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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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沈清淺實在是沒想到, 在他坦白後，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他開始奮力掙紮：“你他媽放我下來，我說的都是真的, 柏晟修，你冷靜一點！！嗚嗚嗚——”
他的腰被環住, 口被封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忽然, 身體一輕，他被放到床上。
“淺淺, ”柏晟修捉住他的雙手，欺身壓上去，像個強取豪奪的霸道總裁, 溫柔又激烈, “你乖一點，否則, 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柏晟修眼眸幽深，眼底深處透著一股興奮。
淺淺主動和他玩角色扮演，他可不能拖後腿。
柏晟修第一次帶入角色，投入又熱情。
他的心中燃起一把火，火勢逐漸壯大, 足有燎原之勢。
看樣子比平時還充滿了激情。
沈清淺：“……”
按照以往的經驗，柏晟修已經上頭, 要是依了他，明天早上他都沒有機會說清楚。
沈清淺伸出腿, 使出全身力氣, 用力踹了對方一腳。
然而, 沈清淺全力一踢, 對柏晟修來說，不痛不癢。
“淺淺，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待會兒有的你受。”柏晟修眼神又暗了幾分。
果然如張朝所說，淺淺的演技真好，掙紮震驚的表情恰到好處。
他配合得還行吧？
不知道淺淺會給他打幾分。
柏晟修心中熱浪翻湧，身體燙得厲害。
沈清淺：“……”
“你他麽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
在沈清淺的奮力反抗下，柏晟修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沒有玩過這種play，經驗不足，但淺淺皺著鼻子大口喘氣的樣子應該不是情動，而是又急又氣。
柏晟修忍著躁動松開手，“淺淺……？”
沈清淺生怕遲了一秒柏晟修再次進入角色，鹹魚打挺般從床上跳起來，腳慌手亂地將房門打開。
“你聽我把話說完！！！”
門開著，放心一點。
打開門後，沈清淺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小箱子拿出來，遞到柏晟修面前。
柏晟修不太冷靜地看著淺淺做完這一切，狐疑地打開箱子。
箱子最上面放的是當初他們簽的那份協議，協議下面，整整齊齊碼著九塊手表。
其中八塊是他委托“禮儀培訓班”送的，還有一塊是他當初親自給淺淺戴上的。
沈清淺拿出手機，簡單操作了一下，緊接著，柏晟修的手機響起。
“你看看手機。”沈清淺說道。
柏晟修拿出手機，看到銀行發來的短信。
他今天給淺淺轉的賬，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沈清淺拿出紙筆，認認真真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將名字和協議上的簽名對比：“看看，筆跡不一樣。”
“我不是原來的‘沈清淺’。”沈清淺道：“我沒有上過大學，也不會什麽特殊教育，我以前的賽車手，真的會開賽車，你要不信，我可以開給你看……”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幾分小心，樣子也有些拘謹，認真謹慎地捏著手指，沒有一絲旖旎的情思，每個小動作都透著嚴肅認真。
柏晟修眉頭緊皺，不得不正色起來。
他一下子想到之前讓他困惑的問題——
——為什麽簽合同的時候，“沈清淺”溫和、柔弱、脾氣好、簽合同的時候眼神堅定，剛來的一個月，嚴格遵守合同條款，一個月之後，沈清淺忽然變了個人似的，將人綁到樹上、打架、紋身、懟得柏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還主動對他投懷送抱……讓他產生了極大的誤會。
之前章宇歌也說淺淺有很大的變化，淺淺因為沈老六的原因辦了休學，可是，解決了沈老六，淺淺也沒有和老師聯系……
如果淺淺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
這樣的情況太過匪夷所思，柏晟修聽完淺淺的話之後，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轉青。
門開著，沈清淺不敢太大聲，他低著頭，說完之後，雙眼盯著腳趾，雙手更是覺得無處安放。
“對不起，晟修，哦，不對，對不起柏晟修，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沈清淺慌張地道歉。
一陣詭異的寂靜之後，柏晟修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沈清淺額頭跳了兩下。
