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2 章
店鋪裝潢得極其夢幻，粉色的墻壁上還有一塊留言板，各種顏色的便簽被圖釘紮在上面。
緹江續走進了店鋪，店長包著圍裙正在指導桌臺前的一家三口，聽見動靜後擡眼看過來：“歡迎光臨！”
一家三口也看了眼很快又收回了視線，一個約莫七歲的小女孩正跪在大人中間的高椅上捧著瓶子撒巧克力碎，笑得燦爛。
店長朝他們走來：“DIY還是定制呢？”
“自己做。”徐陽成回答。
緹江續還環顧著店面，笑盈盈地收回視線向店長點點頭。
店長從墻上取了兩個圍裙，將平板上的成品圖一並遞上：“你們先選個位置，看看喜歡哪一款。”
各種各樣的蛋糕，緹江續捧著平板一個一個觀看。
視線短暫被遮住了一秒，圍裙落在了平板上，緹江續擡起手讓圍裙垂落。
徐陽成繞到了她身後，將帶子系住又撩起被帶子壓住的頭發重新放下：“你不用看外觀，就簡單選一下是要有夾心還是沒有夾心就行。外觀是自己弄，你看了也不一定做得出來。”
還真夠直言不諱的。
緹江續剛擡眼準備回話，又聽見他說：“不過，畫畫和這個應該相通，你美術那麽好，做的蛋糕肯定也好看。”
也許是習慣了剛才那種直言不諱，其實緹江續也不生氣，她覺得這種氛圍很好。
但她總覺得最近的徐陽成怪怪的，對自己進行否認後又很快撤回發言。
其實在球館裏的時候，每一個空球他都可以直接嘲諷一番，可他都沒有。
緹江續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看向徐陽成：“徐同學，你該不會也喜歡我吧？”
每一個字都落在徐陽成的心上，他沒辦法再以最初的心態說一些輕描淡寫“沒有”的話，也更沒辦法默認自己的心。
他和緹江續對視的時候，慌亂卻又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冷靜：“你想我也喜歡你？”
就連語調也是那般漫不經心。
在這場對視裏，先別開眼的是緹江續，她始終認為徐陽成直言不諱、坦誠。
所以那如往常一般無所謂的調子，對於徐陽成而言是掩飾，也便可以在緹江續面前掩飾得毫無破綻。
緹江續指向一款水果蛋糕：“那就這個？還挺好看的。”
水果拼出的月牙狀，另一邊是用奶油寫的祝福語，還插著一塊巧克力的立牌。
徐陽成看著辨別了一番，這是他生日時，緹江續送的那款，近乎一模一樣。
“你很喜歡這種蛋糕嗎？”徐陽成也套上了圍裙，將衣袖卷起。
緹江續點了下頭將平板給了店長，回頭看向他時，他正皺著眉頭將寬松的袖子往上裹。
神色嚴肅，但緹江續卻一瞬笑出了聲：“徐陽成，你這個樣子看起來想要去幹架一樣。”
被挽起的黑色衣袖聚成一堆搭在手肘處，徐陽成擡手捏成了拳，扶著手腕活動了兩下。
淡定自若地開了口：“幹你。”
這句話出口，空氣都變得躁動。
很順口一句反駁，徐陽成脫口後才反應過來。
緹江續怔楞住，她也知道這句話只是他們之間懟慣了的一句順口話，可依舊無法這麽快反應過來。
有很多種可能，但大多都是陷入無限的尷尬。
可是如果緹江續按套路出牌，那她就不是緹江續了。
“我都說了你喜歡我，還不承認。”她眼睛深邃，就連眼尾那顆痣也顯得精致，“腦子裏全是黃色廢料。”
她不認真，甚至說話時都將自己置身事外，仿佛徐陽成口中那個“你”不是她一般。
但也因她的滿不在乎，那句話顯得輕飄飄的。
