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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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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已修】

話音落下,謝松原掌心間的這只嘴就跟著雀躍地動了動,好像在附和神的話。

“不可能。”謝松原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先不提旁邊還有這麽多人看著,他根本下不了手。就算不會被人發現,謝松原也不想這麽做。

一想到自己的體內還附著另一種生物的意識,而那生物還總是時不時地想要吃帶血的鮮肉……謝松原就不免感到一陣惡寒。

他不喜歡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盡管此時此刻,因為受到多頭寄生鰻的影響,他也開始覺得那只死蝙蝠很誘人。

可他不是那些原始粗魯的動物。

謝松原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個熊孩子的嚴厲家長,而這個“神”,則是那個一直在旁邊教唆孩子的多事親戚。

這個稍顯奇特的比喻暫時打斷了謝松原的念頭,讓他感到有點不爽。

他還不知道這個聲音選中自己的目的是什麽,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神收買人心——到時候他的嘴兩排牙向外拐了怎麽辦。

……雖然那東西好像本來就是神安排在他身上的。

不願意啃帶有豐富寄生蟲和病毒的肉還是其次,謝松原主要是不想向神低頭。

謝松原冷冰冰地補充:“科學家曾在蝙蝠身上發現過超過四千多種病毒,很臟。小桃,那個不可以吃。”

雖然覺得這樣稱呼一張嘴很怪異,但孩子不聽話,得管。

謝松原要先拉近距離,然後再豎立威信。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過嚴肅,小桃明顯有些害怕謝松原,居然乖順得很。

當下便委屈地在掌心中蜷縮起來,雖然依舊很想吃東西,但還是抿住嘴巴,沒有動了。

【哼。】神冷哼一聲,【膽小鬼,沒出息。】

不知道是在說誰,但他總算沒再說話。

隧道口下餃子似的掉了好一會兒人,漸漸把這片空地站滿了。

變種人們本還商量著要如何堵住那些陰魂不散的吸血蝠,盡量把它們都撲殺在隧道口,卻發現那些原本還囂張至極的蝙蝠們根本就不敢出來。

它們似乎對什麽東西有所忌憚,大片、大片地徘徊在出口處,又不願沖出隧道,只在深邃黝黑的隧道中露出一只只令人心驚膽寒的紅眼。

仿佛只要人類敢重返隧道,就會被它們撕咬成碎片。

吸血蝠不再襲擊他們,本該是件好事,在場眾人的臉色卻都不太好看。

——這是有違生物常理的。

除非那些吸血蝠知道,這個地方有足以使它們忌憚、更甚至能威脅到它們生命的生物存在。

白袖在地上緩了片刻,似乎沒那麽不適了,對謝松原道:“把我的衣服拿出來。”

謝松原回過神,意識到白袖這會兒是獸形,剛才變身的時候衣服肯定都撕壞了。

他想了想,說:“我先給你的傷口消毒。你剛被蝙蝠咬過,需要清理傷口。”

這個地方會有這麽多吸血蝠存在,就說明隧道附近肯定有它們的老巢。大量蝙蝠長期生活過的洞穴根本就是個病毒庫,病毒濃度不可小覷。

病毒可以通過空氣傳播。他們在隧道裏和吸血蝠搏鬥了那麽久,甚至都不需要被咬傷,也存在很大的傳染風險。

不過末世來臨,所有物種都在進化。他們這些變種人的體質早就強過普通人數百倍,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想到這裏,謝松原垂下眼簾,動作盡量快速地掏出隨身藥品,給白袖的創口消了毒。

人類青年的雪豹獸態體型龐大,被吸血蝠咬中的地方足有六七處。謝松原撥開他染血的厚重毛發,看見底下嫩紅的皮膚都被啃咬得紅腫起來,有的地方還在不停流血。

冰涼的碘伏倒澆在通紅的傷口上端,雪豹的呼吸聲明顯變得粗重。白袖只能不停舔著自己的爪子,借以分散那股痛感。

謝松原擡眼瞧了瞧他,忽然低下頭,在對方的傷口上輕輕吹了一下:“再忍一忍就不痛了。”

白袖短圓神氣的毛絨耳朵又是條件反射般地一抖。

他定定地看著謝松原,迷蒙的眼神中摻雜著一絲說不出的覆雜神色。

這個人是故意的嗎。

“你以為我是小孩?”身後的尾巴輕甩兩圈,最後敲在謝松原背上,“別廢話,快弄。”

處理過傷口,謝松原從背包中拿出衣服遞給對方。自己反手脫下身上的外套,在白袖身前遮住。

白袖:“?”