柏晟修該不會要打他吧？
他瑟縮著身體，有些抖。
柏晟修如果要打他，他也要受著，畢竟柏晟修看樣子寧願被騙錢，都不願意被騙感情……
沈清淺聲音抖得嚇人，“對不起，柏晟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剛來的時候以為你和原身是真愛，既然是真愛，肯定會有親密接觸，所以我就……我誤會了，又擔心……所以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誤打誤撞，弄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是真心坦白，真誠懺悔，頭低垂著，像只受驚的小雞崽。
“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柏晟修遇到這樣匪夷所思的事，一時間，呼吸急促起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平靜無波，但內心深處早已驚濤駭浪。
“我、我就想著，看看你想要什麽補償，我盡力補償你，該還的東西還給你，還不上的我先打個欠條……”沈清淺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臉上有些濕潤，他伸手一摸，臉頰全是淚水。
他不知道為什麽流眼淚，只是胡亂地摸了一把臉，將頭埋得更低了。
“你想離開？”柏晟修看著對方毛茸茸的腦袋，淡淡地問了一句。
“嗯。”是該離開的吧，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沈清淺小聲應了一句，依然不敢擡頭。
柏晟修抽出兩張紙巾，擡起淺淺的頭，幫他擦眼淚。
沈清淺以為柏晟修要打他，緊張地往後躲了一下。
柏晟修看見對方躲避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留下紙巾，轉身去了衛生間。
他先去衛生間洗了冷水臉，冷靜之後，又去了書房。
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柏晟修拿出紙筆，將最近發生的事簡單寫下來，做了個大概的覆盤。
他木著臉，唇邊笑意全無，漆黑的眼眸擡起，不知道在看什麽，無端透著幾分攝人，好似又變成了之前那個冰涼冷漠、難以接近的總裁。
按照淺淺的說法，他之前主動的親昵，全是對未知的恐慌與妥協，並不是因為愛。
兩人在一起也全是陰差陽錯、誤打誤撞。
淺淺一直打算離開，今天給他說了這麽多，也是想離開……
這段時間，什麽婚禮、告白、財產協議……全是他一個人自作多情……
想到這裏，柏晟修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
沈清淺呆坐在臥室裏，眼神空洞，連阿姨叫吃飯都沒有聽見，直到天天跑進臥室，拉著他的手把他拖到餐桌旁坐下，他才回過神來。
“那個，不叫柏先生吃嗎？”沈清淺看了下餐桌，大家都在，唯獨差一個柏晟修。
想到柏晟修離開時陰鷙的臉色，沈清淺心裏沈甸甸的，柏晟修應該很生氣吧。
柏年看了沈清淺一眼，見他臉色不好，也沒註意他稱呼上的變化，“大爸爸在書房的時候，一般不喜歡人打擾，他忙完自己會下來吃飯。”
說完，柏年俏皮地壞笑道：“我們不能去打擾，但某些人可是有特權哦~~~”
他拖著長長的口音，帶著促狹的口氣。
可是沈清淺卻毫無反應似的，依然呆呆的。
柏年伸手在他面前晃晃了，“吵架了？”
沈清淺還是沒理。
柏年覺得沒意思，兀自吃飯。
柏晟修不下來，大家端起碗埋頭吃飯，沈清淺胡亂夾了兩筷子菜，也沒嘗出問道，小心翼翼問道：“柏年，你大爸爸生氣的話，該怎麽哄啊？”
柏年擡起頭，神色覆雜地看了眼後媽，見後媽懨懨的，焉壞焉壞地笑道，“你紅杏出墻了？”
沈清淺：“……”
“沒有。”
他聲音很小，說話的時候像沒氣似的，一□□味兒都沒有。
柏年勾勾手指頭，讓沈清淺伸頭過來。
沈清淺想了想，靠了過去。
柏年小聲道：“簡單啊，老話說的好，床頭打架床尾和，你們床頭床尾打一架，明天一早就好了。”
沈清淺：“……”
柏年說完，怕被打，端著碗快速閃開，嬉皮笑臉的打著哈哈。
沈清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
柏年以為對方有詐，故意裝虛弱迷惑他，等他過去報覆。他站了好久，看到沈清淺一直保持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他才慢慢騰騰重新坐了回去。
他試著夾了一塊姜放到沈清淺碗裏，沈清淺迷迷糊糊夾著吃了，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
柏年又夾了塊辣椒放進沈清淺碗裏，看著沈清淺夾起辣椒放進嘴裏，柏年忙不疊打開他的手，“你吃東西都不看一下的嗎？”
沈清淺這才低頭看了眼筷子上的辣椒，將辣椒放到了渣盤裏，重重地嘆了口氣。
柏年心裏一緊，貪吃後媽不是最愛美食的嗎，兩人真的吵架了？
