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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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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已修】

地下大廳要比先前的耳室寬敞許多,有半個操場那麽大。

和大廳相連著的,是三條分別通往左、中、右方向的大型通道。

路徑一直往前延伸得很長,不知道要通向哪裏。

所有人進入大廳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擡頭看向天花板——這裏的燈是亮的。

溪城的防空洞至少在六十年前就建成了,平時投入到使用中的情況也極少,主要作用是以儲備物資為主,因而內裏的裝修並不夠現代化,頭頂的燈泡也有些松動。

一陣風吹來,那根拽著燈泡的線稍稍搖顫,帶動著陰森暗沈的橙黃色燈光跟著晃動。

“這他媽的什麽狀況……”在場的人無不背後一涼,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末世一來,溪城絕大部分地方都斷電了。雖然像易覃、任天梁這種人也能搞到發電裝置,但那也是在有人看管運作的情況下。

防空洞按理來說早已荒廢許久,又怎麽會還有電量餘存?

一時間,人群中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年久失修的地下防空洞、仍在發光的老燈泡,簡直是恐怖片中的標配。

謝松原註意到,易覃和他身邊那幾個人的神色都有點古怪——仿佛有種心知肚明的奇異氣氛正在那些人間升騰。

他還看見一個女人情緒激動地沖易覃說了句什麽,被易覃板著臉呵斥了。

……有點意思。

神忽然張口:【那個男人的身上有來自地下的力量。】

“那個男人?”謝松原眼睛輕轉了轉,“你是說易覃?”

【他叫這個名字麽?那就是他吧。】神陰惻惻地笑了一聲,【沒想到……哈,確實有意思。】

“你在打什麽啞謎?”謝松原的眉心蹙了起來,他直覺對方有事情瞞著他,只可惜神只冒出來說了這麽一句,就又迅速地消失了,仿佛他很忙似的。

謝松原:“……”

他收回視線,聽見白袖也在和周圍的人討論。

他們此行進來,還帶了由任天梁幫他們組織起來的二十三個本地變種人,這些人大多和易覃不一樣,沒有什麽特別需要達成的目的和貪念,只是因為底下的怪物威脅到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才願意一起出一份力。

因此在面對他們時,白袖解釋得也會更認真些。

“不一定。”四周光線充足,白袖幹脆關上了手電筒,說,“據我所知,地下防空洞內也配備有大型發電機……也許是之前軍隊來人的時候打開過,就沒再關上——”

白袖也有些說不下去了。

聽任天梁說,末世降臨後的一個月裏,溪城軍方至少分批朝防空洞內派出了兩萬多人。

如果這燈真的是他們打開的,說明溪城當地部隊的人也到達過這裏——這是肯定的,因為從隧道下來,他們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地下大廳附近沒看到什麽打鬥痕跡,就說明他們沒在這裏遇到什麽危險。那麽之後呢?那些人究竟遭遇了什麽,導致最終全軍覆沒?

答案或許就在面前的三條通道內。

軍政府基地塌陷,地下的防空洞也無法幸免,他們這一路走來,地面上到處可見堆積的厚厚沙土,幾乎遮蓋了原本的地面。

防空洞內肯定出現了破碎或斷裂,才會導致泥沙倒灌,生物入侵。

接下來究竟要面對什麽,誰也說不準。

白袖神情冷肅,半晌偏過頭,目光定定望向易覃:“易幫主,發個話吧。你覺得我們該走哪條路?”

對方剛才不知道在和小團體爭吵什麽,現在已恢覆平和,聞言便道:“地圖上顯示,這三條通道通往的是三個不同的倉庫。也許是武備庫,也許是糧食倉?我不知道,地圖上什麽都沒有寫。”

“——但它們最終還是會在一處三岔口相遇,本質來講沒有區別,所以我也給不了太多建議。不過如果我要選的話,我會走這條路。”

他說著,努了努下巴,指著最中間那條通路。

白袖順著他的指引,沒有表情地往那條路看了看:“可以。你們繼續在前面帶路。”

易覃笑了一聲:“白長官?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信任你。”白袖說,“你不給我看地圖,我怎麽知道你沒有故意把我往岔路上引?就算我們一塊走,也難保你不會像在隧道裏那樣,在緊要關頭和手下一起縮在後面。”

他們已經知道易覃事先來過防空洞,再加上剛才親眼目睹過易覃的所做所為,在對方本就比他們掌握更多信息量的前提下,白袖實在沒法相信這個人的人品。

誰知道對方會給他們下什麽套。

白袖接著道:“兩個選擇。要不然,一,我們所有人一起走,但是你和你的手下要走在我們前面。二,我們分頭走,到時候在你說的三岔口匯合。反正都一樣,走哪條路也都無所謂,對吧?”

