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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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皎皎月色透過窗紗照在床鋪上,甩開拖鞋便倒在了床上。

月光鋪著半面臉,徐陽成淡然神色的話一字一句落在心頭。

——

“你沒開玩笑?”

“騙你幹嘛,很早就喜歡你了。”

“那你還拒絕我的表白,欲擒故縱啊?”

“配不上。”

與寂靜深夜一般安寧,那句平平淡淡的“配不上”環繞在耳邊。

一點點了解後他愈加破碎。所愛那個陽光灑脫的少年模樣沾染上世俗,有了自卑膽怯。

緹江續猶豫了許久止住了到嘴邊的安慰,牽住了他的手腕。

未能握全。

是難以啟齒的吧,對喜歡的人講自己的不堪。

他總是神色淡淡,緹江續扯過一旁的玩偶撲在臉上,一口氣全嘆在了毛茸茸的黑豬公仔裏。

視野一片漆黑煩躁地閉眼翻身,被褲兜的東西刺痛驚呼了聲。

才想起飯局上無可奈何的告白。

他不喜歡引人註目卻打著配合般當著眾人遞情書。

忽而煩躁的情緒被這些思緒扯過,緹江續伸手將情書取出。

微微彎折樸素的白色信封。

坐起身深呼了一口氣才拆開。

工整裏克制不住的瀟灑映入眼簾。

緹江續看過徐陽成的作文,那日潦草趕完的課物讀後感。

沒有華麗詞藻,平淡簡單的陳述就和他一樣,永遠置身事外卻無法被忽視的存在。

緹江續總拿著五十來分的作文可第一次看見徐陽成作文時真切被驚艷到了。

他落筆幹脆一塊錯別字塗黑的痕跡也沒有。

無意間,視線已然落在情書的最後一行。

署名,實力型選手。

就像一場首尾呼應。

當她是0613時,他是實力型選手。

當她是沒有操作不說話時,他是只秀操作不說話。

當她是緹江續時,他是徐陽成。

忽而緹江續坐起身將身旁的黑豬公仔摟緊,一字一句反反覆覆又看了好多遍才心滿意足將信順著折痕折好放回了信封裏。

這一刻,緹江續才看見了信封裏折成小方塊的橙色便利貼。

熟悉的字跡卻木楞了好久也沒對上號。

太久遠了,用便利貼你來我往的事情一點點翻找也沒能想起了當時求了個什麽秘密。

又仿佛被揪住把柄一般,緹江續捏在手中剎著拖鞋走出了門。

這扇門忽而有些陌生,握拳的手在門邊猶豫了好幾秒才敲了兩下。

未有一點動靜傳來,緹江續彎腰湊近在了門邊。

又擡手敲了兩下。

“馬上。”

按聲音距離估摸,廁所的方向。

緹江續下意識擡手捂住眼睛,聽見門哢噠拉開的聲音後,吞吐開口:“穿件衣服,我還不想看……”

徐陽成握手肘的動作越來越順手:“這位同學,你高考完腦子不裝知識裝黃色廢料了?”

猶猶豫豫從指縫中探到了白襯衫上的彩色字母才順著徐陽成的力道松下手。

“但也不對啊。”徐陽成松開她的手肘轉身往裏邁步。

客廳一片黑暗,走了幾步才亮起燈光。

“什麽?”緹江續剎著拖鞋往裏走。

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她們那邊吃飯看電視,到這邊的機會極少。

“你這個點來不就是為了看……我的嘛?”

遲疑那兩秒的內容緹江續也猜到了,只是無能為力的一笑而過。

客廳空蕩,沒有電視,陳設也簡單,茶幾上一盆空果盤和幾瓶罐裝啤酒,地面倒是幹凈,緹江續跟著徐陽成坐在了長沙發上。

“喝點什麽嘛?”

