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關燈
第154章

以男人的性命為要挾, 謝松原很快就吸引來他那幫烏合之眾的註意。

這些人顯然不明白為什麽那看似弱不禁風的人類青年剛才明明還被自家的老大壓著打,當下卻又地位倒轉,改成謝松原提刀架在對方脖子上。

而趙松看起來就像是瑟瑟發抖、無法抵抗的羔羊, 癱軟著半趴在地上。

雖然用這個詞來形容他實在太過滑稽與可笑。

“現在立刻停下,後退。”謝松原說,“否則我不保證會對他做出什麽。”

“老大!”

“老大你怎麽樣了!”

手下的聲音此起彼伏, 身體僵硬, 面面相覷了好幾眼, 似乎沒想好究竟要不要聽對方的話。

或者說, 他們的腦子還根本沒轉過彎來,不確定趙松是不是演的。

畢竟趙松再怎麽說也曾是個叱咤風雲的人物,雖然現在身體垮了大半,但以前是真的闊過。更何況趙松下水前明明還精神抖擻的——

怎麽會被謝松原反制呢?

“謝松原,你在搞什麽鬼!”他們很快認出了謝松原的身份,意識到他就是那個趙松最近剛得來的寶貝“王牌”, 眾人也不是傻子,心中有了八九不離十的猜測, 但還抱著一丁點兒的希望, 期許眼前的這一幕只是個誤會。

謝松原只是道:“別讓我再重覆第二遍。留給趙老板的時間可不多了。”

趙松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在叫:“你們一個個還楞著幹什麽,沒聽見他說的話嗎,退下,退下!我如果出了事, 你們一個子兒都別想拿到!”

一幫蠢貨!要不是他現在動彈不得……真想給這些人一記耳光!

手下們面面相覷,顯然被趙松氣急敗壞的模樣嚇住了。男人的話果然多少有些作用,有些心裏打著鬼主意的家夥聽見趙松的恐嚇, 也不得不先壓下心中的念頭,乖乖照做。

趙松喘著粗氣, 氣若游絲:“這樣可以了吧?”

謝松原沒說滿意還是不滿意,冷淡道:“別讓我看見你耍花招,我的精神操縱能力遠在老鼠之上,只要我想,立刻就能讓你斃命。滾吧。”

說罷,他用蛇尾捆住了趙松,一腳將被自己五花大綁的變種人從怪物傾斜的身體表面踹了下去。

一幫手下頓時像下餃子似的紛紛縱深一躍,跟著跳下湖床。

……

二十分鐘,是謝松原給自己設置的時限。

事實上他甚至覺得根本不需要這麽久。

因為就在他制服了趙松的當口,魯納斯的人再次制造出了麻煩。

謝松原走了,被他操縱過的觸手還停留在原地,緊緊攥著那幾個倒黴的變種人不肯松手。魯納斯的人沒辦法像他一樣使用精神力,只得另找出路。

他們幾乎一眼就註意到了那被“關”在湖中湖裏的小小怪物,驚愕悚然之餘,竟想也不想地把那小玩意兒從罩子裏提溜起來,準備把這個不知道來處的可疑家夥殺死。

或許這樣就能將那幾個倒黴蛋釋放出來。

謝松原看見了這一場面,心裏預感不妙。

那幫還不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的家夥看見對方的奇怪構造,都是紛紛一楞。

這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物種的怪物身下居然是截管狀的透明軀幹。可能是它的尾巴,也可能是它根本不存在的下半身,一路通過這片艙室底部的洞口連通到了怪物龐大的肉軀深處,好像一條滑溜溜的蟲子,不知道它究竟有多長。

一個男人拎著它的咯吱窩,足把小怪物拉離地面快兩米,那滑溜溜的身子看起來還沒有到頭的跡象。

加上怪物令人遍體生寒的無機質冰冷眼神,都能直接把膽小的家夥嚇尿褲子。男人頭皮發麻,罵了句不知道什麽臟話,將手裏的小怪物朝地上猛扔。

盡管小怪物此時看起來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死屍,謝松原對於潛在危險的直覺判斷還是讓他忍不住後退兩步。

趙松等人的離開讓怪物頭頂的空間瞬間變得不那麽擁擠,空閑下來的軍方部下轉而扭頭攻擊魯納斯。

魯納斯那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嘴上罵罵咧咧叱責趙松半途翻臉不認人,一邊苦於應付更多朝他們撲來的對手,反倒沒空過來爭搶汙染源。

謝松原吹了聲口哨:“白袖!”

