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99)

關燈
毓慶宮中, 太子妃看著太子焦躁的走來走去,不由覺得煩躁, 好在這時有人進來稟報。

“汗阿瑪怎麽說?”太子問來人。

這來人是毓慶宮中的太監,自太子回宮以後, 皇帝就將他的權柄全都收了, 太子看著一群兄弟都急吼吼的撈銀子,只把他撇在一旁,頓時急得不行。

這才派人去問皇帝, 他是否可以參與?

正是天寒久凍的時候, 可太監卻滿身是汗, 一下子跪地哆嗦著身子回答, “回, 回太子殿下, 萬歲爺說您是一國儲君, 身兼大任,不可與人爭利。”天知道聽到皇帝這句冷冷的回話時, 他嚇得魂灰魄散。

這句話後,屋子裏頓時靜了下來, 就連旁邊的太子妃也將眼神掃過來,盯著太監。

那太監還在瑟瑟發抖。

太子眼神放空,不由退後一步, “太子, 我這算是什麽太子?一個權力不出毓慶宮的太子嗎?”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老大他三伸手撈銀子?

太子這兩年實在是過得有些驚恐, 無論做什麽事在汗阿瑪眼中都是錯, 難汗阿瑪瑪忘了他是他最疼愛的兒子胤礽嗎?

嘩啦!

桌子連同上面的茶具一同被掀翻,太子妃眼皮一跳。

好在這時,又有人來報,一聽說太子的門人,太子妃就起身給太子行了一個禮之後退下。

出門時正好碰見來人,太子妃眼神不由一凝,實在是眼前這個人長得太秀麗了,不得不讓她多想。

太子見到來人後,怒色立即淡去,連踢帶踹將跪地的太監趕出去。

關上門後,太子將人摟在懷裏,一臉委屈道:“恒之,你總算是肯來見我了。”

那個叫恒之的人順從的窩在太子懷中,過了一會兒才推開他,“太子殿下,您別忘了答應奴才的事。”

想到這件事太子就恨恨的咬牙,“汗阿瑪不準孤參與這事,答應你的事……”

恒之心裏發苦,他原本只是一個秀才,因為相貌偏女相受到排擠,偶然一次被人推薦給了太子。

後來他就做了太子的男寵,成為太子的男寵之後,他一步登天,越過舉人功名成為一個京中小官,他的權力欲望大增,想要實現心中的抱負。

眼看本朝是沒有希望,他只能期待太子登上皇位。

可眼下皇帝身體還健朗,太子登位遙遙無期,這人怕再過幾年自己年老色衰被太子丟到一旁,便急切的想讓太子登位。

“太子殿下,奴才打聽到一件事,不知道該說不該說。”恒之垂下頭柔聲道。

太子上前攬著他坐到榻之上,把玩著他的耳垂,“你說,孤都聽著。”

“這兩日太子一直在宮中,不知是否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何事?”

太子回答:“自然知道,不就是投銀子開什麽公司嗎?”

他先前派人去問汗阿瑪也想參與進去哪兒,沒想到汗阿瑪根本不準,一時之間太子心裏滿是埋怨,說什麽不可與人爭利,不就是不準他參與嗎?

恒之笑了笑,在心裏鄙夷太子消息落後,“這已經是老黃歷了,太子可能不知,前兩日莊親王找到四皇子和八皇子可是鬧出了一樁奇事。”

太子就“哦”了一聲,心不在焉,目光流連在他頸上,隨口問了一句,“是何事?”

在太子心中,老四是老實的,不像老大老三一樣在皇帝面前亂蹦,可是又想到老四後院有個會賺錢的女人,這個老實又被打上了一個問號。

說到底太子也不知道老四是否對上面那個位置有心,說他是太子黨,是因為到如今老四還是堅定的站在他這一方,從來沒有逾越過。

但太子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大概是老四家的女人掌握著太多的錢財。

有了錢,難道欲望不會膨脹?

