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

什麽啊，他的人生早就被陳聯毀了。

顧沈宇覺得眼睛有些酸澀，於是他輕輕眨了眨眼讓眼淚流下來。

季隨星確認徐寒煙已經睡著了後才慢慢起身退出房間。

手還停留在門把手，但他的視線還在徐寒煙身上。

他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只是張了嘴半天，低頭關上門。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季隨星站在樓梯上沒開燈，只是怔怔地看著樓下微黃的燈光。

他眼裏閃著淚，卻又覺得自己太矯情。

他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下，但這不是因為他腳受傷。

走到拐角，季隨星看見季楷背著他坐在沙發上抽煙。

他坐上前，找了個距離季楷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

“你媽睡著了？”

季楷猛吸一口煙，眉眼間是化不開憂愁。

“嗯。”

這很奇怪。

他們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聊過天了。

季隨星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裏不太好受，但他還是開口：“爸，以前是我不對。”

季楷沒有看他，似乎料到他會這麽說。

“我……”季隨星緩了好久才繼續說，“我不會和他再見面了，我也不會再喜歡男人了。”

“那挺好，”季楷摁滅煙，轉頭看了一眼季隨星，“本來還想著你要是還喜歡男人就把你送到矯正所。”

如果是以前的季隨星聽到這句話時，估計早就和季楷大吵一架。

但現在季隨星聽到他這句話時選擇了沈默。

“你媽的治療我會花錢請最好的醫生來負責，你不用擔心。”

說著，季楷又想點只煙，但考慮到季隨星還在身邊，不能讓他吸二手煙。於是只好作罷，起身到廚房倒了杯水。

“好了，父子間沒什麽好聊的，回去睡覺吧。”

後來季楷再也沒和季隨星說過顧沈宇的事情。

季隨星也選擇閉口不提。

他在D市的一所律師事務所實習，然後轉正。後來也接過幾個案子，都處理的不錯。

徐寒煙身體漸漸不行了，到最後只能住在醫院裏數著日子。但她每聽到季隨星在工作上的成就，甚至可以忘卻病痛的折磨。

只是她在看見季隨星討好式的笑容，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

她知道這季隨星並不是發自內心的笑。

他還是沒忘記那個人。

只不過是不想讓自己在最後的日子裏失望罷了，所以把所有的悲傷與思念藏在身後。

即使這樣看起來有些麻木。

徐寒煙背靠著枕頭，微微側頭笑著看旁邊給她盛湯的季隨星。

季隨星找了個板凳，坐在徐寒煙床邊，用勺子舀了一點湯遞到徐寒煙嘴邊。

徐寒煙嘗了口，連著湯把從喉嚨裏湧出來的血咽了下去。

“好喝。”徐寒煙蒼白的臉上只剩下笑。

但她還是就這樣的姿勢喝完了整碗湯。

季隨星知道她這頓飯吃得很艱辛，把碗放在一邊後，握著徐寒煙冰涼的手許久沒說話。

徐寒煙吃力地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好了，有你爸在這照看我呢，別擔心我——回去工作吧，我知道你忙。”

季隨星欲言又止，但考慮到今天下午有個案子要開庭，於是只好短暫陪了徐寒煙一會兒就離開了。

季隨星這邊剛離開，徐寒煙彎著腰把剛才喝的湯都吐了出來。

季楷上前拿著盆接著。

這本是護工幹的活，但他不放心，辭了工作專門來照顧徐寒煙。

這已經是他不止一次看見徐寒煙這樣了。

他心疼地拍了拍徐寒煙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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