易覃臉色一轉,又一次笑了:“白長官,你還真是得理不饒人,我只不過是在面對危險的時候,為人比較謹慎而已。好吧——誰讓我理虧呢,就照你說的做,當我表示誠意。”

白袖懶得聽他花言巧語,只擺了擺手。

眾人在原地稍作整裝,再次上路。這回依舊是易覃他們走在前面。

只不過易覃這人十分滑頭,刻意放慢了腳步,沒有和自己那些隨身手下待著,而是悄然來到謝松原的身邊。

“你一直都在白長官手下做事嗎?看起來不像。”說這話時,易覃甚至刻意端上了點低沈磁性的腔調——就好像他以為自己這樣很有魅力。

謝松原楞了楞。他前後左右地看了看,見沒有其他人搭理對方,才意識到易覃是在和自己說話。

驚悚得甚至有點莫名其妙。

謝松原不太適應被一個男人如此搭訕,他蹙了蹙眉,反問:“哪裏不像?”

“身材,長相,身手。”易覃笑了笑,“哪裏都不太像。你看起來像是在學校裏讀書的乖學生。”

謝松原手臂上立刻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一開始以為對方是想拿他來套話,和易覃多對視兩眼才知道,對方八成是認真的。

說實話,易覃確實算是長得人模狗樣的那類型。

這男人大約三十上下,樣貌還很是精神俊朗,謝松原猜他末世前多半也是一個事業成功的社牛,否則不會用這種泡小男生的方法來和自己套近乎。

可是——他又打量了易覃好幾下。

謝松原想說你認真的嗎,我起碼比你高了四五公分。

而且,他不做0。

謝松原回頭望望,發現白袖正在後邊和小周副官說話。他求助無門,只好敷衍道:“謝謝,我已經大學畢業有幾年了。”

他的冷淡沒有擊退易覃,男人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反倒對他更加熱情:“你根本不是他的手下,是不是?我第一眼就瞧出來了。說實話,我還真想不到,那個表面正經的白長官,也喜歡你這個口味的。不過,我也可以理解。”

說著,他輕輕吸了吸鼻子:“果然,和那天的味道一模一樣。就像大/麻一樣,天……你香得都讓我有感覺了。”

謝松原:“……”真的好像變態。

因為眼前這人太過討厭,他都差點忘了對方也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謝松原有點想上去給他兩拳。

雖然曾經養過貓的謝松原深有體會,貓薄荷對於它們的吸引力是不可小覷的。但同樣都是貓科動物,怎麽白袖就表現得這麽正常,不讓人感到厭煩呢?

謝松原面無表情,義正辭嚴道:“易幫主,請不要隨便對他人進行性/騷擾。”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白袖回來了。

他涼颼颼道:“易覃,你在幹什麽?”

雪豹的天性讓他對自己的所有物都具有濃厚的獨占欲,不容許潛在威脅者的觸碰與靠近,同時,也能敏銳地察覺出來自其他男人的覬覦。

這是強大的獵食者所不允許的。

易覃勾了勾嘴角:“就是和你這位‘手下’聊聊天而已,沒什麽,白長官不必這麽緊張。不過我還是得說,白長官真是好興致,連下防空洞這種事,都要把小情人帶在身邊。這一點是我沒預料到的。”

“把嘴巴放幹凈點。”白袖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你……”

他本來還想說點什麽。

一陣突然在前方爆發開的騷動,卻將所有人的目光引了過去。

“那是什麽?”

“我操,後退,後退!地上有東西……啊!”

嗖嗖,嗖嗖——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依次在他們頭頂低空處響起。

謝松原飛快向後退了兩步,短靴踩在堆積著沙子的過道地面上,看不出什麽異樣。

就在這時,一道大網忽從他們的腳下騰空升起,謝松原霎時間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重重帶向高空。

砰!

然後,被那張網包裹得嚴嚴實實。

通道的盡頭,顯現出一道高大的黑影。

——一只巨型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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