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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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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未蔔

大浪席卷過全身,蘇少錚在水中掙紮,雙臂慌亂的拍打著水面,泛起的水花漸漸沒過頭頂,不斷往下沈的身體讓他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周圍傳來的異響,刺激著耳膜,遠處一大片黑影朝著自己游過來,蘇少錚拼命踩著水。

頭剛探出水面,發現不遠處,季九白雙手伸出水面掙紮著。不顧危急,蘇少錚馬上朝著季九白的方向游去。

半蘇醒的狀態,季九白意識到危險,但不會水只能靠著意識在掙紮著。蘇少錚一拉住季九白的手,就往岸邊游去。

突然翻起幾個大浪,將兩人沖散。蘇少錚下意識閉上了眼,身子沈入河底,眼前劃過一個巨大的身影,屏住了呼吸。

聞著死亡的氣息,紫金海獸長大張開大嘴,將沒意識沈入河底的喪屍們一口吞進了肚子。季九白也不例外就這樣消失在了蘇少錚的面前。

眼見著沒有對自己發起攻擊,朝著前方游去,蘇少錚立馬逃離上岸,看著大隊伍的方向跟了上去。一進院落就看到幾人安全無事,才放下了心。

胎兒應該是保不住了,目前只能止住血,之後再想其他的辦法。幸虧蘇少錚還帶著一小塊木春,雖然已經是濕透,但陸宋嵐還是決定先給黃蕓柒服下。

而表皮的傷口讓止羽處理包紮,拙劣的手法反倒加快了黃蕓柒的血量流失,顧不得一切禮數,喚進了陸宋嵐,自己只能在一旁著急的等待著。

陸宋嵐見氣息微弱的黃蕓柒,朝著止羽大聲指責,“你是見不得她活著嗎?”

止羽沒有回應,知曉是自己的失誤。

只在這一句話的時間,陸宋嵐已經把不到黃蕓柒的脈搏,探了探鼻息,已經斷了氣。

陸宋嵐馬上將胳膊上未愈合的傷口,擠出一點鮮血來,滴落在黃蕓柒的口中。但是沒有任何效果,陸宋嵐身子往後一倒,癱坐在地上,雙眼瞬間溢滿了淚水,嘴唇微微顫抖一言不發。

止羽見狀不願細想,慢慢走近黃蕓柒的身邊蹲下,輕輕喚了一聲,心頭突然一揪停一拍。

“黃蕓柒!”

陸宋嵐臉上一滴淚水溢出了眼眶,淡淡說了一句,“她聽不見了!”

聽到止羽的叫喊,門外的三人快步進了屋,黃允墨飛撲到黃蕓柒的腳邊,聲嘶力竭地一直呼喊著黃蕓柒的名字。

楚柯沛和蘇少錚站在原地發著呆,不願接受眼前看到的事實。

陸宋嵐側身看向一旁的止羽,“你到底是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

地勢偏高沒有漫過院落,大水進入如鎮就停下了。城池一路的沖刷,蒼越只剩炎州一地還是安全的,幾人商討了一下,準備啟程前往北山府,在這沒有食物的院落,生存不了幾天。

沒有任何工具,只能翻過山脈,先到如鎮看看有沒有可找尋到的物品。不願將黃蕓柒獨自留在此處,止羽一路上背著,不讓旁人觸碰分毫。

整頓一番,剩餘不過百人,沒人開口發言,陷入寂靜的氛圍。太陽高掛,炙熱的光很快曬幹了衣衫。黃蕓柒體溫下降,冰冷的雙手懸掛在胸前,時不時觸碰到止羽的臉頰。

幹渴肌餓布滿全身,朝著未知的前方,一行人艱難地邁著沈重的腳步。過了晌午,眾人才翻過山脈才到如鎮。

如鎮是個盆地,包圍在青山之中,月河之水進過一條小河道灌入鎮中,匯集於此成了一個深湖,將所有的一切沈入了湖底。

幾只海獸躍出湖面,在來回的游著。靠著原來的路應該是行不通了,只能繞過山脈到另一頭到北山府才能補到食糧。

幾人望著前方沈默不言,身心疲憊的他們此刻正在快速轉動腦子,想著最好的辦法。

止羽先開口問道,“繼續走?”

陸宋嵐餘光瞟了一眼黃蕓柒,“走!”

烈日當空,體力漸弱,到達北山府已經是深夜。看著空蕩的街道,止羽幾人走到北山堂門口,陸宋嵐上前敲了敲門,發現門虛掩著,幾人進了屋,屋內已經空無一人。翻到在地的散亂藥材看出當時撤走的很急忙。

登位之後,重新整頓建立了北山堂,沒了秀娘的管理,一切還沒上正軌。止羽輕輕將黃蕓柒放在裏屋的床榻之上,回到大廳已經被點上蠟燭變得通亮。

蘇少錚進屋後在整個北山堂上上下下轉了幾圈,在二樓的最後一間房找到了一個孩子,沒有問詢直接將他帶到樓下。

突然冒出的一個陌生的人,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楚柯沛問了一句,“你是誰?”