美人長官特意擡起雙眸,瞥他一瞥。

謝松原道:“我給你擋擋。”

否則他一想到白袖等下要在這麽多人面前赤身/裸/體,就覺得詭異。

白袖便沒說話了。不知道是覺得他這個舉動太過愚蠢,還是默認,窸窸窣窣地躲在謝松原身後,飛快地套上衣物。

謝松原的餘光劃過一截白皙漂亮的脖頸線條,他若無其事地扭頭,打量周遭場景。

四周的一圈人也都在穿衣服的穿衣服,上藥的上藥,謝松原看著這片兵荒馬亂的景象,只能祈禱這趟地下之旅不要太過兇險,免得到時候白袖回回爆衣,連衣服都不夠穿。

正想著,他到處散漫游蕩的視線撞進了某個人的眼睛。

易覃在看他。

是那種饒有興趣的神色,上上下下,將謝松原和他身後的白袖打量了兩遍。

這家夥被自己的手下保護得好好的,恐怕連個皮外傷都沒受,頂多就是頭發亂了點。謝松原被瞧得莫名其妙,下意識攏了攏手上的外套,將白袖遮得更為隱蔽。

人也轉回頭去,不再搭理對方。

神經病。

*

穿好衣服的白袖接過謝松原掌中的手電筒,到處照照。

這裏貌似是一個耳室,四四方方,面積不到兩百平方,三面都是封閉的墻,只有一面墻上開著出口。

房間的角落裏堆著一些年代久遠的木箱,幾乎一碰就酥了,裏面空空如也,只沈積了些爛泥。

除此之外,並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這就是防空洞?”人群中,一個男人心有餘悸地道,“剛才那是怎麽回事?怎麽忽然……我們就全掉下來了?”

對方話音一落,隊伍中馬上有人接嘴:“隧道都塌成這樣了,我們到時候還怎麽回地上?那麽陡的坡,爬都爬不上去,更何況上邊還有一群會吸血的蝙蝠!”

聲音中透著不加遮掩的恐懼。

這當中的大多數人都是被臨時組織挑選進來的,在末世前也不過是普通人,不像軍方那樣訓練有素,處變不驚,已然擔憂起後邊的事。

易覃沒了幾個在隧道內被咬死的手下,心情也有些陰晴不定。估計是沒想到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本想讓白袖這幫人在前面替他開路,最後折損的還是自己的幫眾。

他皮笑肉不笑地沖白袖道:“白長官,你比我有經驗,不如你說說看,這是什麽情況?”

白袖看了他看幾眼,甩了甩手上的手電筒:“很明顯,軍政府下方的空間都被頻繁活動的地下生物蛀空了。應該是我們和吸血蝠打鬥的過程太激烈,隧道本來就不穩,加上承受了過多的撞擊,導致位置產生了偏移。”

“回去的路程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我一直聽說,為了保險起見,每座地下防空洞內都會設置兩個出口。一個明面上的,一個是隱藏通道。所以,我們的退路沒被完全堵死,現在還不必灰心——”

“這個解釋可以嗎?那麽也請易幫主告訴大家,根據你手上的地圖來看,我們現在究竟在哪裏,又需要怎麽走?”

白袖也不遑多讓,將話題重新拋給易覃。

易覃站在原地,雙手插兜,一動不動:“地圖上顯示,穿過隧道遇到的第一個房間,也就是我們腳下站著的地方,位處整個地下防空洞建築群中的最西南角。從眼前這個唯一的通道出發,我們很快會到達地下大廳,在那裏,我們會見到通往儲備庫的大門。”

聽起來很順利。

“易幫主的記憶倒是挺好,都不用看地圖,也能把地形記得那麽牢。”

“有備無患嘛。”易覃面色不變。

對方明擺著不想把地圖拿出來,白袖也沒辦法。

他們私下裏討論過,覺得易覃肯定會在地圖上玩心眼。但面前就這一條路,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按對方說的走——諒易覃也不敢在一開始就耍花招。

白袖冷聲道:“剛才都是我的人在前面,這回到你了。”

易覃聳了聳肩,也沒多說什麽,遂點了手下的人,讓他們在最前面帶路。自己照舊在隊伍中後方的位置待著,被幾個最得力的手下前後護送。

至於那幾個死掉的人,則被整齊擺放在了耳室一角。

一行人排好隊伍,進入通道。

白袖示意謝松原繼續跟在自己身邊。

“你怎麽了?”途中,謝松原輕輕湊了過去,觀察白袖的神色,“感覺你好累。”

白袖的眼瞼顫了顫,謝松原懷疑他是想對自己翻個白眼。

不過這樣做明顯不是白袖的風格——他稍微偏過臉,低聲說:“看你的路。”

謝松原瞧不出什麽,只能收回視線。

狹長的通道似乎怎麽也走不到盡頭。有撞上吸血蝙蝠的經歷在前,所有人都提著一口氣,生怕又在這鬼地方遇見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通道甚至要比剛才的隧道還窄。如果真遇上怪物突襲,他們恐怕更加難以施展,只有死路一條。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通道前方出現光亮的那一剎那,謝松原清晰地聽到前後無數個人松了口氣的聲音。

他們安然無恙地到達了易覃口中的地下大廳。

只是——

謝松原怔了一下:“這裏為什麽會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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