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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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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穿過那道血紅水母防線的。

等趙松等人來到湖底, 看到的就是那用語言無法形容的悚然巨物正與人類廝殺亂戰的場景。

“情況有點不妙。”謝松原輕輕蹙眉,於精神網絡中向所有人發去消息,“趙松帶著第二隊人來了, 註意一下他們。”

頓了頓,像是在喃喃自語:“速度得再加快了。”

本來沒有外人加入,湖下的這些人還勉強能和怪物打個平手, 雖然暫時還不能奈對方如何, 但也可以保持在一個相對的平衡狀態, 只要沈住氣, 總能發現切入點。

而新人物的到來則打破了這種搖搖欲墜的微妙關系。他們的精力已消耗過半,趙松等人卻正精神滿格,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準備一下,我們先把這根觸手解決。梁易?”

就在謝松原和白袖差點要被海星吃了的時候,另外那兩人的處境也不算好。

棱皮海龜冷不防被從海星腹部伸出的充滿刺細胞的細長毒絲纏住,越是想要掙脫束縛, 卻反被那看似柔弱的觸須越拉越近,眼看就要陷入海星的胃袋當中。

殊不知棱皮海龜天生就是水母、海葵這些身上帶有毒刺的生物克星, 以它們為食。

他的體表長著一層厚厚的革質皮膚, 尋常的毒刺根本紮不進海龜的身體。除此之外,海龜也在一定程度上對這類刺細胞毒液免疫。

棱皮龜猛然回身咬住了那些惱人的毒絲,然而卻有越來越多的觸須撲了上來,讓他根本無法顧及全部。

“讓我來切, 這樣下去太慢了。”棱皮龜是不怕那些毒刺,蜜獾一旦被它們觸碰到,卻難免要受皮肉之苦, 看著那些快到眼前的觸須,梁易頭皮發麻, 果斷下令,“你就負責往前跑!”

於是海龜不再管那些幽靈般的細小觸手,轉身朝外飛馳。

他也開始了“死亡翻滾”,整只龜轉成一只陀螺,為自己提供持續發力的動能。

在這股力道的拖拽下,整顆海星控制不住地壓彎了脖頸,數根從四面八方伸來的觸須在海龜的旋轉下被統一扭成一股麻繩。

梁易躲藏在棱皮龜的腹部,飛快抽出軍刀切割那些不斷簇擁上來的有毒細絲,這才終於掙脫了所有來自海星的禁錮。

最後一根觸須被猛然斬斷,一獾一龜借著這股沖勁驟然發射,剎不住車地栽向斜下方的地面,打了好幾圈滾。

蜜獾這才暈頭轉向地爬起來,晃了晃腦袋接上:“收到。”

謝松原:“你們現在就過來,我們需要一點配合。”

“同伴”正倍受八爪鯊的折磨,另一只海星眼見蜜獾和海龜逃脫了自己的鉗制,也沒有再追,而是直直沖到第一只海星身邊,攻擊起那半途殺出的程咬金。

小桃卻也機靈,立刻收起觸手,從海星身上跑開。

它游動時的姿勢並不像章魚,反而更靠近鯊魚,八條肥圓飽滿、晶瑩剔透的腕足豎成一股,末點像朵花似的稍微散開,形成流線型的尾巴形狀,像魚一樣快速擺動前行。

畢竟對於小桃來說,章魚游行的速度還是有些慢了,不適合在水下打鬥。

八爪鯊靈巧地逃開,食人海星一擊不成,徒留在原地無能狂怒。

就在這時,宛若水中浮島的棱皮海龜急沖過來,他的爆發速度顯然要快上不少,像枚發射出來的導彈,陡然自側旁出現,在撞擊向海星的一瞬間將自己的頭和四肢都縮進殼裏。

砰!