其實只要順著她的話繼續，哪怕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一下這件事也就翻篇了。
徐陽成很慶幸，緹江續並不在意這脫口而出的話，少有的那麽一次不較真，可是女生不應該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笑笑便過去。
“對不起。”徐陽成沈下頭。
那句話也許落得個輕飄飄的境地，但徐陽成不希望就這麽輕飄飄結束。
他的語氣沈，帶著歉意。
緹江續笑著擼起袖子，走向一張桌子將蛋敲在了桌上：“那就把我的蛋糕做得好看一點。”
她笑著，從來沒見過她生氣。
真好，她很開心。
徐陽成走到了她的身邊，桌上有一本步驟書。
另一邊的一家三口很快便做完了，笑嘻嘻提著蛋糕盒走了。
店長開始專註於緹江續這邊的教學。
直至蛋糕胚從烤箱裏取出來，塗抹上了一層的奶油：“那裝飾就交給你們自己來啦，如果需要幫忙可以喊我。”
說完店長到旁邊的桌子完成她的訂單了。
緹江續左右瞧了瞧，不知從哪兒開始下手，反正準備了一堆水果，便開始一片一片擺上去。
徐陽成就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緹江續那小心翼翼微微顫抖的手。
在某一片黃桃落在蛋糕上時沒穩，有些歪了，緹江續又小心翼翼夾起來重新放，卻不小心沾到了奶油。
她立馬擡起手，癟了下嘴。
徐陽成笑了出來。
蛋糕屋裏暖和，他的笑就像蜂蜜果釀般光是看著就誘人。
緹江續伸手，將那一小抹蛋糕蹭到了徐陽成揚起的嘴角上：“哈哈哈！”
“就知道在一旁笑。”緹江續沈下聲，準備繼續放水果。
還沒轉過身，徐陽成就伸手沾起一小坨碗壁上殘留的奶油，拌到了她的臉上。
緹江續下意識用手抹開，原本的一小塊像上了層粉底般被她暈開。
她也順勢沾了點往他臉上蹭，還沒蹭上，店長扭頭看了過來，開著玩笑道：“乖乖，這個奶油可不美白，你們先去洗了吧。”
臉上有點東西確實不舒服，走向洗手間時，緹江續趁機將手上剛沾的奶油一把蹭到了徐陽成臉上。
然後快速溜走。
那次在火車站，理應如此慶祝壽星的，可是那個位置不好，她不想讓別人看見徐陽成掛著彩的樣子，被嘲笑。
現在這樣正好，看見了他虧的樣子。
徐陽成笑盈盈看著緹江續溜向洗手間的背影：“幼稚。”
一塊蛋糕很快到了收尾工作，緹江續又扯了扯袖子，拿起了裱花袋。
剛準備用力擠的時候突然頓住，將裱花袋遞給了徐陽成：“你可不能就這麽一點兒不參與，最後一步交給你啦。”
徐陽成想起他那塊生日蛋糕上潦草張狂的“平安喜樂”，接過了裱花袋。
擠得用心，每一筆恰時結束，用的力道也一樣，字跡非常工整。
“歲歲平安”四個字，他用了三分鐘。
他將自己的祝福藏在了用心寫下的每一筆上。
*
徐陽成和緹江續站在校門外等著符詩丞他們。
卻不料先出現在視野的是鄭峰。
看著鄭峰一步步踏來，緹江續捏住了徐陽成的衣袖輕輕蕩了蕩，輕聲問：“要是他過來說什麽，要不要邀請他一起去啊？”
“這是你的生日，其實所有選擇權都在你。”徐陽成低聲回答。
緹江續呼了一口氣：“嗨！好巧啊。”
鄭峰沈了下聲。
他中午告完白，緹江續晚上就不來上課了，她的心意已然言明。
“緹江續，我已經和陶老師寫了申請，但是他說你可以幫助我補缺，換位的事情可能不會通過，”鄭峰一句一句地解釋，“但是你不要擔心，我不會纏著你的，我只是想在畢業前說明我的想法而已，你不用困擾。”