“大家聽我說,都先別急著打了——”

他在大腦中向眾人發出緊急警告。

謝松原雖然短暫麻痹住了怪物的腦,但那只不過是片刻的權益之計。

他往對方的神經系統裏用了點致幻的孢子當麻藥,不過那些劑量顯然不夠維持太久,怪物體型如此之大,代謝速度肯定很快……

正思索著,腳下的大地又在顫動。

謝松原將那當做怪物逐漸意識清明過來的征兆,又仿佛被眼前的人類氣得直發抖。

謝松原覺得自己都能解讀出那怪物的心聲:是不是不發火就把怪當傻子。

這麽一大幫人蹦迪似的在它腦殼上邊打群架,差點把它腦袋踩踏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想置它於死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反正怪不能忍。

收到來自男友呼喚的白袖正雙掌扒著敵人的後腦勺,牙齒用力地鉗咬住對方脆弱肥美的咽喉。

兩條強健有力的雪豹後腿不斷蹬在那人的肚子上,爪端的指甲差點就要撓穿對方的腹部,直接掏出腸子來。

白袖不斷抑制著自己接連分泌出來的涎水,告訴自己這是人不是魚,才能擯棄掉腦海中不必要的多餘雜念。

他的戰鬥力實在太過驚人,加上有幾只被謝松原專門派來協助的小蜘蛛藏在白袖軟茸茸的獸毛裏,時不時竄出來給那些敵人一下,白袖一路旗開得勝,借著勝利的東風一口氣解決了三個對手。

貓貓把最後一個不長眼的倒黴家夥用腳重重踢開,三兩下跑到謝松原身邊。

那些魯納斯的手下沒人註意,小怪物冷灰藍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冰冷的精光。

它像個沒有生命力的臟破娃娃一樣被人狠狠摔在地上,軟綿綿的身體一動不動,面朝下地趴著。

見它沒有反應,男人又是得意,又是納罕:

難道這玩意兒真是個沒用的死物?

心中於是越發失去防備和敬畏,伸腿踢了小怪物一腳,想把它給翻過來。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方才還雷打不動的小怪物竟在這時突然活了過來。

叫變種人踢中的一瞬間,小怪物就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麽機關,倏而從地上彈了起來,在空中翻轉過自己靈巧的身體,沖著眾人露出陰翳的微笑。

再下一秒,那說不清究竟是什麽的東西猛地跳到為首的男人身上,死死抱住了對方的脖頸和臉!

小怪物的四肢觸感是如此滑黏冰涼,令人瞬間通身泛起寒氣。數只比巴掌還大的黢黑水蟑螂瞬間如同煮沸後的開水,一窩蜂從小怪物身下的洞口處狂湧出來,蝗蟲過境般撲向附近的人。

“我操,這裏哪來的蟲子!”有人剛剛開口,一只巨大的水蟑螂就倒騰著自己靈敏的游泳足,閃電般朝他飛來,鉆進這人的嘴裏。

對於普通人類來說,嘴巴裏想要裝下變異後的壯碩水蟑螂是不可能的,可變成獸態的變種人卻不會遇到這種問題。

那人惡心又驚恐地“唔唔”叫著,當即仰倒摔在地上,狼狽地變出手掌,費力地想從口腔中掏出那只該死的蟲子。

謝松原:“……”

看來人不管變成多大,都無法擺脫這種對會突然“飛”進嘴巴裏的蟲子的恐懼。

身旁的白袖也同步地露出愕然的表情,大貓驚悚地想了半秒,默默抿上了自己的嘴。

事情還沒有結束。

接下來的發展有點像是恐怖電影中的情節。

跳到男人身上的小怪物就仿佛突然詐屍了的僵屍,雙手鉗制住對方腦袋、不讓男人掙脫開的瞬間,它的頭顱突然像融化的蠟像一樣從中間裂開,分成數瓣。

每一瓣的邊緣都長著一排整齊的鋒利尖牙,“花瓣”內側空洞洞的,仿佛沒有盡頭的深淵。

怪物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臉就不松嘴,變幻的口器好似一只超級強力的吸盤,隔著一段距離,謝松原他們仍能聽到那尖銳的利器劃破人皮時所發出來的刺啦聲音,仿佛只要這小怪物一用力,就會利落地將這人的整層臉皮給撕扯下來。

