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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下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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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下真容

水碧連天,泛起的浪花瞬間淹沒了城池,連片的青瓦沈入水面,都城成為一片汪洋。

山脈的阻擋,水流漸緩,幾人一路飛奔,逃離的險境。

灰蒙的夜幕下,減弱了視野,迷失了方向的人們在水裏掙紮著。昔日溫柔的月河滋養著他們,此刻變成了兇猛的野獸吞沒著人們。

巨大的水聲一下子就遮蓋了呼喊聲,黃蕓柒轉頭看向身後,無能為力的她只能先保住自己的生命。

“桑嶼不是只記載在書本之中嗎?真的有此地?”蕭南嶼問道。

“想活命就跟著!”陸宋嵐不耐煩地回答道。

桑嶼本是黃蕓柒想留有的最後一存活的地方,為自己早已計劃好的安居之所。本想著處理好罕青的事情,和家人朋友一起隱居於此,但怎料意外打亂了自己的美好的願望。

不過現在也只能選擇去桑嶼了,南溪位居月河畔,依著水流的走勢,整個蒼越必定逃不了。

既然如此,黃蕓柒就決定直奔桑嶼而去,陸宋嵐心裏不願蕭南嶼跟著,總覺得他是外人,不應該和他們幾人一起。

黃蕓柒起初以為乘坐船會遭到紫金海獸的攻擊,會落得下風。照著目前的速度,可能還沒到北山府就會被水淹沒了。

側頭輕聲問了蕭南嶼一句,“如果現在換船的話,多久能到南溪?”

蕭南嶼對於陸宋嵐的話,心中忿忿不平,聽到黃蕓柒在詢問自己的意見,瞬間消了火,“逆流而上會比順流要慢一些,大概十日的路程。若是按著目前這倒灌的水勢,應該五日即可。可是…”

黃蕓柒大概瞄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大部隊,“大概有幾人可抵禦海獸?”

“都城之內尚有千人可抵抗,但安全逃出的有百人,會水的只有一半左右。”

“那其他地方就沒有了嗎?”

蕭南嶼沈默不言,現在無法確認吳巍飼養的手下是否還聽信自己。之後經過的秀城和如鎮還是有些許的。

吳燦明白蕭南嶼的顧及,在一旁回應道,“秀城有幾十人,如鎮還有上百人。”

黃蕓柒思慮了一下,決定還是換船而上,這馬蹄跑得再快也跟不上水勢的兇猛。吳燦馬上飛信給秀城和如鎮的人,準備一切跟著去桑嶼。

黃蕓柒望著黑幕中的烏鴉問道,“昔日用的都是這烏鴉?”

蕭南嶼輕聲回答,“是!這烏鴉是先生養的,所以我們一直都是用烏鴉傳信的!”

看著周圍還殘留著幾只未被召喚走的烏鴉,黃蕓柒叫了幾聲,一只烏鴉就落在了肩上。

蕭南嶼眼瞳睜大,驚訝地望著黃蕓柒,“你怎麽會喚這鴉?”

“天生的!”黃蕓柒淡淡回答道,仔細瞧了幾眼鳥兒的模樣,轉頭朝著黃允墨喊道,“允墨!”

黃允墨明白了黃蕓柒的意思,呼叫了幾聲,伸手去接住飛落下的烏鴉,“姐!是烏鶇!”

“烏鶇?”蕭南嶼問道。

“烏鶇和烏鴉相似,但不吃腐肉,只食些幼蟲、昆蟲和果實種子。”黃蕓柒輕輕抖了一下肩,鳥兒就往高空飛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只要能傳信就可!”蕭南嶼說道。

“這些是飼養在如鎮的嗎?”黃蕓柒問道。

“先生一直養在如鎮的!”

黃蕓柒沈默了片刻,讓蘇少錚帶著喪屍走在前面,季九白也跟了上去。

陸宋嵐拉傳馬頭的方向靠近黃蕓柒的馬匹問道,“蕓柒,你這是幹什麽?”