“莊親王直嚷嚷到兩位皇子面前,說手上沒銀子,讓兩位皇子先記賬,等分紅到了,再將欠的錢從分紅中扣除。”

太子一聽就覺得莊親王太異想天開,隨後搖了搖頭,“莊親王人老了,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哪像他想投銀子都無處可投。

讓人覺得耳垂有點癢,將太子的手抓了下來,恒之認真的盯著他,“太子殿下,您不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嗎?”

“什麽好機會?”太子手指流連在男人的下巴上,有些想入菲菲,怎麽有男人的皮膚比女人還要白皙絲滑。

那人急了,立即抓住太子亂動的手,“太子殿下,你在聽奴才說嗎?”

太子當即低頭看著那人,“你說。”

“奴才覺得,這是個好時機,可以對付大皇子的好時機。”

一聽說對付大皇子,太子立即放下手,一臉正經的問他,“何意?”

“眾所周知,四皇子是太子黨,而八皇子是大皇子黨,這兩人共同主辦航海貿易儀式,原本就是您和大皇子的鬥爭。”

太子這才反應過來,雖然他沒有插手,但確實目前是這個格局。

老四可是代表著他,雖然弄不到銀子,但老四要是坐得穩,那代表他太子之位也足夠穩當。

“你是何意?”

那人當即說了,“太子殿下,如今皇上處處這樣待你,明顯是忌憚於你,不如咱們就學唐太宗……”

唐太宗如何?

弒兄逼父!

一時之間,太子聽明白了。

他還掛念著皇父之情,一聽到眼前之人慫恿他造反,頓時將人推開起身,狠厲呵斥,“大膽!”

恒之嚇得慌忙跪下,可仍然不死心道:“太子,您可得想一想,今年的處境跟那李承乾有什麽區別?”

雖然臉上帶著怒氣,可太子腦海裏不由思緒閃現,李承乾是嫡子,他也是嫡子,可嫡子不代表能坐上皇位。

李承乾為何會廢,不還是敗在唐太宗對兒子的警惕嗎?

不由得太子由李承乾想到了自己,如今的他不就跟李承乾處在一樣的位置上,汗阿瑪警惕著他,時時刻刻將他拘在身邊,他做什麽都是錯。

原先他還不知道錯在何處,此時他終於明白他沒有錯,而是錯在他年輕,而皇父已經老了。

年老的雄獅正甩著尾巴警惕著年輕雄獅,生怕他會推翻他的王位。

皇帝跟太子天生對立,沒有誰對誰錯?

想到這裏,太子又不甘心起來,他已經退無可退,除非太子之位被廢,否則的話,汗阿瑪看他做什麽都是錯,永遠也看不到他的好。

“太子,萬歲爺的耐心越來越少了,這些年您的位置一直不穩,你以為是誰動搖的,除了萬歲爺,誰有那個能耐?”

太子醒悟過來,是啊,他從出生起就被封為太子,要不是汗阿瑪硬是提拔老大,導致這些年他跟老大鬥得兩敗俱傷,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下面的弟弟成長起來,他都彈壓不住?

一切都是汗阿瑪,汗阿瑪在畏懼他的成長。

見太子神色閃爍,恒之又蠱惑道:“太子,這一次可是好時機,莊親王想伸手撈銀子,其實是絕大部分宗親的想法,咱們可以暗地裏聯絡一些宗親,一起向萬歲爺哭訴。這樣一來,萬歲爺就會轉移視線不再緊盯著您,你也可以暗地裏抽調一些支持你的兵馬……”

太子神色微動,“可這樣一來豈不是委屈了老四?”

說到底,貿易終歸是老四在管,那些宗親不出錢,還想白拿銀子,這個爛攤子終歸得老四來管。

恒之笑道:“現在是委屈了四皇子,等您成事以後,再給四皇子補償就是,親王爵位足夠彌補他了。”

太子頓時心動,在屋子裏走動起來,他已經做了三十三年的太子了,想到觸手可及的皇位,太子頭一次發現自己已經無法繼續再忍耐下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那個位置。

還有他那些野心勃勃的弟弟,他一個都不願意放過。

至於汗阿瑪,大不了學唐太宗一樣,將汗阿瑪奉為太上皇既是!

