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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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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海獸

深秋,天氣漸涼,屋子靠近海邊,就算關上門窗,還是感覺寒冷,黃蕓柒捂緊被子蓋過頭。

“又發現女屍了?”

大街上傳來喊叫聲,這是近三月來,海城發現的第十二具女屍。

府衙一直沒有找到兇手,連著上報了幾封奏折,但是一直沒有回音,也沒有大臣來調查。

海城離著遠,一直不怎麽受待見,除了能上供一些生鮮,毫無產出。每年上交的賦稅都不夠修葺海城的。

一到臺風季,就沒收入,還要支付一大筆錢重修海城,久而久之蒼越王就不管這小城,讓其自生自滅。

還在人們能勉強自給自足,團結一心,這才保下海城這十幾年的安穩。

府衙大人半年前病逝了,朝堂之上都知曉這地方兇惡,都不願來這上任。

再加上蒼越近些年來人口增長緩慢,每年考上功名,能力優秀者屈指可數,只能讓這河洲總府大人監管著。

海城距離河州州府也有些遠,總府大人自從接管後就沒有來過,現在只是之前殘留下來的侍兵在看守著。

每日府衙都是師爺在管事,人手嚴重不夠,有時連廚娘都上手一起幫忙。

這三月來發生的女屍案,以幾人的能力根本就沒有找到任何線索,還不如秀娘手下的幾人有本事,能獲得一些。

黃蕓柒換上了秀娘準備的衣服,好好地洗浴了一下。秀娘早就準備好了工具,等黃蕓柒洗完後再拆去這傷口上的線。

“會留疤嗎?”黃蕓柒摸了摸胸前的傷口,還能感覺到凹凸不平的疙瘩。

“吳先生手藝好,不會留疤的。”

“早上街上喊的女屍是怎麽回事?”

蕭南嶼不讓黃蕓柒出房門,只能逮著秀娘問。

“近三個月這海城死了十幾位女子,早上有發現了,是第十二具。”

“十二具女屍?”

“對,這海城的府衙人手不夠,一點線索都沒有,目前還沒抓到兇手。”

“那不上報都城嗎?上面的官員不管嗎?”

秀娘大致闡述了海城的現狀,說明了緣由。

“那就讓命案就這麽發展下去嗎?這可是人命?”

“那郡主是想管嗎?”

黃蕓柒知道蕭南嶼一定不會讓自己出面的,否則不是暴露了行蹤,對他來說是一種危險。

“蕭南嶼是不會讓我出去的。”

秀娘麻利地拆去了線,黃蕓柒穿好衣賞,把頭發從裏面拿出來,走到銅鏡前坐下,拿起梳子輕輕地梳了幾下。

“那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有什麽辦法?”黃蕓柒聽到秀娘的話,開心地轉過頭來看著,眼裏充滿了期待。

秀娘指了指自己的臉,收拾了一些桌面,拿著黃蕓柒換下的舊衣走了出去。

黃蕓柒轉回頭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心裏升起一些主意,臉上露出一些壞笑。

秀娘關上門一轉身就撞到蕭南嶼從隔壁的房間出來,低著頭輕輕問候了一聲。

“這是她換下的?”

蕭南嶼摸了摸那胸口沾滿鮮血已經凝固變色的衣裳發著呆。這本是黃蕓柒生辰穿的新衣,一路上就沒有換下,現在以成為臟亂不堪的舊衣。

腦海裏閃過黃蕓柒光鮮亮麗的模樣和狼狽不堪的容貌,心裏升起了一絲憐憫之心。

“是!”

“一起用膳吧!”

“是!”

不愧是海城,桌上擺滿了各種生鮮,黃蕓柒看的眼花繚亂的,迫不及待著開動了。

“還是少些食用比較好。”吳巍說道。

“為何?”

“這雖說是愈合了,但是還沒有完全恢覆,傷口會發癢的。”

“不是有木春嗎?倒時候食用一些就可以了。”

“你這是當木春作肉隨便吃?可知道這是珍貴之物?制作工藝極其覆雜。”

最近木春頻繁出現,黃蕓柒忘記了它的珍貴。

“如何覆雜?”

“那是等你吃完飯了再說?怕你沒有胃口。”

“我不怕!你說吧!”

“當真?”

“當真!”

“提取□□胎血與一成人量的鮮血,加入人油,熬制水分蒸發完全,才能成一塊。”

黃蕓柒想到自己還食過一小塊,怪不得這麽臭,一下子幹嘔了上來,看著眼前的食物一點胃口都沒有,默默放下了筷子。

“怎麽不吃了?”

“吃飽了。”

蕭南嶼瞧著黃蕓柒的表情,淺淺笑了笑,夾起眼前的肉吃了下去。

“你還吃得下去?”

“我沒飽。”

黃蕓柒看了看門外巡邏的侍衛,又轉頭看了看吃的美味的蕭南嶼。

“我想出去逛逛。”

“不行!”

