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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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秀娘
都城入夜，寂靜一片，只有燭光的閃爍仿佛不覺得這是一座死城。
內臣帶著一男子進了清苑，三人聽到聲響同時擡起頭，睜開眼，剛才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往南邊去了。”
分派出去的人先後都跟上了馬車，正面沖突後發現是障眼法，就馬上收了手回來了。
蕭南嶼往這都城的南邊去了，樹林錯綜覆雜，離了官道就容易迷失方向，追捕的人繞了一大圈才發現了蹤跡，打探不清對方到底多少人，就先按兵不動，找人回來請示。
“調一隊精兵去，一定拿下蕭南嶼的人頭！”
“那郡主呢？”
“若是不能，一並殺人！”
“是！”
心口有些疼痛，與之前的痛感不一樣，黃蕓柒醒了過來，意識還尚未恢覆完全，身子沈重起不來。
想擡手摸摸自己的胸口，發現被重重地壓著。
蕭南嶼的臉貼著黃蕓柒的手，一動不動地沈睡著。試圖抽出手，但是一用力，胸口疼痛。
門外傳來腳步聲，吳巍一把將門推開，喊醒了蕭南嶼，說是追上來了。
黃蕓柒看著兩人，眼睛眨巴了一下，沒有說話。
蕭南嶼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朝著床上的黃蕓柒看了一眼，一句話沒說就麻利地抱起。
馬車還未跑出多遠，兩旁的樹林中沖出十幾人，攔住了去路。一陣刀光劍影，車外的巨響和車內的寂靜形成很強烈的對比。
在月光下，黃蕓柒能看到布簾上幾處的顏色變深，聲音漸漸安靜下來。車外有一男子說是已解決，吳巍回道繼續請進。
黃蕓柒勉強靠著車內坐著，這才能低頭看到自己的胸前的衣裳染了一大片的血，透過薄紗有一條很長的縫合線蔓延在胸前，但看不清具體模樣。
“吃。”
吳巍遞過一黑色的物品讓黃蕓柒服下，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黃蕓柒皺了皺眉頭。
“能治療你的傷，三爺也是吃了這個，失血過多也能恢覆成現在的樣子。”
黃蕓柒擡頭看了看對面的蕭南嶼，氣色似乎是紅潤了一些，仔細瞧還能看到側臉上殘留的手印。
“是誰給你下的蠱？”
黃蕓柒接過吃了下去，忍著一口吞了下去，沒有回答蕭南嶼的問題。
“你為何幫我？”
“沒有幫你，只是陸宋嵐看我危險，著急才這麽做，讓你誤會了？”
“真的？”
“愛信不信，再說為何幫你？”
蕭南嶼沈思了一下，想不出理由就暫且相信了。
“那你身上的蠱是？”吳巍問道。
“我不知道，是陸宋嵐偶然發現的，但已經來不及了，我一直以為是個疙瘩而已。”
“那你早就知道會死，所以也無所謂被挾持？”
“也有這部分原因。”
聽到黃蕓柒的話，蕭南嶼瞬間掛臉，平靜的面容下隱約能看出一絲不爽。
“那吳叔怎麽知道這換心之術的？”
“雖然這蠱術不精通，但了解一二，在古籍上看過。”
“哦…那這心？”
“救你比較重要。”
吳巍的語氣表達地很平靜，像只是在闡述平常之事，黃蕓柒摸了摸胸口，感受著這顆新心臟的跳動。
茅草屋內一片漆黑，大門敞開，桌上的燭臺已經變冷，帶頭的男子跑到院子朝著前方看了看，順著車轍印跟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地的人，已經沒有了呼吸，看著打扮全是自己人。男子派遣一人回去通報，自己帶著餘下的人騎馬順著車轍印追去。
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下，黃蕓柒與兩人一同下了車。吳巍和蕭南嶼一個跨越上了早已備好的馬匹，黃蕓柒坐在蕭南嶼前面，三人騎馬繼續向前，除了兩人跟隨，其餘的人架著馬車按著原來的路行駛。
