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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練,不是來讓你們度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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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練,不是來讓你們度假的!

芙蕖洲位於瀾滄大陸的南部,南方江河眾多,有一片區域的氣候濕熱,泥濘沼澤不少,民眾在泥地裏種上了蓮花,等到相應時節便產出蓮藕和蓮子,百姓采摘為食。

芙蕖洲的秘境正是在這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不遠處。

因著每年都有眾多修仙者前往秘境,芙蕖洲秘境的外部開了一圈客棧,直接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村落,有不少百姓都靠此為生。

祝枝歌在一處空地降下飛舟,一行人出了飛舟,發現除了蒼穹派之外還有幾個其他門派的飛舟停在這裏。

祝枝歌環顧四周,將其他被漆了紋章的飛舟指給他們看:“三星抱月的是清崖谷,一柄長槍的是破虜營,幾個條條框框的是天機閣……”她一個個指過去,“……這些紋章你們全不用記,他們自個門派的弟子必須穿門派指定的衣服,特征極其明顯,一眼就能看出來。”

祝枝歌引著他們往外走。

這是一片被收拾利落,推平了的小山頭,現在專門用來停放飛舟。許折英怎麽看覺得它怎麽像一個大型停車場,她甚至看見祝枝歌掐了個訣好似鎖車門一樣給自家飛舟上了個訣,這詭異的既視感應該不是她的錯覺。

芙蕖洲秘境門口有禁制,祝枝歌進不去,她在外留守,在幾位師弟師妹進去前,她像考試帶隊的老師給學生分發準考證一樣,細細叮囑他們拿好了手裏的傳送玉牌,如果遇到危險就盡快捏碎直接傳送出來。一次沒找到合適的也不要緊,反正年年都有機會,你即便是這裏的不滿意,等到結了金丹,去高一點的秘境尋也不是不可以。

許折英拿著玉佩反覆琢磨,她覺得自己好像馬上就要進入到考場參加考試的考生。

這種再次出現強烈的既視感應該不是她的錯覺。

祝枝歌目送他們進去,嘴裏念念有詞,許折英細細一聽,那似乎是瀾滄人祈求好運時的禱詞,用詞斷句以及節奏似乎有些耳熟。

許折英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聽過。

她忽而心領神會。

許折英:那就點一首好運來吧。

秘境入口的傳送陣是隨機傳送,她踏入秘境時只見眼前一片白光,刺眼無比。她閉上眼,待到白光漸漸消下去,眼前光芒忽然暗了不少,這才緩緩睜眼,此處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投射到地上。

許折英看著那些晃動的光斑,又擡頭看向四周,有微風從樹葉間拂過。

地上泥土肥沃濕潤,她的鞋底微微陷進泥地裏,許折英擡腳,泥地上留了個深深的鞋印子。

她一腳深一腳淺地在泥地裏跋涉,還是先和其他人匯合要緊。

她一邊留意周圍,一邊打算找找人同時看看有什麽合適的劍坯和靈木。

許折英走了許久,沒遇上師兄師姐,反倒遇上了祝枝歌口中那些“必須穿校服”的人。

前方有兩男兩女正在爭吵,一身紫衣是清崖谷的,兩個紅衣的是破虜營的,還有一個藍衣服的是天機閣的。

四人似乎為了一株靈植正在爭吵。

許折英不欲參與他們的是非,她只想過去問個路,她走得有些久了,實在是想找個幹凈的地方休息一下。

走近了一聽才知道,原來是破虜營的男的想把這朵靈植送給心上人,破虜營的女子便以為男子說的人是她,便伸手要去摘,沒想到中途殺出一個程咬金,清崖谷的人想花高價買下這株靈植拿回去煉藥,破虜營的兩個自然不同意。三個人正掰扯著呢,天機閣的弟子過來了,他似乎是算到這裏有什麽,就順著指引過來,然後被誤認為也是想分這一杯羹的人被卷入了鬥爭中。

許折英:也不是什麽有意思的瓜,沒勁。問個路就走了。

不料破虜營的女子激動之下竟要直接折下這株靈植,清崖谷的弟子急了,她伸手攔下破虜營的女弟子,破虜營的女弟子當即就急眼了。她沖著清崖谷弟子嚷嚷:“你要幹什麽!”

不料接話的是破虜營的男弟子,他拔高了音調:“你要幹什麽!”

破虜營女弟子被他嚇到了,她有幾分手足無措:“……這不是給我的嗎?”

破虜營男弟子瞪大了眼:“誰說這是給你的了?”

破虜營女弟子有些受傷,她的神色當即就黯淡了下去。

誰知破虜營男弟子直接將靈植連根拔起塞到了天機閣弟子的懷裏,他一臉羞澀道:“這是要給他的。”

天機閣弟子:???