……

一聽到太子跟一個男子白日裏關在屋中鬼混,皇帝先將手中的粉彩杯子摔得粉碎。

梁九功聽到這等隱秘的事,眼皮跳了跳,深深的懊惱自己方才沒有退出去,隨即又在心裏嘀咕。

太子真是瘋了,白日裏跟男人在屋裏鬼混!

見皇帝震怒,那前來稟報的太監頓時嚇得趴倒在地簌簌發抖。

“此事宮中其他人可知?”皇帝發怒之後,冷著臉問。

太監連忙搖頭,“太子妃倒像是有所猜測,將正院中的人全都撤了。”

皇帝臉仍然板著,心裏不由失望,喜愛男風在民間可以說是雅事,可對於一國儲君卻是無法抹去的汙點。

太子竟然大白日裏將男寵召入宮中,這如何不讓皇帝惱怒?

也幸好太子妃將這等醜事遮掩住,不然傳出去,皇家可就大失臉面!

“來人,傳朕旨意,太子有恙需閉毓慶宮好生養病,讓太子妃好生照料。”

“喳!”梁九功領旨。

太子被禁了足,更急得跳腳,這下子也不再顧及之前的父子之情,私下裏開始聯絡門人。

這些年中京城的百姓都已經習慣了,每到新年來臨前,就有大事發生。

比如先前的織毛衣大賽,再比如這次傳的沸沸揚揚的東洋貿易一事。

這一日一日過得比看戲還要精彩。

為何那麽多事都趕在年前?還不是因為過年時,皇帝他會老實的呆在京城。

這一回,報紙上先有了動靜,城裏的百姓就準備好了茶和瓜子看大戲。

這瓜子還是這兩年流行起來的,已經推廣迅速,在大江南北流行起來,已經成了茶館必備的零食!

特別是嗑著瓜子喝著茶,聽報紙、聽書、看戲,沒有比瓜子更搭的了。

新年就在百姓的萬眾矚目中過去了,新年裏的皇宮也熱鬧起來。

從大年初一開始,皇帝在紫禁城接見兒子孫子以及朝廷大員宗親皇室。

屬國和洋人的賀拜,可以說是萬國來朝。

等到初六,拜的都拜了,宗親們才集體進宮,這一進宮可就牽扯出一件大事來。

皇帝的聲音猛的低了一度,瞇著眼睛看向下方,“你們都是同一個意思?”

宗室中由幾個親王帶頭,話說作為皇帝從來沒有忘記打壓當年四大貝勒的後代。

有不少親王本身就管著軍隊,皇帝免不了給幾分面子,可這回這幾個人竟然一同逼到宮中。

這讓皇帝有些詫異,實在不知道誰給了他們那個膽。

莊親王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道:“萬歲爺,不是奴才不投銀子,而是奴才手頭真的緊,這每年一萬兩的親王俸祿,以後全家老小吃喝。這些年來根本沒餘下什麽銀子知道了,萬歲爺這次是為奴才們好,什麽好事都想著奴才們,特意帶奴才們賺錢。但是奴才們不得用,根本湊不出這些錢,只能辜負萬歲爺的恩寵了。”

另外幾位親王郡王都跪地一同哭訴。

皇帝被哭的腦門子疼,當他不知道這一個個府裏富的都流油了,這時候竟然跑來跟他哭窮。

皇帝閉上眼睛,手放在額頭上揉了起來,隨即才睜開眼。

“都起來了一大把年紀,還哭成這樣,傳出去成何體統?”

