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關燈
第 31 章

說什麽來什麽,秦苑夕堅持著把芽芽送到都尉夫人手裏,拉著綠蕪出了院子,震驚問:“你再說一次,他不是和都尉大人在一起嗎?”

綠蕪哭喪著臉說:“本來是和都尉大人在一起的,但都尉大人有客人來,殿下讓他去忙他的。突然有一個女人出現,不知道和殿下說了什麽,殿下什麽也沒說就和她走了,我看了覺得不妙,便忙來找你哪了。”

“他們去哪了?”

秦苑夕不爽到了極點,不過是一會兒沒看著,就跟別人跑了,若是她出門一趟,回來不得多了一院子人?

秦苑夕不覺得她是吃醋,她認為她不過是在維護自己的權利,畢竟夜昭若是有其他人了,她日子也不會好過,她可不想每日和其他女人爭寵。

怒氣沖沖朝綠蕪說的院子跑去,一腳踹開門。

屋裏沒有想象中的氣人場面,兩人對面對端坐在桌子面前,聽到聲音,齊齊看向她。

綠蕪說的女子擡眼看著秦苑夕,一臉迷茫,見她十分生氣,頓了一下便明白她是為什麽而來,忍不住掩唇笑了一聲,起身行禮說:“見過太子妃殿下。”

她落落大方,一點也不像是做了虧心事,秦苑夕後知後覺她可能是誤會了。

夜昭虛虛扶了女子一下,無奈介紹說:“苑夕,這是我義姐,賀溪。”

秦苑夕腦子一片空白,喃喃喊:“義姐好。”

賀溪輕笑說:“可還習慣這裏?聽昭兒說你皮膚癢,正問我有什麽效果好的東西可以給你用。”

“義姐。”夜昭似乎對賀溪揭穿他有些不滿。

秦苑夕羞紅了臉,夜昭在為她著想,她卻誤會他在外面找女人。

“不用了……我、我沒有不舒服,我很好。”秦苑夕此時只想找個洞鉆進去,哪裏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賀溪善解人意說:“有需要了,差人去找我,不用和我客氣。”

賀溪沒有過多停留,說完就走了。

秦苑夕倒是希望她能多停留一會兒,她比她更想離開。

賀溪走後,夜昭好笑問她:“我在你眼裏,有那麽饑不擇食?”

秦苑夕低著頭小聲嘟囔說:“這誰知道、”

夜昭被她又慫又不肯認輸的模樣逗樂,正色和她說:“這段時間我應當是會比較忙的,你若是想找我,問芙蓉就好了。”

秦苑夕沒多問,說了一聲知道了轉身就走。

沒多久他們兩人又見面了,怎麽說也是夫妻,他們自然是一間屋裏的。

這裏不是太子府,都尉府也不大,若是真的想再要一間房間,都尉會找人騰出來一間,但這難免會落人口舌。

一個是夫妻不和,一個是仗勢欺人。

無論是哪個傳言,對初來這裏的他們都不是好事。

秦苑夕往裏面挪了挪,給夜昭空出一個位置。

好在夜昭很安分,沒有做什麽多餘的動作,上了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秦苑夕在黑暗中看了他片刻,也闔眼睡了。

翌日,秦苑夕想出去走走,卻被夜昭拒絕了,“這裏不同其他地方,你不舒服就不要到處亂跑。”

比起風沙,秦苑夕更不想被關著,她想了想說:“讓義姐陪我出去走走不就行了?”

夜昭放下手裏的書卷,叮囑說:“行,不過要聽義姐的話。”

秦苑夕忙點頭,只要能出去,做什麽都行。

賀溪來都尉府帶秦苑夕出去,路上果然沒有什麽好玩的,風沙實在是大,秦苑夕一張口就覺得吃了一嘴沙子。

她苦著臉知道錯了,外面的世界不一定比裏面的世界好。

賀溪看出她所想,帶著她進了客棧。

客棧有人進的時候敲一下便有人開門,人進去後又將門關上。

客棧裏大白天的就點上蠟燭了,不過點的不多,昏暗的環境裏,秦苑夕有些郁悶。

賀溪輕聲說:“吃點東西,我們就回去吧。”

秦苑夕點頭,客棧裏的東西也有些難以下咽,賀溪解釋說:“這裏缺乏水源,都是能省則省。”

秦苑夕表示理解,看著手裏幹巴巴的烤饃,又想起外面的風沙,疑惑問:“這裏風沙那麽大,沒想過做點什麽嗎?”