柏年埋頭扒完飯，躡手躡腳來到書房門口，透過門縫往裏一看，柏晟修坐在書桌旁，臉色冷冰冰的。
他爸對後媽向來寵愛有加，現在生這麽大的氣，一定是後媽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
不會離婚吧？
想到兩人要離婚，柏年心裏有些堵，雖然每天和後媽吵吵鬧鬧，他其實挺喜歡後媽的。
……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沈清淺隨便扒了幾口飯，重新回到臥室，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剛坐下沒兩分鐘，柏晟修從書房出來了。
柏晟修打開書房門，看著柏年和天天守在門口，“你們幹什麽？”
柏年伸手戳了天天一下，天天仰起腦袋，奶聲奶氣道，“大爸爸，你和爸爸吵架了？”
柏晟修抱起胖奶娃，在他臉上捏了一下，淡淡地說道，“沒有吵架。”
胖奶團耷拉著肥唧唧的臉蛋，抱著一雙肥肥的胳膊，又奶又嚴肅道，“夫夫床頭吵架床尾和！快去床尾和！”
柏年眼神滴溜溜轉了一圈，鄭重其事道：“大爸爸，爸爸他知錯了，你沒看到，他剛剛吃飯的時候，魂不守舍的樣子，我給他夾了塊姜，他傻乎乎把姜吃下去了，還沒罵我，我又給他夾了辣椒，要不是我攔著，他要幹吃辣椒，可見他心裏是有你的，非常在乎你的。”
柏晟修聽到這裏，心裏輕松了許多，聽到淺淺沒吃好，又忍不住心疼，罵道，“誰讓你捉弄爸爸的！”
柏年笑嘻嘻道：“你快去找他，讓他給你認錯。”
柏晟修將天天遞到柏年懷裏，笑道，“我馬上去哄他。你把弟弟帶下去，不準上來。”
“遵命！”柏年接過天天，心裏輕松了一半。
看他爸這個樣子，兩人之間的矛盾應該不太大。
……
柏晟修開門走進臥室的時候，沈清淺還在沙發上發呆，門外柏晟修和崽崽們說話，也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柏晟修深吸一口氣，走到淺淺面前，拉了根椅子坐下。
“淺淺，我覺得，其實問題不大。”柏晟修將椅子拉近，緊挨著淺淺。
雖然挨得很近，卻沒有肢體接觸。
他的目光柔和認真，語調很輕，生怕嚇到身旁的小朋友。
沈清淺這才擡起頭，只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去。
“你確實成年了吧？”柏晟修問道。
沈清淺輕輕點了點頭，“去年年末滿了十八歲，現在已經十八歲半了。”
“那就更沒有問題了。”柏晟修條理清晰地分析道：“我和原身，就是原來的沈清淺確實是協議關系，合同上寫明了，不能產生感情糾葛，我們是嚴格按照合同履行，我對原身，就好像上下級的關系，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糾紛、肢體接觸，這麽說你懂嗎？”
沈清淺點點頭，“懂。”
柏晟修又道：“你來之後，我們才產生感情，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你，你應該明白吧？”
沈清淺擡起頭，神色覆雜地快速睨了柏晟修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再點點頭，“明白。”
柏晟修神情一松，語調也輕快了幾分：“那就行了。”
沈清淺：“？？”
柏晟修：“我喜歡的是你，現在也是和你在一起，有什麽問題？”
沈清淺：“我、我是直……的。”
最後兩個字音調很低，低得要全神貫註才能聽得清。
柏晟修忍不住笑了。
那種不相信的笑。
沈清淺：“……”
柏晟修只是笑，卻也沒有出言否定。
從第一次到現在，兩人做了那麽多次，淺淺就算一開始是直的，現在也差不多彎成蚊香了。
小朋友剛成年，對自己的認知定位不太準確，需要循循善誘。
柏晟修一開始生氣，也是氣自己自作多情，後來仔細一想，淺淺怎麽可能對他毫無感情，就算一開始是他一廂情願，現在的淺淺肯定也喜歡他，只是淺淺年齡小，經歷少，自己沒意識到而已。
柏晟修問道：“你怎麽證明你是直的？”
沈清淺心裏一嗤，他直不直的為什麽還要證明？
這還需要證明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他一個冷漠酷拽拔刀無情的賽車手，當然是直的。
沈清淺心裏篤定，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柏晟修又問：“你和女孩子交往過？”
沈清淺：“沒有。”
柏晟修：“你以前喜歡過女孩子？”
沈清淺想了想：“沒有。”
柏晟修：“喜歡的男孩子呢？”
沈清淺搖頭：“也沒有。”
淺淺沒有前任，連一個喜歡的人也沒有。
何宇軒不是他的初戀，也不是他的前任。
他是淺淺的唯一。
這個認知讓柏晟修非常高興。
這件事在柏晟修這裏，忽然從壞事變成了好事。
他伸出手，拉過淺淺的手，輕輕捏了捏：“那我和你親熱的時候，你抗拒嗎？比如，我現在握著你的手，你反感嗎？”
沈清淺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吃驚。
柏晟修不等對方回答，自問自答，“你一點也不反感吧？”