起先這幾個人過來求見,皇帝還有些驚訝,能把人給傳進來,原以為是有什麽事,沒想到既然是一同來推辭投資航海貿易這件好事。

要知道將人拉到航海貿易這艘大船上,除了給宗親了一些利益外,主要是讓他們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日本的銀山,沒想到這回這些人竟然主動拆了臺子,不接招了。

這讓皇帝有些頭疼。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不認為這些宗親們會放掉這塊肥肉,這背後肯定是有人戳竄著,或許是看清了他的目的,這才有恃無恐。

皇帝有些警惕起來,很想將這些堂兄弟跟堂侄子打發走,派人查探,到底是誰在後面渾水摸魚。

這個口根本不能開,要是宗親們不出錢,那些大臣肯定也會找借口不出錢,這個不出銀子指望誰出,扯嘴皮子甚至會將這件事給拖延下去。

這些那些文臣可是非常擅長。

何況都不出錢,那指望誰出錢抱著貨物出海貿易,然後白白分銀子給他們?憑什麽?

皇帝瞬間想到四兒子,四兒子家可是有一個巨富,莫非這些人打著主意要老四家的幫他們出錢?

這可真是異想天開,老四家那個雖然不說是只進不出,但是想要從她手中占便宜,不可能!

皇帝暗自搖了搖頭。

哪一回老四家的白白的把錢撒出去,回頭賺回來的不更多?

讓這些宗親占她的便宜,根本不可能。

“不出錢是不可能的,既然你們你們口口聲聲說沒銀子,那麽這一次就算了。”

皇帝心想,等回頭別人賺了銀子看你們怎麽哭!

一群宗親立即面面相覷,皇帝的反應不對呀,皇帝不是應該大方一些,就算不讓他們先欠著,也可以讓他們先從國庫借銀子呀?

“不不不,萬歲爺,我們沒說不參與,只是您看這一家老小都窮的揭不開鍋了,能不能讓咱們從國庫裏借一部分銀子?”

皇帝眉心一跳,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國庫?別以為他不知道國庫裏空的都可以鬧耗子了。

轉念一想,這也是個好事,正好可以國庫那層撐遮臉皮給揭下來。

“來人去傳戶部尚書凱音布!”

凱音步四十五年十二月才上的任,算一算,這才過了一年。

可這一年時間都讓他覺得自己蒼老了許多,戶部已經亂成了一團,是拆東墻補西墻,就連賑災的銀子都是挪兵部的祿銀,也就是說,今年年底八旗士兵的俸祿又沒有發。

如今他已年老,等到明年就能滿六十歲,只希望安安穩穩熬到花甲之年致仕,也算是有個好的終結。

他年歲已大,沒有那個能力改革戶部,只能夠維持現狀,期望等待到一個有魄力的接任者接收這個重擔。

皇帝也知道讓凱音步接任是為難他,戶部亂成現在這個模樣根本就因在皇帝,是當年他特赦旨意允許朝廷官員向戶部借銀子。

皇帝這話原本是為了一些家庭窘境的清官,比如於成龍這一類,幫助減輕生活上的困難。

可沒想到這個口一開,不僅官員跟著借,宗室和勳貴們不缺銀子也跟著借,就好像不借不給皇帝面子一樣,甚至引起了一翻潮流。

可以說那段時間,官員之間開口閉口都是,“你借了嗎?”

“借了。你呢?”

“還沒。”

“那還不趕快借!”

好像不朝戶部借銀子,就是土老冒一樣。

皇帝是有苦說不出,金口一開,禦言哪裏能夠收回?只能捏著鼻子,將這些苦果吞下。

時日一長,皇帝不提,其他人也沒有主動還。這其中也有一些因由,比如人家借銀的宗室都沒有開口還,其他官員要是還了,那豈不是打擊宗室們的臉。

逐漸借銀子都連成了一體,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這樣有借無還,戶部已經成了宗室大臣們的公開銀庫,如今宗室中的一些阿哥貝勒連喝花酒的銀子都開始朝戶部借,戶部就是被這群蛀蟲給蛀空了。

前兩年四爺是在戶部改良記賬本,是將一些今年賬務給理出來了,呈報給皇帝以後,皇帝看了那龐大的數目,頓時沈默了,隨後將這件事給按了下去。

這麽大的數目要讓人還的話,那得逼死多少人?

