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80)

關燈
小廚房裏的掌廚太監已經拉好了面,近一米長的面條被拉成了一根線。

敏寧還在門外沈思著, 一個宮女腳步匆匆的來到她面前, 福了一個身說, “娘娘,萬歲爺過來了。”

敏寧回過神來, 當即開口說,“讓萬歲爺稍等, 我這就過來。”

小廚房裏的小太監, 麻利地添了一根柴進爐竈,很快旺起來的火舔著鍋底, 原本就被燒熱的水頓時又沸騰起來。

敏寧走了過來洗了一下手, 抓住面往鍋裏扔。

面在水裏起伏了兩下, 就被掌廚房太監迅速的給撈了起來。

面盤在碗裏,兩顆燙好的青菜擺放在面上,掌廚太監迅速的從一旁有了淡如清水的雞湯放入碗裏。

很快,這碗面又放入了食盒裏。

敏寧就提著食盒去見四爺。

杏花春館裏,四爺正被太監伺候著換衣服, 敏寧走進了門,將食盒放在了桌上。

“問出什麽結果了?”四爺拿眼神瞅她。

太監扣上了最後一個扣子,四爺揮退了人,在桌邊坐下。

敏寧從食盒裏捧出了面,送到了他手邊。

等四爺拿著筷子端起了面, 她才坐到他對面, “已經問出來了, 是日本人。”

四爺拿著筷子的手頓住,“倭國?”

敏寧臉上露出了得意笑容,將自己怎麽發現那女子的不對勁,怎麽詐人,全都說了出來,停了一下她才繼續說,“大概是懷疑到我身上,覺得正是因為我才導致日本戰亂不斷,寧願暴露好不容易埋進來的暗線。”

四爺臉色凝重了下來,若是洋人派遣間諜他還不放在心上,畢竟洋人的容貌跟大清之人相差太大,怕就怕這些周邊的國家,因為容貌相近,潛伏進來很難分辨清楚。

敏寧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便直接說,“交給我來查,我會將這些隱藏起來的間諜全都拔除幹凈。”若是四爺出手那只能走官方,不如敏寧方便,畢竟她在東海那邊可是盤踞著一大股地下勢力,把持著各地黑市。

日本人的動作很難瞞過東海那邊的人。

四爺點了點頭,隨即動筷子吃下了面,面雖然長達一米,可卻拉得非常細,幾口就吃完了。

接過敏寧遞過來的紙巾,四爺擦了擦嘴,說,“既然倭國那邊朝你動手,那就再添一把火。”

敏寧詢問道,“給德川家族施壓?”

“沒錯,總不能放著德川家族跟那些反叛之人眉來眼去,還有再擴大學院規模,凡是滿六歲的孩童,全都要進入學院讀書。”成年人清除幹凈,年幼的又洗了腦,就想有那麽幾個漏網之魚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再過二十年,等這一批孩子長大,倭國就真的脫離不了大清了。

因為這一代孩子長大之後,全都能夠說一口流利的漢語,再加上儒學教育,全部都親近中原。

現如今的壯年已經被商人拉到工廠當廉價的勞動力,等二十年後,想必已經融入到中原,兩代之後倭國就能夠廢國立省了。

敏寧適時在旁邊提了一個建議,“可以適當的在日本那邊開放一部分科舉名額,來大清參加科舉,到時候凡是日本的官員,都必須經過科舉選拔。”若是連日本的官員都由大清來決定,就不怕日本脫離大清之手。

四爺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行,等一批上完大學的學子畢業,又給日本那邊開放一部分科舉名額。”

兩人三言兩語定下了日本的未來,眼下大清比日本強,日本就沒有自主權,大清可以越過日本官方強硬的為對方下決定。

怪只能怪在這個世界,國與國之間講究的是弱肉強食法則,大概等到相互吞並的差不多了,才會扯上一層皮,選擇一種更優雅的姿態來進攻。

而在這個時代,侵略打仗已經是家常便飯,既然日本那邊心心念念的想要中原的土地,那就不如自發的融入進來,也免得天天在那個災難頻發的地帶擔驚受怕。

敏寧想到了俄羅斯的事情就問四爺,“我聽說羅剎的使者來了京?”

