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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22】暗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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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22】暗廊

雪夜寒冷,也多虧寒冷,姬西桃保持了一定的清醒,強撐著自己回到家中,然後搜出一堆藥吃了。她檢查了自己的眼睛,確認只是皮外傷,才敢去床上睡覺。

這一覺不知不覺睡了十個小時。

起床後天色昏沈,依舊是換藥,療傷,修煉,然後在休息的間隙去網上搜索關於珊瑚沙的信息。

出乎意料,所謂“珊瑚沙”竟然就在中鴛區東洲市,還是一家頗有名氣的公司,賣昂貴的丹藥符箓和法器之類。

菟耳竟然會在這裏?

她搜索著公司周邊的建築,想要找個合適的地方蹲點,忽然,她看到了一樣熟悉的東西。

鬥場外的古神像。那個慈悲為懷的男人依舊展開雙臂迎接新的客人,年覆一年。

也對,沒有明面上的遮掩,鬥場怎麽會存活那麽久呢?

只是菟耳在鬥場……不知是不是兇多吉少。但轉念一想,公孫既然沒有說“鬥場”而是“珊瑚沙”,說不準菟耳只是被藏在了這家公司的某個角落。

姬西桃摸了摸胸前黑色□□掛墜。

希望她沒有來得太遲。

姬西桃站在蠱室門前,層層禁制讓房門顯出不屬於它的厚重。她深吸一口氣,穿過它們,打開了門。

室內亮著的是那盞沒有溫度的紅燈。

她熟悉這裏的每一個角落,哪個蠱養在什麽位置,藥材放在哪兒,椅子擺放的角度,金屬書架上每一處劃痕,以及在上面擺放的密密麻麻的資料。

在這昏暗的紅色下,她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她閉著眼都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

姬西桃打開墻壁暗格,一些濃稠液體瞬間從縫隙湧出,滴滴答答落到下面的瓦罐裏。這只存儲蠱涎的瓦罐還沒滿,她想她可能也等不到它滿了。這樣的瓦罐還有好多,前幾天姬西桃已經用它們替換了房間內的儲水罐,只要有人強制入內,這些劇毒蠱涎就會從噴水孔裏噴出。

現在,她將這最後一點蠱涎也倒進了儲水罐。

暗格內的蠱蟲並未發出任何聲音,姬西桃知道它還不夠,但……她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姬西桃將暗格抽出來,將裏面的蠱蟲單獨放入一個塑料盒子內。裏面還剩下一對手鐲。

——真的嗎?你確定要這麽做?

——為了她,為了一個寵物,值得嗎?

——她真的只是寵物嗎?

“希望沒機會用到你。”

姬西桃笑著拍了拍塑料盒子,又把手鐲也拿出來放進口袋。她垂下眼,坐回熟悉的位置,拿起手邊的筆,重新核算了一遍現在手上有的所有蠱種。然後站起身,逐一把瓦罐裏的蠱種取出,一一放進塑料小管子內,收拾進可以隨身攜帶的袋子裏。

整面墻的蠱種收拾完,她再次回到書桌前。

蠱蟲們發出休眠前最後的低鳴,房間裏明明無風,寫滿資料的薄紙卻如同發生共振,輕微地抖動起來。

姬西桃把它們全部拿下來堆在一起,挑了兩本卷起來塞進懷裏,然後點著一支煙。

灰色煙霧在紅色燈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層薄紗。煙頭有規律地亮起又熄滅,和她一同呼吸。她吐完煙,隨手拿起一張紙,把它湊在煙頭邊點燃,然後扔回桌子上。她把煙頭丟進了面前燃燒的火苗裏。

室內的溫度似乎一下子升高了。

她看著寫滿資料的紙張逐漸卷曲碳化,濃烈的煙霧瞬間充滿房間。

衣櫃裏的衣服仍整整齊齊的。姬西桃挑了些輕便保暖的帶上。碼在衣服下的現金能帶多少帶多少。她把必需品都塞進行李箱,到附近的小旅店用小白鼠二號的身份開了間房。

忙完這些已經入夜,她換了一身衣服,前去珊瑚沙公司附近的夜市。

今日和姬西桃以往來時看到的差不多。人們在這兒過著差不多的日子,開小店的,擺攤的,閑聊的,吃飯的。價格親民且不會低檔的美食街,是那群加班後的研究員們會來的地方。

姬西桃已經能清晰地辨別出他們。可以靠得近,在這樣的夜市裏她不會被懷疑被提防。

轉眼時間到後半夜,人漸漸少了。她把手裏的垃圾丟進已經滿溢的垃圾桶,站在路邊抽了根煙。

今晚也什麽都沒聽到。她焦躁地撚這手裏的煙,把一縷灰白色撚得斷斷續續。

“老板,收攤了嗎?”她忽然聽到背後的聲音。

穿著樸素的兩個中年男人,一人手裏夾著煙,煙盒還沒放進口袋。不錯的煙,收入比看起來高。

老板說:“還沒,吃什麽?”

