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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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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神色大變, 看著面前的桃子,就跟看到催命符一般。

皇後臉色微微變了, 隨後又命其他太醫一同查看。

另外十餘位太醫硬著頭皮走了上去,其實他們信服剛才那位太醫的診斷,因為論耍毒的手段還真比不過他。

正所謂善於制毒,那麽更容易檢查出毒來。

眾位太醫使出了五花八門的法子, 最後一句斷定這碗裏是有毒。

十餘位太醫一同作保,皇後臉上露出了驚怒之色,隨即又指著自己的碗和其他人的碗讓太醫查。她剛才可是吃了一口, 這桃子有毒的話, 那豈不是說她中了毒?

忙活了半個小時, 太醫開口說, “啟稟皇後娘娘, 只貴妃娘娘的碗裏有毒。”

皇後心裏松了一口氣,臉上卻表現出了震怒之色,她當即轉頭發落剛才上桃子的宮女,“既然只有貴妃碗裏有毒, 那說明下毒之人就在現場。剛才只有你們接觸到貴妃的桃子, 來人,將之前接觸桃子的宮女全都看押起來, 等待本宮徹查!”

一眾感覺到大難臨頭的宮女當即跪下,叩頭喊冤。

其實有毒的並不一定是桃子, 有可能是奶油、碗等等。

皇後哪裏想不到, 等宮女被拉下去之後, 她吩咐圓明園總管太監,讓他將一系涉案之人全都拿下。

四爺那邊正在接受朝臣的賀壽,並賜美酒給眾位大臣。四爺喝的有些微醺,便起身去徹殿更衣。

就在此時蘇培盛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臉上露出了急色,“萬歲爺,大事不好了,前邊有人傳了消息過來,有人給貴妃娘娘下毒!”

原本有些微醺的四爺一聽這個消息,頓時酒意全消。

“什麽?!”

等蘇培盛再重覆了一次,四爺當即大怒,“派人查!給我死死的查!”說著也不去前殿了,直接出了圓明園殿,讓人準備禦輦。

四爺很快趕了過去,那邊一眾女眷聽到皇帝這麽快就到來,心裏不由感嘆一聲,貴妃娘娘的寵愛之盛。

隨後這些事情就不是她們能夠參與的了,一眾很快被請出了園子。

另一邊,吳夫人驚魂未定的帶著兩個女孩回到了府裏。

她眼神覆雜的看著吳柳眉,最終沒說什麽,只吩咐她院子去。

大姐兒已經在貴妃娘娘那裏掛上了號,不管她是怎麽知道貴妃娘娘那碗裏有毒,可有一點大姐兒就來貴妃娘娘那是鐵定的事實。

有了這個身份,吳夫人也不能夠隨意處置她了。

吳夫人打算等這件事淡了一些,看貴妃娘娘那邊如何反應,若是沒把這救命之恩當成一回事,她自然就不需要再顧及。

可若是因為這件事對大姐兒另眼看待的話,那麽她之前的盤算全都作廢了。

“娘?”吳柳慧依靠在吳夫人身上,軟軟的喚了一聲。

吳夫人回過神來看著女兒愛嬌的模樣,不由有些心軟,她認真的交代她,“這段時間不要跟你大姐走的太近,你大姐這次實在是太大膽了,竟然參與宮闈爭鬥之中。”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吳夫人道:“我看幹脆明日送你去舅舅家,陪陪你外祖母。”

都住在一個府,兩個女孩住的又近,很難碰不上面。

吳柳慧很想讓娘放心,可是看著娘眉宇間的焦急,就咽下了想要拒絕的話,“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帶去舅舅家的衣服。”

吳夫人朝著女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下午,天色還未暗,吳閣老就回來了,吳夫人有些驚訝自己丈夫回來的如此之早。

在太上皇過壽那會兒,可是直到天色暗沈才會回來。

吳閣老一回來就向吳夫人詢問起了宴上發生的事情,吳閣老身為閣老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皇帝拋開了宴會前往萬春園,消息靈通的很快就知道了,再一打聽得知有人給貴妃下毒,不少人便思緒萬千。

原本吳閣老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雖然給貴妃下了毒,可是貴妃不是沒中毒嗎?