大清對於俄羅斯私下的稱呼就是羅剎國,最開始的時候中原與俄羅斯接觸時發現對方是金發藍眼,以為是妖怪,就將對方稱為羅剎鬼。

等時間一長,這稱呼便傳開了,也不叫對方的本名,直接以羅剎國相稱。

大清是延續前人的稱呼。

不等四爺開口,她又繼續問,“羅剎人進京是有何事?”

桌上的碗和食盒都被宮女給拿了下去,宮女又送了一碗茶,給四爺漱口。

四爺漱了口,將茶水又吐回碗裏,開口說,“羅剎國那邊想要開放兩國貿易,讓大清不限定羅剎人數量進入沿海港口,允許免稅購置貨物。”

說到這裏將漱口的茶碗,放在了宮女手中,他又繼續道:“羅剎人還想在京城設立大使館,設立教堂和商業法院,法院專門處理大清商人跟羅剎人之間的商業糾紛。”

敏寧聽了,只覺得設立大使館這一條可以允許,俄羅斯在大清設立大使館,大清也可以在俄羅斯設立大使館。

至於設立教堂,敏寧覺得四爺不可能容易松口,當年洋人在京城幹涉信眾祭祖,導致朝廷已經控制外來宗教。

再加上現如今洋人的教堂多是天主教跟新教,而俄羅斯信奉的是東正教。

原本各教就因為爭奪信眾打的難舍難分,東正教再插一腳,還不得打出狗腦子!

或許洋人那邊會安分守己,但俄羅斯就不一定了,俄羅斯可是被稱為戰鬥民族。

在京城那群俄羅斯人就因為喝酒打架死了不少,朝廷為了安置這群人更是傷透了腦筋,後來還是釋放了一群女犯人嫁給這些俄羅斯人,才令對方安分下來。

如今若是又剛進來一批,可以想見順天府又得忙碌起來。

至於商業法院,肯定是不會允許開的,在大清設立商業法院,用腳趾頭猜也知道采用的必定是俄羅斯的法律。在大清的土地上,用俄羅斯的法律來制裁大清之人,朝廷上下就算腦殼子進的水也不會同意這種事情。

四爺完全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剛開始提條件自然是獅子大開口,就等著對方還價。

可惜眼下四爺連還口的意思都沒有,意思意思的接見了使者之後,就將人丟給了理藩院。

至於羅剎人所提的那幾項要求,四爺就當做自己沒聽過。

理藩院原本並不是什麽重要的衙門,這些年隨著大清的洋人增加,以及對日本采用的政策,理藩院的重要性也逐日增加。就像日本那邊,設立學院印刷書籍這一部分就由理藩院接手。

敏寧聽到四爺將羅剎人丟給了理藩院,不由有些同情對方。羅剎人打起架來可是要命的。

敏寧問四爺的意思。

“羅剎人一日不歸還偷占大清的土地,這些事情就免談。”四爺見她想知道,便說出了自己的底線。

敏寧沈吟了片刻開口,“爺,西伯利亞那塊土地可以收回來嗎?”

四爺問她,“怎麽又提起這茬?那是一塊不毛之地,千裏無人,當年汗阿瑪覺得那塊地食之如雞肋,就讓給了羅剎人。”

敏寧心一疼,誰說西伯利亞是一塊不毛之地?那裏分明是一塊富庶的土地。只是所有財富都沈睡在地下。

敏寧的臉上露出了肉疼之色,“爺,西伯利亞雖然表面上是不毛之地,可地下卻埋藏著億萬年的財富,那裏是無人地帶,裏面埋藏著數不盡的礦類和火油。爺,時代總是進步的,現如今咱們雖然不能開采,可祖孫後代總有一日能夠用上,將這塊地送給羅剎人,爺,我覺得後世子孫,要是知道這件事,非得罵咱們眼光短淺不可!”

