣子。”
何棄的一句“那我繼續努力”，讓晏清整個人又紅了幾個度。
*
關系發生轉變，後面晏清直接從何棄那裏拿回了簡松傳音過來的傳音符。
聽到小孩子幾乎帶著哭腔的控訴聲時，晏清心裏愧疚的不行。
接連用了好幾張傳音符紙，向對方承諾自己一定會給他講歷練的故事決不會食言，這才堪堪將人給哄好。
何棄在一旁默默聽完，“你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這個問題何棄之前就想問了。晏清對簡松雖然和平常一樣都是一幅溫和的模樣，但卻比其他人要多幾分的不同。
晏清不喜歡別人碰他，卻會讓簡松抱他，他自己也會抱簡松；一些平常的小事也會想到簡松並且會稍稍的寵著他。
也就是這幾分的不同才讓何棄對簡松怎麽都看不順眼。
晏清詫異的看了一眼何棄，“你問我這個？”
何棄不解，“不能嗎？”
“不是。”晏清搖搖頭，繞著何棄走了一圈，狀似思考道，“可能是因為沒想到你還會問這種問題吧。”
相處那麽久，晏清還從來沒有聽過何棄問有關修習文識這些以外的問題，何棄好像永遠都是一幅成熟穩重的正經模樣。
何棄不再說話了。
晏清跳回何棄剛才的那個問題，他問何棄，“你不覺得簡松和你很像嗎？”
何棄皺眉。
他和一個整天只知道撒嬌粘人的小孩子有什麽像的？
晏清眉眼彎彎，“和小時候的你一樣的可愛啊！白白軟軟的。”
簡松是在兩年前天塹派舉辦的一場小型收徒會上被歲酒收為弟子的，晏清那時也在。
他一眼就在人群裏看見了這個白白軟軟的小孩子，對方長得十分白凈，黑黝黝的一雙大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晏清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當年的小何棄，接連著對簡松都心生不少的好感。
剛開始也是因為這個常往默輝山跑，不過後面就不是了，單純是和簡松相處了那麽一點的感情加上早先的第一印象影響。
何棄由晏清的這句話想到了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拜師禮剛剛結束，小晏清就湊到了他面前，用一根手指戳上了他的臉。
澄澈明媚的大眼睛裏帶著滿足，像是一只偷了腥兒的小貓。
想到那段被晏清圍繞著轉的日子，何棄眼底帶上了些恍惚之色。
一旁看的分明的晏清不放過一點機會，抓住時機伸出一只手指再度戳上了何棄的臉。
何棄回神，和小時候看到的那雙如出一轍的眼眸映入眼簾，與先前相比卻是多了些狡黠與情意。
見何棄沒阻止，晏清惡從膽邊生，直接像剛才一樣又捏了上去，“多年過去，小啞巴不僅僅不是小啞巴，臉上的肉也和以前不一樣嘍。”
“當時是你隨便叫人。”
舉行完拜師禮後偷溜到他旁邊，不僅伸手戳他的臉，還按照自己想法的說了句“長的那麽好看，你原來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啊~”。
晏清被何棄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放下手開始睜眼說瞎話，“那明明是我和你說話，你不理我，是你誤導的我。”
要不是他見何棄一句話都不說，他又怎麽會以為對方不能說話。
何棄應下，一面伸手去拉晏清垂在身側的手，一面自覺道，“我的錯，不應該不理你。”
兩手交握，肌膚相觸的地方泛起了熱騰騰的燙意。
晏清心裏突然莫名的升出了一種自己被人哄著寵著縱容著的感覺，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母親出事後，晏清就一直在努力的做一個聽話懂事讓人讚不絕口的孩子，那麽多年一直是他在照顧著別人，好像從來還沒有過被人這樣對待過。
心裏甜滋滋的，晏清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
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主動拉心上人手的何棄心裏也是緊張的，但他隱藏的很好，臉上沒顯露出來。
此時聽見晏清的笑聲，何棄心裏一突，他偏頭去看晏清，“為什麽笑？”
“因為開心。”晏清看著何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滿天繁星都盛在其中。
晏清的眼睛很漂亮，這是何棄一直都知道的。可在這一刻，何棄又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所見過的風光好像只是這其中的萬分之一。
他好像找到了一份巨大的寶藏，並且正在窺探它的光芒。
何棄突然升起一種想要親一親這雙眼睛的沖動。
眼角處落下一片溫熱的觸感，晏清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楞楞的看著何棄，粉嫩的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條縫，長又密的睫毛飛快的撲扇著表達出了主人此時的緊張。
【好呆。】
【還想再親，好喜歡好喜歡。】
接連兩句話語在腦中炸開，將晏清震的回過了神，被人親了這事都被他擱置在了一邊不去管。
很熟悉的聲音，明顯屬於何棄。
晏清盯著何棄，對方站在他面前，除了眼神溫和些和平常並沒有什麽變化。
晏清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不然何棄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這種話和何棄完全不搭，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上下掃視一遍何棄，晏清正要堅定自己的想法時，腦中再次響起屬於何棄的聲音。
【為什麽他的反應那麽小？】
【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為什麽？這就是那幾個師侄說的得到後就不珍惜了嗎？】
晏清神色覆雜。
他現在肯定，這絕對不是他的幻聽。
並且從何棄沒什麽變化的表情和一直緊閉著的嘴唇來看，晏清得出了一個不太真實的推測。
他可能是突然擁有了聽取何棄心聲的能力，盡管他不知道因為什麽。
想到聽到的何棄的那幾句心聲，晏清心裏除了覆雜外，緊接著又升出了一些微妙感。
誰能想到平常一本正經的人心裏想的是這些？
晏清心裏竟然覺得這樣的何棄可愛的有些過分。
他是真的喜歡何棄這個人吧？不然怎麽接受這麽良好而且還更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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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輝山離未鞠山並不算遠，走不了多長時間。
期間，何棄的心聲在晏清的腦海裏又響了幾次，然後就沒了動靜。
晏清等了一會，發現是真的沒了。
他有些惋惜，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聽到。
而他這次聽到了又是因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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