然而他很快又得到消息,他的家人也參與進去,頓時就心焦的不行。

後來又詢問了人,得知是吳家之女提前發現了貴妃碗裏有毒,這才使得貴妃逃過一劫。

吳閣老這一路上就心惴惴不安,他不知道,這吳家之女指的是他的寶貝女兒還是他的侄女。

侄女有資格進入萬春園,是他娘開口請求他的,他也同意了,沒想到會鬧出了這麽大的事。

吳閣老跟吳夫人有同樣的想法,宮裏的事情其最好參與的,弄不好自己也得卷進去。

吳夫人將事情從頭到尾的跟丈夫說了,還有吳柳眉的說辭。

吳閣老皺起眉問,“大姐兒,真的聽到兩個宮女在密謀害貴妃娘娘?”

這件事吳夫人哪裏知道?她回來的時候不是沒有問過大姐兒,而她卻咬定了這個借口。

跟敏寧還有皇後一樣,吳閣老一聽到這說詞就覺得不靠譜,先不論宮裏不宮女的事情,誰下毒的事情會被一個剛進園子的小丫頭給撞破?

吳閣老下定決心自己親自去問。

結果吳閣老也碰了個釘子,他卻發現還真是小看了這個侄女,可惜這股聰明勁,卻不用在正途上,難免會帶累家族,就像是這回的事情,若是她願意告訴他的話,他也可以提前布置,免得連累家人。

可惜不讓吳閣老怎麽說,吳柳眉都是一個答覆。

吳閣老不由有些震怒,回去之後跟吳夫人說,“就是這一次平安度過了,就將眉兒送回老家,讓她這輩子都別回京!”

回到老家,再鬧出多大的動靜,吳閣老都能清掃幹凈,可這京城不一樣了,稍微弄出點大的動靜,所有人都註視著吳府。

吳夫人小心翼翼的開口說,“怕就怕老太太不同意!”

吳閣老氣的一拍桌子,“老太太要是不同意,我去說!”

另一邊弘暻送完了所有客人,才直起身看向整個大殿。

自宴席中,汗阿瑪就突然離去,再也未回來,弘暻等一眾子皇子,只能陪下場親自陪酒。

要應付上百個客人,就忙了起來,弘暻還好一些,他酒裏兌了大量的水,現如今也只是有些微醺。

反倒是弘時有些傻,拿著酒一杯灌了一杯,很快就醉倒在地。

至於弘昀因為身體原因滴酒不沾,只陪著坐了一會兒,便讓他匆匆離去了。

幾個小的喝果汁就行,他們還沒有到喝酒的年紀。

弘暻因為忙,還沒有接到外面來的消息,所以自然不知道有人給自己額娘下毒,四爺之所以沒有回來,是在徹查所有相幹的人員。

等送走了人,弘暻揉了揉有些脹疼的額頭,他轉身命人送幾個弟弟回去。

小德子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小聲的向弘暻稟報了有人給貴妃娘娘下毒的事情。

這件事他也不敢不隱瞞,只要自家爺出了這圓明園殿,很快就能夠聽到消息。

要是現在隱瞞不報的話,回頭被知道他知情不報,肯定直接會將他趕走。

弘暻當即臉色大變,抓住了小德子的肩膀問,“額娘現在是何情況?”

小德子肩膀被捏的生疼,可卻不敢提醒自己的主子,他忙開口說,“還請爺放心,貴妃娘娘平安無事,並為碰那被下了毒的甜品。”

弘暻聽了,頓時心神一松,然後對小德子說,“行了,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給我詳細道來。”

小德子將打聽到的消息全都說了出來,弘暻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人,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之色。

“你是說,最先發現碗裏有毒的是吳閣老的侄女?”