四爺聽她這麽一說,頓時也覺得心疼。

“西伯利亞真的有那麽多礦?”

敏寧搬著手指頭數給他聽,“銅礦、鐵礦、煤礦、金礦、銀礦、鉆石礦、玉礦等等,應有盡有!”最後她有氣無力的說,“您想一想,連貧瘠的外蒙都有那麽多礦,更不要說從未被人挖過的西伯利亞。”

四爺沈默了許久不開口,畢竟那一塊土地是太上皇讓出去的。

尼布楚條約不用說對於大清來說肯定是利大於弊,讓出一塊沒用的土地就能換來邊疆安寧,當年朝廷上下都讚同。

可如今再回頭看,當年簽訂的條約愚蠢的要命,換取一時的安定,並沒有安撫羅剎人的野心,再加上那麽一大塊寶貝的土地無條件割讓,四爺恨不得回到那個時代,阻止那件事發生。

可惜就算他回到那個時代也沒用,因為當年他才十一歲,根本無法左右朝廷的政策。

而且當時朝廷正跟羅剎人和準噶爾兩面作戰,為了東北邊緣地帶的安寧,才同意簽訂尼布楚條約。

敏寧則試探性的問,“爺,我看羅剎人現如今並未停止窺視黑龍江地區,甚至還無視條約越過了分界線,想要奪回雅克薩城。不管當年什麽原因導致我大清打了勝仗還要割讓土地,至少在咱們這一兩代內要將那塊土地給拿回來,才能夠不愧對列祖列宗。”

四爺嘆息了一聲,“哪有那麽容易?尼布楚條約已經簽訂了三十年,兩方都已經習慣了如今的和平。”想要再掀起戰事沒那麽容易。

敏寧提高了聲音質問他,“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羅剎人繼續蠶食咱們的土地?”

四爺安撫她,“眼下國內的情況未定,新大陸,還有日本都得靠著海軍震懾。八旗改制還未完成,眼下不適合再動兵戈。”總得先安內才能攘外。

敏寧不得不承認,四爺說的有道理。

“暫時將這件事先放著,放羅剎人偷占黑龍江地區的土地,咱們先整合國內的情況,到時候軍制改革一旦完成,可直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將羅剎人打回老家,將原先的土地全都奪回來!”

敏寧被四爺說得熱血沸騰,她積極的響應,“那就趁著這段時間將東北的鐵路都給盤活,有了火車就不用擔心糧草運輸問題。”還有汽車既然已經造出來了,也可以造貨車了。

有了貨車,就可以將士兵、貨物靈活轉移。

四爺含笑的看著她。

敏寧暢想了一番後,又轉頭問四爺。

“對了,洋人提出的那幾個目的,你打算同意哪幾個?”

“關於羅剎人,太上皇了解的要比我更深,所以就此事我準備去詢問太上皇。”

敏寧點了點頭,也對,在這個時代,要說對俄羅斯了解最深的莫過於太上皇了。

當年參與簽署尼布楚條約的大臣,絕大多數都已經逝世,可太上皇還活著,對於俄羅斯的情況必然了解。

這樣一個對手,她就不相信太上皇會不關註。

用過午膳之後,四爺便離開了杏花春館去了暢春園。

敏寧則收到了手下人的來報。

昨日她通過報館之手,給手下傳達了命令,但這些人查看吳閣老侄女從小到大的事。

這回看來是有了消息,敏寧翻開了手裏的信紙,紙上所寫的全都是吳柳眉這些年京城發生的大事。

至於未來京城之前的,還得手下人前往吳閣老的老家才能夠查到。

不過,對於敏寧來說,光是京城這幾年的消息就可以。

她手劃過一段字,臉上露出了興味的笑容。

這段字寫的是吳柳眉在三年前曾因發燒失憶過一段時間,在那期間性情變化太大,雖然後來記憶找回來,性情又恢覆到原來的模樣。

然而卻留下了後遺癥,明明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可是卻時常露出不合時宜的表情。

看看這一出多麽熟悉!

