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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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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滿

柳執已經不是一句話就能安慰住的了,他沖柏回笑,像平常那樣答應他,緊挨著他繼續吃飯。

柏回悄悄松了一口氣,並沒有再回去,而是把對面的餐盤拿了過來。

這兩次重生都是一睜眼就在柏回身邊,並沒有給他獨自緩沖和尋找真相的時間,柳執稍稍平靜些許,卻依舊心亂如麻。

勺子和碗相觸的清脆聲響營造出溫馨輕松的氛圍,廚房的風穿過走廊,將牛奶的香氣吹在兩個人的臉上。

柳執思索一番,請了下午的假,準備帶柏回去看醫生。

根據上一世的情況來看,柏回重病不治不僅是因為誤食毒品摧毀身體根基,更重要的原因還是他這間出了嚴重裝修事故的工作室。

他對柏回說:“你的工作室,現在有什麽打算嗎?我們手頭還有多少錢?”

柏回皺眉凝思:“裝修完之後只剩下他們三個月的基礎工資了,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

他一問,柏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柏回其實比柳執更在意這間新選址新裝修的工作室。

柏回是頂尖美院出來的,剛畢業還沒有完全打出名聲的時候,他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接到的單不多,租不起像樣的房子。

連吃帶睡都在一間狹窄的出租屋裏,早上從床上爬起來走兩步就能開始工作,唯一的優點就是通勤成本為零。

初期都是柏回在接單幫襯,他還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掙錢了,大學時就在圈子裏小有名氣,但想真正地把招牌打出去還是很不容易。

其他的三個人一起恨不得長出八張嘴八只手,舉著作品把自己推銷出去。

柏回一邊聽著甲方上天入地的要求改稿,一邊看著另外三個人接到稿之後哭天搶地地嚎。

在出租屋裏待了三年,他們的小作坊不僅招到了人,還攢到了錢。為了更長遠的發展,他們拿著這筆錢精挑細選了一個不錯的地方,準備把這裏當做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根據地。

搬家的興奮和雀躍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他們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新工作室裏要有什麽裝飾什麽家具,架子上擺上自己的什麽作品,一進門就得看見什麽風景。

一到深夜他們就蹲在陽臺上看著夜景,喝著酒討論新工作室裏添置點什麽,你拍我我拍你,說到激動處就噔噔噔跑回屋裏拿紙和筆,當場畫設計圖。

你一筆我一筆地亂畫,還因為太吵被樓下敲門。

每個角落都讓這群家夥規劃好了,老鼠來打洞都得嫌擠。

本來該是一個新人一舉成名,創業步入新階段的美夢,現下偏偏卡在了裝修這個尷尬的地方。

工作室最初的四人之一離開了,帶著從裝修公司手裏拿著的回扣,留下滿屋子劣質裝修材料的氣味離開了。

工作室裝修全程都是齊滿盯著的,他空閑時間多,還懂裝修走水電,能和裝修公司那邊說清他們的訴求,不至於吃太多虧還達不到他們想要的效果。

其餘三人只是抽空過去看看,沒出什麽大問題便也沒在意。

驗收當天,齊滿因為家人生病請假回家,只有柏回和另外兩個人到。

另兩個沒心沒肺地在屋子裏亂跑,興奮地到處摸。只有柏回在屋裏轉了一圈後有些不安,他把窗戶都打開,還是覺得新裝修下來的房子味道很大,辣得他眼睛和鼻子一起疼。

寧瑞拍著他的肩膀笑道:“新房子裝修就是這樣的,通幾天風就好了,大不了再買幾盆綠蘿嘛。”

話沒說完,他就斷斷續續咳嗽幾聲,尷尬地傻笑起來:“味兒是有點兒大啊……”

寧瑞左顧右盼地走了,柏回去把各個房間的窗戶都打開,走到衛生間時捂住了鼻子。

空蕩的工作室中回蕩著他們的腳步聲和叫喊聲,三個人硬是喊出了三十個人的架勢。

柏回隱約被寧瑞安慰到了,說不定這新房子通通風就好了。

這是承載了他們夢想和希望的地方,也會見證他們的成長,不容有失。

柏回雖然不像他們那樣表現得仿佛剛從山上下來的猴子,但他比所有人都期待這個地方,內心壓抑著的喜悅也流露出來,填滿這間空蕩蕩的工作室。

他站在窗前向外張望,周邊是林立的寫字樓和商場,燈火通明,車水馬龍,繁華都市的景象映照眼底。

他們也會徹底融入這個地方,忙碌卻快樂地生活。

天色漸暗,柏回的眼睛卻亮著橙色的光,他回頭看撲過來的寧瑞和高磊,在他們眼裏看見同樣流動的燈火。

三人相視一笑,臉上的憧憬和期待要把這裏淹沒。

“可惜了,齊滿沒來,這裏的景色就是好啊。”

“寬敞,說話都有回音,太寬敞了!”

寧瑞指著大門:“等他來了我們就站門口,站一排,仨人鞠躬喊:‘齊總好!’嘿嘿!”

高磊狂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有病啊?再整條那個斜著的那個。”

他在自己身上從左肩比劃到右胯:“那個叫什麽來著?”

兩個人那個半天,最後寧瑞一拍大腿:“綬帶!”

三人笑作一團,待到了很晚才勾肩搭背從這出來,回了之前的小出租屋。

柏回跟著他們心潮澎湃,回去前還打包了燒烤,從超市提了一箱啤酒。

他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圍著小茶幾一口肉一口酒,一晚上空了十幾個易拉罐,最後喝得歪倒,只剩電視屏幕閃著光,將屋裏照得一亮一亮。

柏回喝的沒他們多,興奮的勁頭沒過,反而被微醺的酒力帶得更清醒。

他把寧瑞和高磊扒了衣服丟回各自的床上,垃圾收好了放在門口,開了陽臺的窗戶散味。

出租屋在一個離市區挺遠的小區裏,小區裏的房子都有些年頭了,物業和基礎設施都差點,所以租金也不高。

柏回站在陽臺,忽然摸出手機點開了通訊錄,不知怎麽的,很想給齊滿打個電話。

“餵?”

“柏回?”

齊滿似乎沒料到他今天會給自己打電話,楞了一下,才試探著問道。

他的聲音聽起來興致不高,但柏回喝了酒,並沒有在意。

“阿姨還好嗎?”

齊滿嗯了一聲:“好多了,是老毛病,今天去醫院輸了液,剛睡著。”

柏回緊接著說:“今天你沒來,不知道他們兩個有多高興,鬧得多瘋,還說等你來要站在門口……”

“柏回。”齊滿打斷他。

“我不跟你們幹了。”他怕自己晚一秒就說不出來似的,生硬又決絕地說出這句話。

夜風變得更冷了,柏回張了張嘴,身上沸騰的血液涼下來一半。

兩人對著沈默了許久,柏回:“怎麽了?”

齊滿終於等到柏回說話,聽筒裏傳來他吸氣的聲音:“就是,不幹了,我要去找工作了。”

柏回不是沒想過創業後他們四個去留的事,這麽多年他們都心照不宣地堅持下去,哪怕最失意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放棄,齊滿突如其來的通知打得柏回頭都暈了。

“你……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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