特別是一些宗親,只想宗親從來沒有想著還,借的銀子,做某事一次比一次大,這要是開口還銀子,真的有把人逼死的嫌疑。

可這樣也不行,再欠下去那是越滾越大,戶部就先繃不住了,這兩年前皇帝就暗示戶部,一千兩以上就不往外借,最多借給的是那些實在是家庭困難剛入朝的年輕官員。

皇帝很欣賞張廷玉,為何?

不就是因為之前他借了銀子立馬就還了,這種才是他的好臣子,急他所急,明白朝廷的困難,有銀子後立馬歸還。

若是那次張廷玉借銀子也跟其他人一樣只借不還的話,皇帝或許還會思量幾下,哪裏還會像現在這樣信任他?

可沒想到有張廷玉這樣一個榜樣在,大臣和宗親還是充耳不聞,倒是一些小官讓皇帝欣慰,借的銀子不多很快就能還上。

凱音步被請入宮的時候,正被幾個武官堵在家裏,畢竟士兵的俸祿可是被扣了不少,怎麽不讓這些武官著急?

一個個急的找凱音步要銀子。

凱音步哪裏有銀子,秋收的稅銀一大半被填補了之前的賑災欠銀,還有一小部分扔到了河工上,畢竟河工是不能斷的,河工的錢要是斷了,那堤壩修了一半,來年那一處要是發大水的話,那可是牽涉到少則十萬多則百萬百姓的性命。

黃河之水可是一年比一年泛濫。

還有一小部分被他截留下來,這一部分是皇帝屬意,拿去參合到朝廷跟東洋的貿易之中。

凱音步看著之前爆出三皇子和八皇子賺了多少銀子的報紙,就想著這筆銀子只要翻一倍,就能夠解朝廷一時之難。

可沒想到的是,這大年節裏竟然被武官給堵在家裏,說道理他理虧,不挪其他部的銀子,偏偏截了兵部給士兵的糧餉,凱音步根本不敢見這些人,只能躲在家裏假裝家裏沒有人。

聽到皇帝召見,凱音步根本不敢走大門,而是讓家人牽了馬車悄悄等在後門,他從後門離開。

“奴才叩見萬歲爺,萬歲爺吉祥。”凱音步在養心殿見到了皇帝,當然他也沒有錯過那幾位宗室皇親。

不知道皇帝這個時候叫他過來做什麽?莫非跟這些王爺有關?

看到凱音步來了,皇帝就開口,“愛卿,朕宣你過來是有一事。”說著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宗親們,皇帝問凱音步,“愛卿,國庫內還有幾許銀子,能否挪出來借個幾位王爺?”

凱音步心裏一咯噔,頓時覺得不好,國庫哪還有銀子?那唯一截留的銀子可是用來錢生錢的,這一筆是絕對不能動的。

凱音步警惕的看著那幾位王爺,就好像這群人是強盜一樣,他絕口不提那筆銀子,而是跟皇帝哭窮,“萬歲爺,咱們那國庫都窮得鬧耗子了,哪裏有什麽銀子。咱們的稅收都指望江南了,可江南的稅銀,是一年比一年少,今年秋收的銀子都用來給四川震災了,您別忘了,去年山東那邊發了大水,您可是金口玉言說免了三年的稅,今年幾個省的稅收的更少。就連眾位王爺們的俸祿都是從八旗士兵糧餉給挪出來的,奴才苦啊,不僅不被了解,方才還被那些武官堵在了家裏。”

皇帝啼笑皆非,心想這老小子可真會演戲。

可皇帝哪裏知道凱因布說的都是真的。

凱音步這話一出,幾位王爺頓時眼觀鼻鼻觀心不開不接話,沒想到凱音步話音一轉,將話音轉到幾位王爺身上。

“萬歲爺,這大過年的幾位王爺過來,莫非是想要還戶部的銀子?”一想到大過年的被人堵在家裏,連年都過得不安,老爺子直接豁出去了。

這裏幾位宗親王爺頓時臉一僵,等等,他們不是來借銀子了嗎?怎麽討論到還銀子上了,雖然說那筆銀子他們也不是還不上,可都借了十幾年,已經將那筆銀子視為所有,那還回去豈不是擱自己的肉?