“制作木春需要屍肉,但只要精髓之處,多餘的如果不是餵了這鳥,就是餵了其他的東西,這麽多的量肯定飼養的很大。”

“可是如鎮不是木春制作之地。”陸宋嵐問道。

“在蒼越,如鎮是研發木春之地,因此原料都是經由如鎮再送往其他地方的。”蕭南嶼說道。

幾人神情嚴肅,望著前方的黑幕,深知不是逃離危險,而是靠近更大的危險。

“蕓柒你怎麽想?”陸宋嵐問道。

“之前也是倒灌了一次,淹沒了整個河州。海獸湧入月河,我還疑惑我為何非要近河流,這活在海底的生物不適於河水的壞境。如果沒猜想錯,那如鎮有東西在召喚它們,必須過這月河到如鎮。”黃蕓柒回道。

幾人達到秀城河畔,早已備好的船舶和隊伍在岸邊等待。既然沒有多慮下了馬,快速上了船,逆流而上。河底的波動頻繁地卷起層層浪,推動著船只前進。

黃蕓柒一個沒站穩往一旁倒去,蕭南嶼一手抱住黃蕓柒的腰,緊緊抓住她的手,護著身子朝著船艙裏走去。

來不及準備大型的船舶,小船會抵抗不了著洶湧的水勢,一行人分別上了幾只中型的船只,一艘船只有兩船艙。

一進船艙,黃蕓柒見桌上有備好的糕點,馬上拿起吃了一口。一直在逃跑,也不好開口說自己餓了。蕭南嶼關上門,端進一碗藥放在桌上,讓黃蕓柒喝下。

“哪來的藥?”

“怕你身體支撐不住,命人煮的。”

黃蕓柒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藥,眉頭微微皺起,一直沒有伸手端起喝下。

蕭南嶼見狀,淡淡問了一句,“你怕我下毒?”

黃蕓柒擡眼看著蕭南嶼說道,“這藥起碼要一個時辰。根本就來不及準備,除非…”

“除非什麽?”蕭南嶼在黃蕓柒的面前坐下。

“除非早就知道會來此,需要這碗藥!”

蕭南嶼輕笑一聲,整了整袖子,“你還能猜到什麽?”

黃蕓柒見蕭南嶼的笑容,全身的毛孔微張,風穿入體內,寒氣布滿全身。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蕭南嶼的時候,直到現在的種種,黃蕓柒閃過一個想法,但似乎太不可思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蕭南嶼的臉。

蕭南嶼低眼看著黃蕓柒的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淡淡說道,“祖上有個規矩,真容只能給最愛的人看!”

黃蕓柒擡眼看了蕭南嶼一眼,手指順著臉頰按了幾下,一下子就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蕭南嶼馬上握住黃蕓柒的手,輕聲說道,“你決定好跟我一輩子不離不棄嗎?”

黃蕓柒眨巴著雙眼,慢慢收回了手放在腿上,一言不發。

蕭南嶼低頭淺笑一聲,用手扯下臉上的人皮,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黃蕓柒看了一眼蕭南嶼手上的人皮,再擡頭看著面前這張臉,眼瞼微微顫抖,輕聲問道,“族長?”

黃蕓柒只跟著黃家之人面見過一次那神秘部落的人,他們自稱是無面族。黃家多年前救得族中一男子,是族中繼承人,為了報答救命之恩,簽下契約可保黃家一脈。

“我有名字,叫止羽!”

“止羽?”黃蕓柒小聲地重覆著名字。

同樣的眼眸在這新這張臉上卻是不一樣的神情,止羽比蕭南嶼的輪廓更加的分明,膚色略微黃一些,濃眉大眼,中下庭比例正好,黃蕓柒看著出神。

止羽嘴角微微上揚,冷冷說道,“你是比較喜歡蕭南嶼那張臉還是我這張臉?”

黃蕓柒回過神來,望著遠處沈默了一下,“你什麽時候成蕭南嶼了?真的蕭南嶼呢?”

止羽站起附身靠近黃蕓柒,直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是喜歡蕭南嶼那張臉還是我這張臉?”

黃蕓柒汗流夾踵,身子往後微微一縮,一言不發。

止羽見狀,坐回了凳子上,淡淡地說道,“從蕭南嶼被趕出宮獨立為府之後。那日他發生意外死在了郊外,我們也剛好有機會換了他,借機靠近蕭氏。”

黃蕓柒稍微緩過情緒來問道,“靠近蕭氏為何?”

止羽上下打量了一番黃蕓柒,冷冷地問道,“那你呢?你又是為何?”

“我沒有靠近蕭氏?”黃蕓柒回道。

“那你真的是黃蕓柒?”

黃蕓柒一驚,心裏微微顫動了一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是蒼越人還是罕青人?還是蓬迦?”

止羽身子前傾,手輕輕摸了摸黃蕓柒的臉,“還是這張臉,那你又是誰?”