“真的不用。”他的聲音低，在細聲些都要被晚風吞噬了。
徐陽成往旁邊退了步，他不便打擾他們的聊天。
但是話卻都聽得清楚。
緹江續也輕聲說：“雖然但是，我不上晚自習只是因為我想去過生日，不是因為你。”
她和徐陽成一樣，在某些事情上直言不諱，她並沒有想過這句話有沒有傷害性，只知道拒絕的話要言明。
如果有傷害性，他就此放棄。
未嘗不是件好事。
看著鄭峰離開的背影，緹江續還是心有餘悸地看向徐陽成：“應該沒說重話吧？”
徐陽成忍不住笑了出來，就像她自認為用“實力不行”那套說法不傷人一樣，她不想讓別人傷心，又討厭別人糾纏不休。
矛盾得很。
顧洋和符詩丞的身影也很快出現在了視野裏：“走吧。”
顧洋直接將禮物拿給了緹江續：“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聽徐陽成說你會玩魔方，就挑了個鏡面的。”
緹江續看著被打亂鏡面魔方，有些怔住。
“那個……我本來想試一下難度，但是轉不回去了，就這樣吧。”顧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緹江續笑笑接過了魔方。
一行人嘻嘻哈哈往老地方走，符詩丞看了眼徐陽成手上的蛋糕盒：“你今年過生日還吃蛋糕？”
從前緹江續總說蛋糕太膩了，而且在別人生日上吃吃就夠了，自己才不花冤枉錢。
搞得她的生日和平時聚餐也沒什麽區別。
緹江續笑嘻嘻拉著符詩丞：“我和徐陽成一起去做的，待會你看著，賊好看。”
嬉嬉笑笑很快便到了舊樓巷子，顧洋和往常一樣在巷口一頓，順勢開口:“你們先……”
徐陽成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繼續說道：“我們去買點飲料。”
符詩丞和緹江續轉身看著他們:“那兒不是有嘛？”
“那兒比較貴！”徐陽成隨便扯了句，“我倆剛交完下個月房租，錢包緊張。”
緹江續和符詩丞笑著走進了小巷。
顧洋靠在了巷口的墻邊，微微笑著：“怎麽？換借口了？”
“我跟她說你戒煙了。”徐陽成視線停留在漆黑的巷子，也許是巷子也許是黑夜中模糊的背影。
“別他媽搞錯了誰抽煙，”顧洋搭住徐陽成的肩，因為順口，這句話顯得平淡，“給你扛著扛著真成我的事了？”
徐陽成笑著沒說話，和顧洋進了家便利店選了幾瓶飲料：“所以真喜歡？”
顧洋拿著手機邊結賬邊問。
“沒用，”徐陽成靠在便利店門口看著顧洋結賬，打開了橙汁喝著，“人家小姑娘現在只想好好學習，而且追求者大把大把地排隊呢。”
“傻逼事做多了，就感覺自己真像個傻逼了，”徐陽成和顧洋繞了遠路走著，自嘲地輕笑了聲，“之前怎麽會覺得她喜歡我的。”
“你現在還是很嚴重嘛？”顧洋拿著手機打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
“也許好點了吧，上次看電影拉窗簾的時候沒那麽恐懼了。”徐陽成按下了顧洋拿手機的手，“關了吧，這事兒早晚得克服。”
燈光暗淡的一瞬，徐陽成腳步也跟著滯留在了原地，許久才邁出了一步。
周圍的路燈陳舊老化，暗淡的燈光抵不過漆黑的夜，幽靜灰暗的巷子裏只殘留依稀的石磚紋路。
徐陽成的手握著顧洋的手腕，閉著眼走了幾步後才緩緩睜開，老地方的燈光閃耀在不遠處。
徐陽成看見了那個埋頭看手機的身影。
沒再閉上眼，握著顧洋手腕的力度也松了幾分。
