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嗎？

倒說不清楚怨或不怨。

在落華看來，陌上允雖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將她強行留在宮中，著實是可恨。

但這些日子以來，他對她的忍讓以及遷就，她卻是看在眼裏的。

落華捫心自問，覺得這世上，怕是再難有一個君王，會如此依著自己的性子而去了。

對於陌上允的舉動，落華雖談不上喜歡，亦談不上感動。可至少，她此時此刻對他，倒提不起什麽恨。

哪怕白日裏在禦書房裏所經受的一切，皆不是她所願。哪怕她極其在乎，自己與子嫣然的這段姐妹情緣。哪怕，只要稍稍一動，身上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但在面對陌上允的那個問題時，卻終究尋不到答案。

於是，只靜靜站在陌上允跟前兒。垂著一顆腦袋，並不說話。

陌上允見此，重重嘆息了聲兒，解釋道：“朕……也是逼不得已。”說罷，又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朕承認，朕對你一直懷有目的。這陣子以來，朕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讓你從心底裏接受朕。

你在成為朕的妃嬪之前，既有過心上人。那麽對男女之間的情愛，自當能懂。若說朕不想得到你，莫說你不信，便連朕也不信。”

言畢，陌上允細細打量著落華，見她依舊垂著腦袋，似乎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今日，朕雖有些身不由己。但到底還是要感謝榮姬，能給朕這麽一個機會，將咱們之間僵了許久的關系，徹底做了一番改變。”

落華的清韻閣離長信宮遠，並不知曉長信宮那頭出了什麽事兒。

但從今日陌上允的舉動來看，落華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來。

陌上允的逼不得已和身不由己，想來跟榮姬有著擺不脫的幹系。

而在自己和榮姬之間，陌上允選擇了自己。

呵……

瞧瞧，被君王所選擇，是多麽榮幸的事兒啊。

可為何，落華卻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得到過這種榮幸？

落華心中荒涼，總覺得自己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子嫣然。更不知，在往後的日子裏，該如何跟陌上允相處。

這陣子以來，她雖知曉一生漫長。自己跟陌上允，總不能永遠都像現在這樣，只當個棋友。

畢竟，她是他的妃嬪。

他若有朝一日膩了，煩了，亦或對她動了什麽念頭，她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但是……

縱使一早便做好了打算，卻依舊不願接受，自己竟背著子嫣然，跟陌上允發生了進一步關系的事實。

只咬了咬唇，道：“皇上今日勞累，還是早些歇息吧。”

說罷，便緩緩朝箱櫃走去，將以往給陌上允準備的軟被和枕頭，一一拿了出來，仔細鋪上。

陌上允見此，微微皺眉，卻依舊坐著，一動不動。

落華將地鋪鋪好以後，又道：“臣妾雖不知今日，皇上與榮姬小主究竟發生了什麽。但臣妾卻知，皇上的龍體有恙。所以今夜……還請皇上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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