想起兩人第一次的時候，他當時覺得淺淺害羞，將頭藏進被子裏，躺著一動不動，讓他換姿勢的時候，也非常扭捏，甚至有的時候，他太過分，淺淺那個眼神很兇，好似會一腳踹過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的淺淺，確實是抗拒大於害羞。
但後來幾次，面對他的索求，淺淺依然還是扭捏，但卻很配合，雖然看起來不情不願，但最後淺淺都會依著他的要求，甚至還會配合地說些過分的對話……兩人契合度很高，他能感覺到，淺淺也是很享受的。
要是淺淺真的抗拒得厲害，他也不會沈迷得這麽無法自拔。
柏晟修繼續道：“雖然你剛來的時候，被迫主動親我，幫我紓解，但在這過程中，你可能會害怕，但也並沒有惡心吧？”
沈清淺腦子一熱，仔細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當時有些迫於無奈，但是在實施過程當中，並未出現惡心嘔吐的反應。
“根據你的情況，我能得出兩個結論。”柏晟修得寸進尺地將人摟到懷裏，“一，你是彎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清淺噎住，“二呢？”
柏晟修笑了笑，有些不要臉道：“二就是，你是直的，被其他男人觸碰，你依然會惡心難受，但除了我，因為你喜歡我，就喜歡我。”
沈清淺：“……”
柏晟修從箱子裏隨意撈出一塊勞力士，仔細戴到淺淺手上：“現在問題完美解決。”
沈清淺有點不相信，伸手擼表，“不是，怎麽解決了？什麽解決了？”
柏晟修理直氣壯道：“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現在誤會也說開了，日子可以繼續往下過了。”
沈清淺都懵了。
不是，柏晟修好歹是個總裁，心這麽大的嗎？
他伸手推開柏晟修，強行梳理了五分鐘，總算理出一絲頭緒：“不是……你心裏就沒有一點難受？我這段時間都在欺騙你，我親你的時候，是被迫的，我、我也沒有喜歡你。”
“柏晟修，你冷靜一點。”
這句“沒有喜歡你”一說出口，柏晟修眼眸一暗，牙關咬緊，狠狠地將人帶進懷裏，語調沈得攝人，“你憑什麽說你不喜歡我？”
沈清淺：“……”
他喜不喜歡人還要自己證明了？
沈清淺掙開他，低著頭，掰著手指頭列舉：“我剛來的時候，都不認識你，你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還有柏年，老是和我頂嘴，我是打算離開的，我還回了趟沈家莊……我怕沈老六把我抓去結婚，才留在這裏……我怎麽可能喜歡一個陌生人？”
柏晟修沈著臉，沒有說話。
沈清淺繼續道：“柏晟修，你這麽有錢，長得又好，其實吧，你喜歡我的時間也不長，說不定我離開不久，你、你就不喜歡我了。你條件那麽好，可以找到比我更好更優秀的伴侶……”
“所以，你騙了我。”柏晟修冷聲道：“那你要怎麽補償？”
沈清淺心想，柏晟修這個樣子才對，劇情總算往正常的方向發展了。
他顫聲道：“你想要什麽賠償？”
柏晟修看著眼前這個小朋友，想再次把他攬入懷裏。
可是現在不是時候，必須讓小朋友認清內心，“你什麽都願意？”
沈清淺點了點頭。
柏晟修勾唇笑了笑，漆黑的眼眸閃過一道幽光：“今晚繼續陪我。”
“陪……你？”沈清淺有些顫。
柏晟修冷笑道：“對，陪我今晚，我們倆不相欠。”
沈清淺身形一顫，楞了半餉，才跌跌撞撞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柏晟修：“你幹什麽？”
沈清淺：“我關門。”
柏晟修不可能想開著門做吧？
他關上門，上了鎖，慢慢悠悠挪了回來。
柏晟修：“淺淺，你連陪我睡都願意，怎麽可能不喜歡我？”
他緩緩道：“淺淺，你究竟在擔心什麽？！”
沈清淺有些楞神。
柏晟修走過去，將他摟到懷裏，在他耳垂上捏了一下，“你是不是擔心忽然有一天，你消失了，我會很難過。怕我難過，所以才拒絕。”
沈清淺心緒非常覆雜，心跳很快。
坦白的時候，大腦好似被燒糊了，有些宕機。
現在被這麽一提醒，仔細想來，好像確實是這樣。
剛來的時候，一直打算離開，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把這裏當成家，也開始把天天和年年當成家人。要是真的和柏晟修心意相通，萬一哪天他忽然消失，柏晟修該多麽傷心啊，不僅是柏晟修難過，他也會受不了……還不如提前離開，及時止損。
他臉頰一紅，想到自己的鴕鳥理論，輕輕地點了點頭。
柏晟修舒心地笑起來：“你這麽在乎我，還說不喜歡我？”
緊接著，他斬釘截鐵道：“你其實已經接受我，並且喜歡我，只是你有顧慮，而且你沒喜歡過人，不知道這是喜歡。”
“你喜歡我，還喜歡得不得了。”得出結論後，柏晟修不接受反駁。
沈清淺：“……”
柏晟修：“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斷，我們還可以試一試別的。”
沈清淺被對方的歪理邪說繞得頭暈，喃喃道：“試什麽？”
柏晟修勾起對方的下巴，“既然現在我們已經說開，接下來，我親親你，親你的時候，你冷靜地想一想，究竟有什麽感覺？是喜歡的，還是厭惡的……”
