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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中出現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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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中出現了叛徒

魔尊盯著她看了一會,鮮紅的眼睛看得師白薇毛骨悚然,正當她以為計策失效無法繼續拖延的時候,魔尊卻開口問了:“挾持你有什麽好處?”

“呃……這個……”師白薇絞盡腦汁地想,她原本只是一時情急,為了保住徐雲中才出此下策,現在反倒是被趕鴨子上架下不來臺。她期期艾艾:“我是劍尊親傳弟子的至交好友……”

放在她脖子上的利爪驟然收緊,魔尊嗤笑一聲:“又不是那老不死的的親傳弟子。”

師白薇死命摳著脖子上死死收攏的利爪,不管不顧地喊起來:“我師尊是藥聖朱鹮!她絕對不會就這麽扔下我不管的!我師尊一定會讓劍尊救我的!”

不知這句話是哪裏觸動了魔尊的神經,他停下收攏的手,盯著師白薇看了一會,他的眼神驟然從癲狂變為清明,魔尊突然毛骨悚然地咧開嘴笑起來:“你說得對。”

“對於現在的劍尊來說,藥聖確實很重要。那就讓我們看看,劍尊會怎麽來救你吧。”

聞言,師白薇只覺莫名其妙,難道魔尊多半是些神經病?

可她已無暇再想,魔尊已經提著她後衣領挾持她站起來。

師白薇餘光瞟見周遭樹林裏依稀有個白色的身影,可地上面如金紙毫無血色的徐雲中卻沒有發現,她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死死盯著被魔尊環住腰掐著脖子提起來的師白薇,喉嚨裏堵著一口血,聲音嘶啞淒厲:“白薇!!!”

看見那白色人影時師白薇很是激動,可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被魔尊抓走,她的心頓時又涼了半截。

魔尊挾持著她飛起來,遠遠看去姿態很是親昵,不靠近了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掐在師白薇脖子上的手。

魔尊帶著她飛得高了些,周圍確實有很多趕過來的正道修士,只是眾多被魔化的妖獸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因而救援遲遲未曾趕來。徐雲中和師白薇的一番拖延好似打了水漂。

魔尊掐著師白薇的臉讓她朝下看,茂盛樹林裏率先走出來一個白色人影,正是方才不知道跑到何處去了的林紙月!

師白薇心中有個模糊的念頭,她不願去想,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寒冷刺骨。

她偏頭不欲看,魔尊卻掐著她的臉強迫她看向地面。

地上林紙月站在原地擡頭看著他們離開,徐雲中滿面淚痕爬都爬不起來。

滿天盤旋的魔音鳥裏,她聽見林紙月指著她對趕來的正道修士說:“有個小輩隨荀戩走了!”

不是被荀戩抓走了。

而是隨荀戩走了。

人群裏沒有劍尊也沒有藥聖,無人能將她從魔尊手裏救出。

師白薇整顆心涼透了,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一旁的魔尊殘忍笑著,對她耳語:“你猜猜看,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許折英在一片漆黑中不斷下墜,她失去了對三尺寒的控制,一路歪歪斜斜減緩降速,讓自己不要摔成一攤肉泥。

崖底是一片綠茵茵的草地,在底部摔了個結實後才發現那並非是草,而是些看不懂的字符。

她被摔得七葷八素好半天都爬不起來,運行了幾個周天讓依靠真氣流走四肢百骸修覆傷口後才勉強爬起來

那些綠茵茵的文字好似指引的路燈。

她拖著還未完全恢覆的身體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光源延伸的地方走。

那些字符好似一條延伸的河流,又似不斷蔓延的枝幹,從她腳底往四面八方而去,道道流散的光華宛如高樓上不斷閃動著的霓虹燈。

那連綿不斷的文字像潺潺水流,茵茵綠色閃爍,不斷分開重組,像匯聚到海洋裏又發生了各種化學反應的物質。

許折英胸口悶悶地疼,她運起真氣往疼痛之處填補傷口,可那處完好無損,於是她想到了身處幽蘭大山的師白薇和徐雲中。

她得快點出去才行。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內心那份焦急,腳底的綠色河流驟然掀起波浪,風未至,而波瀾四起。一圈圈不斷外擴的巨大漣漪自她腳下所踏之處發出。

她冥冥中感知一股極大的壓力在迫使她停止前進。

她咬著牙非要與之對抗,本來已經好了的傷口崩裂,將她衣服浸透。

阻力一而再再而三的變強。

許折英前進的步伐越來越艱難。

她邁出一步,被無形的威壓直接壓垮在地。站不起來那就匍匐前進,她用手肘膝蓋撐著地,艱難爬行,可威壓越來越強,將她死死壓在原地不能動彈半分。

亂無章法的波瀾停息,一圈一圈的規律的漣漪自她周身散發。

她用僅能轉動的頭向前看去,漆黑的崖壁上逐漸浮現一幕幕由文字組成的圖片。那圖片好似小時候看的連環畫,只是要比那生硬模糊許多,讓人捉摸不透其中意圖。

許折英看得眼睛生澀,只覺得那些東西要跳到她眼睛裏來。

那文字組成的圖片不斷變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竟是真的要鉆進她的眼睛裏。

許折英只覺眼睛一陣劇痛,她發出慘叫,隨後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徐雲中被清崖谷的丹修餵了幾顆回氣丹。