兩個男人商量著點了些菜,然後抱怨上一頓飯還是十二個小時前。

抽煙男繼續抱怨:“就是,忽然要接手一個全新實驗,後勤工作一點沒做好。”

姬西桃停下了撚煙的手,把它湊到唇邊吸了一口,裝作不在意地往他們反方向側了側,確認自己部分身體藏在了路燈燈桿後。

另一個藍衣服道:“就是啊,看她身上那些疤,一看就是危險人物。”

他們坐下來開始吃飯,藍衣服可以看見姬西桃,但他顯然沒把這個女人當回事,繼續道:“明天要怎麽和老板匯報啊,我的報告都拖好幾次了。”

抽煙男道:“晚上再補一下吧,後天就組會了。也不知道她受的了受不了,今晚另一組在趕進度,估計又要做一組靈力抽空,這樣我們明天還能用嗎?”

“她也沒反抗過。實驗室裏那麽多人,門口又有安保,肯定跑不出去吧。”

“說不準她工資比我們高呢,我們都幹了一個多月了,又苦又累還沒有獎金。”

兩人同時苦笑。

藍衣服忽然想起來,道:“對了,剛剛收拾的時候我看到臺面上有個……符?看不太出來。是你寫的?”

“沒有啊,臺面禁止貼符,你會不會看錯了?”

“有可能吧,血太難擦了,上次意外後都在趕進度,都沒管那個新來的人了,下次要跟他反映一下——老板,你這兒有沒有啤酒?”

“餵,明天一大早上班,你還喝酒?”

“咱一人一半,不多。”

新來的實驗對象。一個多月。姬西桃把已經快燃燒到底的煙放到唇邊。

身上有疤能對上。臺面可能有血畫的符,菟耳確實會畫符。

全新實驗,能做人體實驗保密級別很高,他們也就看在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才敢談論工作。估計在網站上查不到這個“新實驗項目”。

時間一個月多前,算它十一月下旬,那時信息剛剛開始洩露。

總之,姬西桃決定去一探究竟。

姬西桃再次確認了一遍手裏有的所有武器,擡頭看見城市漆黑一片的樓房邊緣,一輪暗紅色的月亮掛在樓宇之間。

月升還是月落?她分不清。

也不在乎。

想要在深夜的寫字樓裏找一個亮燈的辦公室並不難,如果能花點時間摸到緊急安全通道進入實驗室區域,再去找一個有安保的亮燈實驗室就更簡單。

更何況,在姬西桃逃過門口安檢並進入寫字樓的一瞬間,她就感受到了某種吸引。似乎有一種無形的東西牽引著她,走過某人曾走過的道路。

緊急安全通道的綠色標志隱約照出粗糙的樓梯。她瞥到燈光下一滴黑色。

是血。

她小心地打開小手電,這才看清她剛剛走過的地方都有一連串滴落的血跡。

姬西桃將小手電的光集中到最近的一滴血上。血已經幹涸,這裏顯然沒人打掃,感覺已經是一個星期前的了。時間這麽久了,她的靈力竟然還沒有完全消散。

姬西桃很確定這就是菟耳的氣息,即使它們已經非常微弱。姬西桃熟悉她靈力的氣味,不僅僅是因為她們的靈核相連。

或許實驗室裏的意外和逃生,讓她的血無意間將這條特殊的路徑標記了下來。

沿著黑暗的樓梯間往上走,菟耳的氣息漸漸清晰起來,不再是若有似無的“直覺”。姬西桃從防火門窗口往外面走廊看去,仍是一條漆黑走廊,只有安全逃生出口的標志發著醒目綠光。她小心翼翼推開門,立刻聞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菟耳的氣息幾乎消失了。地面幹幹凈凈,沒有一滴血。

姬西桃看到走廊盡頭有燈光,便悄聲往那邊走去。

透過對面玻璃的反射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安保人員。只有一個人。實驗室內有些許嘈雜之聲。

就是這兒了。

姬西桃屏住呼吸,小心確認了槍口□□還能正常工作,然後是以前經常做的事情——瞄準,開槍。

男人應聲倒地,伴隨著巨大的響徹寫字樓的警報聲。姬西桃快步走到他身後,奪過他手裏的警報器,外面的保護殼已經被摁碎。她知道解除警報是不可能了,她需要速戰速決。

實驗室裏的嘈雜停頓了片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生開門查看情況。姬西桃藏在男人屍體後面,依舊是瞄準、開槍。

這一回正中眉心。

她站起身,從懷裏抽了一個新彈匣換上。

實驗室大門敞開,一時間無人出聲,只剩下刺耳警報在昏暗走廊來回撞擊。

與此同時,姬西桃感覺到了房間內洶湧的靈力。他們有法陣。或許有東西在等著她。

姬西桃蹲下身,忽然伸手拽住倒下的年輕男子的鞋子,往自己方向一拉。裏面瞬間響起嘈雜之聲,幾張符箓帶著強大的靈力波動飛射出來,紮進了男生身體裏,把那件雪白的實驗服徹底染成了紅色。她聽到男生身上衣服熊熊燃燒的聲音,同時聞到了皮肉燒焦的味道。

比友安派強得多的符箓,對人族自己都有如此殺傷力,更別說對烏蘭族。

幾乎沒有猶豫,在這串符箓停歇後,姬西桃沖出門後,迎來了實驗室裏冷白的燈光。

在開槍的前一秒,姬西桃看清了整個實驗室的布局。慘白的墻壁,無數覆雜的閃著光的儀器,無數堆積的材料和電腦。儀器們因為受了剛才符箓的影響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幾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躲在一個發光法陣後。

地上全是亂飛的符,他們準頭不行。

但她沒看到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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