敞著口袋的海星猝然受到重擊,像個塑料袋子般朝旁歪斜。

棱皮海龜大半的殼紮入到那叢花花綠綠的棘皮動物觸手裏面,好在沒有傷到肉/體,又迅速借著沖勁的餘力劃開,伸出肢體飛快游走,接住了趁機從海星後方的梗上繞過來的蜜獾。

此舉在怪物的眼中無疑是次挑釁,那雄峻巍峨如從地底隆起的山脈的怪物觸手頓時騰然飛起,再次重整旗鼓,分頭沖向眾人。

八爪鯊第一時間朝謝松原的方向游了過來,鈍圓的鯊魚頭呈現出憨態可掬的神情,看上去絲毫沒有鯊魚平時的殘忍兇狠——除了那數排還在閃爍著駭人光芒的銀牙。

“小桃過來!”

棱皮龜此舉為他們爭取了短暫幾秒的調整時間,八爪鯊甫一靠近,謝松原就立馬伸出筐蛇尾的觸手,從後方扒住了小桃的身體,讓它像雪橇犬一樣在前邊帶路。

小桃的外形雖然看上去頗有諧態,但從體型上來說分明就是巨獸,偌大一只鯊魚腦袋令人望而生畏,並不是什麽萌寵,那屬於水下霸主的游行速度也要比白袖快上許多。

小桃在謝松原身體上待得久了,早就培養出了心靈感應,載著雪白大貓和他背上的青年拼命飛馳。

兩方人馬同時在水中急速穿梭,引誘著海星們朝著他們計劃好的路線行駛。

毫無規律可言的航行軌跡繞得兩只食人海星眼花繚亂,碩大的腦袋在水中滑稽地一陣狂甩。

激烈的水流不斷撲打在眾人,白袖身遭的所有毛發都被吹拂得向後傾倒,仿佛一張漂在水中的巨大花斑毛毯,他輕輕甩著身後撣子似的粗長尾巴,像吊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那樣引誘著怪物觸手持續追擊。

忽然間,碩大堅硬的棱皮龜和八爪鯊竟同時改變了航行的方向,一塊兒朝著對方直勾勾地沖了過去!

兩只貪婪又呆笨的海星緊隨其後,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早已陷入狡猾的人類所設下的圈套,也不知道躲避。

兩隊人馬距離彼此最後只有短短兩米,詭計多端的人類居然像約好了一樣錯開身形,一個向上,一個朝下,食人海星還沒反應過來,速度過快導致剎不住車,猝不及防地狠狠撞在一起,尷尬地咬了個嘴對嘴。

謝松原及時回身,柔韌而有彈力的筐蛇尾立刻像鐐銬一般彈射出去,牢牢箍緊了兩只正面對面挨得極近的觸手分叉。

怪物後知後覺地憤然掙紮,然而那些觸手分叉越是試圖掙脫,纏繞在它們頸肩的枷鎖就收得越緊。

謝松原頭也不回地駕駛著小桃沖向怪物正身:“攔住趙松那幫人!”

趙松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和他們一同對付起了怪物。

新加入進來的援助戰力無疑為那夥人增添了勝算,怪物的觸手緊緊卷住得來不易的汙染源,想要回歸主體,可魯納斯與趙松的人步步緊逼,此時已隱約出現勝利跡象。

怪物的觸手險些被這幫人半途斬斷。

它終於意識到這群人類與自己以往見過的那些普通變種人不同,並不是那麽好擺脫。

秉承著保護汙染源的原則,它不再逞強,卷起自己止不住噴湧出藍色血液的腕向後逃竄,想將汙染源吞入腹中——

似乎對它而言,這裏就是整個湖中最安全的地方。

魯納斯眾人看穿了它的意圖,又怎麽會讓怪物如意:

畢竟砍掉一根觸手容易,和真正的怪物主體肉搏卻不是一個困難等級。

敵對勢力緊隨在觸手後邊氣勢洶洶地追趕同時,謝松原已叫小桃風馳電掣地拉回了怪物的腦袋上方。

兩只被捆在一起的海星狼狽又努力地向這個方位揮舞著笨拙的身軀,白袖熟練地跳到觸手根部,趁著對方無法反抗而肆意摧殘切割著怪物的附肢神經。

謝松原將沙蠶的牙當做刀具,“噗嗤”一下深深紮進怪物糙厚的皮膚,當做攀登點位,借力將自己的身體托舉起來,三兩下爬上怪物的頭頂。

被挖得血肉模糊的洞口還在原地,謝松原想都沒想便走過去,忽略了來自側旁陰森森的淬毒目光,刀刃緊貼著洞壁深深插入縫隙。

在確定刃邊觸及到一塊硬物時向下一抵,猛壓著刀柄撬起整塊頭骨,“咣當”擲到一邊。

在那下方,就是怪物的腦。

謝松原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幾根指尖處瞬間長出藤蔓一般垂直向下的蛇尾肉芽,籠蓋住了這灰白色的器官,就像電線接頭一樣紮進肉裏。