那人立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脆弱的要害部位驟然被擊中,讓利齒紮入的地方當即淌下鮮紅腥鹹的血。

劇痛讓男人幾乎發不出聲,只能從喉嚨間擠出不成調、也完全聽不出是什麽聲音的慘叫。

他想將小怪物從自己的臉上扒開,然而只要稍微一動,臉上就傳來紮心般令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男人大叫一聲,狼狽地側滑摔倒在地,竟是那小怪物忽然發力,想把他拖進自己的體內。

變種人簡直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變回他龐大的獸形,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拉進洞裏,小命難保。數百只水蟑螂斷斷續續從洞口處噴湧出來,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男人的身軀,分食著他體表的鮮肉。

小怪物此時的動作異常敏捷迅速,完全不再是之前那副呆板笨拙的樣子。

它的身體半埋進洞口,眼見男人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逃脫自己馬上就要生死未知的命運,也一點不慌,裂開的腦袋裏順勢又彈出一個鉗子還是夾子似的奇怪東西,當下就猛然紮穿了男人變形後的魚唇,看似小巧纖細的身體內竟蘊含著無比巨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將他拽入洞中。

黑黝黝的洞口仿若可以自由變換尺寸的橡膠一般迅速擴張,如魚得水地將男人盡數吞沒。

幾個同伴忍著被水蟑螂啃噬的惡心與痛感想把他拉出來,卻出奇地幾個人都拉不過一只怪,楞是眼睜睜看著男人被“吃”了進去。

遠處的謝松原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個突然從怪物口中跳出來的東西……是什麽蟲子嗎?

大地震顫得更加劇烈。

就在那男人身形消失無蹤的一瞬,怪物的身體就像易於捏造的橡皮泥一樣發生了變化。

以那個洞口為圓心,怪物的整具碩大軀殼便仿佛一個被人當空砸了一圈的面團,流動著向內凹陷。怪物拖著變種人徹底陷入進肉軀深處,與此同時,它的外形再度發生變化——

怪物迅速地收回了自己報廢的或者未報廢的觸手,好像那些腕足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它黢黑的身形震蕩起來,猶如從廢土中鉆出的龐大山體,剎那間無數變種人身形搖晃,直接從它不再平直的體表沈甸甸地滾落下去。

“燈光”熄滅,怪物的外表如同流體一樣為自己不斷塑形。

謝松原卻在這時福至心靈,將手中的汙染源交給白袖:“貓貓,幫我一下。你們都過來接應一下,汙染源我交給白袖了。”

說完,他逆著滾落的人潮往上爬。

叼著汙染源的白袖:“?”

巨型雪豹歪了歪頭,突然感到有些局促。

為了固定身體,他將自己的爪子鉤在怪物皮糙肉厚的身體表面,左右看看誰能接過這個燙手山芋,然而離他最近的生物是幾只正趴在他身上的小蜘蛛。

黑色的小動物們和大貓面面相覷,白袖遲疑了一瞬,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把汙染源交給它們……

還是算了。

湖底的水蟑螂都比這些小蜘蛛大。雖然小蜘蛛們向來牙口不錯,不過那些水蟑螂背上的甲殼似乎也很結實。

白袖不敢讓小蜘蛛們亂跑。

一片混亂中,仍有不少人在觀察他們這邊的動向,對著謝松原手上的汙染源虎視眈眈。

此時眼見青年竟將汙染源遞給了身邊的大貓,幾個敵人估摸著有可乘之機,再次緊貼著怪物的體表向白袖偷摸地爬來,冷不丁地張大獠牙,出現在雪豹面前,朝他就是一個猛撲。

“拿來吧你!”

