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姑姑不是個善於挑撥離間的人，今日所說的話，也極其中肯。

但在這些中肯的話的背後，她到底還是為落華而感到不值的。

於是，不免又添了兩句：“不管皇後娘娘願不願意，也不管小主您願不願意。您是皇上妃嬪的事實，這一生都無法改變。縱使日後，您老了，仙逝了，也還是皇上的女人。

小主能躲得了皇上的一時寵幸，卻終究躲不了一輩子。這一點，奴婢相信，皇後娘娘也十分清楚。”

落華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又何嘗不知道，映月姑姑是在提醒她，子嫣然的自私？

可落華就是個死腦筋啊！

縱使子嫣然再自私，她也沒有辦法，在做出對不起子嫣然的事兒的同時，再去要求子嫣然的原諒。

或許對於外人而言，她的恩寵的確是子嫣然的恩寵。這要姐妹二人齊心，這宮裏頭誰都別想害了她們去。

但落華知道……

對於子嫣然來說，背叛，並不是她得了恩寵後，會不會與子嫣然爭權奪勢。

因為，於子嫣然而言。從落華與陌上允有了那一層關系開始，便已是一種背叛了。

子嫣然可以容忍任何人與她爭寵，可以容忍任何人來服侍自己的夫君。因為那些人，與她沒有任何關系。哪怕有朝一日動起手來，也不必有過多的顧忌。

可唯獨，落華不行。

落華是子嫣然的親人，是她從小疼到大的庶妹，是她信任的人，且還是她兒子的生母。

所以，落華不行！

……

落華在聽了映月姑姑的那一番話後，還是覺得腦袋昏沈得很。

也不知，她究竟是該對子嫣然坦白，亦或繼續瞞著子嫣然，走一步算一步。

於是，便將映月姑姑打發了下去，想一個繼續靜一靜。

可誰知，這映月姑姑還未退出內閣，陌上允便從外頭走了進來。

落華見此，只好又從床榻上起身，給陌上允請了個安。

陌上允瞧著落華這個時辰竟還醒著，想起白日裏自己對她所做下的一切，心中不禁泛起內疚。

特別是當他看到，落華脖子上的紅痕和手腕上的淤青時，更覺得自己對不起她。

而這種感覺，有生以來，倒還是第一次。

他跨步上前，伸手便要將落華扶起。

落華因對白日的事兒心有餘悸，下意識便往後縮去。

陌上允見此，連忙把下頭的人支了出去。隨後，才在一旁坐下，道：“你這是在怨朕？”

落華聽言，微微搖頭：“臣妾不敢。”

“朕知道，你心裏是怨朕的。”陌上允扯著沙啞的聲音兒，沖著落華道：“今日的事兒，是朕對不住你。你若怨朕，朕也無話可說。”

落華垂著長長的睫毛，心中到底有些驚訝。

對不住？

原來，她們的君王，也是個會說抱歉的人呢。

可事已至此，對不住又有何用？

她能拿著他的對不住，去子嫣然面前挽回這段姐妹情嗎？

他身為君王，縱使再對不住她，她也不能朝他問罪啊！

最後，不還得自認倒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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