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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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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渡氣

他簡直是瘋了。

懷抱十分緊實。

司韶被他牢牢壓在了胸前, 眼前什麽也x看不到。

只知道自己是在急速下墜,狂風暴烈地吹襲著他們的衣裳,只過了一會兒, 便聽到身前之人似乎是悶哼了一聲,手好似松了一下,緊接著又抱緊。

司韶驀然想起來, 這是洛子周偷偷在這兒備下的逃生通道, 也是一個強大的傳送法陣, 可助他逃回妖界, 且只容妖類通過,修士落入其中, 傳送法陣將轉成殺陣。

所以徐莫庭等人就無法追過去。

而女配便是這樣, 被反派一劍斬殺, 落入法陣, 迅疾灰飛煙滅。

現在傅希年是不是承受著法陣裏的靈襲?

他應是將自己護住, 是以她才不受到一丁點影響,差點以為自己只是落下一個普通的懸崖,忘了其中的兇險。

猛烈的狂風還在洶湧地朝他們撲過來,拖過來拽過去, 顛來倒去, 如同兩片沒什麽輕重的羽毛, 命運掌控在了狂風裏。

可少年始終緊緊箍著她不放。

忽然, 她察覺到了一點濕意——在她的腦袋頂, 那點濕意染濕了她一塊頭皮, 隱隱的血腥味繚繞到她鼻端。

是傅希年在吐血。

殺陣的靈襲極為霸道兇殘, 少有修士能在其中活下來, 這樣下去, 兩人又能撐多久呢?

他們會不會死在這個陣中?

還以為落入這樣的陣中,便是她一個人灰飛煙滅,真不知這人怎麽會隨同她一起跳下來呢?

他是不想活了嗎?

司韶緩緩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臉埋入眼前這個懷抱中,擡手輕輕回抱住他,心想,不管他怎麽想,若是有一個人與她同赴黃泉路,也是不錯的死法。

正在這時,身體忽然好似落到了另一個空間,刺骨至極的風不見了,變成了和緩了的微風。緊接著,“噗通”的一聲,他們竟連著一塊兒落入了水中。

結束了?

……

日頭正盛,好在有一片濃密的樹葉遮擋,倒沒有曬到人的身上,仍是清清涼涼的。

司韶坐在樹下,微微閉著眼睛,仰靠在樹幹上,讓那溫暖的日光在她身上落下稀疏的光斑。

不一會兒,她輕輕睜開眼睛。

樹根下放置了一塊絨毯,除了她坐了一角之外,一個穿著紅衣的少年正靜靜躺在上頭,眼眸緊閉,呼吸清淺,面容還是病弱的慘白。

好似就要這樣一直睡過去了。

最後他們是落到了一條河中。

她費了好些力氣才從他的懷抱中掙開,打眼一看,才發現他早已暈死過去,眼眸緊緊闔著,無知無覺地,卻是仍保持著抱她的姿勢,在水中緩緩被水流帶去。

那一瞬,她竟沒有了對水的陰影,五感很是靈敏,身姿敏捷,當即把少年拖住,帶著他往岸上游去。

司韶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是不是他是半妖的緣故,雖則通過那個滿是狂暴靈襲的殺陣,他也被靈襲擊中,身上還未好的傷更重了,但是終究沒有在陣法中喪生。

而且還被帶到了未知的地方。

傳送法陣是通往妖界的,她望望眼前的這一片山林,他們不會被帶到妖界了吧?

正這麽想著的時候,在絨毯上躺著的人,忽然似是受了什麽刺激,竟從地上坐了起來,眼眸一下朝她盯過來。

見他終於醒來了,司韶很是高興,唇角剛翹起一點弧度,卻驀地怔住。

只見少年直直地望著她,一雙琥珀眼眸中,清晰可見未褪的驚恐情緒,似是心慌到了極點,心痛到了極點。

他望著她,一語不發,似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裏,許久,才用低啞的聲音道:“師妹……”

司韶以為他是出什麽事了,當即坐不住了,身子挪到了他身前,將他整個人一頓打量,看看傷口是不是又出血了。

正在這時,一雙緊實的臂膀忽而將她抱住,力道很緊,她又猝不及防,整個人便跌在他的身上。

她驚呼了一聲,隨即便覺他將自己壓入了他的懷裏,嚴絲合縫,他的臉埋入了她的頸窩。頸上的肌膚最是敏感,很快她就感到了他面頰的涼意,那是失血之後未痊愈的緣故。

可沒過一會兒,涼意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是滾燙的濕意,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脖頸上,又蜿蜒而下,浸濕她的衣領,還往更深處流去。

他是哭了嗎?

怎麽回事?

司韶怔了怔,欲要將他推開的手忽然頓了頓,輕聲道:“九師兄……怎麽了?身上是不是太痛了?傷口是不是在流血?我這裏還有回元丹,我拿給你?”

她絮絮溫柔的聲音不斷傳出,可他一直沒有回應,將臉貼在她的頸窩,淚水似乎不絕,順著她修長的脖頸緩緩流下。

他是遇到什麽傷心事了嗎?

竟會這樣流淚?

難道是想起自己死去的母親了?