她和其他昏死過去的隊友被遲來一步的眾修士擡回去。

營地裏,藥聖朱鹮還在看顧昏迷不醒的劍尊。

徐雲中朝劍尊的帳篷看了一眼,心裏有些埋怨。

她知道這怨不得劍尊,畢竟誰也沒能想到他會突發惡疾直接倒下。

可是……可是如果他沒有倒下,那白薇也就不會被魔尊強行帶走了。

徐雲中知道這麽埋怨一個病患很是牽強附會毫無道理,可她更痛恨自己的弱小無力。

如果自己再強大一點,如果她能殺掉所有的魔音鳥,如果她能早一步帶著他們離開那個包圍圈,那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們會趕在魔尊來之前離開迷霧中的陷阱,會避開與魔尊正面交鋒,白薇也就不會為了保下她而毛遂自薦去當人質。

她攥緊拳頭,閉上眼不願再看眼前忙碌的眾人。

一切都是因為她不夠強大,才讓師白薇替她承受了這份痛苦。

嘈雜人群裏有個聲音格外刺耳。

原本的她不會將聲音的主人那麽輕易辨認出來,可是如今她會了。

徐雲中睜開眼,眼睛裏有克制不住的恨意。

林紙月!

如果不是那一句“有個小輩隨荀戩走了”,其他人多半會追上去,哪怕不能真正將師白薇救下來,她也不會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放棄。

她被眾人從地上扶起時也曾哭喊著讓他們救救師白薇,可是因為林紙月的一句話,本來蠢蠢欲動的眾人頓時如同按下了暫停鍵,好似一切熱血與正氣都被她的一句話抹去。

林紙月說:“不用追了,那個小丫頭是自己主動跟魔尊走的。”

有人提出質疑:“可是這位小道友說那個小丫頭是被強行帶走的。”

林紙月冷哼一聲:“被強行帶走?你是指被魔尊親親密密摟在懷裏,看著自己的同門被傷甚至被殺地離開嗎?”

那人不敢說話了。

畢竟林紙月是除了這群小輩之外唯一一個目擊證人。而且魔尊酷愛美色已經不是秘密。

徐雲中只覺得全身血液都要凝結了。

為什麽會這樣?

師白薇雖不是林紙月的弟子,但好歹也算是蒼穹派的弟子啊?

為什麽要放棄她?為什麽要抹黑她?為什麽要為她扣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徐雲中渾身顫抖,她牙齒打顫幾乎說不出話來。

“不是這樣的……”她眼裏含著淚,義正言辭大聲道,“不是這樣!”

徐雲中的嗓子啞了,但她顧不上這些:“白薇是被迫跟著魔尊走的!她是為了拖延時間,是為了救我!”她胸口大片大片纏繞著魔氣的血跡就是最好的證據。

眾人又將懷疑的目光投向林紙月。

有人嘀咕:“聽說這被抓走的師白薇是朱鹮的弟子。”

有人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難怪呢,朱鹮和林紙月不和由來已久,這小姑娘怕不是成了二者鬥爭之間的犧牲品了。

林紙月見本來快要一錘定音的局勢再度變化,險些氣歪了鼻子。

眼見局勢明朗,徐雲中心中好受一些,她拉住周圍扶她的人的衣袖:“求求你,求求你們,救救白薇!救救她吧!”她眼淚滂沱,臉上的血印,胸口的血跡,雜亂的發髻,讓她看起來狼狽極了也可憐極了。

周圍有人心軟:“魔尊也沒跑多久,要不然追一追?沒準能把人救回來。”

有人拿出武器:“我去,誰跟我一道去?”

當即有好幾個人應聲。

徐雲中滿面淚痕,松了口氣,她掙紮著站起來:“我也要去!”被人按下:“哎哎哎,你就好好休息吧,你的琴都斷弦了,跟著去有什麽用?”

林紙月在中央遭人指指點點,她臉色黑透了,卻一聲錯都不肯認。

只是派去救師白薇的小隊還沒來得及出發,就又遭到了制止。

一個清崖谷弟子怯怯道:“其他幾個醒了。”

有人喜上眉梢:“是好事啊!”

那個清崖谷弟子越發膽怯了:“可是他們都說師白薇是自己主動跟魔尊走的。”

徐雲中楞在原地,她在眾人詭異的眼神裏呆楞片刻,尖聲反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氣血上湧,將堵在嗓子眼裏的那口血嘔了出來。

又來了幾個清崖谷弟子,他們紛紛賭咒發誓:“那幾個弟子口口聲聲說是師白薇勾結魔尊引他們進圈套要害死他們。”

徐雲中目眥欲裂。

這怎麽可能?這絕不可能!

為什麽眾人眾口一詞要置師白薇於死地?!

她氣急攻心連著吐了幾口血。

有人看她可憐,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道:“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吶,你也別太在意了,這種朋友不交也罷。”

徐雲中眼睛漲得通紅,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會是師白薇幹的出來的,這絕不可能!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本來一直遭受眾人譴責的林紙月冷笑一聲:“我說什麽來著,有什麽樣的師傅就有什麽樣的徒弟。我在前面走得好好的她師白薇突然湊過來,我走了沒幾步扭頭一看後邊人全沒了。就這麽幾步路的功夫那麽幾個大活人就悄無聲息的不見了,說這其中沒點彎彎繞繞誰信吶。再看見她她就跟魔尊跑了,還是見我們過來丟下這一群傷者跑的,這不跟魔尊有聯系還能怎麽解釋?”

眾人看向林紙月的眼神都變了,有幾個還在為冤枉她而道歉。

徐雲中整個人都木了,她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她所看到的事情會和其他人眼裏有那麽大的出入。

是她有問題嗎?

為什麽?

為什麽沒有人相信她?

為什麽沒有人去救救師白薇?

為什麽其他人要指認師白薇是叛徒?

到底哪個才是真相?

“求求你們,救救師白薇吧……”她發出的聲音微小又孱弱,很快被埋沒在眾人義憤填膺的罵聲裏。

師白薇是叛徒似乎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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