似乎看見她，就看見了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店鋪裝潢得極其夢幻，粉色的墻壁上還有一塊留言板，各種顏色的便簽被圖釘紮在上面。
緹江續走進了店鋪，店長包著圍裙正在指導桌臺前的一家三口，聽見動靜後擡眼看過來：“歡迎光臨！”
一家三口也看了眼很快又收回了視線，一個約莫七歲的小女孩正跪在大人中間的高椅上捧著瓶子撒巧克力碎，笑得燦爛。
店長朝他們走來：“DIY還是定制呢？”
“自己做。”徐陽成回答。
緹江續還環顧著店面，笑盈盈地收回視線向店長點點頭。
店長從墻上取了兩個圍裙，將平板上的成品圖一並遞上：“你們先選個位置，看看喜歡哪一款。”
各種各樣的蛋糕，緹江續捧著平板一個一個觀看。
視線短暫被遮住了一秒，圍裙落在了平板上，緹江續擡起手讓圍裙垂落。
徐陽成繞到了她身後，將帶子系住又撩起被帶子壓住的頭發重新放下：“你不用看外觀，就簡單選一下是要有夾心還是沒有夾心就行。外觀是自己弄，你看了也不一定做得出來。”
還真夠直言不諱的。
緹江續剛擡眼準備回話，又聽見他說：“不過，畫畫和這個應該相通，你美術那麽好，做的蛋糕肯定也好看。”
也許是習慣了剛才那種直言不諱，其實緹江續也不生氣，她覺得這種氛圍很好。
但她總覺得最近的徐陽成怪怪的，對自己進行否認後又很快撤回發言。
其實在球館裏的時候，每一個空球他都可以直接嘲諷一番，可他都沒有。
緹江續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看向徐陽成：“徐同學，你該不會也喜歡我吧？”
每一個字都落在徐陽成的心上，他沒辦法再以最初的心態說一些輕描淡寫“沒有”的話，也更沒辦法默認自己的心。
他和緹江續對視的時候，慌亂卻又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冷靜：“你想我也喜歡你？”
就連語調也是那般漫不經心。
在這場對視裏，先別開眼的是緹江續，她始終認為徐陽成直言不諱、坦誠。
所以那如往常一般無所謂的調子，對於徐陽成而言是掩飾，也便可以在緹江續面前掩飾得毫無破綻。
緹江續指向一款水果蛋糕：“那就這個？還挺好看的。”
水果拼出的月牙狀，另一邊是用奶油寫的祝福語，還插著一塊巧克力的立牌。
徐陽成看著辨別了一番，這是他生日時，緹江續送的那款，近乎一模一樣。
“你很喜歡這種蛋糕嗎？”徐陽成也套上了圍裙，將衣袖卷起。
緹江續點了下頭將平板給了店長，回頭看向他時，他正皺著眉頭將寬松的袖子往上裹。
神色嚴肅，但緹江續卻一瞬笑出了聲：“徐陽成，你這個樣子看起來想要去幹架一樣。”
被挽起的黑色衣袖聚成一堆搭在手肘處，徐陽成擡手捏成了拳，扶著手腕活動了兩下。
淡定自若地開了口：“幹你。”
這句話出口，空氣都變得躁動。
很順口一句反駁，徐陽成脫口後才反應過來。
緹江續怔楞住，她也知道這句話只是他們之間懟慣了的一句順口話，可依舊無法這麽快反應過來。
有很多種可能，但大多都是陷入無限的尷尬。
可是如果緹江續按套路出牌，那她就不是緹江續了。
“我都說了你喜歡我，還不承認。”她眼睛深邃，就連眼尾那顆痣也顯得精致，“腦子裏全是黃色廢料。”
她不認真，甚至說話時都將自己置身事外，仿佛徐陽成口中那個“你”不是她一般。
但也因她的滿不在乎，那句話顯得輕飄飄的。
其實只要順著她的話繼續，哪怕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一下這件事也就翻篇了。