“為什麽換馬？”
“不讓他們追上。”
“可是傷還沒好，也跑不遠。”
“你還沒好嗎？剛才上馬的樣子很利索！”
黃蕓柒不知道那黑色的東西是什麽，現在確實好多了，雖然傷口還有些疼，但毫無大礙。
“那是假象！”
“是嗎？聽你的聲音底氣很足，看上去也不是假象。”
“那你好了嗎？就算是很神奇的藥，畢竟流了這麽多血，傷口裂開很深。”
“你怎麽知道我傷口很深，就看表皮也觀察不到。”
蕭南嶼昏倒在地，黃蕓柒跟著摔在了地上，一手碰到背後的傷口，下意識摸了摸，輕輕扒開了一下刀口。
只是剎那，蕭南嶼就被扶起上了馬車，黃蕓柒就沒有繼續往裏看。
看著黃蕓柒略顯慌張的神色，蕭南嶼低下了眼眸，思慮了一秒。
“反正有你的血，再加上木春，就算著很深的傷口也無所謂。”
“木春？那黑色的東西是木春？”
黃蕓柒轉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蕭南嶼，這麽近距離的註視，蕭南嶼有些尷尬，擡起眉眼看向前方。
“嗯。”
“怪不得…等一下，我的血？”
“哦。”
“你吸了我的血？你吸我血幹嘛？”
蕭南嶼看著黃蕓柒真摯的眼神，不會是不知道自己的血用處吧。
“那不叫吸！叫喝！本來是想殺了你的，但是覺得還有用處就救了你。”
吳巍怕只靠木春，可能恢覆不了這麽快，就讓蕭南嶼將血也一同飲下去。
其實很冒險，萬一相斥就危險，好在藥效加倍，治愈的速度比以往的快。
“那我是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先欠著吧，等我哪天想要你還了再說。”
黃蕓柒翻了一個白眼，真當給你臉了把話當真。不知道是誰救了誰，這命還給誰都還不清楚。
追趕了一路，看到馬車的蹤影，男子加快腳步沖了上去。
一刀劈開，馬車裂成兩半，沒有蕭南嶼和黃蕓柒的身影，男子知道自己中計了，馬上掉頭回去，但是已經找尋不到蹤跡，只能回都城。
蕭南允發布通緝令，按了一個謀反之罪逮捕蕭南嶼，另一邊用一個間諜的罪名查封了北山堂，繳獲了所有的藥材。
路上只能采些野果吃，見人就繞開，晚上只能在樹下歇息。
一有風吹草動，蕭南嶼就會驚醒，五天下來就沒睡幾個時辰。
這是黃蕓柒第一次見到海，馬兒沿著海岸線奔跑，海風吹過臉龐，很是舒適。
幾人下了馬，跟商人還了錢，就朝著城門走去。
老遠就能看到貼滿城墻的通緝令，幾人挺住了腳步，看著城門戒備森嚴的守衛，思慮了起來。
“這樣三爺進不了城。”
“先生有何妙計？”
“闖進去！”
“闖進去？”
吳巍帶著一人往城門走去，站在人群後按順序排隊進去，伺機等待何時的機會。
前面有個小姑娘坐在木板車上，和爹娘一同等待檢查，低頭玩著手裏的木偶。
吳巍讓男子將女孩抱走，繞一圈再回來。頃刻間，隊伍打散了，人群變得哄鬧，侍衛盡量在維持秩序，但是抵不過人量多，連城墻上的都匆匆跑下來。
吳巍站在人群外，悄悄走上前，拿出身上的煙霧捅扔到人群中，蕭南嶼幾人趁亂穿過人群走進了城門。
男子繞了一圈回到了城門口，輕輕放下女孩，跟著走進了海城。
煙霧散去，看到女孩平安歸來，女孩的爹娘欣喜地緊緊抱在懷裏。
追捕的人過了一會才回到城門，才發現被耍了，命人在城內仔細搜索，加派人手看守。
黃蕓柒轉後看向身後慌亂的人群，女孩沒有哭鬧，乖乖地依偎在爹娘的懷裏，一家三口是溫馨的畫面。
女孩看似對上了黃蕓柒的視線，臉上露著甜甜的笑容，黃蕓柒眼瞳顫動了一下。
蕭南嶼一把拉過黃蕓柒的手，緊緊拽著，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朝前看去。
“跟上！別想溜走！”
“我要是想溜走，你也沒辦法！”
蕭南嶼加大手上的力量，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黃蕓柒感受到變化，低頭看著蕭南嶼的手，淺淺笑了笑。