白袖眉頭一跳,松開單側的爪子迎擊對手,一記豹掌拍開面前的醜魚,身後同時傳來有人偷襲的水流湧動聲。

“!”雪豹見勢不妙,幹脆四爪全松,猛地矮身低頭,壯碩優美的體形在水中一個倒轉,蹬著怪物的身體離開原地,飛快地游行。

“小桃……”口腔被汙染源占據著,白袖不方便張口咬人,不能直接和這群人正面對抗。

大貓口齒不清地叫了一聲,眼角餘光瞥見八爪鯊聽到了主人的召喚,正急速向這邊飛奔過來,他稍放下心,趁那幾個人徹底將自己包圍起來之前猛一甩頭,用盡全部力氣,將嘴裏的汙染源朝著遠處拋了過去。

“接住!”

小桃在水中一段爆沖,轉瞬就來到了汙染源前方。

魯納斯一夥兒人立刻轉變目標,又朝八爪鯊疾馳過去。

白袖哪能這麽輕易放他們離開,毛發蓬松的漂亮雪豹想也不想,徑直撞向離他最近的一個變種人,和他發瘋般地撕打不停。

“打死他,打死他!”

小蜘蛛們在貓貓的肩頭跳躍著為他吶喊助威,不知道是不是和謝松原、甚至包括這些小蜘蛛都相處太久了的緣故,白袖居然突然覺得……自己能聽見這些小蜘蛛說話了。

耳邊冒出同步的稚嫩童聲,白袖的思維出現了片刻恍惚。

好魔幻。

小蜘蛛們卻沒想那麽多,找準機會就跳到對手臉上,手法毒辣地攻擊對方的致命弱點,一邊嫩生生道:“戳他眼珠子!把壞人眼睛挖出來!”

“……”

同一時間,小桃一秒沒停,用身下長滿吸盤的腕足內部卷住汙染源,發球似的向上一扔,合成一股的八條肉腕比劃兩下,“砰”地直接像打高爾夫般,將球……

不對,汙染源發射給了下一人。

下一個接住的人是蘇元凱。

眼鏡王蛇呆呆地左看看,又看看,忽然“媽呀”一聲,像含著快要燙傷人的烙鐵,不負眾望地逃竄遠了。

“媽的……追!”

魯納斯的手下爆了句臟話,剛要準備動身追趕,然而更多軍方的人也冒了出來,擋在蘇元凱的身後,兩撥人再次形成對峙之勢。

……

白袖拖延夠了時間,不再糾纏那幾個魯納斯的人,趁著眾人都忙著追逐汙染源的功夫,迅速回到怪物身上。

對方的軀體越發傾斜,體表的變化仿佛飛機戰艦正在自我組裝,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分不清哪裏是頭,哪裏是尾。

白袖飛快向上爬著,只覺自己仿佛路過的是那種用來播放影片的大熒幕,腳下的肌膚不停閃爍轉變出不同的肌理與紋路。

爬著爬著,他面前憑空冒出了一只突起的眼睛。

這宛若巨大玻璃球一樣的眼珠直勾勾又死氣沈沈地盯著他,骨碌碌地隨著白袖爬行的位置轉動。

白袖身軀一僵,心臟猛然跟著快速跳動。

他加快了步伐狂奔,然而怪物就像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就在雪豹一路疾馳過的地方,竟隨之飛速隆起一座座圓鼓的、還在顫動的肉丘。

眨眼間肉瘤爆破,裏邊飛出數只白花花的長條絳蟲,如同汁水迸濺,向著白袖飛去。

大片大片的水蟑螂如毯般鋪散,緊隨其後,對白袖發動了攻勢,依舊沒有要停的跡象。

白袖受驚跳起,揮爪驅趕那些看上去就居心不良的生物。

蟲潮在他身後堆積,就如同舞動的狂龍,白袖跑得腳下生風,甚至接連踩死了好幾只從他爪下經過的水蟑螂,也有不少背著黑色甲殼的生物跳到了雪豹身上,品嘗這塊移動的肉源。

小蜘蛛們迅速擴散開來,和分布在貓貓身上的蟲子進行了兇險的搏鬥。

那些疼痛對白袖來說都不算什麽。

他越爬越近,很快再次看到了謝松原的身影。

青年身後的骨架在此刻變成了爬行裝置,網狀的蔓蛇尾密匝匝地擴散出去,緊緊吸附在怪物的身體表面,將謝松原一步一步地往上送。

最終,他迎著滿水域亂飛的水蟑螂——也就是龍虱,爬到了剛剛小怪物消失的洞口,跳了下去。

又過幾秒,白袖也跟在後面,來到了謝松原方才到達過的地點。這裏此時已空空如也,除了一個正在飛快收合的黝黑深洞,再也看不見一絲人影。

白袖:“……”