徐陽成很慶幸，緹江續並不在意這脫口而出的話，少有的那麽一次不較真，可是女生不應該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笑笑便過去。
“對不起。”徐陽成沈下頭。
那句話也許落得個輕飄飄的境地，但徐陽成不希望就這麽輕飄飄結束。
他的語氣沈，帶著歉意。
緹江續笑著擼起袖子，走向一張桌子將蛋敲在了桌上：“那就把我的蛋糕做得好看一點。”
她笑著，從來沒見過她生氣。
真好，她很開心。
徐陽成走到了她的身邊，桌上有一本步驟書。
另一邊的一家三口很快便做完了，笑嘻嘻提著蛋糕盒走了。
店長開始專註於緹江續這邊的教學。
直至蛋糕胚從烤箱裏取出來，塗抹上了一層的奶油：“那裝飾就交給你們自己來啦，如果需要幫忙可以喊我。”
說完店長到旁邊的桌子完成她的訂單了。
緹江續左右瞧了瞧，不知從哪兒開始下手，反正準備了一堆水果，便開始一片一片擺上去。
徐陽成就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緹江續那小心翼翼微微顫抖的手。
在某一片黃桃落在蛋糕上時沒穩，有些歪了，緹江續又小心翼翼夾起來重新放，卻不小心沾到了奶油。
她立馬擡起手，癟了下嘴。
徐陽成笑了出來。
蛋糕屋裏暖和，他的笑就像蜂蜜果釀般光是看著就誘人。
緹江續伸手，將那一小抹蛋糕蹭到了徐陽成揚起的嘴角上：“哈哈哈！”
“就知道在一旁笑。”緹江續沈下聲，準備繼續放水果。
還沒轉過身，徐陽成就伸手沾起一小坨碗壁上殘留的奶油，拌到了她的臉上。
緹江續下意識用手抹開，原本的一小塊像上了層粉底般被她暈開。
她也順勢沾了點往他臉上蹭，還沒蹭上，店長扭頭看了過來，開著玩笑道：“乖乖，這個奶油可不美白，你們先去洗了吧。”
臉上有點東西確實不舒服，走向洗手間時，緹江續趁機將手上剛沾的奶油一把蹭到了徐陽成臉上。
然後快速溜走。
那次在火車站，理應如此慶祝壽星的，可是那個位置不好，她不想讓別人看見徐陽成掛著彩的樣子，被嘲笑。
現在這樣正好，看見了他虧的樣子。
徐陽成笑盈盈看著緹江續溜向洗手間的背影：“幼稚。”
一塊蛋糕很快到了收尾工作，緹江續又扯了扯袖子，拿起了裱花袋。
剛準備用力擠的時候突然頓住，將裱花袋遞給了徐陽成：“你可不能就這麽一點兒不參與，最後一步交給你啦。”
徐陽成想起他那塊生日蛋糕上潦草張狂的“平安喜樂”，接過了裱花袋。
擠得用心，每一筆恰時結束，用的力道也一樣，字跡非常工整。
“歲歲平安”四個字，他用了三分鐘。
他將自己的祝福藏在了用心寫下的每一筆上。
*
徐陽成和緹江續站在校門外等著符詩丞他們。
卻不料先出現在視野的是鄭峰。
看著鄭峰一步步踏來，緹江續捏住了徐陽成的衣袖輕輕蕩了蕩，輕聲問：“要是他過來說什麽，要不要邀請他一起去啊？”
“這是你的生日，其實所有選擇權都在你。”徐陽成低聲回答。
緹江續呼了一口氣：“嗨！好巧啊。”
鄭峰沈了下聲。
他中午告完白，緹江續晚上就不來上課了，她的心意已然言明。
“緹江續，我已經和陶老師寫了申請，但是他說你可以幫助我補缺，換位的事情可能不會通過，”鄭峰一句一句地解釋，“但是你不要擔心，我不會纏著你的，我只是想在畢業前說明我的想法而已，你不用困擾。”
“真的不用。”他的聲音低，在細聲些都要被晚風吞噬了。
徐陽成往旁邊退了步，他不便打擾他們的聊天。