止羽從裏屋出來,見到小孩的臉,好奇地問道,“你為何在這?”

小孩看著止羽開口回道,“回聖君!是先生讓我呆在北山堂的!”

“這小孩是誰?”陸宋嵐問道。

“蕓柒的心臟是他娘親的,只留一人在世,先生就將他帶回如鎮了。但我並不知他在這北山堂。”

吳巍給他取了名,單一字為野。本一直在如鎮跟著師兄練習武力,但某日都城傳來吳巍的信,讓他去北山堂學藥理。

大水將至,北山府的人聽聞大多都逃了出去,吳野本想回如鎮找師兄們,但到了如鎮發現整個城池沈入了湖底,便回了北山府。

前腳剛進屋內,後腳就聽到有人進屋,於是躲了起來,但還是被蘇少錚發現了。

陸宋嵐和黃允墨慢慢上前看著眼前的吳野,想象著他娘親的模樣,有些心疼這孩子。

“聖君!我們現在怎麽辦?”蘇少錚問道。

止羽看了陸宋嵐一眼,陸宋嵐詢問了一下吳野一些藥材的位置,馬上備了一些給黃蕓柒服下。

“會有用嗎?”止羽問道。

黃蕓柒已經沒有吞咽的能力,陸宋嵐只能硬扒開她的嘴灌下去,用針灸了幾個穴位。

“沒用也要試!你就看著她這麽死去嗎?”陸宋嵐大聲斥責道。

止羽沈默不言,在一旁幫著陸宋嵐。

一碗藥後,陸宋嵐輕輕將黃蕓柒的身子平躺在床上,見屋內沒有其餘的人問道,“你是來保護蕓柒的嗎?”

止羽沒有聽懂陸宋嵐的話,盯著他的臉一言不發。

陸宋嵐說道,“無面族派你來是為何?什麽時候成蕭南嶼的?”

“你怎麽知道?”止羽回想了一下,沒有想起何時跟陸宋嵐說過。

“蕓柒說的!在我為她診脈的時候,嘴裏念叨著無面族。”陸宋嵐說道。

“那你是怎麽知道她說的就是我?”

“在這之前只有和你單獨在一起!”

“就因為這樣?”

“我和蕓柒一起這麽多年,她只要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她要幹嘛?”

止羽看了床榻之上的黃蕓柒一眼,輕聲笑了一聲,“那她呢?知道你想說什麽嗎?”

“那當然!”

“那她到底是誰?你知道嗎?”

“什麽意思?她就是黃蕓柒!”

止羽三言兩語分析著黃蕓柒的身份,陸宋嵐也朝著黃蕓柒看去,“她是蓬迦的人?”

“這只是我的分析,雖然黃家和無面族簽署了協議,但是並沒有黃蕓柒的名字。就算她是蒼越和罕青共屬的人,但是也不該排出在外。”

陸宋嵐沈思了片刻,轉身走出裏屋,將黃允墨拉進了屋內,長話短說闡述了兩人的疑惑。

“你們在胡說些什麽?”黃允墨大聲吆喝道。

“允墨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倒是知道就直說,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陸宋嵐問道。

“我姐就是黃蕓柒!至於為何協議之上沒有她的名字,可能只是疏忽。”

止羽撕下臉上的皮,露出自己真實的面容對著兩人,黃允墨大吃一驚,“族長?”

“既然你認出了我!知曉我的身份,不相信我的話嗎?協議是我親自簽署的,是你爹娘親口說的不寫上黃蕓柒的名字。這是你們的提議,我們也不好多過問些什麽?只是如今這種情況,不得不問清楚,到時候到了桑嶼,就算能救活,族裏也不會保她的。”

“黃允墨你可以說了吧?”陸宋嵐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姐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罕青,我出了學堂之後也只是跟著哥哥。”黃允墨滿臉委屈的樣子。

“你為何懷疑蕓柒?”陸宋嵐看著止羽問道。

“當年族裏決定還恩給黃家,於是長輩帶著剛繼承族長之位的我去了南溪黃家。主要的事宜都是長輩在協商,我只要最後蓋印就行。深知黃家的難處,我族也是承諾盡力保下黃家一脈。之前也是詢問過為何沒有黃蕓柒的名字,起初以為是男子為重,後來黃家只是說世上不止有黃家,不願要求更多。這麽多年來,我以為他們指的是黃蕓柒屬於蕭氏或者冷氏,有人在背後保護她,就沒多猜想。直到蕭氏和冷氏都滅了,而她還是將自己作為黃家,要帶我去桑嶼避難,才發覺不對。”

“那姐是不知道的?為何爹娘不將她寫入協議之中?回到桑嶼,族長真的不保我姐嗎?”黃允墨問道。

“叫我止羽吧!”止羽低頭沈思了一秒,擡頭看著兩人,“我會保她!”

