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招陰16

關燈
招陰16

梅殊在黎梨家裏不過住了一個星期,陳尋南就打電話來叫她回家,不僅如此,薛佳也對於她這樣有家不回的狀態十分不滿。迫於無奈,梅殊只好帶著自己的東西回了陳家。

她到家的時候,直接進了房間,對於客廳裏盯著她不放的郁原深,梅殊當做沒看見。

晚飯時間,郁原深坐在梅殊身邊。

梅殊眨了眨眼睛,神色不滿:“你能不能別坐我身邊?我吃不下飯。”

惡語相向,表情嫌棄,梅殊把一個惡霸姐姐表現得淋漓盡致。

郁原深看向梅殊,眼裏滿是傷痛。

陳尋南倒是生氣了,筷子一摔,眼睛一瞪,他就對著梅殊開火了:“陳凝,你有時候真的無法無天了!你說說你這一個星期有家不回,住在同學家裏,電話都不打一個,爸爸媽媽都忍了!可是你現在一回來,就對著自己的弟弟惡語相向,這種態度,你真的讓爸爸太失望了!”

梅殊扯嘴角,滿眼不屑,叛逆到極點:“既然如此,那你就送我走啊,把我趕出家門,我就礙不到你的眼了。”

陳尋南愈發氣急,他起身就要打梅殊。

梅殊豁然起身,瞪大眼睛,滿眼淩厲:“你打我?你想打我?好啊,你來啊!你打死我好了!”

“陳凝——”陳尋南氣急敗壞,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梅殊呵呵,轉身就走。

陳尋南猛的伸手去拽她,下一秒,梅殊反手就要掙脫陳尋南看她還要掙紮,便伸出兩只手去抓住她,狠狠一拽,梅殊被他抓得身體一個踉蹌,她身體猛然一個傾斜,隨後梅殊就直直地摔了下去,腦袋狠狠地磕在了大理石餐桌的邊角之上,鮮血自她額頭洶湧而出。

梅殊跌坐在了地上,她怔怔地看著落在自己身上的血紅,腦袋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想要呻 | 吟,她緩緩伸手,想要去撫自己的傷口,可是眼前卻逐漸有密密麻麻的黑點出現,耳朵在一陣長久的嗡鳴之後,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朦朧之間,梅殊好像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還有人在她耳邊呼喚,喊叫,哭泣,她只覺得好吵,好吵,於是她任由自己,陷入了更深更深的睡夢之中,直至世界一片靜寂……

…………………………………………

梅殊再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艘精致無比的畫舫船上,她身穿淺紫色對襟軟褂,裏面是一件月白色的闊袖上衣,而她的下面,則是同為月白的長繡襦裙。

這是在哪裏?這是怎麽回事?這又是到另外一個世界了?

梅殊有些疑惑,她在腦海裏敲了敲5252,可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一時間,梅殊開始有些恐慌了,她開始不斷呼喚5252,可是始終沒有得到應答,良久,梅殊不知所措地坐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

她仔細地打量著自己所在的這船艙,雕梁畫棟,精致無比。垂墜的紗幔,粉色瓔珞,擺放的小桌鋪著絲綢桌布,上面擺放著水果點心,還有一壺香茶,而梅殊的手邊,青花茶盞裏,淺綠色的茶水因為船的搖晃微微帶著些許水紋。

梅殊端起那茶聞了一下,茶香清淡,微帶茉莉的味道,十分好聞。

就在她低頭嗅茶之時,艙外有人開門進來,來人一身桃紅色的對襟長褂,裏面是淺綠色衫裙,頭上梳著斜雲鬢,上墜青鳥點翠寶釵,珍珠流蘇微晃,襯得那張芙蓉春色一般的臉更顯嬌媚。

看面貌,這姑娘的年齡絕對不超過二十歲,那一步一動之間,鬢邊的流蘇都不曾有劇烈晃動,遠山黛眉之間,眼波流轉,滿是笑意,桃粉櫻唇含著笑意,親切異常,一看就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她緩步走到梅殊面前,伸手撫了撫梅殊的額頭,隨即輕聲開口,滿懷關切:“仲婉,你可算是醒了,今晨不知是不是吹風受涼,竟發了半日高熱,船上的大夫也瞧不出個所以然,可把姐姐給嚇壞了。你若再不醒,姐姐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怕到了京城,爹爹也不會饒了我。”

梅殊聽她這話,便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身體,是眼前這個姑娘的妹妹。自己這是又穿了?不過為什麽啊?這是穿到哪兒去了?還有5252去哪兒了,怎麽聯系不是它啊?