敏寧心裏就有了猜測,原以為只有自己有這番奇遇,沒想到這個世上還有另一個人。

且這個人還看中了她的兒子,敏寧不由感嘆,看來是自己家兒子被教育的太出色了,這才有了吸引狂蜂浪蝶的資本。

不過這些只是她的猜測,還得繼續試探。

就算這一位真的是穿越女,她也不會跟她相認,從對方所做的事就可以看出,她們兩個道不同不相為謀。

對方將心思全都放在情情愛愛上,一心一意將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可敏寧就算成了四爺的小妾,還想靠著一己之力來改變這個時代。

對方或許能夠憑借自己的手段,追求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愛情。

敏寧卻沒辦法改變自己的一輩子,但是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下一代乃至後世變成一生一世一雙人。

對方並沒有想要通過自己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來為社會提供發展。

然而敏寧這一生都為了這個目標而奮鬥。

所以,兩個人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過,敏寧卻沒有放棄試探,真的要是一位穿越女,她雖然不能夠坦白身份,卻有千百種辦法讓對方主動為這個時代提供幫助。

更何況,看對方一直以來的目標都是奔向弘暻,敏寧哪還能猜不到。

對方跟她應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有可能是現如今這個世界未來之人。

她不知道大清未來會走向何種方向?迫於自身的局限性,她急需一個局外人幫她補充疏漏。

這個穿越女來得太及時了,簡直就是老天爺送給她的一場及時雨!

不過,前提得證實她的猜測。

京城裏有一個“俄館”,是康熙三十二年批準建立的,那年俄羅斯就已經派遣使節赴往京城覲見要求通商。

當年太上皇就批準俄羅斯在京城建立“俄館”,每三年可以派兩百人商隊入京逗留八十天,這件事情可使得當時的洋人羨慕壞了,因為其他國家都沒有這個殊榮。

此時理藩院的人將這群使節送到“俄館”,隨後又留下了一名小官陪同。

這名小官身兼重任,不僅要在這群使節逗留京城的這段時間全程陪同,還帶著監視的任務,監視對方不要前往敏感的地方去,比如說國家的軍事地點。

俄羅斯人進駐俄館之後,發現官員並不搭理他們,只丟給他們一個全程當陪客的小官,頓時焦急起來。

方才他們在那美麗的園子裏面見皇帝之時就發現,這片地大物博的皇朝主人已經換了。

換了一個更為年輕的,且這位年輕的帝王,對於他們的提議跟本不感興趣。

使節伊茲麥伊洛夫這次過來是身肩重大任務的,不僅要觀察大清的國土、資源、軍備,最主要的是達成通商的目的。

一旦達成,俄羅斯的商人就能夠大量的進入大清,能夠更快的摸清這片土地的情況。

之前他向那位年輕帝王提出那幾項提議時,看得出來帝王並不感興趣,甚至連討價還價都沒有。

伊茲麥伊洛夫不怕還價,怕的是對方根本不搭理他,連一點希望都不給他。

可怕的是,他從那位帝神情中都看出來,那位帝王對於他的提議不感興趣。

這代表著他這次過來的任務,還沒開始就已經夭折。

伊茲麥伊洛夫心裏五味繁雜,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最後他又振作起來,碰一次壁不算什麽,反正他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一次,長久的呆在這個國家,總能夠打動那位帝王的心。