許折英:嚇得我瓜都掉了。

破虜營女弟子眼淚當即就落了下來,誰能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許折英暗想,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操作,就將瓜撿起來繼續吃了。

清崖谷的弟子見破虜營女弟子黯然神傷,也是於心不忍,於是她小聲道:“你不用傷心,那個臭男人有什麽好的。”她臉上有幾分緋紅,清崖谷的女弟子小心翼翼地拉住了破虜營女弟子的手,“不就是枝五葉琉璃草,待我去尋枝七葉的送你,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找來,何必向那臭男人要!”

破虜營女弟子看向滿臉通紅的清崖谷女弟子:???

許折英:……媽的山路十八彎都沒你這劇情離譜。我直接整個人都被甩飛出去。

四人關系剪不斷理還亂,僵持不下齊齊望向許折英,異口同聲問:“你又是來幹什麽的?”

許折英:“……問路。”

她忽而體會到了師白薇那份如何壓抑都控制不住的分享欲。這麽離譜的事情怎麽著也得找人好好說說。

四人給她指了路,許折英沿著他們說的走,七拐八拐之下非但沒走出去,反而越來越往深處走了。

道路兩旁的植被愈發茂盛,直直將小路隱去。

許折英扒著身側的灌木叢,艱難地在裏頭穿行。她大約知道自己迷路了,但是也找不到來時的路了,索性一條路走到底,反正地球是圓的,遲早走回來。

何況秘境是有邊界的,等她走到了邊界,沿著最外一圈摸索著走出來就行。

前方似乎出現了變化,她奮力從比她還高的樹叢裏擠出來,卻見前方是一片荒地,土地是深紅色,中間還有一棵被攔腰折斷的焦黑枯木和一柄斷裂成兩半的鐵劍。

這裏似乎是一處戰場。

許折英扒開外層的灌木走進這一片赤紅的土地。

此處的土與外界不同,它堅硬無比,地上還有明顯的幹枯開裂,許折英每走一步,腳下的幹裂的土地就被踩出一道道裂縫,粉碎的沙礫隨著她的鞋底被帶起來,揚起一片小小的揚塵。

這片紅土地的中央以枯木和斷劍為圓心,似是遭受了什麽奇妙的力量破壞,硬生生構造出一片與眾不同的天地。

許折英自踏上這片紅土地開始,就有一種奇妙的感應,她感知到自己正踏入芙蕖洲秘境中的秘境,這套娃式的秘境對她並無傷害之意。

它看著嚇人,實際上卻觸感相當溫潤,許折英體感此處並非外界濕涼,小秘境內的空氣都是溫暖的,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柔和之感。好似柔柔的春風與溫暖的陽光,它看著嚇人,實際上卻是個相當舒適的地方。

她緩緩走上前去,圓心與她呼應的反應越發強烈。

她伸出手撫摸那柄斷了劍尖的殘劍劍柄,手下殘劍微微嗡鳴,好似欣喜她的到來。

那是一柄觸手冰涼的劍,劍身似凝有寒霜,它看似寒冷,摸到許折英手裏卻恰到好處。

於是許折英知道了,她找到了自己佩劍的劍坯。

斷劍的劍刃微微發紅,它卻對許折英沒有多大反應,許折英摸上去只覺燙手。她用布將它包起來,或許這柄斷劍的劍刃還能打一柄匕首,送給師白薇防身用,她是火靈根,這附著火焰的劍尖與她再相配無誤。

收好劍坯和劍尖,她又將目光轉向了那棵斷裂的枯木。

枯木通體漆黑,木制堅硬,斷口處隱隱有金色流光。那是根極好的木頭。

她折下它一根枯枝,用手掂了掂,並不沈重,折下樹枝時這樹雖然枯死,摸起來質感堅硬,但也尚存一絲柔韌,這是個用來做琴的好材料。

許折英將枯枝包好收起來,她想師白薇和徐雲中應該會喜歡這個禮物。

秘境之中還有許多有趣之物,許多人在尋得了本命武器的材料後並不會立刻離開。

許折英沒急著捏碎玉牌,她試著原路返回,一面走一面記下這塊地方的大概位置。

出了密林,外頭的樹林明亮不少,樹腳依稀開著幾朵靈植,多是易得又不起眼的東西。尋常修仙者看不上它,丹修更是不將它們放在眼裏。即便來去匆匆的人很多,這些靈植也好端端的開在原地。

她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走,打算帶點什麽其他的東西帶回去,可是稱心如意的東西沒找到,反倒是與走失的師兄師姐遇上了。

洛雁手裏抱著一顆青木,這木頭是少見的藍綠色,與她身上的衣服倒是相配。反倒是燕停雲兩手空空,他托著青木的另一端,與未婚妻一起擡著木頭走。

見許折英過來,二人都有些騰不出手。

洛雁直接喚她:“許師妹。”

許折英行禮:“洛師姐。”

她看了一眼洛雁的乾坤袋,裏頭鼓鼓囊囊的,看樣子應該是塞滿了太多東西,以至於這根木頭放不下去了只能擡著走。

燕停雲的包裹卻並沒有變化,他仍舊背著同開始一般無二的包裹。

天色漸暗,燕停雲尋了一處幹凈的地方解開包裹,誰知那竟是個包裹形態的乾坤袋,容量遠遠大於尋常乾坤袋的大小。

燕停雲笑笑,頗有些不好意思:“東西裝得太多了,還請師妹見諒。”

許折英目瞪口呆看著他從包裹裏掏出一張雕花紫檀木臥榻,上方放了幾個繡了花的錦緞枕頭。她親眼瞧著洛雁脫了鞋襪,舒舒服服地躺到上面,擡手揮了揮:“燕燕,我口渴了,有茶麽?”