光是家裏的一家老小就得鬧騰。

皇帝像是這才知道,一臉驚訝道:“什麽?幾位王爺竟然還欠戶部銀子未還?”

隨後皇帝看向幾位宗親王爺,“是有這麽一回事嗎?”

幾位王爺支支吾吾。

一旁的凱音步跳出來,一個個指著說,“三十五年六月莊親王要擴充府邸,可是借了五萬兩銀子。”

“三十六年,前任康良親王甍逝,親王府借了二萬兩用來置辦喪事,這位銀子康親王您得認……”

凱音步一個個點名,將這些人一個個借的銀子全都數了出來。

皇帝聽了有借銀子在小湯山買地皮蓋莊子,有在暢春園附近大手筆蓋園子的,這裏面大概也只有莊親王借的最少,就只有那五萬兩。

也是,莊親王沒有子嗣,自然不需要花那麽多銀子蓋莊子蓋園子,若是蓋了,最後還不知道便宜誰呢。

凱音步一個個點名,宗親們被點到一次,眼皮就跳一次。

最後暗地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同找借口向皇帝告辭。

皇帝也沒有攔著,總之他這次是借著凱音步之口透露了口風,正式宣告,借了一戶部銀子的該還了。

要真是有那死不肯還的,那就別怪皇帝,不客氣下死手了。

這麽多年和善下來,皇帝一直慈眉善目,大概大家都忘了他年輕時也曾擒鰲拜、平三藩、收臺灣,三征絕漠可是才過去沒幾年。

宗親離開後,凱音步也跟著告退了。

皇帝敲著桌子在等待,大約半個小時以後,有一個面貌平凡之人進來。

“回萬歲爺,已經查問過了,幾位王爺似乎被人約好,一同過來。”

皇帝瞇了瞇眼睛,沈聲問道,“查出是何人沒?”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在後面動歪腦筋,非得將此人擒住,挫骨揚灰不可。

“目前未能查出,隱藏在幾位王爺府中的人,也沒有察覺到有陌生人過府。”

皇帝緩緩開口,“看來同是安插在幾位王爺府中的人做出來的,讓人仔細查著,最近幾位王爺都跟府上哪些下人走得近。”

“是。”那人回了一聲,便退下。

養心殿內沒有的人,外面大門口站著的梁九功聽到動靜,連忙招了招手,就有宮女奉茶,奉點心進去。

梁九功自己走到皇帝身邊安靜,小聲道,“萬歲爺,你有什麽吩咐?”

皇帝側頭對他說,“去將老四……”

戶部收銀這事,只能是鐵面無私的老四來幹,可隨後想到老四如今還有任務在身,東洋的貿易正是關鍵時刻,戶部的爛攤子也不差這一兩個月,皇帝便改了口,“別叫老四,叫老八過來。”

老八不是跟朝臣和宗親關系好嗎?想避讓他去討要銀子應該很合適,也省得老八這時候給老四搗亂。

梁九功應了一聲是,心想八皇子這是從東洋貿易的肥差中被調開了,看來還是四皇子得萬歲爺的心。

隨後皇帝又想到名義上養病,實際上被禁足的太子,便問梁九功,“太子最近表現如何?”

梁九功覺得這句話很熟悉,太子十幾歲時,萬歲爺也是這樣問過此話。那時候父子倆感情得多好,整日裏粘粘乎乎的他看了都牙酸。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他眼睜睜的看著皇帝豎起了大皇子這塊磨刀石,將太子磨得都快斷了,太子跟之前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太子……”

想到太子在毓慶宮中發脾氣,鞭打身邊的太監宮女,隔三差五就有屍體擡出來,便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身為奴才,他也有些兔死狐悲!