梅殊覺得有些懵逼了。

“仲婉,你怎麽了?”姑娘看她不吭聲,關切地問道,“可是餓了?姐姐讓人給你送飯來。”

梅殊看著眼前這姑娘那澄明關切的眼眸,她心頭一暖,既來之則安之,先要穩住眼前之人,隨後再想辦法看看自己能不能回去,畢竟現在自己鳩占鵲巢,而這姑娘的妹妹也不知道哪裏去了,怎麽會讓她來了這裏?

“我不餓,”梅殊說,她笑了笑,“姐姐,我們現在到哪兒了?距離京城還有幾日路程啊?”

“快了。”姑娘坐下來,給自己也倒了杯茶,隨後給梅殊也添上,“最多還有一日,便可以到京城了。”

梅殊點頭,不敢多問,只怕自己露餡。

兩人靜默喝茶,姑娘看著梅殊那般安靜的模樣,倒是笑了:“仲婉,病了一場,你倒是安靜了許多,難道還是不舒服?要不要姐姐再去把大夫請過來?”

“不用了。”梅殊搖頭拒絕,心道原來這個身體的性子是活潑的。

“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同姐姐講,知道嗎?”姑娘又開口道。

梅殊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知道了,姐姐。”

姑娘看她這般,也跟著笑了。

氣氛和煦融洽起來。

就在梅殊想趁機套話之時,船身卻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姑娘起身,走到門邊,開口道:“元順,怎麽回事?”

門口的家仆答道:“大小姐稍等,元順去看看。”

待門口的人走了以後,姑娘又回頭看著梅殊,輕聲安撫她:“仲婉,你別怕,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梅殊點頭,她起身走到姑娘身邊:“姐姐,我不怕。”

門外,元順很快回來了:“大小姐,是有一只小船同我們的舫船撞上了,不過沒什麽大礙,陳管家正打發他走呢。”

姑娘皺眉:“是麽,我去看看。”

“我也要去。”梅殊拉住她的手。

姑娘看了梅殊一眼,笑了,點點她的鼻尖:“你啊,就是坐不住。”

出門,梅殊就看見站在門口的元順,是個很年輕的小男孩,身量和自己差不多,看樣子應該也就十四五歲。

梅殊姐妹倆走在前面,元順走在後面,三人跟著畫舫的船廊,走到了船左側。

只見一堆丫鬟小廝已經圍在了那裏,領頭的老年人面容和藹,笑容滿面,一看就是陳管家。

“陳伯,發生何事了?”梅殊的姐姐走過去,輕聲問道。

丫鬟小廝自動避讓到一側,梅殊站在她身旁,朝著船舷下看去,只見一艘小小的烏篷船的船頭正直直地撞在了畫舫船身上,而那烏篷船頭,一身淺灰色圓領長衫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那裏,頭戴綸巾,身背書簍,看那打扮,應該當是個書生。

只是,當梅殊的目光落在那書生的臉上時,她震驚了。

只因那書生的臉,和那夢鬼林椋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林椋身形高大,面容慘白冷硬,而眼前的書生,皮膚白皙,眉眼清冷疏離,他雖然個子高,可是看起來很瘦,和林椋除了那面貌,再沒有其他相似。

一時間,梅殊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林椋編造的夢境。

可是林椋已經被郁原深給吞噬了,又怎麽可能編造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境呢?

“大小姐,二小姐,這便是同我們撞船之人。”陳管家說道,“是個進京趕考的書生,他也是坐那船家的船,被牽連的。”

梅殊看向那書生,見他身旁的確有個穿了一身粗布麻衣的老伯,頭戴蓑笠,一看就是船家。

“也罷,放他們去罷。”梅殊身側,她姐開口道。

梅殊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書生身上,看見他的臉,梅殊的心情沈了下去。

似乎察覺到了梅殊的目光,那書生轉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梅殊豁然看見,那書生的眼眸亮了亮。

梅殊皺眉,她轉過頭去,不想看他。

書生目光留戀在梅殊的側臉上,直到那小船的船家撐著長桿,將小船撐遠,書生的視線都不曾收回。

梅殊只覺得那視線讓自己頭皮發麻,她猛的回頭,狠狠瞪了那書生一眼,明艷的臉上,眼波流轉,如同海棠花一般嬌艷,書生怔了怔,隨即臉上浮現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如同三月的春風一般。

這人,真是討厭,梅殊想著,心裏呸了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