小德子恭敬的開口,“是的,正是因這位貴女的提醒,才使娘娘避過了此劫。”

弘暻對於吳柳眉起了疑心,隨同其他人一樣,他也不相信什麽兩個宮女交談這種騙小孩子的話。

那麽問題來了,她如何能夠準確的得知額娘碗裏有毒?若說這毒是她下的也不可能,畢竟她沒有那個渠道可以接觸到額娘的飲食。

別告訴他是看出來的,這種毒無色無味,連太醫都是嘗過之後才能夠判定有毒,那麽她又是從何得知?

弘暻暫時理不清思緒,便帶著小德子離開了圓明園殿去看望額娘。

即使額娘沒有中毒,肯定也嚇得不輕,畢竟果然神通廣大的將毒送到了她面前,憑借這股能力就能夠命圓明園裏的主子寢食難安。

畢竟自己的安全沒有了保障,這種毒,銀針又查不出來,很有可能直接下到了自己的膳食裏。

如同弘暻所想象的,圓明園裏的人全都寢食難安。

這個股緊張的氣氛甚至蔓延到暢春園裏,太上皇那邊也開始加緊排查暢春園裏的人員。

四爺去查案去了,敏寧則回到了杏花春館。

之前那事已經過去了一個下午,她的情緒早就恢覆了過來,開始排查自己的敵人,到底會是什麽人給她下毒?

查了一番未果,敏寧皺起了眉。

就在這時弘暻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額娘!”弘暻喊聲之中包含著擔憂。

敏寧看他不等外面人的稟報就闖了進來,當即沈下了臉,“你的規矩呢?”

弘暻畢竟已經是成年人了,不能夠再像小時候那樣隨意的闖入進來,她雖然不介意,可要是傳出去到底有礙弘暻的名聲。

弘暻腳剛踏進屋裏,迅速的又退了出去,很快宮女進來請示,敏寧才開口讓他進來。

“兒子給額娘請安!”弘暻將一套規矩全都做齊了。

敏寧這才滿意的點頭,讓他起身,“為何這麽匆匆忙忙的過來?”

弘暻臉上立時掛上了擔憂之色,“兒子方才聽說有人給你下毒,額娘,有查出是什麽人如此大膽嗎?”

敏寧搖了搖頭,“你喊阿瑪還在查!”隨即又告誡他,“遇事不可慌張,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可得鎮定,所有人都看著你的表現呢!”

弘暻忙收起了臉上的擔憂之色,再次開口說,“額娘,您這次必過了一劫,那人會不會再一次下手?”

敏寧“哼”了一聲,“之前那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這回我已經有了防備,就不可能再給人一次的機會。”她又不是手下沒人,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是沒問題的。

弘暻頓時松了一口氣,隨後又問道,“我聽說是吳閣老的侄女先發現了碗裏有毒?”

敏寧警惕的看著他,不動聲色的問,“是又如何?”隨即像是想到什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你之前說的吳家姑娘莫非就是她?”

若真的是此人的話,敏寧盤算著該怎麽拆散這對小情人。

她寧願弘暻再晚點結婚,也不願意娶這麽一個媳婦,敢跟皇後對著幹,對於皇權又沒有敬畏之心,這種人要是真的進了皇室,那才是一種災難。

弘暻楞了一下,忙搖了搖頭,“不,與兒子相熟的是吳閣老的女兒,並不是他的侄女。”

敏寧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隨後她開始回想那個依在吳夫人身邊的女孩,雖然沒有看清長相,但是有了吳閣老侄女作為對比,她的要求也直線下降。

弘暻繼續開口說,“兒子心裏有個疑惑不知道能不能說?”

