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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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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柏回醒來時柳執已經起床了,他伸手一摸,只摸到了有餘溫的床鋪。

他翻了身,把柳執的被子全部拉到自己懷裏抱著,睡了個回籠覺。

柳執在廚房準備早餐,甚至愉快地哼著歌,和昨天渾渾噩噩的模樣判若兩人。

柏回在臥室就聽見他走動的聲音,笑著搖了搖頭,對柳執的小孩子脾氣很無奈。

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洗漱,起身時脖子被勒了一下,柏回上手一摸,摸到了被捂熱的金屬圈。

他按著摸了一圈,發現是個項圈一樣的東西,幾乎卡著他脖子的粗細戴在上面,不低頭完全看不見。

這是什麽東西?什麽時候戴在他身上的?

他抓著金屬圈去了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發現它中間有一道卡扣開合的痕跡,左側還有一點不起眼的白光。

無論柏回怎樣用力都掰不開也取不下,他疑惑地走進餐廳,看著忙前忙後的柳執,指著脖子上的這個金屬圈問:“小執,這是什麽?”

“電子鎖。”

“電子鎖?”

柏回懵了,他又重覆了一遍,根本無法消化這三個字的含義。

柳執這樣輕松的回答,究竟是什麽意思?是他戴上去的嗎?為什麽要戴電子鎖呢?是他最近的小癖好?

“所以……”

“我辭職了,手裏的錢夠我們兩個生活五年。”

柏回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

“早上給寧瑞打了電話,我替你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你先在家陪我,好嗎?”

柳執湊過來親了親柏回的臉頰,將早飯全部擺好了。

柏回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話,不知道原因,不清楚內容。

他幹脆先坐在椅子上,緩慢地整理突然被柳執揉成一團的思緒。

“為什麽要給我戴這個?”

柳執喝了一口豆漿,垂下眸子掃過他的腿:“腳腕上還有一個。”

柏回提起褲子看了看自己的腳踝,果然扣著一個磨砂金屬環,比起脖子上的那只不算嚴絲合縫,但也褪不下去,怪不得他沒感覺。

柏回的眉頭皺得更深,柳執沒有看他,吃了一口燒餅才淡淡解釋道:“你離開了我兩次,次次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你不能再脫離我的視線了。”

柳執:“你還騙了我。”

柏回被他無端扣上了一頂欺騙的帽子,不解的同時還有委屈:“我沒有跑過,也沒有騙過你。”

柳執看了他一眼,柏回卻無法從他的眼睛裏看到熟悉的愛意。

他渾身發冷,難以自制地提高了音調:“辭職和病假呢?也是為了看住我嗎?”

“嗯。”

“……這把鎖有什麽用處?”

柳執推了推他的早餐,示意他趕快吃飯,不然要涼了。

“如果你和我的直線距離超過二十米,它就會向我發送定位。”並且釋放電流。

柳執又推了推盤子。

柏回喉結滑動,盯著柳執的臉看了一會兒,徑直回了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柳執看著分毫未動的早餐,把柏回的那份端過來自己吃掉了。

柏回沒走,只是回了臥室,是不是說明他沒有生自己的氣?

柳執沒有步步緊逼,而是在客廳待著,等柏回自己不生氣了來找他。

主臥沒有一絲動靜,柳執在客廳看書,中途準備了兩個人的午餐,柏回卻依舊沒有出來。

直到他準備去做今天的晚飯,柏回才開了門。他看了柳執一眼,面色冷淡,轉身回了臥室。

柳執驚喜地跟上來,慢慢踱步到了床前,他每一步都走出了聲音,柏回沒有罵他,便是默認他的接近。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從背後抱住了柏回,將自己完全貼在他身上,滿足地在他的的後背亂蹭。

柏回被他荒誕離譜的行為氣得兩頓飯都沒吃,躺在床上思考了一整天,此刻卻被柳執三兩下蹭得氣少了一半。

他真是……

柏回咬著牙向後踢了一腳,正好踢在柳執的脛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把臉埋在柏回的肩膀上親了一大口。

“疼。”

拐了八個彎的哭腔在柏回的身後響起,又不甘心地咬柏回的脖子,企圖從上面叼起一點肉,卻不小心咬在了金屬圈上,發出哢噠一聲。

柏回沒忍住笑了,憋著發出嗤的一聲氣音。

柳執用額頭蹭他,有點不好意思。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良久,柏回嘆了口氣,問道:“你要一直關著我嗎?”

柳執松開他,兩人分開了些距離。

“我不知道,我只想……我只想你平安健康地活著。”

只要柏回出門就會遇到危險,那讓他一直在家裏,不就是安全的嗎?

柏回想了一天,從委屈到憤怒到無奈。

柳執就是個呆子,一根筋還傻乎乎的,認定了什麽就是什麽,不會變通,沒有心眼。

就連他的難過都很單調,他只是怕柏回離開,嚴格來說,是怕他消失。

於是想出一個簡單粗暴的方法,把他困在房子裏。

“你說我離開了兩次,是什麽時候的事?”

柳執囁嚅一陣,底氣不足地說:“上輩子,和上上輩子。”

“所以你是在夢裏發現我離開的?”柏回氣笑了,虧他還以為自己什麽時候幹了對不起柳執的事。原來柳執在這說夢話逗他玩呢。

“……也不是。”柳執察覺到柏回在生氣,又憋屈又難過地把他抱緊了。

那麽多話,卻沒處說。

柏回簡單粗暴地把他的狀態歸為做噩夢被嚇得不清醒的那一類,頓時感覺自己在哄小孩,還是個他打不過的小孩。

“那你要這樣多久?”柏回聲音中隱隱帶著笑意,明顯放松下來。

“很久。”

“我要工作。”柏回說,“我不能一直在家陪著你。”

“……不要。”

柳執不講理地把他壓在床上,在摸到他脖子上的電子鎖時才感到滿足。

“你在家裏工作吧,可以用電腦。”

柏回其實在哪裏工作都可以,他們的職業要求寬松,交流也一般都在互聯網上。但他不會縱容柳執過分的舉動。

“可以,只有這一個禮拜。”柏回掙紮著翻了個身,和柳執面對面,“但你得把這兩個玩意兒解開。”

柏回還沒見過這種東西,只在電視劇和小說裏聽說過,想著柳執也弄不來這麽高級的東西,估計也只是和他鬧著玩。

不過這種東西卡在脖子上實在不好受,不管是玩具還是真家夥都得讓柳執取下來。

柳執錯開了目光,裝作沒聽見一樣扭開頭。

柏回掐著他的臉:“給我解開,不然我就報警了。”

柳執這才把目光挪回來:“那你就不能用手機和電腦了。”

總而言之,想拿下來,沒門。

柏回氣得推開他,站起身時還狠狠地扇了幾下他的屁股。

他下床翻找自己和柳執的手機,還真的沒找到。

柳執坐在床上無辜地看著他。

柏回氣得倒仰,指著柳執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個害羞又肯幹的小孩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到底怎麽變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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