他煩躁地擺擺爪子,將還趴在他胸口的兩只蟲子扯了下去,深吸一口氣,聽見小蜘蛛在肩膀上嚴肅地吟唱道:“又醬普,愛醬普。媽媽jump,貓貓jump,我也jump。”

嗯,都jump吧。

望著眼底越來越小的洞,白袖無奈地嘆了口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水蟑螂似乎全跑出來了,洞口的蟲子明顯稀疏很多。

白袖做了個深吸的動作,隨後前爪並攏,在身前擺了個A字,跳水一般貓腦袋朝下,縱身擠入洞口。

*

下墜的感覺像在生物滑膩的腸道裏穿行。

謝松原全程屏住呼吸,用蛇尾擋住自己的臉,防止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鉆進嘴裏。

對方體內的道路錯綜覆雜,謝松原已分不清哪裏是食道、氣管,還是什麽其他的通路。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在沒有任何人陪同的情況下只身闖入險地。

然而這一切對他來說也都不重要了。

從第一眼見到怪物起,謝松原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它到底是誰?

毫無疑問,這家夥不會是任何一個曾經被人類公開記錄在案的物種。

它的能力並不是單純的擬態,那種通過自然選擇和協同進化而演化得來的表面偽裝還遠不足以解釋怪物的存在。而謝松原也註意到,怪物目前所變化出來的形態都還只是湖中可見的生物。

海蛇、盲鰻、沙蠶……

為什麽沒有陸地上的動物呢?

謝松原想,那是因為怪物在學習。周圍的環境奠定了它的學習基礎,怪物模仿不出它沒有親自接觸過的東西。

謝松原的腦海中忽然湧上一段嶄新的記憶。

……

【2xxx年x月x日,天氣陰。

小八爪的生長速度快得驚人,短短幾天時間已有大約十二公斤重了。

目前每天的訓練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為體能消耗訓練,一部分為社會化教學培訓,包括但不限於培養小八爪聽懂一些簡單的指令,學習幼兒園級別對話詞匯,認知物體名稱,理解十以內的加法和減法。

經過一段時間的特定訓練,小八爪表現出了不輸尋常人類嬰幼兒的智商,大概可等同於一只聰明的邊牧。

而經觀察,小八爪擁有遠超人類的精力和體力,其需要的運動量不亞於兩頭正值壯年且未絕育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拆家能力一流。

再這樣下去,我將無法和巡邏隊解釋為什麽房間裏到了淩晨四點還在發出噪音。

聽說他們當中有些人已認定我在被看守期間得了狂躁癥。

不過相比之下,我更擔心小八爪的攝食問題。它的胃口實在太大了,而且目前還在越來越大的路上。它小小的肚子究竟為什麽能裝下如此多的東西,這實在是件未解之謎。

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來說服白袖了,最近,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希望這不會影響到我在他眼中的形象。】

寫到這裏,謝松原雙手在下巴前合握,露出一點思索的表情。他給文檔加了密,關掉手上的日記界面,轉而打開了另一個。

足不出戶的日子裏,謝松原並不感到空虛。相反的,他幾乎將自己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觀察和研究小八爪。

可惜手邊摸不到檢測儀器,否則謝松原一定會帶小八爪做個完整的基因測序。

謝松原正欲低頭再度敲打鍵盤,一坨黏糊糊的東西卻在這時從旁伸來,“啪”的一聲,關上了他面前的筆記本。

“……嘿。”謝松原的手掌停在空中,有些無奈。

小八爪正一臉無辜地盯著他,半透明的、甚至有些令人恐懼的“觸手”纏上青年的手腕,將一個被它咬得全是口水的破沙包丟到謝松原面前。

小八爪口齒不清道:“粑粑。”

謝松原重新打開電腦,順帶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對小八爪會時不時從嘴裏蹦出幾個字見怪不怪。

“第一,我不是你粑粑,你的生父另有其人。第二,兩個小時前我才陪你玩過,你不能總是這樣打擾大人工作。”

小八爪不為所動,又把手上的沙包推過來些:“粑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