“啤酒。”

緹江續循規蹈矩的十七年總對一些世俗的事物有所好奇。

KTV、酒吧、網咖那些存在於校園廣播明令禁止的場所都是具有誘惑性的,酒精也是。

“不讓你去唱歌跑這兒來喝酒?”徐陽成邁向冰箱的步子止住,光線點亮他的笑容,透著絲無奈,“不可以。”

“你都可以,為什麽我不行。”

緹江續靠著沙發裏側,雙腳悠哉悠哉地蕩著,像個幼稚總喜歡刨根問底的小孩,看向徐陽成的目光清澈。

陷入一片安靜。

徐陽成嘆了口氣走向茶幾,隨手拿起一罐啤酒,手扯著拉蓋打開:“就一瓶。”

緹江續擡手接過,與之對視上。

幽暗瞳色裏看不清的情緒若隱若現。

刺舌的口感在舌尖蕩開,緹江續往嘴裏灌的手猶豫了一秒近乎一口悶掉了。

徐陽成擡手阻攔卻被一手擋開。

“緹江續!”

空罐子被微微捏出一個凹坑,緹江續的臉微微泛上紅暈,眼神木楞地看向徐陽成,皺著眉頭有些不滿,語氣卻只是一聲嬌嫩的氣音:“嗯?”

淡淡悠悠傳入耳。

“你喝完了?”

茫然偏頭,罐頭傾斜著角度,幾滴酒精順著瓶口滴在緹江續盤坐的大腿根,又順著往下滑落:“當然。”

嬌嬌糯糯的調繼續喃喃:“不太好喝。”

癟了下嘴又看向徐陽成,手裏那張便利貼已經捏起褶:“你欠我個秘密。”

徐陽成挑了下眉看著她指尖晃動地指著那幾個字:“你為什麽喝酒啊?”

“喝醉了。”

“昂?你喝醉啦?”緹江續說著往旁邊挪位拍了拍沙發,“那你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嘆息聲呼哧,徐陽成無可奈何地握住欲要起身的緹江續字字回應:“不是我醉了,你坐好我去拿醒酒藥。”

話落,緹江續還在身後嘀嘀咕咕。

等徐陽成回來的時候,緹江續的頭已經偏倒在了沙發靠墊上,抱枕被死死捏在懷中。

似見有動靜猛地擡頭,撲朔著睫毛皺了皺眉指向徐陽成:“就是你……”

“嗯,是我。”徐陽成順著她的話點頭,將顆粒倒在了杯裏。

“欠我一個秘密。”最後幾個字失了開頭的氣質變得軟糯。

“嗯好,”藥被攪拌著混合,“你想知道什麽?”

緹江續搖搖頭,擡手扶住徐陽成的臉,往前傾,兩人額頭相觸,徐陽成只得茫然將手中的杯子移開。

筷子猛地敲響杯壁。

“我不要你的秘密,我想要你。”

下一秒緹江續精準對上徐陽成的唇瓣,含糊地貼合上去。

僅存的一絲理智,徐陽成探手將水杯放在了茶幾上。

沒穩,哐當順著桌沿摔在地面碎開。

徐陽成輕輕往後推了下被緹江續一把捏住了脖頸。

唇瓣交合,緹江續臉微微泛紅有些生疏地將徐陽成往後壓,掌心緊緊貼著他的後脖順著情.欲往發絲裏穿。

月色燈光交織鋪撒在沙發邊緣,緹江續猛地往下壓,與徐陽成一同倒在了沙發上。

燥熱感隨著身體蔓延。

唇瓣交接順著緩慢偏過的頭,舌尖似有若無地觸碰著。

酒精、傍晚。

緹江續順著欲望的攀爬偏頭,淡淡的酒精味順著舌尖的探入襲來。

徐陽成借著縫隙換氣,生硬地克制著沙發邊欲要擡起的手,死死捏著沙發墊。

忽而截止,緹江續一只手插在徐陽成發梢裏,另一只手肘撐在徐陽成臉邊:“徐同學,我好像越界了。”

寂靜夜裏,徐陽成咽口水地聲音都格外清晰,緹江續垂眸看著他的喉結滾動,插在發梢中的手抽離附在了喉結處。

“再咽一次。”

