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

柏回把鍋推開，緊張地按住柳執的手，連抱帶拖把他帶回臥室：“不吃不吃，我們吃別的菜，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柳執神色恍惚，半夢半醒，坐下時頭暈目眩，身體失重，連忙緊握住柏回的手。他怕這次抓不住，柏回就又不見了。

柏回被抓得一痛，反手回握，讓自己的手掌完全貼住柳執的掌心。

他最近的情緒太反常了，那天醒來後哭了一次，今天又哭了一次，兩次間隔也不過四天。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會讓他這麽難過？

自從認識他以來，柏回就沒見過他哭得這麽失態，甚至都沒見過他掉眼淚。

偏偏柳執又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告訴他。這或許是柳執從小養成的習慣，他沒有可以求助的長輩，永遠孤身一人，永遠默默地擔起所有事。

只要壓不垮就不會求救，如果壓垮了自然也不用求救。

柏回心疼他，卻沒辦法改變他。

柳執是個固執到偏執的人。

“你想吃什麽？我去做飯給你吃，開心點小執，不哭了好不好？有事要和我說，不要瞞著我，知道嗎？”

柳執靠在他懷裏，沒有回答。他開不了口，也不知從哪裏開始說。

他伸著胳膊抱住柏回的腰，安靜地待著，柏回一直在撫摸他的後背，直到手腕有些酸了，他再去看柳執，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應該是累壞了。

柏回輕手輕腳地把他的胳膊拿下來，將人拖到床上掖進被子裏，低頭親了額頭，轉身去廚房繼續做飯了。

柏回也會做飯，但他做的飯沒有柳執做的好吃，只是湊合能吃的程度，兩個人商量後做飯廚房就成了柳執的專屬領域。

洗碗有洗碗機，柏回進來時都是蹭吃蹭喝，把柳執洗好的菜隨便排列組合好炒一炒就端上餐桌了。

他去臥室叫柳執，先用手指碰了碰他紅腫的眼皮，柳執在夢裏毫無知覺，醒來時還兩眼發直地看著柏回。

“起來吃晚飯了。”柏回點了點他的鼻子，笑著說。

柳執渾渾噩噩地起來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的，揉著脹痛的腦袋抓住柏回：“我怎麽了？”

“睡著了，累壞了吧，起來吃點再睡。”柏回親親他的頭頂，兩個人手拉手坐在桌子前吃飯。

他倒沒非要扒著柏回的手，只是用左手牽著柏回的衣角，兩個人坐在一起，拿著筷子左右手都打架。

柏回哭笑不得地收著胳膊給他騰位置，柳執見他不用左手幹脆也伸著手把他拽住了。

吃完飯，柳執蹲在陽臺給林一言打電話，他讓柏回在客廳陪他，他一擡頭就能看見柏回。

林一言鼻音很重：“這麽晚打電話幹什麽？”

柳執揪下一片綠籮葉子：“你給我寄了信，你知道嗎？”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我給你寄了信我還不知道？”林一言沒多想，面對柳執都是先罵再思考。

他還真不知道。

“什麽信？”

“……”柳執把葉子碾碎，在另一片葉子上擦了擦手。

“柏回給我的信。”

“雖然我不能理解他的行為，但是我會信守承諾……”林一言楞了一下，按壓眉心，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說出去的話臉他自己也聽不懂。

柳執沈默。

林一言自己想不明白，惱火道：“什麽鬼東西！沒事掛了！少給我打電話！”

柳執拿開手機，林一言已經掛了他的電話，他也不明白林一言在說什麽，顛三倒四的。

他好像記得什麽，又好像不記得。

柳執的目光隨著柏回的走動而轉動，他從陽臺出來，拉著柏回進了臥室

要把柏回留在他身邊，要留住他。

柳執半夜才歇下，病態的滿足填滿他的心臟，他撫摸著柏回的臉，摟緊他的腰。

這下不會把他弄丟了，一定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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