“為什麽來海城？逃出蒼越不是更好嗎？難道這海的對面還有其他的國，要去海岸對面嗎？”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這海的對面是有國家，你想去？”
黃蕓柒只是隨意說的，不知道海岸對面的真的存在其他未知的國家，擡頭朝著海的方向望了望。
“真的有？”
“當然！還不止一個！有機會可以帶你去！”
“我可以自己去！再說問問我還有朋友可以一起去，不用你！”
“你的朋友？是那個幫助逃跑的男人？”
“嗯。”
聽著黃蕓柒堅定的語氣，蕭南嶼心裏有一些反感，眼前出現陸宋嵐的臉，垂下了眼眉，深思起來。
繞過大街，穿過小巷，跨越大半個海城來到另一邊。
幾人在一小攤前停下，男子正在招呼著客人，擡頭見到幾人，滿臉欣喜的樣子，趕緊收了攤子，迎著幾人回了屋。
“孩子他娘，快看誰來了？”
“誰啊？”
一女子從裏屋走了出來，手擦了擦身上的衣衫，臉上還有些白色的粉末。
“三爺！”
“秀娘。”
“秀娘？”
黃蕓柒仔細瞧了瞧眼前的女子，難道只是同名，這跟北山堂的秀娘完全不一樣。
身型差不多，但這面容卻年輕了不少，聲音也是細了一些，黃蕓柒上下打量著。
“郡主這一直盯著秀娘是認不出來了？”
“這？”
蕭南嶼見黃蕓柒滿臉疑惑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是見過了嗎？”
“可是這秀娘長的不一樣！”
一直都有些異樣，雖然北山堂每日人流量大，但秀娘發現總有些人是沒有交易或有意鬧事的，叫人暗自跟著，原來早就被盯上了。
蕭南嶼準備動手前就計劃拋棄北山堂另找一地，最後決定在這海城。
明為經營海鮮買賣，暗地實為船舶生意，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失敗，可乘船逃跑，前往異國，等待適宜的時機。
蕭南嶼提前讓秀娘在海城等候，做最後的安排。秀娘前腳剛離開幾天，就傳來北山堂被毀的消息，果然如蕭南嶼所料。
“秀娘還是那個秀娘，只是換了成皮而已。”
秀娘用指頭按壓了發際處幾下，皮膚與肉分開了一道縫，跟著裂縫撕下，皮下還是原來的那張臉。
黃蕓柒拿起皮仔細瞧了瞧，質感想真的人皮一樣，細節處都是很精細的。
“這是？”
“這是□□。”
“我知道是□□，但是想真的一樣，怎麽做的？”
“因為是真的人皮，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聽到蕭南嶼的話，黃蕓柒嚇的馬上扔掉手中的人皮。
蕭南嶼覺得此刻黃蕓柒的表情甚是有趣，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揚，視線一直盯著沒有移動。
“船準備的怎麽樣了？”
“回三爺，已經準備好了！”
“你這麽信任我？這計劃就都告訴我了？這是真的要去海對岸啊！”黃蕓柒聽著秀娘和蕭南嶼的對話，驚訝地問道，“那你什麽時候放我走？”
“我沒有打算放你走。”
“去海對岸不是安全了嗎？我也沒有利用之處了。”
“只要蕭南允活著一天，你就有用！”
“那你回都城把他殺了，我不想跟著你跑！”
“你不想跟著我…跑？”
“對！”
黃蕓柒的話讓蕭南嶼心裏有些失落，但好像確實應該如此，她沒有跟著自己的必要，也從來沒有問過她是否願意跟著。
在蕭南嶼的計劃中本來就沒有黃蕓柒的存在，只是一個意外。
“好！我回都城把他殺了！但是你要多呆幾日，等我重新準備再出發。”
“三爺！”
計劃的突然改變，讓眾人措手不及，異口同聲地喊道。
“這到處都是你的逮捕令，你能回都城？”
“這不用你管！”
秀娘給黃蕓柒安排了屋子休息，門口派了兩人看守，放下一些食物就轉身回到樓下，繼續和蕭南嶼等人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三爺！如果現在回都城我們的勝算不大！”