想到這裏伊茲麥伊洛夫就想要問理藩院的官員,何時能再次面見皇帝。

在一群爭吵的聲音當中,伊茲麥伊洛夫站了起來,原先吵架的使團中其他人,頓時閉上嘴看著他。

伊茲麥伊洛夫並沒有看這些人,而是走到門外,叫住了外面的理藩院官員。

“還請幫我向你們的皇帝帶聲好,想請問一下,貴國皇帝何時能夠再次接見我們。”

理藩院派遣過來陪同的官員自然是懂俄語的,官員瞥了他一眼,說,“我國皇帝日理萬機,哪裏有時間接見你們。接待你們的任務已經轉交給了我們理藩院,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再由我轉交給上面。至於萬歲爺見不見你,還得看安排。”官員心裏有些鄙夷伊茲麥伊洛夫,果然是蠻夷之人,以為萬歲爺跟蠻夷皇帝一樣,說見就見。

隨即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這是身為大國的自豪感。

可以說,現如今的大清的的確確是整個世界最強大的國家。

若是說俄羅斯可以吊打歐洲的話,那麽大清就可以打得俄國懷疑人生。

現如今的八旗,可不是後世那樣跟紙糊的一樣,的的確確屬於世界最強兵力。

伊茲麥伊洛夫又問,“那你的上司能否接見我?”他大概知道了,這個國家想要面見皇帝是一件很難的事,所以退而求其次要求面見理藩院的官員。

小官當即開口,“抱歉,這兩日是萬壽節不辦公,所有衙門都在放假,使節不如先等一等,放寬心,好好的感受一下京城的繁榮,一切等節日之後再說。”

伊茲麥伊洛夫無法。

他已經聽說了,他們來京城正好碰上了皇帝過生日。

之前行走在街道時,就感受到不同於莫斯科泥爛的路面,這裏的街道不知道鋪的什麽,又平整又堅實,街道兩旁是繁榮的商店,店裏擺放的貨物非常多,那些在莫斯科時價格昂貴的貨物,這裏就跟不要錢的擺放在桌面上。

別說他眼花繚亂,隨同他一塊過來的其他人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伊茲麥伊洛夫只有一個感受,這是一個繁榮而又強大的國家。他四月份就從莫斯科出發了,花費了八個月才來到這個國家首都,其中有大半的時間都花費在通行證上,真正趕路的時間只占了一小半。

這個國家對外國人管的太嚴了,沒有通行證可以說是寸步難行,盡管他們是使節的隊伍,可還是得一城又一城的辦理通行證。

伊茲麥伊洛夫來到這個國家不久,就發現地上鋪著一根又一根的鋼鐵,鋼鐵上奔跑著一種使用煤炭可以自己跑的火車。他很想將這種車子引入自己的國家,甚至還想親自上去嘗試一下,然而沒有本國的戶籍,沒辦法買車票,導致他站在火車站外眼睜睜的看著火車呼嘯而過。

伊茲麥伊洛夫已經去信給彼得大帝,希望彼得大帝給他權利,將火車引入俄羅斯的權利。

俄羅斯的土地實在是太過龐大了,一旦有了這種火車就可以縮短城市與城市之間的距離。

清溪書屋。

屋子裏很安靜,四爺跟太上皇面對面的坐著下棋,太上皇下了一顆黑子,直接定下了輸贏。

四爺放下了白子認輸。

太上皇將棋盤上的黑子撿回了棋盒裏,一邊出聲說,“你的心不平靜。”就是因為不平靜才會連連失手,被他占據了大片江山。

四爺承認這一點,他過來是想要向太上皇討主意,沒想到那還沒有開出口,就被太上皇給拉到棋桌前陪他下棋。

四爺心裏一直擱著事,下的自然是心不在焉。

太上皇撿完了棋子之後,又重新開了一局,他漫不經心的開口,“何事難著你了?”