“我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活著!”黃蕓柒將止羽的手放回他的腿上。

“對!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止羽輕聲說了一句。

突然船被撞擊了一下,搖晃的很厲害,門外傳來一聲,“聖君!前方有落石!”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止羽將手上的人皮重新貼回了臉上,起身朝著船甲走去。

止羽貼近黃蕓柒,輕聲問了一句,“現在我們在一條線上,還不知道你是誰說不過去吧!我已經透了底給你,總是要得到一些回覆吧!”

“我就是黃蕓柒!”黃蕓柒回道。

看著黃蕓柒滿臉氣憤的樣子,止羽低頭輕笑了一聲,“你是氣我不早透露身份?”

“你是誰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不管這麽說你現在也是我孩子他娘親!互相坦誠相待不好嗎?”

“既然你帶著面具,為何介意我帶著面具?”

黃蕓柒說完大步走在前頭,早一步出了船艙,上了甲板。

月河兩旁坐落著青山,左側的山上不停地墜下落石砸擊著船舶。即使偏向了右側也不能完全躲避,已經有好幾搜船被擊破沈入河底。

船只突然一個大晃,止羽立馬扶住黃蕓柒的手。陸宋嵐和黃允墨兩人一個大跳上了黃蕓柒的船甲,他們的船已經沈入了河底。

“你們沒事吧?”陸宋嵐問道。

“沒事。”黃蕓柒說完甩開了止羽的手。

水沖過都城周圍的山脈,直朝著前方奔去,沒有任何阻擋。一行人剛離開了秀城,河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城池。

巨大的沖擊力撞擊著,沖刷著山體,漸漸變得搖晃起來。沒有植被的荒坡很快就被沖散掉,連帶著一路上的石塊也湧入了河流,加大了它的勢力。

天邊剛露出一絲微光,水流就達到了眾人的船舶,幾個大浪卷過,全部沈入了河底,只是船泊的殘片漂浮在水面。

黃蕓柒沒有力氣支撐,只覺得身子有些重,漸漸沈入水底。水中暗流湧動,幾個回旋就找不到方向了。

止羽頭探出水面,找尋一番沒有黃蕓柒的身影,轉頭潛入水底,在微光下很快鎖定了方向,立刻游了過去。

一把將黃蕓柒拉出水面,放在一片船舶的殘軀上,輕輕呼喊了幾聲,探了探鼻息還是有呼吸的樣子,緊緊抱住她的身子,朝著岸邊游去。

沒有換洗的衣裳,止羽只能脫去黃蕓柒的外衣,減輕水帶來的寒氣。低頭一見黃蕓柒褲腿不斷流出的鮮血,止羽將黃蕓柒抱的更加的緊,下巴靠著她的額頭,輕輕地說,

“活著!”

沒過一盞茶的時間,眾人都爬上了岸,陸宋嵐腳一落地,就馬上跑到黃蕓柒的身邊。上下看了幾眼,馬上拿出懷中的扇子,露出刀鋒在自己的胳膊上輕輕劃了一刀。

“你幹什麽?”止羽問道。

“救她!”

陸宋嵐用手扒開黃蕓柒的嘴,將鮮血直接滴落在她的口中。

“你的血?”止羽輕聲說了一句。

“和她一樣!雖然她現在不需要解毒,但是至少能保下一命!”

黃蕓柒身上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止羽見情況危急,馬上命人找一幹凈的地方。

陸宋嵐朝著四周看了看,靜心回想了一下說道,“那山上有座院,現在這情況應該沒有人了吧!”

止羽二話沒說,讓陸宋嵐在前面帶路,幾人直奔著院落跑去。

看著周圍的地形,應該就是江顏歡之前所說的收屍胎的地方,離著如鎮還有短距離。

陸宋嵐靠著回憶,很快就找到了院落,幾人先進去打探一番,果然沒有人是座廢宅。

找了一間離著最近的屋子,止羽將黃蕓柒抱進了屋內,陸宋嵐站在門外教導著如何救治。

黃允墨和楚柯沛費勁力氣上了岸,還沒開口詢問,見一大幫人往山上跑,眼瞧著水就要高過腳踝了,兩人立馬跟著,一路跑進了院落。

看到陸宋嵐站在門口,一手捂著胳膊,上前問道,“宋嵐哥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蕓柒…”

兩人朝著裏屋望了一眼,陸宋嵐馬上走到跟前,擋住了視線,搖了搖頭說,“別進去打擾救治!”

兩人這才往後退了幾步,朝著周圍看了看,“九白哥呢?蘇將軍呢?”

“我在這!”蘇少錚跨進了院子回答道。

“將軍可看到九白?”陸宋嵐問道。

“被吞了!”蘇少錚神色凝重。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睜大眼睛不相信發生的事實,“吞了?”

“紫金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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