說完，柏晟修低下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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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淺實在是沒想到, 在他坦白後，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他開始奮力掙紮：“你他媽放我下來，我說的都是真的, 柏晟修，你冷靜一點！！嗚嗚嗚——”
他的腰被環住, 口被封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忽然, 身體一輕，他被放到床上。
“淺淺, ”柏晟修捉住他的雙手，欺身壓上去，像個強取豪奪的霸道總裁, 溫柔又激烈, “你乖一點，否則, 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柏晟修眼眸幽深，眼底深處透著一股興奮。
淺淺主動和他玩角色扮演，他可不能拖後腿。
柏晟修第一次帶入角色，投入又熱情。
他的心中燃起一把火，火勢逐漸壯大, 足有燎原之勢。
看樣子比平時還充滿了激情。
沈清淺：“……”
按照以往的經驗，柏晟修已經上頭, 要是依了他，明天早上他都沒有機會說清楚。
沈清淺伸出腿, 使出全身力氣, 用力踹了對方一腳。
然而, 沈清淺全力一踢, 對柏晟修來說，不痛不癢。
“淺淺，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待會兒有的你受。”柏晟修眼神又暗了幾分。
果然如張朝所說，淺淺的演技真好，掙紮震驚的表情恰到好處。
他配合得還行吧？
不知道淺淺會給他打幾分。
柏晟修心中熱浪翻湧，身體燙得厲害。
沈清淺：“……”
“你他麽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
在沈清淺的奮力反抗下，柏晟修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沒有玩過這種play，經驗不足，但淺淺皺著鼻子大口喘氣的樣子應該不是情動，而是又急又氣。
柏晟修忍著躁動松開手，“淺淺……？”
沈清淺生怕遲了一秒柏晟修再次進入角色，鹹魚打挺般從床上跳起來，腳慌手亂地將房門打開。
“你聽我把話說完！！！”
門開著，放心一點。
打開門後，沈清淺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小箱子拿出來，遞到柏晟修面前。
柏晟修不太冷靜地看著淺淺做完這一切，狐疑地打開箱子。
箱子最上面放的是當初他們簽的那份協議，協議下面，整整齊齊碼著九塊手表。
其中八塊是他委托“禮儀培訓班”送的，還有一塊是他當初親自給淺淺戴上的。
沈清淺拿出手機，簡單操作了一下，緊接著，柏晟修的手機響起。
“你看看手機。”沈清淺說道。
柏晟修拿出手機，看到銀行發來的短信。
他今天給淺淺轉的賬，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沈清淺拿出紙筆，認認真真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將名字和協議上的簽名對比：“看看，筆跡不一樣。”
“我不是原來的‘沈清淺’。”沈清淺道：“我沒有上過大學，也不會什麽特殊教育，我以前的賽車手，真的會開賽車，你要不信，我可以開給你看……”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幾分小心，樣子也有些拘謹，認真謹慎地捏著手指，沒有一絲旖旎的情思，每個小動作都透著嚴肅認真。
柏晟修眉頭緊皺，不得不正色起來。
他一下子想到之前讓他困惑的問題——
——為什麽簽合同的時候，“沈清淺”溫和、柔弱、脾氣好、簽合同的時候眼神堅定，剛來的一個月，嚴格遵守合同條款，一個月之後，沈清淺忽然變了個人似的，將人綁到樹上、打架、紋身、懟得柏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還主動對他投懷送抱……讓他產生了極大的誤會。
之前章宇歌也說淺淺有很大的變化，淺淺因為沈老六的原因辦了休學，可是，解決了沈老六，淺淺也沒有和老師聯系……
如果淺淺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
這樣的情況太過匪夷所思，柏晟修聽完淺淺的話之後，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轉青。
門開著，沈清淺不敢太大聲，他低著頭，說完之後，雙眼盯著腳趾，雙手更是覺得無處安放。
“對不起，晟修，哦，不對，對不起柏晟修，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沈清淺慌張地道歉。
一陣詭異的寂靜之後，柏晟修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沈清淺額頭跳了兩下。
柏晟修該不會要打他吧？
他瑟縮著身體，有些抖。