四爺當即張嘴,“回汗阿瑪,是羅剎國的事。”

太上皇雖然已經退了下來,可他對於京城朝廷的事情,卻了如指掌,四爺雖然表面上做主,可是他做的事情全都沒有脫離太上皇的照顧,甚至有太上皇支持,他施行的政令才會如此暢通。

俄羅斯入京一事,太上皇自然知曉,甚至早前太上皇就已經得到了消息,還暗示下面的人拖著點時間,才使得俄羅斯的使者過了這麽長時間才來到京城。

見太上皇不說話,四爺又繼續說,“這一次羅剎人過來是想要跟咱們通商。”

太上皇手執著黑子思考著該放在何處,一邊開口道,“前些年不是已經跟咱們通商了嗎?”

“羅剎人不滿足每三年兩百人的名額,想要大清不再限制人數,允許羅剎人自由進入各地港口,免稅購置貨物。”

太上皇將棋子放在棋盤上,吃掉了四爺的幾顆子,才開口說,“我大清絕對不會放開限制。”

洋人一旦多了,就不好管制,再說經過福壽膏的事後,朝廷更不會答應。

其實相對於歐巴羅的洋人,太上皇對於俄羅斯這個鄰居還是挺大方的。

四爺一臉嚴肅的點頭,“兒子也是這樣想的。”

太上皇穿過旁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又繼續從棋盒裏摸了一顆黑子說,“羅剎人還有哪些要求?”

四爺一一說了,最後開口說了自己的意見,“這些兒子都不打算同意。汗阿瑪……”四爺一臉緊張的跟太上皇說,“兒子想要收回當年尼布楚條約劃給羅剎人的土地。”

太上皇聽到他這句話,當即皺起了眉,咽下了教訓的話,轉而開口詢問,“你為何有此念頭?”老四都已經是當皇帝的人了,可不能跟以前一樣罵他。

四爺原本以為太上皇會震怒,沒想到太上皇的面色非常平靜,他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提起了神經,“當年羅剎人趁我大清之危,使用詭計占領了西伯利亞,原本已經簽訂了尼布楚條約,可這才過了僅僅三十年,羅剎人就已經不安分,開始試探性的越過了當年兩國合議的分界線。”

“兒子想,既然是羅剎人便不遵守條約,咱們大清自然可以推翻這部條約,將以往丟掉的土地再拿回來。”

四爺說完之後,便立即看了太上皇的臉色,他剛才那番話簡直是在打太上皇的臉,畢竟離布楚條約是太上皇示意簽訂的,那片土地也是太上皇劃給羅剎國的。

四爺此時說要拿回來,簡直就是在控訴太上皇當年丟掉了那片土地。

太上皇“嗯”了一聲,並沒有對他這番話表示出什麽態度,拿著棋子把玩了一會兒,將棋子放到棋盤上,太上皇才支了聲,“不要打哈哈,說清你的真實目的。”

若沒有目的,老四會想著收回給出去的土地?

四爺放下棋子,起身跪地,“汗阿瑪,那塊土地下面埋藏著大量的礦類,還有石油。這些沈睡的財富,可以使得我大清再繁榮幾百年。”這才是他的理由。

太上皇有些動容,凝神盯著他,“你說那塊土地下面有礦?”那片土地有礦不稀奇,畢竟方圓千裏的土地,有礦也是自然。

可老四口中的有礦絕對不是小礦,而是富礦,富的超過了他想象的礦。

四爺咬著牙點頭,“回汗阿瑪,那地方是無人之地,上千年上萬年,那些礦都沈睡在地下,兒子想要將這筆龐大的財富再拿回來。”

太上皇則發出了疑問,“你又如何知道西伯利亞那地方有礦?”

四爺深吸了一口氣,當即開口說,“漠北絕大多數土地都是不毛之地,可我派遣過去來的勘礦之人,就已經找到了大大小小最起碼也有上千個礦,包含了現如今所發現的各種礦類,還有一些未證實用途的礦種。外蒙都已經發現這麽多礦,那麽跟外蒙極為相近的西伯利亞所富含的礦類肯定更多。”

太上皇明白了他的意思,“起來吧,說說你打算怎麽將這片土地給拿回來?”