他沒有選擇立刻摧毀對方的腦。

軍方的人在數量上本就不占優勢,此時就算殺了怪物,很大可能也是給魯納斯做嫁衣。

而謝松原想借刀殺人。

謝松原閉目凝神,腦電波穿透水體,悄然地滋滋流動,通過怪物的腦向對方的觸手試探性地發布命令。

怪物本欲將到手的汙染源餵進嘴裏,那條觸手卻忽然一僵,不再受它自己控制,轉而直接違背了怪物的本意,向著它的腦袋頂上一拋。

怪物:“?”

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觸手在空中做了個投籃的動作,那枚散發著水晶光輝的淡灰藍色物體在水中劃出一道奇怪的弧度,直接投進了謝松原面前比井蓋還大的洞裏。

“三分球。”青年甚至還給它配了個音。

沈甸甸的物體筆直撞進懷中,謝松原飛快地掂了掂,只覺得燙手山芋又陡然回到了他手上。

想找地方藏起來,才想起來小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

想找個人接著,又不知道傳給誰更令人放心。

不,現在可能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不僅僅是怪物,那些本來正和怪物觸手纏鬥搏擊的魯納斯眾人也親眼看到了怪物像扔垃圾一樣把汙染源隨意丟掉的全過程。

兩秒怔楞後,他們很快反應過來,肯定是有人在後面搗鬼!

怪物和這幫變種人同時出離憤怒了。

謝松原剛從洞中翻出,一道氣勢凜人的壯碩身影便飛撲上岸,重重落在青年面前。

這人不是別人,正好就是暴怒的趙松。

虎背熊腰的男人對他怒目而視,人已整個變幻成獸態,健壯的身軀有如銅筋鐵骨鑄成,鼻梁的位置長著犀牛標志性的長角。然而他的外表又和普通的犀牛有些明顯不同,雜糅了其他生物的特征。

比如那圍繞在他身上的一幅狀似龜殼的巨大鎧甲。

骨質的外板掩藏在棕灰色的粗糙皮肉下方,保護著對方的內臟。身後拖著強有力的、仿佛大鯢一樣的粗扁肉尾,足有他的半個身子那麽長,爪子也在水下變幻出更適合游泳的帶蹼掌形。

這樣的搭配讓他看上去甚至有點像是寒武紀中早已滅絕的奇特生物。犀牛似的腦袋半縮在厚重結實的龜殼下方,看樣子極其具有安全感。

“……”事到如今,謝松原居然還有心情沖對方笑笑,“呃。嗨,趙老板你好,我們居然又見面了。你看上去精神多了。”

趙松森然冷笑,一步一步朝他逼近,顯然是已經從手下那裏聽說了謝松原的消息,眼神中幾欲噴出滔天怒火:“我看你是不敢和我見面吧,你這個無恥的騙子,從我這裏騙吃騙喝,轉頭投奔軍隊!我早該想到的,你這種陰險卑鄙的讀書人最喜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謝松原在第一時間悄悄將握著汙染源的單手背到身後,念頭飛快轉動,按在洞壁上的手並不急著收回。

凡事要物盡其用才不算虧本。

謝松原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操作機會:“糾正一下,不是轉頭投奔,是早有預謀的裏應外合。”

他狡猾而不失禮貌地一笑:“為自己的目標動用一點手段,這怎麽能叫騙呢?倒是趙老板這麽好騙,確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怪物的身軀太過龐大,神經網絡更是錯綜覆雜,謝松原一時間根本不可能做到掌控全部觸肢。