但是話卻都聽得清楚。
緹江續也輕聲說：“雖然但是，我不上晚自習只是因為我想去過生日，不是因為你。”
她和徐陽成一樣，在某些事情上直言不諱，她並沒有想過這句話有沒有傷害性，只知道拒絕的話要言明。
如果有傷害性，他就此放棄。
未嘗不是件好事。
看著鄭峰離開的背影，緹江續還是心有餘悸地看向徐陽成：“應該沒說重話吧？”
徐陽成忍不住笑了出來，就像她自認為用“實力不行”那套說法不傷人一樣，她不想讓別人傷心，又討厭別人糾纏不休。
矛盾得很。
顧洋和符詩丞的身影也很快出現在了視野裏：“走吧。”
顧洋直接將禮物拿給了緹江續：“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聽徐陽成說你會玩魔方，就挑了個鏡面的。”
緹江續看著被打亂鏡面魔方，有些怔住。
“那個……我本來想試一下難度，但是轉不回去了，就這樣吧。”顧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緹江續笑笑接過了魔方。
一行人嘻嘻哈哈往老地方走，符詩丞看了眼徐陽成手上的蛋糕盒：“你今年過生日還吃蛋糕？”
從前緹江續總說蛋糕太膩了，而且在別人生日上吃吃就夠了，自己才不花冤枉錢。
搞得她的生日和平時聚餐也沒什麽區別。
緹江續笑嘻嘻拉著符詩丞：“我和徐陽成一起去做的，待會你看著，賊好看。”
嬉嬉笑笑很快便到了舊樓巷子，顧洋和往常一樣在巷口一頓，順勢開口:“你們先……”
徐陽成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繼續說道：“我們去買點飲料。”
符詩丞和緹江續轉身看著他們:“那兒不是有嘛？”
“那兒比較貴！”徐陽成隨便扯了句，“我倆剛交完下個月房租，錢包緊張。”
緹江續和符詩丞笑著走進了小巷。
顧洋靠在了巷口的墻邊，微微笑著：“怎麽？換借口了？”
“我跟她說你戒煙了。”徐陽成視線停留在漆黑的巷子，也許是巷子也許是黑夜中模糊的背影。
“別他媽搞錯了誰抽煙，”顧洋搭住徐陽成的肩，因為順口，這句話顯得平淡，“給你扛著扛著真成我的事了？”
徐陽成笑著沒說話，和顧洋進了家便利店選了幾瓶飲料：“所以真喜歡？”
顧洋拿著手機邊結賬邊問。
“沒用，”徐陽成靠在便利店門口看著顧洋結賬，打開了橙汁喝著，“人家小姑娘現在只想好好學習，而且追求者大把大把地排隊呢。”
“傻逼事做多了，就感覺自己真像個傻逼了，”徐陽成和顧洋繞了遠路走著，自嘲地輕笑了聲，“之前怎麽會覺得她喜歡我的。”
“你現在還是很嚴重嘛？”顧洋拿著手機打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
“也許好點了吧，上次看電影拉窗簾的時候沒那麽恐懼了。”徐陽成按下了顧洋拿手機的手，“關了吧，這事兒早晚得克服。”
燈光暗淡的一瞬，徐陽成腳步也跟著滯留在了原地，許久才邁出了一步。
周圍的路燈陳舊老化，暗淡的燈光抵不過漆黑的夜，幽靜灰暗的巷子裏只殘留依稀的石磚紋路。
徐陽成的手握著顧洋的手腕，閉著眼走了幾步後才緩緩睜開，老地方的燈光閃耀在不遠處。
徐陽成看見了那個埋頭看手機的身影。
沒再閉上眼，握著顧洋手腕的力度也松了幾分。
似乎看見她，就看見了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