敏寧頓時來了興趣,她兒子自打變了聲之後,就自認為自己是個成年人了,有一些事情也不跟她說了。

敏寧聽到有什麽難住了自己這個聰明的兒子,便有了興趣,“你說說看,看額娘能不能給你一個參謀。”

弘暻是身在山中,不知雲深處,所以也無法判斷那件事。

“兒子發現這位吳閣老侄女有些不同凡響,身在閨閣之中,卻能夠料到兒子的身份和蹤跡。還有這回率先察覺出毒……”

“你是何想法?”敏寧心裏有了猜測,詢問他。

弘暻拱了拱手對敏寧說,“兒子覺得此人身份可能不是那麽簡單,或許另一股勢力為她所用,才能知道這麽多消息。”

敏寧不置可否,沒有繼續糾纏在這件事上,轉了話音跟他說,“你去看一看你汗阿瑪,看查到什麽了。”

弘暻知道額娘就是想支開他,當做什麽不知道就退下了。

等弘暻離開之後,敏寧眼神銳利起來。

她迅速的寫下了帶著密語的信,讓人傳到報館去。

四爺在天色黑透了以後才回來。

圓明園屬於四爺的地盤,既然脫不了他的掌控,所以誰人下的毒很快就被排查了出來。

“……禦膳房的一個宮女,家是東海那邊的一個小漁村,康熙五十二年入得宮,前年才被要到圓明園來。”

敏寧都能聽出問題來,更別說四爺了。

敏寧皺著眉對四爺說,“康熙五十二年,是爺登基的那一年,這宮女那時剛進宮,肯定是身處在底層。之後沒兩年,咱們就搬進了園子裏,宮裏那邊絕大多數宮女太監都被放了出去,就算有也只剩下留在宮裏養老的了。園子裏太監宮女的名額都是香勃勃,競爭不僅激烈,沒有一定關系根本擠不進來。可就這樣一個身處底層的宮女,經過幾年時間就能夠調進園子裏來,怎麽看都有問題。”

四爺點了點頭,“順著這條線,我派人查了,最後查出這個宮女是使了大量的銀子打點,才被內務府安排進園子裏。”

敏寧聽到這話就不意外了,她笑著跟四爺說,“看來錢不僅能使鬼推磨,還能夠通神。”

這得有多大一筆錢才能夠買通層層選拔的人,以幾年的資歷就能夠進入園子裏來。

要知道園子裏挑選的宮女太監,那都是身家清白,有依可查的。

像這位宮女,從民間進宮,原本只能作為最底層,頂多混到二十五歲出宮。

連後宮的妃嬪都不會用這種身份來歷不明的宮女。

四爺裝作沒聽到她這句話,畢竟宮裏被人用銀子給打通了,傳出去也是一樁醜事。

四爺又繼續說,“我已經派人去她老家查探了,就算是隱姓埋名混進宮,我也會翻開她的老底。”

敏寧突然開口,“那宮女現如今在何處?”

“在內務府的是私牢裏。”四爺拿眼神詢問她,像是問她想要做什麽?

敏寧則絞緊帕子開口說,“這人的目標好歹是我,我總得過去問清楚了!”

四爺拿“你是認真的”眼神看著她。

敏寧眼神不卑不亢的回視他。

四爺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隨即下了決定說,“不行,既然這人對你圖謀不軌,還不知道身上藏著什麽隱秘的後手,你不要親自涉險,等我查探清楚再說。”

敏寧卻搖了搖頭,“你剛才不是說只查出是那個宮女下的毒,審問她,她卻想趁機咬舌自盡。爺,既然你問不出來,那就讓我去問。”既然是針對她的,想必她過去了才有機會撬開她的嘴。

四爺看著她,“你真的要去?”

敏寧露出了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人家都準備害我了,我當然要去問個清楚。”

四爺拿她沒辦法,便道:“今日太晚了,等明日我派粘桿處陪同你一塊過去。”

雖然身後跟著一群尾巴,但好歹爭取了這一次出行,敏寧自是點頭同意了。

第二日,敏寧完了早膳,便在粘桿處的保護之下,來到了設立在圓明園附近的內務府。

至於四爺,他還得繼續接見幾個兄弟,侄子。

圓明園附近已經形成了一定規模,大大小小的宅院挺立著,甚至出現了一條小小的商業街。

不過這些宅院和商業街離圓明園還有一段距離,畢竟圓明園是屬於皇帝的住所,位同皇宮,有哪個皇宮旁邊被私人住宅給占據,還有人在皇宮前賣東西?