四爺開口,“西伯利亞根本就屬於蒙古,是羅剎國偷偷占據了這片土地。既然蒙古如今歸於我大清,這片土地合該也屬於我大清。兒子認為既然羅剎人不遵守尼布楚條約,我大清自然也不必遵守。一旦推翻了尼布楚條約,條約上的內容自可作廢。到時候可以派兵將羅剎人趕出西伯利亞,將這部分土地給拿回來。”

太上皇沈吟一聲,“這是要打仗?可是現如今八旗官兵並不善於在冰天雪地的地方作戰。你只看到當年我大清戰勝了羅剎人,卻不知道當年用的是已經適應了當地氣候的外蒙兵馬,就算那樣,也犧牲了不少人,才拿下雅克薩城。眼下這些兵馬已經融入了八旗營,再加上時過境遷,老一輩子適應氣候的士兵已經退了,現如今的士兵都是在溫和的氣候下長大,若是倉促之下拉去作戰的話,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四爺當即開口,“回汗阿瑪的話,兒子並沒有現在就作戰的計劃,兒子想先完成軍制的改革,還有現如今的八旗營也被派遣到東北訓練,這裏也是冰天雪地,兒子想著訓練幾年的話,應該能夠適應與羅剎國的戰爭。而且我大清火器之利舉世難尋,憑借著火器,就能夠將羅剎人趕回老家。”

“汗阿瑪也不必擔心糧食補給問題,東北三省絕大多數城市都連通了火,若是準備作戰的話,可以將軌道往更北邊修,到時候火車全力運轉,可以將糧食運到作戰之地。”

太上皇跟著思考了一番,見他都考慮周全,便道:“眼下大清的變化太大,朕都已經跟不上時代了,既然那片土地是從朕手中失去的,你作為朕的兒子,拿回來也是應該的。老四,這件事你就放心的去辦吧!”

四爺感動道:“兒子多謝汗阿瑪的信任。”從來沒有一個皇帝願意在有生之年退位,退位後幹脆利落的放手朝政,讓他自己處理。

若說四爺這些年有多少成就,絕大多數都得歸功於太上皇,沒有太上皇這根定海神針,一些政令絕對無法施行。

若沒有太上皇,四爺還不知道得花費多少年時間才能夠清理皇位更疊所帶來的亂象,或許還得花上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夠掌控朝廷,實現他的抱負。

因為有太上皇在,皇位更疊平安度過,一些心懷叵測的也不敢輕易妄動。

當年老八有多猖狂,可自他登位以來,老八也銷聲匿跡下去。什麽原因?還不就是因為他背後有太上皇壓制。

這才使的四爺短時間內就接手了皇位,又在短時間內頒布了多項有益於老百姓的政令。

雍正朝的繁榮,正是因為在康熙朝打好了基礎,是父子兩代人努力奮鬥的結果。

太上皇看著老四一張老臉露出儒慕的表情,有些牙酸道,“行了,別學弘晧!”

弘晧在三胞胎當中個子最小,還沒有長開,看著就跟金童一樣漂亮可愛。

三胞胎前兩個都是活潑的性子,自然是待不住。只弘晧大概是因為年幼期身體就不如前面的哥哥姐姐健壯,導致他習慣了安靜。

在暢春園時,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伴在太上皇身邊。無論太上皇做什麽事,他都會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讓太上皇得意的同時又覺得這個孫子哪哪都好。

孫子圓乎乎的臉,做出這副表情還可以稱得上可愛,可兒子這張老臉做出來,那叫一個辣眼睛!

這樣一對比,就讓太上皇嫌棄的不行。

四爺聽了太上皇嫌棄的語氣,當即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