柏晟修如果要打他，他也要受著，畢竟柏晟修看樣子寧願被騙錢，都不願意被騙感情……
沈清淺聲音抖得嚇人，“對不起，柏晟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剛來的時候以為你和原身是真愛，既然是真愛，肯定會有親密接觸，所以我就……我誤會了，又擔心……所以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誤打誤撞，弄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是真心坦白，真誠懺悔，頭低垂著，像只受驚的小雞崽。
“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柏晟修遇到這樣匪夷所思的事，一時間，呼吸急促起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平靜無波，但內心深處早已驚濤駭浪。
“我、我就想著，看看你想要什麽補償，我盡力補償你，該還的東西還給你，還不上的我先打個欠條……”沈清淺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臉上有些濕潤，他伸手一摸，臉頰全是淚水。
他不知道為什麽流眼淚，只是胡亂地摸了一把臉，將頭埋得更低了。
“你想離開？”柏晟修看著對方毛茸茸的腦袋，淡淡地問了一句。
“嗯。”是該離開的吧，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沈清淺小聲應了一句，依然不敢擡頭。
柏晟修抽出兩張紙巾，擡起淺淺的頭，幫他擦眼淚。
沈清淺以為柏晟修要打他，緊張地往後躲了一下。
柏晟修看見對方躲避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留下紙巾，轉身去了衛生間。
他先去衛生間洗了冷水臉，冷靜之後，又去了書房。
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柏晟修拿出紙筆，將最近發生的事簡單寫下來，做了個大概的覆盤。
他木著臉，唇邊笑意全無，漆黑的眼眸擡起，不知道在看什麽，無端透著幾分攝人，好似又變成了之前那個冰涼冷漠、難以接近的總裁。
按照淺淺的說法，他之前主動的親昵，全是對未知的恐慌與妥協，並不是因為愛。
兩人在一起也全是陰差陽錯、誤打誤撞。
淺淺一直打算離開，今天給他說了這麽多，也是想離開……
這段時間，什麽婚禮、告白、財產協議……全是他一個人自作多情……
想到這裏，柏晟修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
沈清淺呆坐在臥室裏，眼神空洞，連阿姨叫吃飯都沒有聽見，直到天天跑進臥室，拉著他的手把他拖到餐桌旁坐下，他才回過神來。
“那個，不叫柏先生吃嗎？”沈清淺看了下餐桌，大家都在，唯獨差一個柏晟修。
想到柏晟修離開時陰鷙的臉色，沈清淺心裏沈甸甸的，柏晟修應該很生氣吧。
柏年看了沈清淺一眼，見他臉色不好，也沒註意他稱呼上的變化，“大爸爸在書房的時候，一般不喜歡人打擾，他忙完自己會下來吃飯。”
說完，柏年俏皮地壞笑道：“我們不能去打擾，但某些人可是有特權哦~~~”
他拖著長長的口音，帶著促狹的口氣。
可是沈清淺卻毫無反應似的，依然呆呆的。
柏年伸手在他面前晃晃了，“吵架了？”
沈清淺還是沒理。
柏年覺得沒意思，兀自吃飯。
柏晟修不下來，大家端起碗埋頭吃飯，沈清淺胡亂夾了兩筷子菜，也沒嘗出問道，小心翼翼問道：“柏年，你大爸爸生氣的話，該怎麽哄啊？”
柏年擡起頭，神色覆雜地看了眼後媽，見後媽懨懨的，焉壞焉壞地笑道，“你紅杏出墻了？”
沈清淺：“……”
“沒有。”
他聲音很小，說話的時候像沒氣似的，一□□味兒都沒有。
柏年勾勾手指頭，讓沈清淺伸頭過來。
沈清淺想了想，靠了過去。
柏年小聲道：“簡單啊，老話說的好，床頭打架床尾和，你們床頭床尾打一架，明天一早就好了。”
沈清淺：“……”
柏年說完，怕被打，端著碗快速閃開，嬉皮笑臉的打著哈哈。
沈清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
柏年以為對方有詐，故意裝虛弱迷惑他，等他過去報覆。他站了好久，看到沈清淺一直保持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他才慢慢騰騰重新坐了回去。
他試著夾了一塊姜放到沈清淺碗裏，沈清淺迷迷糊糊夾著吃了，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
柏年又夾了塊辣椒放進沈清淺碗裏，看著沈清淺夾起辣椒放進嘴裏，柏年忙不疊打開他的手，“你吃東西都不看一下的嗎？”
沈清淺這才低頭看了眼筷子上的辣椒，將辣椒放到了渣盤裏，重重地嘆了口氣。
柏年心裏一緊，貪吃後媽不是最愛美食的嗎，兩人真的吵架了？
柏年埋頭扒完飯，躡手躡腳來到書房門口，透過門縫往裏一看，柏晟修坐在書桌旁，臉色冷冰冰的。