所以這些住宅跟商業街就形成了一個小鎮,也是這個小鎮有些不平凡,裏面住的全都是三品大員。

沒有一定資格沒法買到這邊的地,有些資歷淺的只能夠住在城裏,每回早朝一大早摸黑趕到圓明園。

馬車很快來到小鎮子裏的內務府,這裏的內務府就是為圓明園服務的,不管是距離圓明園還是暢春園都很近。

敏寧下了馬車,她穿著便服,頭上隨意梳了一個把子頭,看著十分低調。

馬車已經開進了內務府的院子,下了馬車之後,旁邊的內務府總管已經在等候了。

內務府事一向是皇子兼管,四爺跟八爺都擔過這個位置,等四爺繼位之後不放心皇宮的管家權落入八爺手中,又加上自己的兒子還沒有長大,就將這個權利丟給了他最信任的弟弟怡親王。

眼下這個內務府總管自然不是怡親王,而是管理內務府大大小小事物的人,按理說,這種小事應該不歸他管,不過昨日他就接了命,得知貴妃前來,自然是親自過來陪同。

內務府總管見到敏寧,當即跪倒在地,“奴才拜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敏寧擡了擡手,“不必多禮。”等人起來之後,她繼續說,“昨日關進來的那名宮女呢?”

內務府總管恭敬的開口,“回娘娘的話,那宮女此時還在暗牢裏。”

敏寧擡了擡下巴,“你在前面帶路。”

敏寧跟隨著內務府總管身後,來到了一處空房子內,看著他掀開了一個箱子,露出了下面的樓梯。

不等內務府總管開口,她身邊的粘桿,先順著樓梯下去了。

沒多久就遞了消息說下面安全,敏寧這才踩著梯子走下去。

下面有些昏暗,身後的內務府總管連忙小跑了過來拉了拉墻上的根繩子。

很快電燈便亮了起來。

地下的人不少,每隔幾步就有三兩個人,在往深處就是一個個獨立的監牢。

絕大部分都是空著的,只有單獨的一兩個裏面關了人。

內務府總管小聲的解釋,“這是犯了規矩的,關在這裏小懲大誡一番。”隨即他又指著裏面說,“娘娘還請這邊走,那宮女被關在最裏面。”

敏寧聽了點了點頭跟著他繼續往裏走。

走到盡頭,便看到一個水泥鞏固的牢房,露出外的一面被一根根鐵鋼筋給攔住。

此時,牢房裏的床上正躺著一個宮女,看模樣應該受了刑,衣服上都染上了褐色的血跡。

臘月天,外面都上了凍,反倒是這地下,因為沒有通風的緣故,不是那麽冷。

再加上牢房裏都鋪了稻草,倒是勉強能夠撐下去。

“娘娘,需要將人抓出來審問嗎?”

敏寧沒有出聲,她正凝神看著裏面的人,隨即開口回他的話,“將人帶出來吧。”

敏寧被內務府總管請到一處幹凈的審訊室坐下,審訊室內放著一個爐子,爐火非常旺盛,使的室內不是那麽冷。

敏寧輕蹙了一下眉頭,轉頭對內務府總管說,“想要取暖的話盡量別使用明火,還有這爐子不要放在這裏燒,免得中了碳毒。”雖然說煤炭拌上黃泥之後已經稀釋了。可放在地下不通風,很容易出現一氧化碳中毒的情況。

內務府總管連忙稱是。

敏寧想了想,又說,“回頭讓人用水泥和磚頭砌一道火道,連通著廚房的火道,到時候一旦動用廚房的火,熱氣就能源源不斷的傳進來。”