“你要是怕我暴露,可是貼上那□□,再找跟著就行。”

“□□?你不怕,這可是從死屍身上扒下來的。”

“木春都吃過了,這有什麽好怕的?”

蕭南嶼應允了黃蕓柒的要求,本來就沒有想管著他,只是昨天商議著計劃,無暇看管才出了此意。

正好想去查看一番,蕭南嶼幾人也跟著更改了面容與黃蕓柒一起上街。

“你怎麽?”

黃蕓柒按著秀娘說的過程,換上了□□,欣喜地打開房門就看到蕭南嶼站在了面前,也是一副新的面容。

“你怎麽認出來的?我這面具看來不怎樣?”蕭南嶼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著是不是要再換了一張。

“沒有,這張面具很好,沒有破綻。”

“那你怎麽一眼就認出來的?”

“雖然臉換了,但是眼神沒有變。”

“眼神?”

“你也要一起去啊?”

“不行嗎?”

海城只是個小城,幾人住的屋子離著府衙不遠。

但是蕭南嶼要去港口勘查一下船舶,就繞過一段路,幾人直奔港口。

這是黃蕓柒第一次見這麽豪華的船,原以為季九白的船已經是蒼越最奢華的,與眼前的一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蕭南嶼與幾人聊了一會,便朝著黃蕓柒走啦,說是已經結束,可以去府衙看看。

“你怎麽知道我想去府衙?”

“聽到的。”

“你偷聽我講話?”

“是屋子隔音不好,稍微大聲一點就能聽見。”

“那你都聽見了?”

“也不全是,大部分。”

“那我怎麽沒聽過你講話?”

“我不愛說話。”

黃蕓柒嘟囔著嘴,心裏罵了蕭南嶼好幾句,看著距離漸漸拉遠,趕緊追了上去。

剛走了幾步,港口上正在搬運的人們目光都聚集到海面上。遠處平靜的海面,有一龐然大物慢慢向著人群游來。

聽到大家的議論聲,幾人同時停住腳步回頭望去,瞧著好奇想著向著岸邊靠近。

“海妖來了!”

這不明的物體漸漸加快了速度,大家放下手下的東西慌亂而逃。

蕭南嶼馬上拉起黃蕓柒的手往回走,身旁的幾人跟著快速撤去。

很快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一躍出來海面,激起的水撞擊到船舶,巨大的浪花打到岸上,沖倒了人群和建築。

“去高處!”

幾人沒有回到住處,而是往海城的高海拔處跑去。人潮接踵而來,如果不是蕭南嶼緊緊地抓著,黃蕓柒都不知道被撞倒幾次了。

等平靜下來之後,海水撤去,人們回到岸邊,小心翼翼靠近那龐然大物。

“什麽時候放手?”

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蕭南嶼還是一直牽著黃蕓柒的手沒有放開。

蕭南嶼聽到黃蕓柒的話,低頭看了一眼,有些不舍地松開了手。

黃蕓柒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每次蕭南嶼都抓得很緊,總能留下他的手印。

“先生能看出那是什麽嗎?”

“看不清。”

幾人下了高處,於人群朝著岸邊走去,路旁都是殘破的木板和死亡的屍體,場面一片狼籍。

這龐然大物一半上了岸,另一半還在海水中,沒有辦法知曉它具體的體積,單憑露出岸上的部分就知道很巨大。

身下壓扁了幾艘船,幾塊大的木板穿插入它的體內,傷口不停流著鮮血,血液呈深紅色偏黑,還發著陣陣惡臭,和木春有一筆。

黃蕓柒聞到這相似的味道,馬上捂住自己的口鼻,胃裏泛起陣陣酸嘔。

“服下。”

吳巍看到黃蕓柒的反應,拿過一個小藥丸,讓她服下。

“又是木春?”

“只是治療你這反胃的藥丸。”

“哦。”

剛吞下肚沒有一會,黃蕓柒確實覺得舒服了一些,也不用捂住口鼻不能呼吸。

“先生這是何物?”

“紫金海獸!”

吳巍仔細瞧了一眼龐然大物的樣貌,這只有古籍中見過的生物居然出現在了眼前。

“紫金海獸是何物?”

“書中記載,紫金海獸為鱷身蛇尾,同時擁有鱗片和八肢。雖為海獸,但爬行之術也極為擅長,是極其兇惡的生物,以生肉為食。”

“那為何會出現在此?”

“看著這體積,應該餵養的很好,否則不會這麽大的。不知道何人飼養,為了什麽?本應該消失在百年之前的。”

漁民看著自己的船只損毀的嚴重,看到紫金海獸沒有再動彈,就悄悄上前查看還有沒有挽救的地方。

突然紫金海獸微微睜開了眼,海中像是有股力量拉扯了一下,它張開了大口噴出了一大推的嘔吐物。

人們慌亂地往後逃,一些被撞倒在地,一些因離著太近,隨著紫金海獸身體的回落,墜入了海裏。

一時間場面很是混亂,黃蕓柒在蕭南嶼的身後,看到人群中有個小姑娘在大哭,四處尋找著爹娘。黃蕓柒不顧危險將她抱起,跑回了蕭南嶼身邊。

“你是瘋了嗎?”