“無面族為何派你潛入蕭氏?蕓柒說無面族是不管外事的!”陸宋嵐問道。

“木春不陌生吧?”

“當然知道!”

“木春源起無面族,但和現在的木春是不一樣的。當初只是為了救治人命,才給外人使用的,但不知道為何演變如此?族裏不能再看著世上戰爭不斷生靈塗炭,只能從根拔起!”

“你是說蕭氏?”

百年前世上局勢未穩,止羽的爺爺貪玩逃去族裏,迷失受傷得到黃家救治,才留有一命回族裏。

途徑罕青遇到深受重傷的蒼越王,以為只是山野之人,不能見死不救,一心軟將他帶回了族裏救治。

療養了一段時間,蒼越王了解了無面族的一些消息,聽著族裏傳神的藥材木春,心裏蠢蠢欲動。

但是沒有找尋到木春的身影,回蒼越後派人潛回無面族找尋,但是找不到進族的路。只能憑借著記憶,自己研制木春。

“那也是蕭氏的罪過,無面族也沒給出配方,其實也不需要插手。”陸宋嵐說道。

“就是因為族裏沒有拿出配方,才讓蒼越王走了歧途,用如此殘忍的手法研制。”止羽回道。

“聽著有些糊塗。”黃允墨說道。

“無面族之中卻是有木春一物,但不是藥材是發簪。桑嶼特有的木料制作,在女子出嫁那日由女性長者帶在新娘頭上,一般族內都會選擇在春天作為大婚日期。長久以來,族裏就將它喚作木春。”

“什麽?”陸宋嵐和黃允墨不可思議,異口同聲地問道。

“所以族裏傳著,木春能治愈所有,帶來生命力,只有女子才能制作。猜想是蒼越王聽錯了,所以剛開始一直用女性來研制木春,靠著選美人的名字,大肆聚集女性在一地,研制木春。”

“那這藥理不符合常理!為何現在的木春能解毒止血,治愈力效果這麽強大?”陸宋嵐問道。

“應該是放了其他的藥材,不是我們所知的藥引!”

“你不知道?”

“扮演了蕭南嶼這麽多年,但這制作之術,吳巍從來都不說,就算去了制作的地方,也是詢問過幾次,但我還是沒發現到底是什麽才有這效果?”

“既然這些不是最重要的,為何還要用人肉去制作。”

“制作過程連師傅都不知道!”吳燦離著門近,但也不會主動去偷聽,只聽聞幾字,見三人迷茫便進了屋。

“吳巍也不知道?”陸宋嵐問道。

“先生不知道?”止羽問道。

“年紀尚小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先生當然並沒有研究出來,就算買到了蕭氏制作成功的木春,也沒有研究出配方。至於後來如何成功,只知道是在海城找到了一老人,跟他交換了物品,老人才願意一直幫師傅制作木春,而且效力比蕭氏制作的更好。”

“那老人呢?”止羽回想了在海城的日子,印象之中並沒有老人的蹤影。

“沒見過。當年是師傅一人去的,後來就再也沒提過了。”

四人沈默了下來,屋內寂靜一片,一直在思考之中,卻沒人發現黃蕓柒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蘇少錚聽見屋內沒有再傳出聲音,急的稟報事情,就直接邁進了屋。看到止羽的臉,大聲問道,“你是誰?”

止羽摸了摸自己的臉,註意力太過於集中,忘記現在的臉已經不是蕭南嶼的臉。陸宋嵐朝著止羽看了看,回道,“聖君!”

“怎麽會是聖君?”蘇少錚問道。

“中毒了變了容貌。”陸宋嵐回道。

“那聖君沒事吧?”

“我已經解毒了,但是這容貌回不來了。”

蘇少錚沒有懷疑,一臉擔憂的樣子看著止羽,“馬車備好了!何時出發?”

預料不到之後會如何,止羽覺得越快會桑嶼越好,便命蘇少錚立刻備馬。

“現在!”

止羽說完就將黃蕓柒背在身上,邁出了屋子。幾人跟著出屋上了各自的馬車。吳燦幫著止羽將黃蕓柒背上馬車。

輕放穩黃蕓柒的身子,轉頭問了吳燦一句,“何時知曉的?”

“具體時間不太記得了,只是阿念說見聖君對著死去的人哭過,和其他蕭氏的人不一樣。”

止羽當時只是看著無辜死去的人有些下不了手,只是那麽一次,怕被猜疑就再也沒有展現過自己的眼淚。

“阿念現在在哪?”吳燦問道。

“先生說只能相信死人!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這北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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