賀溪無奈說:“自然是有人想的,但基本都是無濟於事,還浪費人力物力,後來就沒人想做出改變了。改變比適應要難。”

秦苑夕若有所思,這裏的人比誰都想過上好日子,但好日子不是想過就能過的。

秦苑夕詢問了以往做過的嘗試,有人種樹,但樹木難活,很多都枯死了,而百姓不可能拿自己的救命水去澆一棵不知道能不能活的樹。

也有人想過找新的水源,最後什麽都沒找到,垂頭喪氣回來了。

每一次失敗都會讓他們更加害怕去改變,他們害怕最後的改變會導致他們的生活更加困難。

秦苑夕大概能理解那種心情,每一次都有希望,可希望換來的卻是失望,如此重覆,是個人都會被擊垮。

夜昭和都尉聊了一天軍情——這邊氣候惡劣,到處都是風沙,邊疆外面很少見到人,是以朝廷那邊覺得不必花費太多兵力在這裏,寥寥無幾的兵更是直接由都尉管著。

那些兵大多也是這裏的百姓自發而成的,皇上讓夜昭來這裏,也不指望他能做什麽,不過是想挫挫他銳氣。

別人怎麽想夜昭不知道,他既然來了這裏,就得為這裏的人做點什麽,哪怕微乎其微。

夜昭首先要做的,是訓練這裏的士兵。

聽完都尉說的情況,夜昭皺著眉,士兵的數量比他暗衛還少,若是真的有外敵來襲,怕是只能將這裏拱手相讓。

見夜昭臉色凝重,都尉跟著沈默,他作為這裏的父母官,比誰都知道這其中的嚴重性,他從沒和別人提起過,就是擔心會給百姓帶來恐慌。

如今夜昭來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夜昭有心,都尉自然是高興的,可只有心,是什麽都成不了的,夜昭沒有實權,就像是一個玩具,被放到這裏,起不到半點威懾的作用。

兩人正愁雲慘淡,門口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秦苑夕看他們很嚴肅,打算偷偷離開,哪知他們還是看到了她。

“你們忙的話,我過會兒再來。”秦苑夕幹笑說。

“不用,我們說完了,”夜昭起身和都尉說,“這兩天先不要動,我想辦法補充人。”

雖然疑惑夜昭去哪裏找人來,都尉還是沒有多問,將他們送到了門口才回屋裏。

夜昭和秦苑夕走出一段距離,進了屋裏,看秦苑夕沒打算說,夜昭主動問:“你找我是有什麽事?”

秦苑夕遲疑說:“我今天和姐姐出去了,我想著,能不能把沙塵治一治。”

“你有辦法?”

秦苑夕搖頭說:“目前沒有。”

夜昭說:“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但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好的,我們只在這裏待一年。”

擔心秦苑夕聽不懂,夜昭又說:“若是我們離開時,你要做的只做了一半,到時該如何?你能撇下這裏的一切不管?”

秦苑夕抿唇,一年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也足夠她和這裏的人產生羈絆,到那時,她真的能無牽無掛離開嗎?

可能不會那麽容易離開,香囊一事只涉及她自己,她可以沒有顧慮丟下離開,在這裏要做的不是香囊那麽簡單,她將要做的事,和這裏的人息息相關。

秦苑夕擡頭,屋外是漫天黃沙,即便是在屋裏,也會有沙塵飛進屋裏。

早上剛使用過的銅盆上覆了薄薄一層灰,就連洗凈放在一旁晾幹的白布也變得臟兮兮的。

這是秦苑夕第一次遇到,卻是這裏的日覆一日,像是做了一個不會醒的夢。

“我還是想做點什麽。”

秦苑夕做不到當做什麽都沒看見,這些困難就擺在她面前,她怎麽能無動於衷?難道因為她不愁吃喝,即便在這個地方也有優待,就能什麽也不做嗎?

她做不到。

秦苑夕認真說:“如果回去的時候,這裏還需要我,那我就留在這裏。”

比起當一個碌碌無為的人,秦苑夕更想去做點什麽,哪怕要吃很多苦。

她是個人,如果和動物一樣只會吃喝,沒有喜歡的,沒有想做的,那這一輩子算是白活了。

夜昭沒想到秦苑夕會願意做到這地步,即便一年後如何還不知,但她有這個決心,已經勝過很多人了。

他笑了一聲說:“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

有了夜昭這句話,秦苑夕便可以放心大膽去嘗試。

夜昭走後,秦苑夕在屋裏待了一會兒,喊人準備些糕點過來。

門口打掃的仆人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個食盒過來,秦苑夕打開一看,皺眉說:“這些不行,換些好的來。”

仆人為難,秦苑夕說:“快去。”

仆人拿著食盒出了院子,啐了一聲說:“真是嬌氣,要求真多。”

秦苑夕不知仆人到處和別人說她難伺候,等到了滿意的吃食,連忙拿著去找賀溪。

賀溪開門見到秦苑夕很是驚訝,見她拿著東西,輕笑說:“人來就好了,還帶什麽吃的?”

“義姐,我有事要你幫忙。”秦苑夕該客氣還是要客氣,畢竟是有求於人。

賀溪把人迎進了屋裏,兩人在屋裏待了半天,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秦苑夕沒帶上綠蕪她們,這裏缺人手,就讓她們去幫忙了。

她告別了賀溪,一個人往回走。

剛進府裏,她敏銳發現周圍人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見她看過去,又連忙低頭。

秦苑夕疑惑,她換了衣裳,去見一天沒見的芽芽。

都尉夫人不在,秦苑夕想進去看芽芽,哪知一個丫鬟攔住了她,小聲說:“太子妃殿下,您不能進去。”

秦苑夕:“為什麽?夫人不讓我來?”

丫鬟遲疑,芽芽在屋裏聽到動靜,奶聲奶氣說:“姐姐,他們說你是壞人,是來搶芽芽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