而倘若就這樣拋掉手上的一切走了,他也不甘心。

他飛快發散著自己的精神網絡,爭取盡可能將思維分布到更多的觸手中去——

幾條腕足陡然松開了對他們這邊的同伴的鉗制,轉而和旁邊的觸手糾纏在了一起,開始左右互搏。

變種人們茫然而又慶幸地長舒了一口氣,飛速游離怪物的攻擊區域。

又是幾道身影降臨在龐然巨物開闊的頭頂,一陣虛弱沙啞、卻也充滿著惡意的男聲恨恨響起:“別聽他拖延時間!趙松,殺了他!他能做到的比你想象中還要厲害,別讓他再待在那裏!”

謝松原循聲望去,果不其然,在跟著追上來的一眾變種人的身影中看見那只瘦條條的幹癟公鮟鱇。

老鼠用盡全力試圖偷襲謝松原不成,反而被他的精神力沖擊至大腦震蕩,從對方腦域中退出來的一瞬間便開始鼻孔與雙耳流血,大腦嗡嗡作響,怎麽也止不住。

他算是徹底廢了,再也打不起精神對付對方。

唯恐自己失血過多,只得匆忙蔫答答地將自己吸在一名手下身上,看起來就像是個多長出來的畸形器官,續著最後一口氣兒。

話音剛落,就仿佛是為了證明老鼠所言不假似的,幾人身後的巨碩觸手陡然暴起發難,將一幹還沒來得及攀上高地的變種人甩飛出去!

有兩個來不及逃的,就被觸手死死卷勒在有勁的腕部,擠得露在外面的頭尾都脹變了形。

“拿下他!”

看見此情此景,趙松又怎麽會不知道老鼠的意思。他雙眸一瞪,朝著身遭的手下發號施令。

謝松原見好就收,終於不再執著於眼前這一畝三分地,拔出齒刀迅速後退。

然而人類的速度怎麽比得上變異後的強大變種人,趙松身形未動,旁邊幾個手下倒是齊刷刷朝他同時奔了過來,眨眼間就襲到近前。

“小桃!”

身後展開雙翼猛地撥水,謝松原微呈仰躺姿態,身形頓時朝後飛出數米,同時召喚愛寵。

他才叫出聲,小桃就像火箭似的迅疾竄到謝松原的面前,八爪抵地,做出一個身體前伸的備戰姿勢:“阿巴阿巴!”

剎那間,只見小桃的八爪在空中瞬時開展,施展出了一招無影腳。

它以一敵二,幾根觸手勒住其中一人的脖頸,殘暴的鯊魚頭同一時間朝另一人發起撲咬攻擊,孔武有力的空閑腕足狂扇第一個人的巴掌。

剩下幾人徑直繞過同伴,目標明確地直指謝松原的項上人頭。

結果就在這時,白袖剛好解決完下邊的事情,應聲跳上高臺。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威風大貓當即從斜側旁一個起步沖刺狂奔過來,將距離謝松原最近的一個敵人順勢撲倒,毫不客氣地撕咬對方身上的皮肉。

“臭貓滾開!”那人又哪裏肯認輸,當場就和雪豹廝殺在了一起。

場面逐漸朝著越發混亂與離奇的方向發展。

不用再費力對付怪物觸手的自己人們發現了戰場所在,一個接一個地游了上來。

敵方更是不遑多讓,除了一小部分還在下邊想辦法解救被束縛住的同伴,其餘大部分人都飛上了怪物的頭顱頂端,就勢和身邊離得最近的敵人激烈打鬥。

粗壯雄勁的四肢啪啪踩踏在怪物的腦袋頂端,竟撞得怪物的頭都跟著震顫。

怪物:“……”

最後,趙松實在按捺不住,還是自己上場了。

粗大有力的大鯢尾巴霍然摔打在地面,多重變種的變種人高高跳躍起來,繞過中途的所有“障礙物”,從斜上方朝著人類青年生猛俯沖!