他爸對後媽向來寵愛有加，現在生這麽大的氣，一定是後媽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
不會離婚吧？
想到兩人要離婚，柏年心裏有些堵，雖然每天和後媽吵吵鬧鬧，他其實挺喜歡後媽的。
……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沈清淺隨便扒了幾口飯，重新回到臥室，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剛坐下沒兩分鐘，柏晟修從書房出來了。
柏晟修打開書房門，看著柏年和天天守在門口，“你們幹什麽？”
柏年伸手戳了天天一下，天天仰起腦袋，奶聲奶氣道，“大爸爸，你和爸爸吵架了？”
柏晟修抱起胖奶娃，在他臉上捏了一下，淡淡地說道，“沒有吵架。”
胖奶團耷拉著肥唧唧的臉蛋，抱著一雙肥肥的胳膊，又奶又嚴肅道，“夫夫床頭吵架床尾和！快去床尾和！”
柏年眼神滴溜溜轉了一圈，鄭重其事道：“大爸爸，爸爸他知錯了，你沒看到，他剛剛吃飯的時候，魂不守舍的樣子，我給他夾了塊姜，他傻乎乎把姜吃下去了，還沒罵我，我又給他夾了辣椒，要不是我攔著，他要幹吃辣椒，可見他心裏是有你的，非常在乎你的。”
柏晟修聽到這裏，心裏輕松了許多，聽到淺淺沒吃好，又忍不住心疼，罵道，“誰讓你捉弄爸爸的！”
柏年笑嘻嘻道：“你快去找他，讓他給你認錯。”
柏晟修將天天遞到柏年懷裏，笑道，“我馬上去哄他。你把弟弟帶下去，不準上來。”
“遵命！”柏年接過天天，心裏輕松了一半。
看他爸這個樣子，兩人之間的矛盾應該不太大。
……
柏晟修開門走進臥室的時候，沈清淺還在沙發上發呆，門外柏晟修和崽崽們說話，也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柏晟修深吸一口氣，走到淺淺面前，拉了根椅子坐下。
“淺淺，我覺得，其實問題不大。”柏晟修將椅子拉近，緊挨著淺淺。
雖然挨得很近，卻沒有肢體接觸。
他的目光柔和認真，語調很輕，生怕嚇到身旁的小朋友。
沈清淺這才擡起頭，只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去。
“你確實成年了吧？”柏晟修問道。
沈清淺輕輕點了點頭，“去年年末滿了十八歲，現在已經十八歲半了。”
“那就更沒有問題了。”柏晟修條理清晰地分析道：“我和原身，就是原來的沈清淺確實是協議關系，合同上寫明了，不能產生感情糾葛，我們是嚴格按照合同履行，我對原身，就好像上下級的關系，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糾紛、肢體接觸，這麽說你懂嗎？”
沈清淺點點頭，“懂。”
柏晟修又道：“你來之後，我們才產生感情，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你，你應該明白吧？”
沈清淺擡起頭，神色覆雜地快速睨了柏晟修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再點點頭，“明白。”
柏晟修神情一松，語調也輕快了幾分：“那就行了。”
沈清淺：“？？”
柏晟修：“我喜歡的是你，現在也是和你在一起，有什麽問題？”
沈清淺：“我、我是直……的。”
最後兩個字音調很低，低得要全神貫註才能聽得清。
柏晟修忍不住笑了。
那種不相信的笑。
沈清淺：“……”
柏晟修只是笑，卻也沒有出言否定。
從第一次到現在，兩人做了那麽多次，淺淺就算一開始是直的，現在也差不多彎成蚊香了。
小朋友剛成年，對自己的認知定位不太準確，需要循循善誘。
柏晟修一開始生氣，也是氣自己自作多情，後來仔細一想，淺淺怎麽可能對他毫無感情，就算一開始是他一廂情願，現在的淺淺肯定也喜歡他，只是淺淺年齡小，經歷少，自己沒意識到而已。
柏晟修問道：“你怎麽證明你是直的？”
沈清淺心裏一嗤，他直不直的為什麽還要證明？
這還需要證明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他一個冷漠酷拽拔刀無情的賽車手，當然是直的。
沈清淺心裏篤定，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柏晟修又問：“你和女孩子交往過？”
沈清淺：“沒有。”
柏晟修：“你以前喜歡過女孩子？”
沈清淺想了想：“沒有。”
柏晟修：“喜歡的男孩子呢？”
沈清淺搖頭：“也沒有。”
淺淺沒有前任，連一個喜歡的人也沒有。
何宇軒不是他的初戀，也不是他的前任。
他是淺淺的唯一。
這個認知讓柏晟修非常高興。
這件事在柏晟修這裏，忽然從壞事變成了好事。
他伸出手，拉過淺淺的手，輕輕捏了捏：“那我和你親熱的時候，你抗拒嗎？比如，我現在握著你的手，你反感嗎？”
沈清淺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吃驚。
柏晟修不等對方回答，自問自答，“你一點也不反感吧？”
想起兩人第一次的時候，他當時覺得淺淺害羞，將頭藏進被子裏，躺著一動不動，讓他換姿勢的時候，也非常扭捏，甚至有的時候，他太過分，淺淺那個眼神很兇，好似會一腳踹過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的淺淺，確實是抗拒大於害羞。