“先生覺得如何？”
“如果木春夠的話，應該還有機會，如鎮還有一支精兵。再不行的話，只能找義豐王幫助了，但是我們要跟他交換條件才行，這義豐王貪心的狠，到時候我怕…”
“三爺，要不我們再緩緩？”
“遲早是要回都城的！”
“你是不想蕓柒這丫頭跟著你到處跑受累吧！”
吳巍一句話點到了蕭南嶼的心裏，似乎現在的目的是真的轉變了。
蕭南嶼沈默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為了什麽，內心還在掙紮中，腦裏有兩股力量在爭鬥。
“秀娘，最近海城的女屍查的怎麽樣了？”
吳巍見蕭南嶼在沈思，心裏大概也知曉了一二，但這三爺是嘴硬的主，他不親自說出來，旁人也不能言語些什麽。
“回先生，起初以為是需要制作大量的木春才要了這麽多性命。但是秀娘連著暗訪了幾日，我們的生產處說一直用的是死屍上的，絕沒有動手要了無辜人的性命。”
“那是蕭南億…”
“不是大王爺。”
“不是蕭南億？”
“回三爺，大王爺之前確實來過海城，但是都是我們的人，沒有人答應與其交易。至於大王爺的木春從何而來就不知了。”
“那會是誰？”
世局比想象的要覆雜多，幾人神色都變得很難看，互相對視了一下，陷入了沈思。
“不管如何，這都城是回定了！秀娘準備一下！”
“是！三爺！”
看著門口的兩個身影，黃蕓柒心裏嘀咕著這是信任還是不信任，真的搞不懂蕭南嶼到底是怎麽樣看待自己的。
窗外落下一只小鷹隼，這是黃蕓柒從小養大的，為了不被別人抓住利用，使了一些手段，讓它一直停留在雛鷹的樣子，不仔細瞧就是一直普通的黑色小鳥。
“小肉肉，好久不見！”黃蕓柒輕輕摸了摸鷹隼的毛，輕聲喚了一下。
閱覽一下紙條上的文字，黃蕓柒寫了幾個字，重新將紙條綁回了鷹隼上，將它放出了窗外。
看著翺翔在天際的鷹隼，黃蕓柒擡頭望著，一臉羨慕的神情。
“我什麽時候才能自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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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臣帶著一男子進了清苑，三人聽到聲響同時擡起頭，睜開眼，剛才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往南邊去了。”
分派出去的人先後都跟上了馬車，正面沖突後發現是障眼法，就馬上收了手回來了。
蕭南嶼往這都城的南邊去了，樹林錯綜覆雜，離了官道就容易迷失方向，追捕的人繞了一大圈才發現了蹤跡，打探不清對方到底多少人，就先按兵不動，找人回來請示。
“調一隊精兵去，一定拿下蕭南嶼的人頭！”
“那郡主呢？”
“若是不能，一並殺人！”
“是！”
心口有些疼痛，與之前的痛感不一樣，黃蕓柒醒了過來，意識還尚未恢覆完全，身子沈重起不來。
想擡手摸摸自己的胸口，發現被重重地壓著。
蕭南嶼的臉貼著黃蕓柒的手，一動不動地沈睡著。試圖抽出手，但是一用力，胸口疼痛。
門外傳來腳步聲，吳巍一把將門推開，喊醒了蕭南嶼，說是追上來了。
黃蕓柒看著兩人，眼睛眨巴了一下，沒有說話。
蕭南嶼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朝著床上的黃蕓柒看了一眼，一句話沒說就麻利地抱起。
馬車還未跑出多遠，兩旁的樹林中沖出十幾人，攔住了去路。一陣刀光劍影，車外的巨響和車內的寂靜形成很強烈的對比。
在月光下，黃蕓柒能看到布簾上幾處的顏色變深，聲音漸漸安靜下來。車外有一男子說是已解決，吳巍回道繼續請進。
黃蕓柒勉強靠著車內坐著，這才能低頭看到自己的胸前的衣裳染了一大片的血，透過薄紗有一條很長的縫合線蔓延在胸前，但看不清具體模樣。
“吃。”