“不能看著她去死吧!”

“下次我來!”

黃蕓柒用手輕輕摸去小姑娘臉上的臟物,液體有些粘稠,應該是海獸的口水。

“你!”

黃蕓柒發現懷中的小姑娘是昨日城門前的那女孩,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嘆。

“爹娘呢?”

“娘壓在板下,爹掉進海裏了。”小姑娘一邊抽泣一邊回答黃蕓柒的問題。

後來黃蕓柒看她可憐就帶回了秀娘處,讓她撫養。在小姑娘口中得知,一家三口是海城之人,前幾日剛去探親回來。

三口之家住在漁船上,以捕魚為生,爹娘取名紫兒。

“三爺,快看!”

起初沒有瞧仔細,這海獸口中吐出的東西,居然是一具具女屍,屍體上包裹著分泌物,甚是腥臭。

原來這海城的女屍不是被殺害,而是直接餵了海獸,但是為何只是女屍?為何養這海獸?

府衙終於有了進展,好有個結果可以了解此事。但更加頭疼的事情是怎麽抓捕殺害這海獸,畢竟不除人心惶惶。

它這輕輕一躍,海城可是損失慘重,人們不敢出海捕魚,生計就得不到維持,本來就不富裕,現在更加的困難了。

秀娘給紫兒洗了個澡,換了一件衣裳,很快就哄她入睡了,輕輕關上房門走了出來。

“睡了?”

“睡了,三爺!”

“先生覺得此事為何?”

“此為不尋常之事,雖現在還不清楚,但定要警惕!”

黃蕓柒還期待以為是什麽連環殺手的案子之類的,只是一海獸所謂,失望之至,看著桌上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拿著筷子挫著碗裏的飯。

“什麽時候回都城?”

“兩天後。”

“這麽快?”

“你覺得快了?”

“沒有。”

蕭南嶼的速度比黃蕓柒想象的要快,還以為重新整頓需要個十幾日。實在是沒有胃口,一直能聞到身上有股臭味,就放下筷子回屋先沐浴睡下了。

“三爺覺得郡主如何?”

看到黃蕓柒關上了房門,吳巍看著蕭南嶼詢問了一句。

“什麽如何?就是一女子而已。”

“我問的不是三爺對郡主的感覺。”

看到蕭南嶼微微泛紅的臉頰,吳巍笑了笑。

“那先生是想問什麽?”

“三爺是察覺不到有什麽異常嗎?”

“異常?”

“看來三爺是很的被郡主迷惑了。”

“先生不可胡說。”

“好,我不胡說。按理來說郡主從小生長在南溪,很多事物都沒經歷過。就算是郡主比同齡人成熟了一些,但是這反應也不太對。”

“或許只是單純了一些,沒有把事情想覆雜了。”

“不這麽覺得,畢竟是寒霜之女,我可不相信她一點都沒遺傳到她娘的絲毫。”

“所以先生是何意?”

“對著郡主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蕭南嶼擡頭看向二樓亮著光的房間,黃蕓柒真的會像先生所說的嗎?雖然知道她的敵對,但是面對黃蕓柒的時候,蕭南嶼總是安心,大膽地將後背朝著她。

這熱水果然舒服,黃蕓柒身體浸泡在這珍珠粉末中,用毛巾輕輕擦拭著胳膊。

秀娘說海城產珍珠,但蒼越只喜礦石,海城的人們不想浪費就用著珍珠泡澡。

浴桶正對面的窗戶外閃過一人影,黃蕓柒馬上穿上衣服出了浴桶。桌旁已經坐著一男子,正大口喝著茶水。

“你也太大膽了嗎?就這麽進來了?我還在沐浴呢?”

“從小什麽沒看過?就算你白發蒼蒼了也是我妹。”

男子為黃家長子黃允硯,是黃蕓柒的兄長,一收到回信就來了趕緊現了身。

“你為何親自來?派人跟著就是。”

“你以為又想來的,這一出南溪你都做了多少事情?幾次危在旦夕,還已經許配人家定親了!著短短幾個月都快超越你大半生了。”

“確實精彩!”

“還這麽開心,讓我看看!”

黃允硯拉過黃蕓柒的衣領,朝著胸口看了看。

“看來恢覆的很好!”

“你們怎麽這麽喜歡扯我衣領,說是男女有別讓我註意,自己都不遵守。”

“誰扯你衣領了?”

“沒有。”看到黃允硯著急的眼神,黃蕓柒搖了搖頭,“對了,今日我看到紫金海獸了。”

“果然這群人不靠譜,看都看不好。”

“為何定要用這女屍餵養,動物不行嗎?”

“我們都是用牲畜的,絕不會用人的!”

“那我今日看到的?”

黃允硯感覺到一絲不妙,翻了過窗跳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兩日後回都城!”黃蕓柒怕聲音太大,壓低的嗓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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