喻是請求,興許是酒精上頭眼神有些朦朧,泛著似有若無的淚光。

徐陽成便順著她再次滾動喉結。

暧昧至極的距離拉近,緹江續的嘴唇落在喉結上,開口吮吸了一口。

理智總算在幽暗裏被尋回,徐陽成擡手捏住緹江續的肩:“越界了……”

被壓在身下的徐陽成扶著緹江續的腰撐起身,紅透了的耳根仿佛他才是那個醉酒的人。

緹江續被打斷還有些不滿,但也只是皺了皺眉語氣卻還是糯糯的:“你遲早都是我的,算不上越界吧。”

徐陽成嘆了口氣,應承著她的話:“好好好,那不算,但我現在要去給某個酒鬼再泡一杯藥了,可以起來嘛?”

緹江續點點頭卻一步也不挪,頃刻張開了手臂。

失去了借力點,整個人坐在徐陽成大腿上搖搖晃晃,眼睛也閉著,燈光下泛著紅暈的臉有些楚楚動人。

領口滑落露出一小塊鎖骨。

夏日夜裏,已然分不清是燥熱的蟬鳴還是渾濁的欲壑難填。

徐陽成擡手扶著緹江續,還沒使力將她抱開便被突如其來的力砸入她的懷中。

靠在肩頭有些茫然地拍了拍緹江續的背:“怎麽啦?”

“徐陽成,你是不是喝酒啦?”緹江續的手換在徐陽成腰間往上攀爬。

醉醺醺的,頭埋在徐陽成身前也看不見表情,嘴裏嘟囔的話偶爾一兩句也不清晰。

但最末幾句又說得清楚:“是因為幽閉嘛?煙都戒了又喝起酒來,沒關系的……”

她緩緩推開,兩手扶住徐陽成的臉頰。

跪坐在徐陽成腿上:“沒關系的,這又不是什麽過不去的坎,我喜歡你,這是最重要的。”

借著酒精的一股清醒。

她來時客廳沒有燈光,臥室也是。

可是徐陽成的幽閉是絕對意義上的恐懼黑暗。哪怕緹江續並不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卻也發覺了。

有啤酒還有醒酒藥,情書裏那一筆帶過的“我會變好,變成足以匹配的模樣。”才是最難落的筆。

那不是一句許諾,是他這幾個月實實在在去努力的東西。

幽閉如此,身上消失的煙草味亦是如此。

他瞞著她將自己拉入黑暗,適應黑暗。

但緹江續無能料想那樣的日子裏有多少次難以控制,難到需要酒精麻痹,隔天又要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她面前。

“緹江續,我不想和醉鬼說話。”

不再順著她。

頃刻,緹江續將徐陽成的頭往下扣些,一個吻落在了他的額頭,稠稠的。

“我沒醉,這叫借酒壯膽。”緹江續忽而睜開了眼,棕黑睦色映射著所視一切。

情書裏字字句句勾起的是聚會上那匆匆一吻,纏綿在嘴角的溫度讓緹江續念念不忘。

她不敢,便假裝醉。

醉在他的懷中,以一個酒量差的理由再順著所念貼上身索吻。

可不止如此,她闖入黑暗的一刻又意識到了些其他東西。譬如桌上的酒,抽屜裏的藥以及情書裏不起眼的那句改變。

“我很清醒,我還可以再說一遍,”緹江續擡腳離開徐陽成身,彎腰拾起一片碎玻璃捏在指尖,“我喜歡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喜歡你不是因為起初完美的你,是歷盡千帆沾上世俗色彩依舊如此的你。”

耳邊的聲音波動,徐陽成只顧她手中捏著的玻璃渣,欲是墜入指尖好在不見鮮血:“我信,松了。”

徐陽成的手捏著緹江續手腕,眉頭凹進一塊,一臉凝重。

玻璃渣落回地面,緹江續被徐陽成緊緊捏著探看傷口。

凹進去一塊好在沒刺破:“緹江續,我不喜歡這樣。”

徐陽成撫摸著她的指尖,也就語氣硬點。

“那你喜歡哪樣?”緹江續端坐著身子,看起來散了酒勁,“我看剛才你還挺……享受的。”

“還挺配合伸了舌頭。”

還是勇。

這樣的人居然還需要借酒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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