吳巍遞過一黑色的物品讓黃蕓柒服下，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黃蕓柒皺了皺眉頭。
“能治療你的傷，三爺也是吃了這個，失血過多也能恢覆成現在的樣子。”
黃蕓柒擡頭看了看對面的蕭南嶼，氣色似乎是紅潤了一些，仔細瞧還能看到側臉上殘留的手印。
“是誰給你下的蠱？”
黃蕓柒接過吃了下去，忍著一口吞了下去，沒有回答蕭南嶼的問題。
“你為何幫我？”
“沒有幫你，只是陸宋嵐看我危險，著急才這麽做，讓你誤會了？”
“真的？”
“愛信不信，再說為何幫你？”
蕭南嶼沈思了一下，想不出理由就暫且相信了。
“那你身上的蠱是？”吳巍問道。
“我不知道，是陸宋嵐偶然發現的，但已經來不及了，我一直以為是個疙瘩而已。”
“那你早就知道會死，所以也無所謂被挾持？”
“也有這部分原因。”
聽到黃蕓柒的話，蕭南嶼瞬間掛臉，平靜的面容下隱約能看出一絲不爽。
“那吳叔怎麽知道這換心之術的？”
“雖然這蠱術不精通，但了解一二，在古籍上看過。”
“哦…那這心？”
“救你比較重要。”
吳巍的語氣表達地很平靜，像只是在闡述平常之事，黃蕓柒摸了摸胸口，感受著這顆新心臟的跳動。
茅草屋內一片漆黑，大門敞開，桌上的燭臺已經變冷，帶頭的男子跑到院子朝著前方看了看，順著車轍印跟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地的人，已經沒有了呼吸，看著打扮全是自己人。男子派遣一人回去通報，自己帶著餘下的人騎馬順著車轍印追去。
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下，黃蕓柒與兩人一同下了車。吳巍和蕭南嶼一個跨越上了早已備好的馬匹，黃蕓柒坐在蕭南嶼前面，三人騎馬繼續向前，除了兩人跟隨，其餘的人架著馬車按著原來的路行駛。
“為什麽換馬？”
“不讓他們追上。”
“可是傷還沒好，也跑不遠。”
“你還沒好嗎？剛才上馬的樣子很利索！”
黃蕓柒不知道那黑色的東西是什麽，現在確實好多了，雖然傷口還有些疼，但毫無大礙。
“那是假象！”
“是嗎？聽你的聲音底氣很足，看上去也不是假象。”
“那你好了嗎？就算是很神奇的藥，畢竟流了這麽多血，傷口裂開很深。”
“你怎麽知道我傷口很深，就看表皮也觀察不到。”
蕭南嶼昏倒在地，黃蕓柒跟著摔在了地上，一手碰到背後的傷口，下意識摸了摸，輕輕扒開了一下刀口。
只是剎那，蕭南嶼就被扶起上了馬車，黃蕓柒就沒有繼續往裏看。
看著黃蕓柒略顯慌張的神色，蕭南嶼低下了眼眸，思慮了一秒。
“反正有你的血，再加上木春，就算著很深的傷口也無所謂。”
“木春？那黑色的東西是木春？”
黃蕓柒轉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蕭南嶼，這麽近距離的註視，蕭南嶼有些尷尬，擡起眉眼看向前方。
“嗯。”
“怪不得…等一下，我的血？”
“哦。”
“你吸了我的血？你吸我血幹嘛？”
蕭南嶼看著黃蕓柒真摯的眼神，不會是不知道自己的血用處吧。
“那不叫吸！叫喝！本來是想殺了你的，但是覺得還有用處就救了你。”
吳巍怕只靠木春，可能恢覆不了這麽快，就讓蕭南嶼將血也一同飲下去。
其實很冒險，萬一相斥就危險，好在藥效加倍，治愈的速度比以往的快。
“那我是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先欠著吧，等我哪天想要你還了再說。”
黃蕓柒翻了一個白眼，真當給你臉了把話當真。不知道是誰救了誰，這命還給誰都還不清楚。
追趕了一路，看到馬車的蹤影，男子加快腳步沖了上去。
一刀劈開，馬車裂成兩半，沒有蕭南嶼和黃蕓柒的身影，男子知道自己中計了，馬上掉頭回去，但是已經找尋不到蹤跡，只能回都城。
蕭南允發布通緝令，按了一個謀反之罪逮捕蕭南嶼，另一邊用一個間諜的罪名查封了北山堂，繳獲了所有的藥材。