皇帝臉色沈了下來,“有什麽不能說的?”

梁九功嚇得跪地,哆哆嗦嗦將太子所作所為全都說了。

皇帝的臉色陰晴不定,冷聲道:“太子如此暴戾,這讓朕如何放心將愛新覺羅氏的江山交到他手上?”

聽到這句話,梁九功頓時趴在地上,恨不得自己此時是聾子。

在宮裏都明白一個道理,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特別是身為皇帝身邊的人,梁九功知道太多秘密,他已經不指望活到下一任帝王登位,只想著萬歲爺確實能給他留個位置,讓他在下面也能夠伺候他。

幾位宗親沈默的走在出宮的路上。

最終還是康親王椿泰先開了口,“你們說萬歲爺到底是什麽意思?”

莊親王沒有子嗣,自然不用為子孫擔憂,他是一身輕松,“還能為什麽,不就是暗示咱們該還戶部的銀子了嗎?”

說實在的,最開始幾年,借銀子一下子借多了,他們也心驚膽戰,時時刻刻準備著還銀子。

可皇帝一直沒提,也沒人主動開這個口。

時間一長,借的多了,所謂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他們就放下心來,安然心的享受這筆意外得來的財富,如今已經將這塊肥肉吞入腹中。猛然這塊肥肉的主人讓他們還回來,這簡直就是割他們的肉。

還是那句話,莊親王不用為子嗣的前程擔憂,更何況他就欠了五萬兩銀子,這筆錢還是能還的起,所以一點也沒有其他人的憂愁。

不像康親王,這些年一筆加上一筆,他借的,他幾兒子借的,修園子,擺闊加在一起都足有近百萬兩,可以說是眾多宗親中借的最多的。

這要是還回去,除非將那還在建的園子給賣了,否則的話根本抽不出這麽多錢來。

畢竟宗親說是富裕,可富裕在排場上,要說百萬兩也不是拿不出來,可那都不是現銀,一次性要百萬了現銀,簡直要了康親王的老命。

這銀子要是出了,府上非得大傷元氣不可,只能夠靠典賣古董過活了。

古董可都是家裏的面子,要是連面子都開始賣掉,那說明王府開始走下坡路了。

這才是王府講排場的原因,不講不行,丟不起那個面子不說,要是被人知道走下坡路,誰還跟他們走動,光是孩子的婚事在選擇面上就得低上許多。

當然這些年就有王府為庶子娶商賈家的女兒,為的是什麽?還不就是那龐大的陪嫁,這已經是各王府心裏都有數的,為了維持王府那龐大的開銷,犧牲幾個庶子的婚事,已經成了司空慣見。

“要不咱們還是找老四再談談?”宗親中借銀子都不在少數,要是皇帝真發狠心讓他們還,他們也不敢不還。

敢不還,爵位還想不想要?

要是皇帝選個旁支來繼承爵位,非得讓他們哭死不可。

可是想要籌出一筆現銀來還給戶部,沒那麽簡單,不由得幾位宗親都將視線放在老四身上,眼下可是有來錢又快又多的方法。

“談?怎麽談?之前可是把四貝勒給得罪透了。”簡親王雅爾江阿開口。

他算是幾位繼承王位的王爺中最年輕的,平日裏跟八皇子走得近。

不過,之前莊親王裝傻跑去逼迫四皇子跟八皇子時,可是沒有跟他通口風。還是後來康親王跟他擺明講道理,幾大親王府該統一戰線,這才一同來找皇帝耍無賴。

一旁的莊親王眼皮跳了跳,隨即又放下心來,得罪老四又怎麽樣?還是那句話,他無欲無求,自然不擔心得罪人。

莊親王不擔心得罪人,但其他王爺就不行了,還指望著老四幫他們賺錢還戶部銀子呢!

這樣一想,一個個就呆不住了,出了宮門就往戶部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