司韶知道,人只有在自己重傷瀕死,才會想起許多自己這輩子的遺憾事。傅希年此番也是遭了重罪,舊傷疊新傷,她將他拖上岸的時候,他的身體已是冷硬,呼吸輕得都快沒了。

年幼之時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應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之事。

一回想起來,必然會極傷心。

司韶猶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雙臂,將緊貼自己的身體緩緩回抱住,一時也不出言打攪他。

過了許久,貼在脖頸處的臉頰終於慢慢地移開,卻是沒有離開,沿著輪廓一點點往上,輕輕蹭著,將一張濕漉漉的臉覆又貼在了她的面頰上。

以一點克制的力道壓在她臉上,那潮濕的淚水便也染濕了她的面頰。

楞怔間,輕輕挨蹭的臉終於離開了她。

司韶怔怔擡眸,就見他一雙眸子被淚水洗滌過,竟是清澈又深邃,他的眼睫毛濕漉漉的,黏在一塊兒,竟是從未見過的模樣。

此時,他又像方才那樣望著她,只不過好像經過一場情緒宣洩,平覆了許多。

她還好好地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

沒有只身落入深不見底的懸崖,沒有當著他的面灰飛煙滅。

他將她護住了。

轉而卻生起了一種後怕,若是一切來不及,她是不是從此就消失在他面前了?死不相見?

這世上再無這樣一個鮮活的少女來到他的世界?

當時他只不過沒有看顧她一會兒,再轉回頭就見到了那驚人的一幕,那一瞬間,他只覺頭都要裂開,心間極度慌張,直覺又要失去世上與他關系最為密切之人!

不,他不允許。

他不能讓她死,就是不能。誰也無法阻止他!

她的面上殘留著他蹭上去的淚水,擡著頭與他相望,黑白分明的眼中是對他的關切,輕柔地道:“九師兄……”

方一開口,微涼的指腹已觸上了她的面頰,帶著一點薄繭輕輕蹭著面上的濕處,將那殘留的淚水拂開。

指下的肌膚還是那麽溫暖綿軟,他將她護得好好的,沒有受一點傷,微微抿著的唇還是嫣紅的,不像當初那樣全然失去了血色,透著一種健康。

輕蹭的指尖忽然停下,沿著她面頰的輪廓緩緩往下移動,傅希年望著她,目光灼灼,眸中似有波濤暗湧,像是要將她吃了一樣,低低地道:“師妹,師兄呼吸不過來了,看在師兄曾幫過師妹的份上,可否為我渡一點氣?”

他忽然說了這樣的話,語氣中透著一點虛弱,甚至有些低聲下氣。司韶怔了一下,想說什麽,微微啟唇——

那只在她下巴處徘徊的手,忽然便掐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擡起來,唇便被他的唇覆住。

轉瞬之間,司韶便被奪了呼吸。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睜圓了眼睛,楞楞地不知做什麽,他說的渡氣竟是這樣的嗎?修士之間不是用靈力修覆的嗎?

那雙緊實的臂膀竟又纏繞了上來,環抱住她的腰身,身體朝著她壓覆上來,唇畔更是被他的唇緊緊碾著。

完全的密不透風。

她垂眸,少年眼睫柔順地垂著,將他眼中的神采全然遮住,她看不見裏頭是什麽樣的。

一切忽然又像回到了千島湖的水裏,那時是他向她渡氣,此回顛倒了過來,卻好像也沒有完全顛倒。固然他的確向自己攫取著呼吸,可並不是她主動給他的,而是他壓過來,向她奪取。

司韶忽然失了一會兒神,只覺他好像奪了太多氣,竟不給她留一點兒,腦子變得一陣暈乎乎的,想做點兒什麽也無力了。

她的雙手勉勉強強地拽住他的衣裳,以穩住自己的身體,不然就要倒下去了。

傅希年只覺心間湧動著什麽東西,那東西積聚了太多,翻湧不休,蒸騰不已,欲要從心中噴薄而出。他再無法壓制,也不想壓制。

他只想做點什麽,一定要做點什麽,不然……他也不知道會怎麽樣,只是遵循著心中所想,想要親近眼前的少女,便就這麽親近了。

他簡直是瘋了。

可他卻想放縱自己,不管不顧,追著她,向她討要自己急迫得到的東西。

琥珀眼眸輕輕睜開,身下的少女任由他攬著,那雙時常泛著一點狡黠的眼睛柔順地閉著,與他隔著咫尺之距,甚至沒有一點距離。

對於他這x樣無理又無禮的要求,她竟是不反對的嗎?

傅希年貼著她的唇又細細親了一會兒,力道極輕,完全沒有一開始的暴躁急切,如同一片羽毛被春風拂過,落了下來,有些輕微的癢。

司韶得了喘息的時間,輕輕睜了眼,對上他覆雜又深邃的眼眸,忽然卻覺唇上被他輕輕咬了一下,那感覺不痛,像是更尖銳的癢。

咬了那一下,他像是終於渡完了這一口綿長的氣,將她輕輕松開。

兩人已不是方才那般模樣,不知何時,司韶竟已被他輕輕壓在了身下,身體緊貼。

司韶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身上一片滾燙,黏糊糊的。

傅希年垂眸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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