路上只能采些野果吃，見人就繞開，晚上只能在樹下歇息。
一有風吹草動，蕭南嶼就會驚醒，五天下來就沒睡幾個時辰。
這是黃蕓柒第一次見到海，馬兒沿著海岸線奔跑，海風吹過臉龐，很是舒適。
幾人下了馬，跟商人還了錢，就朝著城門走去。
老遠就能看到貼滿城墻的通緝令，幾人挺住了腳步，看著城門戒備森嚴的守衛，思慮了起來。
“這樣三爺進不了城。”
“先生有何妙計？”
“闖進去！”
“闖進去？”
吳巍帶著一人往城門走去，站在人群後按順序排隊進去，伺機等待何時的機會。
前面有個小姑娘坐在木板車上，和爹娘一同等待檢查，低頭玩著手裏的木偶。
吳巍讓男子將女孩抱走，繞一圈再回來。頃刻間，隊伍打散了，人群變得哄鬧，侍衛盡量在維持秩序，但是抵不過人量多，連城墻上的都匆匆跑下來。
吳巍站在人群外，悄悄走上前，拿出身上的煙霧捅扔到人群中，蕭南嶼幾人趁亂穿過人群走進了城門。
男子繞了一圈回到了城門口，輕輕放下女孩，跟著走進了海城。
煙霧散去，看到女孩平安歸來，女孩的爹娘欣喜地緊緊抱在懷裏。
追捕的人過了一會才回到城門，才發現被耍了，命人在城內仔細搜索，加派人手看守。
黃蕓柒轉後看向身後慌亂的人群，女孩沒有哭鬧，乖乖地依偎在爹娘的懷裏，一家三口是溫馨的畫面。
女孩看似對上了黃蕓柒的視線，臉上露著甜甜的笑容，黃蕓柒眼瞳顫動了一下。
蕭南嶼一把拉過黃蕓柒的手，緊緊拽著，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朝前看去。
“跟上！別想溜走！”
“我要是想溜走，你也沒辦法！”
蕭南嶼加大手上的力量，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黃蕓柒感受到變化，低頭看著蕭南嶼的手，淺淺笑了笑。
“為什麽來海城？逃出蒼越不是更好嗎？難道這海的對面還有其他的國，要去海岸對面嗎？”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這海的對面是有國家，你想去？”
黃蕓柒只是隨意說的，不知道海岸對面的真的存在其他未知的國家，擡頭朝著海的方向望了望。
“真的有？”
“當然！還不止一個！有機會可以帶你去！”
“我可以自己去！再說問問我還有朋友可以一起去，不用你！”
“你的朋友？是那個幫助逃跑的男人？”
“嗯。”
聽著黃蕓柒堅定的語氣，蕭南嶼心裏有一些反感，眼前出現陸宋嵐的臉，垂下了眼眉，深思起來。
繞過大街，穿過小巷，跨越大半個海城來到另一邊。
幾人在一小攤前停下，男子正在招呼著客人，擡頭見到幾人，滿臉欣喜的樣子，趕緊收了攤子，迎著幾人回了屋。
“孩子他娘，快看誰來了？”
“誰啊？”
一女子從裏屋走了出來，手擦了擦身上的衣衫，臉上還有些白色的粉末。
“三爺！”
“秀娘。”
“秀娘？”
黃蕓柒仔細瞧了瞧眼前的女子，難道只是同名，這跟北山堂的秀娘完全不一樣。
身型差不多，但這面容卻年輕了不少，聲音也是細了一些，黃蕓柒上下打量著。
“郡主這一直盯著秀娘是認不出來了？”
“這？”
蕭南嶼見黃蕓柒滿臉疑惑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是見過了嗎？”
“可是這秀娘長的不一樣！”
一直都有些異樣，雖然北山堂每日人流量大，但秀娘發現總有些人是沒有交易或有意鬧事的，叫人暗自跟著，原來早就被盯上了。
蕭南嶼準備動手前就計劃拋棄北山堂另找一地，最後決定在這海城。
明為經營海鮮買賣，暗地實為船舶生意，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失敗，可乘船逃跑，前往異國，等待適宜的時機。
蕭南嶼提前讓秀娘在海城等候，做最後的安排。秀娘前腳剛離開幾天，就傳來北山堂被毀的消息，果然如蕭南嶼所料。
“秀娘還是那個秀娘，只是換了成皮而已。”