內務府的人多,想必那廚房肯定是不停歇的,只要是燃著火,就能一直保暖。

至於怎麽解決煙火往下走,內務府有工匠自然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內務府總管一副深受感動的說,“勞娘娘掛心了,回頭奴才就讓工匠來做。”至於牢裏的犯人會不會享受到,內務府總管就不管了,這一般都是用來處罰宮女太監,這幾年宮女太監日益減少,絕大多數時間都是閑置的。

敏寧坐在了審訊室內,難怪那名宮女就被帶了過來,宮女手被銬在一起,腳上面纏著鐵鏈,走過來時鐵鏈垂在地上,發出陣陣聲響。

敏寧不經意掃了一眼宮女的腿,又看了一眼宮女的模樣,不由發出“咦”聲。

內務府總管適時彎下了腰,“娘娘?”

敏寧揮了一下手,制止他說話,隨後像是發現什麽,帶著興味看著那名宮女。

“你叫什麽名字?”

那宮女擡起眼看了一眼敏寧,並不開口。

敏寧見狀,便奇道:“你為何給我下毒,莫非我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現在我來到你面前,你有什麽就說?”

宮女反應過來,眼前這一位應該就是貴妃娘娘,她眼神裏透露出恨意,“為何你沒有中毒?為什麽你沒有死?”

“大膽!”內務府總管當即開口怒道。

敏寧瞪了一眼內務府總管,呵斥道:“退下!”隨即又繼續跟宮女說,“我當然沒死,沒看到我現在好好的站在你面前,那自然是因為我沒有中毒,說說,你叫什麽名字?為何如此恨我?”

宮女被粘桿處的人給抓著,仍然不死心掙紮著想要朝敏寧撞過來。

最後折騰的傷口迸裂沒了力氣,她才一臉猙獰的說,“你是魔鬼!只有殺了你,才能夠還我家鄉一片安寧!”

敏寧證實了心中的猜測,臉上的笑意更深,“你是日本人?”

宮女心裏一驚,當即失口否認。

敏寧卻站起來,走到宮女面前,圍著她轉了一圈,看著她惴惴不安,才滿意的開口,“正確的反應應該是流露出茫然的神色或者是幹脆承認。”

若宮女不是來自日本,第一反應應該是在想她在說什麽?或者不想說出自己的身份幹脆承認。

像這種迅速否認的情況下,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她心虛,才急切的否認。

敏寧之所以猜測她是日本人是有根據的,這個宮女是羅圈腿,又來自東海沿岸,根據她所說的,擾亂了她的家鄉,目前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日本。

她知道日本那邊一些浪人集結起來,拉起了一個反叛隊伍,使得整個日本陷入了戰火之中,到處都是民不聊生。

大清派過去的官員暗地裏向德川家族施壓,派兵平叛。

只是不知道,那些反叛之人跟德川家族是不是有節瓜,派兵過去之後就不了了之。

敏寧猜想這個宮女應該是早年潛伏過來的,這幾年一直在宮中沒有被日本那邊動用,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竟然朝著她下毒手。

敏寧心裏有了猜測,莫非日本那邊發現,她才是導致日本落到如今這步田地的罪魁禍首?

當年要不是她提到了日本那邊有銀山,八爺跟三爺也不會派船去日本。

當大清的眼睛盯向日本,這條蟲勢必逃不過獵鷹的嘴。

後來開通了東海貿易,打破了日本的閉關鎖國政策,通過德川幕府之手變相的控制了日本。

大概是因為運了太多的人來大清,使得日本本國人口雕零,又在當地普及漢語教育,一些人眼見日本變相滅國,便拉起了一個隊伍想要拯救陷入水深火熱的國家。

說到底要不是她,日本如同以往一樣平靜。

可是她寧願背負這個罪名,日本地小又多災,知道有一天會將視線對向大清,她要是不先出手,以後受苦的只能是子孫後輩。

這都是血的教訓。

只是敏寧有些納悶,她自認為自己隱藏的足夠深,日本那邊的人怎麽能夠查出她?