燕停雲又變戲法似的搬出來一張黃花梨的桌子,上方放著涼得剛剛好的上品西湖龍井。

洛雁喝了一口茶,滿足地瞇了瞇眼。

燕停雲掐訣設下結界,支起陽傘,掛上帷幔,扭頭問她要不要吃點心。

洛雁眼睛都亮了:“吃!我要吃玉樓春的招牌點心!”

燕停雲彎起了好看的眼睛,他露出小小的虎牙:“好,這就端給你。”他端出點心餵洛雁吃了一口,見她胃口大開便把一整碟都給她,扭頭一看,許折英還睜大著眼站在布置地富麗堂皇的結界裏,他揮手將青木放進包裹,又摸出一張凳子,“許師妹請坐。”

許折英楞楞坐下,她知道他們要在秘境裏過夜,也帶了些野外生存的東西,可不料居然有人把家都搬來了!

原著裏對徐雲中的師兄師姐有過一些描述,最為突出的除了男二段守一便是這四位與她一同來芙蕖洲的師兄師姐了。

原著裏他們與徐雲中不過是點頭之交,徐雲中在修煉遇到困難時也受到過他們的指點,幾人之間說不上親厚,作者也沒有花大筆墨去描寫徐雲中與這幾位師兄師姐的相處。

但這幾位,確是在她被魔尊擄走後實實在在拼了命在救這個世間,也在無形中讓幾度絕望的徐雲中看見了希望。

許折英還記得這幾位前期筆墨不多,後期卻大放異彩的幾位師兄師姐是如何被描寫的。

自幼被嬌生慣養,手指劃了個口子都要叫喚得世人皆知的洛雁在魔修兵臨城下之時硬生生憑著一把斷了弦的青色木琴與敵人廝殺三天三夜,她的十指不知多少次被琴弦劃破,鮮血沁入雪白的琴弦,沁入青色的琴身,將整把琴都染成了鮮紅的顏色。她咬著牙,硬撐著一口氣大敗魔軍,守住了至關重要的要塞,硬生生為正道為人類換得一個月的喘息與備戰時機。

她在城墻上力竭而亡,屍首仍死死抱著琴,頭高高擡起,已經渙散的目光直直望向魔軍撤退的方向,她的身影好似鋼鐵鑄造,風吹不垮,雨打不散,她立在這,就令魔軍軍心大亂。

那時當時所有的年事已高的老一輩人物都慘死魔尊及其細作之手,這些毅然站出來的小輩無疑是給節節敗退的正道打了一劑強心劑。

守住另一處要塞的燕停雲在等來救援後匆匆趕來,他渾身是血地看向自己站在城墻屹立不倒的未婚妻,心中悲痛,試探著去觸碰未婚妻僵直的屍身。洛雁好似知道他來了似的,聳立於天地間的身體搖晃一下,直直栽進他的懷裏。一直不曾閉上的眼睛總算是合上了。

燕停雲悲痛欲絕,抱著她的屍首仰天長嘯。

師白薇在讀到這一段時,已是深夜,她拿著小臺燈,手旁備著抽紙,一邊哭一邊扯了紙來擦眼淚。當她看見洛雁與燕停雲陰陽兩隔,終於忍不住了,抽泣著撥通了許折英的電話,將她從睡夢裏叫醒。

許折英迷迷糊糊地聽她一邊抽泣一邊罵作者,還聽見她室友被她的抽泣聲吵醒的聲音。

隨後只聽見師白薇帶著抽泣的簡述和嘩嘩翻頁的聲音,那邊逐漸傳來幾聲抽泣,隨後抽泣聲逐漸變大,整個寢室哭作一團。

許折英頭皮發麻,她讓師白薇外放手機,逐個將對面的四個女孩都安慰了一通,聽著她們抽紙擦眼淚擤鼻涕,又聽見嘩嘩洗臉的水聲,四個女孩帶著鼻音跟她互道了晚安,她這才掛斷電話。

等她擡頭一看,自己的室友也被吵醒了,她們各個撐著下巴無比好奇地等著許折英解釋。

許折英:……你們還是直接看書吧。

於是在最後的考試月,師白薇與室友一同看完的《松山雲霧錄》又到了許折英寢室。

許折英看著面前聚到一起痛哭流涕的室友只覺心好累。

其中一個室友捶胸頓足,仰天長嘯:“嗚嗚嗚,洛雁,媽媽的好女鵝,你死的好慘啊!”

思及此,許折英眉頭一跳,希望室友別像她一樣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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