秀娘用指頭按壓了發際處幾下，皮膚與肉分開了一道縫，跟著裂縫撕下，皮下還是原來的那張臉。
黃蕓柒拿起皮仔細瞧了瞧，質感想真的人皮一樣，細節處都是很精細的。
“這是？”
“這是□□。”
“我知道是□□，但是想真的一樣，怎麽做的？”
“因為是真的人皮，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聽到蕭南嶼的話，黃蕓柒嚇的馬上扔掉手中的人皮。
蕭南嶼覺得此刻黃蕓柒的表情甚是有趣，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揚，視線一直盯著沒有移動。
“船準備的怎麽樣了？”
“回三爺，已經準備好了！”
“你這麽信任我？這計劃就都告訴我了？這是真的要去海對岸啊！”黃蕓柒聽著秀娘和蕭南嶼的對話，驚訝地問道，“那你什麽時候放我走？”
“我沒有打算放你走。”
“去海對岸不是安全了嗎？我也沒有利用之處了。”
“只要蕭南允活著一天，你就有用！”
“那你回都城把他殺了，我不想跟著你跑！”
“你不想跟著我…跑？”
“對！”
黃蕓柒的話讓蕭南嶼心裏有些失落，但好像確實應該如此，她沒有跟著自己的必要，也從來沒有問過她是否願意跟著。
在蕭南嶼的計劃中本來就沒有黃蕓柒的存在，只是一個意外。
“好！我回都城把他殺了！但是你要多呆幾日，等我重新準備再出發。”
“三爺！”
計劃的突然改變，讓眾人措手不及，異口同聲地喊道。
“這到處都是你的逮捕令，你能回都城？”
“這不用你管！”
秀娘給黃蕓柒安排了屋子休息，門口派了兩人看守，放下一些食物就轉身回到樓下，繼續和蕭南嶼等人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三爺！如果現在回都城我們的勝算不大！”
“先生覺得如何？”
“如果木春夠的話，應該還有機會，如鎮還有一支精兵。再不行的話，只能找義豐王幫助了，但是我們要跟他交換條件才行，這義豐王貪心的狠，到時候我怕…”
“三爺，要不我們再緩緩？”
“遲早是要回都城的！”
“你是不想蕓柒這丫頭跟著你到處跑受累吧！”
吳巍一句話點到了蕭南嶼的心裏，似乎現在的目的是真的轉變了。
蕭南嶼沈默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為了什麽，內心還在掙紮中，腦裏有兩股力量在爭鬥。
“秀娘，最近海城的女屍查的怎麽樣了？”
吳巍見蕭南嶼在沈思，心裏大概也知曉了一二，但這三爺是嘴硬的主，他不親自說出來，旁人也不能言語些什麽。
“回先生，起初以為是需要制作大量的木春才要了這麽多性命。但是秀娘連著暗訪了幾日，我們的生產處說一直用的是死屍上的，絕沒有動手要了無辜人的性命。”
“那是蕭南億…”
“不是大王爺。”
“不是蕭南億？”
“回三爺，大王爺之前確實來過海城，但是都是我們的人，沒有人答應與其交易。至於大王爺的木春從何而來就不知了。”
“那會是誰？”
世局比想象的要覆雜多，幾人神色都變得很難看，互相對視了一下，陷入了沈思。
“不管如何，這都城是回定了！秀娘準備一下！”
“是！三爺！”
看著門口的兩個身影，黃蕓柒心裏嘀咕著這是信任還是不信任，真的搞不懂蕭南嶼到底是怎麽樣看待自己的。
窗外落下一只小鷹隼，這是黃蕓柒從小養大的，為了不被別人抓住利用，使了一些手段，讓它一直停留在雛鷹的樣子，不仔細瞧就是一直普通的黑色小鳥。
“小肉肉，好久不見！”黃蕓柒輕輕摸了摸鷹隼的毛，輕聲喚了一下。
閱覽一下紙條上的文字，黃蕓柒寫了幾個字，重新將紙條綁回了鷹隼上，將它放出了窗外。
看著翺翔在天際的鷹隼，黃蕓柒擡頭望著，一臉羨慕的神情。
“我什麽時候才能自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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