謝松原背後的羽翼沖著地面一推,將他朝一側的空地送離了好幾米,躲過趙松的爆炸噸位襲擊。

男人轟然落地,力量大到能將人脊骨拍碎的尾巴緊接著不停頓地向他橫掃。

謝松原悶哼一聲,肉/體雖然在蛇尾骨架的保護下沒有折斷,卻也無法躲過這下沖擊,立刻翻滾著被撞出去,直到他用手腕一撐,才總算穩住身形。

即便如此,他也仍舊緊緊抱著懷中的汙染源,不曾有半點松手。

這時沒人過來阻攔,趙松神情滿是“看你還怎麽逃”的得意,再度猛沖而來,對著謝松原那相比之下堪稱纖細的人類脖頸當空張開大嘴,狠狠咬下!

……卻在那血盆大口距離謝松原只有幾寸的時候僵硬地停住。

鋒利的刀刃幾近在瞬間紮進了趙松粗糙的犀牛皮膚,謝松原雙臂顫動,竟不知什麽時候又一次抽出了那把齒刀,砍中了男人的上下顎。

痛感刺激得趙松雙目泛紅,他卻在這時驚懼又不可置信地發現,自己居然不能動彈了。

不久前還輕盈強壯的身體轉瞬間變得幹枯沈重,趙松仿佛在短短幾秒間被上帝之手抽幹了生命,他忽然覺得自己喘不上氣,連心跳的速度都一下比一下微弱。

好像一下就回到了幾個月前,他因為大肆殺人吃心而副作用頻發,甚至不得不每天戴氧氣面罩、連地都下不了的時候。

這是怎麽回事?!他,他怎麽會……

不應該的,不應該的!

熟悉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趙松聲嘶力竭地從嗓子眼裏擠出幹澀的吶喊:“又是你!——”

謝松原平靜地看向男人驚恐又暴怒的表情,如同偶然惡作劇得逞的好孩子:“嗯哼,不錯。”

在趙松覆雜的目光中,他站起身來:“趙老板,你真的覺得我有那麽傻嗎?明知道你會是我的敵人,卻還是為了取得你的信任,甘願給你用最好的藥,讓你恢覆巔峰狀態?還是說你覺得你這種害死過無數條人命的垃圾,也配得到上帝的眷顧,重新開啟你一帆風順的人生?”

謝松原遺憾又憐憫地搖頭:“不可能的啊。”

趙松的嗓音越來越低,發出那種仿佛被人掐著脖子般的聲音:“你到底……在藥劑裏放了……什麽!”

“一點孢子而已。覺得呼吸困難,四肢無力嗎?那就對了。因為此刻,它們已經長成小小的菌群,堵塞住了你體內的大部分氣管與血管。當你死了,倘若有人對你進行解剖,會發現你的身體裏到處長滿了蘑菇。如果你能識趣一些,我本來不打算對你這麽做,但可惜……”

謝松原在他面前舉起齒刃。

這一刻,趙松真切感覺死神就在自己身邊。

他毫不懷疑青年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男人驚恐至極,嗓子直接破音,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盛氣淩人:“別殺我,別殺我!我錯了!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身為從市井裏爬出來的小人物,趙松比任何人知道服軟與變臉這幾個字該怎麽寫。

“哦?”謝松原若有所思地笑笑,清脆溫熱的聲音好似落下的銀幣,在無形的戰爭中,他已經取得了勝利,“趙老板,我很喜歡你的態度。”

幾秒種後,趙松被幾個手下架著,狼狽地離開了戰場。

“——不用太害怕,我不會就這麽殺了你,雖然那對我來說很容易。”

制服住趙松後,謝松原是這麽說的。

“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現在就回到岸上。別激烈運動,保持靜止,按照目前的蘑菇擴散速度,你還可以再存活二十分鐘。只要你能保證你的手下不再摻和進來,給我添亂,半小時後如果我能順利收工,我就饒你一條命。”

趙松驚疑不定,一時竟分不清謝松原說的話是真是假,粗獷的臉上顯出一驚一乍的憨蠢:“那要是二十分鐘後你沒上來呢?!”

謝松原暗忖這家夥雖然愚蠢,但倒是會抓重點。

“那就是你的不幸了。”他聳聳肩,遺憾地說,“一切要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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