但後來幾次，面對他的索求，淺淺依然還是扭捏，但卻很配合，雖然看起來不情不願，但最後淺淺都會依著他的要求，甚至還會配合地說些過分的對話……兩人契合度很高，他能感覺到，淺淺也是很享受的。
要是淺淺真的抗拒得厲害，他也不會沈迷得這麽無法自拔。
柏晟修繼續道：“雖然你剛來的時候，被迫主動親我，幫我紓解，但在這過程中，你可能會害怕，但也並沒有惡心吧？”
沈清淺腦子一熱，仔細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當時有些迫於無奈，但是在實施過程當中，並未出現惡心嘔吐的反應。
“根據你的情況，我能得出兩個結論。”柏晟修得寸進尺地將人摟到懷裏，“一，你是彎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清淺噎住，“二呢？”
柏晟修笑了笑，有些不要臉道：“二就是，你是直的，被其他男人觸碰，你依然會惡心難受，但除了我，因為你喜歡我，就喜歡我。”
沈清淺：“……”
柏晟修從箱子裏隨意撈出一塊勞力士，仔細戴到淺淺手上：“現在問題完美解決。”
沈清淺有點不相信，伸手擼表，“不是，怎麽解決了？什麽解決了？”
柏晟修理直氣壯道：“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現在誤會也說開了，日子可以繼續往下過了。”
沈清淺都懵了。
不是，柏晟修好歹是個總裁，心這麽大的嗎？
他伸手推開柏晟修，強行梳理了五分鐘，總算理出一絲頭緒：“不是……你心裏就沒有一點難受？我這段時間都在欺騙你，我親你的時候，是被迫的，我、我也沒有喜歡你。”
“柏晟修，你冷靜一點。”
這句“沒有喜歡你”一說出口，柏晟修眼眸一暗，牙關咬緊，狠狠地將人帶進懷裏，語調沈得攝人，“你憑什麽說你不喜歡我？”
沈清淺：“……”
他喜不喜歡人還要自己證明了？
沈清淺掙開他，低著頭，掰著手指頭列舉：“我剛來的時候，都不認識你，你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還有柏年，老是和我頂嘴，我是打算離開的，我還回了趟沈家莊……我怕沈老六把我抓去結婚，才留在這裏……我怎麽可能喜歡一個陌生人？”
柏晟修沈著臉，沒有說話。
沈清淺繼續道：“柏晟修，你這麽有錢，長得又好，其實吧，你喜歡我的時間也不長，說不定我離開不久，你、你就不喜歡我了。你條件那麽好，可以找到比我更好更優秀的伴侶……”
“所以，你騙了我。”柏晟修冷聲道：“那你要怎麽補償？”
沈清淺心想，柏晟修這個樣子才對，劇情總算往正常的方向發展了。
他顫聲道：“你想要什麽賠償？”
柏晟修看著眼前這個小朋友，想再次把他攬入懷裏。
可是現在不是時候，必須讓小朋友認清內心，“你什麽都願意？”
沈清淺點了點頭。
柏晟修勾唇笑了笑，漆黑的眼眸閃過一道幽光：“今晚繼續陪我。”
“陪……你？”沈清淺有些顫。
柏晟修冷笑道：“對，陪我今晚，我們倆不相欠。”
沈清淺身形一顫，楞了半餉，才跌跌撞撞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柏晟修：“你幹什麽？”
沈清淺：“我關門。”
柏晟修不可能想開著門做吧？
他關上門，上了鎖，慢慢悠悠挪了回來。
柏晟修：“淺淺，你連陪我睡都願意，怎麽可能不喜歡我？”
他緩緩道：“淺淺，你究竟在擔心什麽？！”
沈清淺有些楞神。
柏晟修走過去，將他摟到懷裏，在他耳垂上捏了一下，“你是不是擔心忽然有一天，你消失了，我會很難過。怕我難過，所以才拒絕。”
沈清淺心緒非常覆雜，心跳很快。
坦白的時候，大腦好似被燒糊了，有些宕機。
現在被這麽一提醒，仔細想來，好像確實是這樣。
剛來的時候，一直打算離開，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把這裏當成家，也開始把天天和年年當成家人。要是真的和柏晟修心意相通，萬一哪天他忽然消失，柏晟修該多麽傷心啊，不僅是柏晟修難過，他也會受不了……還不如提前離開，及時止損。
他臉頰一紅，想到自己的鴕鳥理論，輕輕地點了點頭。
柏晟修舒心地笑起來：“你這麽在乎我，還說不喜歡我？”
緊接著，他斬釘截鐵道：“你其實已經接受我，並且喜歡我，只是你有顧慮，而且你沒喜歡過人，不知道這是喜歡。”
“你喜歡我，還喜歡得不得了。”得出結論後，柏晟修不接受反駁。
沈清淺：“……”
柏晟修：“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斷，我們還可以試一試別的。”
沈清淺被對方的歪理邪說繞得頭暈，喃喃道：“試什麽？”
柏晟修勾起對方的下巴，“既然現在我們已經說開，接下來，我親親你，親你的時候，你冷靜地想一想，究竟有什麽感覺？是喜歡的，還是厭惡的……”
說完，柏晟修低下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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