對了,當年老八似乎帶了一隊日本人來京,那些人就知道她散播了石見銀山的消息,為此堵在潛邸門前靜坐抗議。

看來,這個宮女應該跟當初那些人有關系。

宮女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份幹脆的承認了,她瞪著敏寧說,“即使我失敗了,我大日本帝國仍然有前仆後繼的勇士,總有一天能夠殺死你。”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咬舌自盡。

旁邊的粘桿反應的很快,直接卸掉了她的下頜,敏寧只看到一股血水從她嘴裏流了出來。

她心裏一驚,“趕緊給她醫治,別讓她死了!”她還要順著這條線釣出更多潛進大清的間諜。

粘桿捏住宮女的兩頰,逼迫她張開嘴,看了裏面的傷情之後,粘桿才向敏寧回稟,“主子,只是舌頭咬破了。”

敏寧放下心來,對著內務府總管說,“請大夫來給她治傷,將人給我看好了,別讓她死了。”

內務府總管忙應聲道:“奴才一定會留住她的命。”

敏寧回到了圓明園,四爺那邊的酒宴還未結束,今日是四爺的生辰,每年的生辰她都會為他親手煮一碗長壽面。

敏寧的手藝不算好,這些年養尊處優,早忘了怎麽做飯。

更何況她有一張嘗遍大江南北美食的嘴,只要形容一下,自然有人將菜給琢磨出來。

這就導致她的手藝越發退化,每年也只有孩子跟四爺生辰的時候煮一碗面。

這碗面還是廚房的人搟好了面條,燒開了水,她只要將面放進去意思意思,自然有人將面撈出來。

回到杏花春館之後,敏寧換了一身衣服,來到了小廚房裏。

小廚房裏面已經搟好了,放在一旁發著。

敏寧一進來,廚房裏掌廚太監就領著自己的小徒弟向敏寧磕頭。

敏寧喊了一聲起,隨即繞著案板看了一圈,隨即對掌廚太監說,“今日做一碗長壽面。”

掌廚太監走到了案板前,抓了一把面粉撒在案板上,好像之前已經和好的面放在案板上揉。

敏寧看了一眼,又轉身來到廚房外,問跟在她身邊的賈進祿說,“去看看萬歲爺過來沒?”

四爺已經說過了今日一早接待完之後就正式休息了,足足可以休一天半的假。

眼下都已經快晌午了,四爺那邊也應該結束了。

賈進祿微微彎了彎腰,“娘娘,今日羅剎使者進京,萬歲爺正在召見。”

敏寧聽到這番話之後,凝起了眉,現如今的大清可不是後世的大清,順治年間和康熙年間就跟洋人戰過幾場。

現如今八旗裏還有當年俄羅斯的俘虜。

只是大清嫌棄西伯利亞一帶太過苦寒,任由俄羅斯侵占。

當年俄羅斯太過分,趁著中原發生戰亂撈過了界,占據了漠北一帶,順治帝跟太上皇都跟洋人打過仗。

後來,簽訂了尼布楚條約,將西伯利亞那一大片土地讓給了俄羅斯。

敏寧對於大清失去的每一塊土地都斤斤計較,自然不願意西伯利亞那一塊土地白白讓給了俄羅斯。

那地方下面可是有大量的石油跟天然氣,還有各種礦類,就算眼下不能夠開發,等到未來總有能夠開發的一日。

可條約簽訂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十年,各項已經穩定下來,要是想要再推翻條約的話,勢必要掀起一場戰爭。

敏寧思索起來,她記得尼布楚條約似乎規定了中俄的分界線,但是俄國人卻不講規矩,越過了分界線占據了一部分屬於大清的土地。

似乎占便宜已經占習慣了,大概覺得當年占據了西伯利亞,時間一長西伯利亞歸它了。如今再占據一部分土地,這些土地時間一久也會歸它。

後世的海參崴等地,就因為這樣的原因被俄羅斯占據的嗎?

敏寧覺得應該跟四爺通通氣,從這方面著手,看能否將尼布楚條約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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