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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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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陸雲程聽見夏籽蹦出來的那句稱呼後,神色一松,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友好起來。

徐景延卻不關心,他靠近夏籽問:“可可和雨溪呢?你們沒一起來?”

“她們回民宿了。”

徐景延松口氣,眼睛隨之一亮:“哦,我是和我幾個師弟一起來的。”他像急於證明什麽,忙指著站在幾米之外的三個年輕人,“我們明天還在這待多一天就要回學校了。要不,找個時間一起吃頓飯?”

夏籽冷聲回絕:“我們明早要走了。”

“哦。”徐景延摸著後頸,他搜腸刮肚了半天,最後也只問候了句,“好久不見,你過得好不好?”

“挺好的。”

這種沒營養的客套話持續了幾分鐘,陸雲程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徐景延餘光掃了他一眼,看起來很不滿,陸雲程脫下鴨舌帽,露出一張好看的臉,薄唇勾出弧度笑著說:“不好意思哈,你們繼續。”

徐景延刻意忽視旁邊陸雲程,只是他存在感太強,還沒點眼力見,跟一尊大佛一樣杵在那也不走,好多話都沒法說出口。

他輕聲問夏籽:“夏夏,我們談談?”

夏籽:“你師弟等你挺久了。”

這句話等於是在趕人了,徐景延聽完一張俊臉頓時蔫巴了。

陸雲程觀察著兩人,夏籽從頭到尾都懶得正視他。臉色如常,就是冷漠得有些過頭。

這不像夏籽作風。

陸雲程心想,就剛剛,她連不認識的鄰裏老頭都可以笑得很乖,更何況這是她表哥?這兩人越看越古怪,這氣氛像極了前任見面,分外尷尬。

徐景延:“夏夏,別這樣。”

夏籽抿唇,耐心告罄,終於拿正眼看徐景延,“我們先走了,你也別耽誤時間,祝你周末愉快。”

“夏夏。”徐景延一個跨步擋在夏籽面前,囁嚅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夏籽嘆氣,嘴角挑起了一個弧度極小的角度,勉強給了一個笑臉,“表哥,再見。”

道過別,她看著幾米外的三個人,直接往反方向走。

陸雲程跟在後面觀察了夏籽一路。

根據他們的態度陸雲程暗自揣摩出幾個可能,再一一排除掉,他斟酌著著問:“看你這臉色,你表哥,應該欠你挺多錢吧?”

夏籽回頭:“你還挺會造謠。”

“沒欠你錢啊?”他也就一點點好奇,蒙不對就算,陸雲程趕緊翻篇,“行,那不說他了。今天最後一天,你們怎麽安排?”

夏籽邊走邊在腦裏規劃著今天行程,最後決定:“先回去睡一覺再說。”

陸雲程嗤笑了聲:“來南潯的第一天睡覺,來南潯的第二天接著睡覺。”

夏籽嗆他:“我看你挺閑啊,還管我們那麽多。你實話實說,你在這鎮裏是不是有拉游客去消費的業務?”她揚起下巴打量著陸雲程,“看在你這兩天服務還算周到的份上,給你創點業績也不是不可以。”

聽完夏籽這一番風涼話,陸雲程笑呵呵說:“你都懷疑到這份上,還願意跟我出去。你實話實說,你是不是還挺喜歡我?”

夏籽覺得眼睛有些痛,被他的笑給刺地。

“想多了,你有雙眼皮嗎?有半框眼鏡嗎?還是穿西裝打領帶了?”夏籽嘁了他一聲。

“別這麽膚淺好嗎?”陸雲程追上夏籽,“依我看你們也不是來旅游的,就是換個環境換種心情,對吧?”

夏籽不置可否地點頭。

與其說是出來旅游還不如說換個地方繼續躺著放空。

睡夠睡飽了,再叫點些特色小吃外賣到酒店,還不用去排隊等待,省時省力。

游不游地無所謂,最重要的就是要舒服,俗稱:躺游。

夏籽背著手走在青石板路上東看看西瞧瞧:“旅游的本意就是為了放松充電的,遠離了幾天煩心的生活,滿血覆活後又該回到現實面對一地雞毛的糟心事,所以出來玩要那麽累幹什麽?做人最要緊的是開心嘛!”

“那你這兩天過得開心嗎?”陸雲程看著被陽光鍍了一層金色的夏籽。

“開心啊。”夏籽回答得幹脆,拿出手機抓捕每個自己喜歡的角度。

“哦。”陸雲程覆述著她早上的話,表情像是恍然大悟,“因為認識我,你很高興。所以你的開心,來源於我,是吧?”

他說完不要臉地咧著嘴笑了起來。

夏籽的攝像頭從藍天白雲下移,在陸雲程臉上對焦,定格。她看著屏幕裏的人,明明本人賤兮兮地,拍下來的笑臉卻那麽生動鮮活。

過分。

她感概,長得好看,就是無懼各種謎之角度。

陸雲程顯然是個不能吃虧的人。他走到夏籽身後高舉手機,趁夏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按下快門,迅速拍下一張合影。

“搞突襲?”夏籽橫了他一眼,想去搶手機,他這角度肯定把自己拍得很醜,留了個把柄在他手裏,夏籽十分不快。

陸雲程動作極快猛地揣進褲兜裏,“這不現學現賣嘛。”

夏籽氣不過只好威脅他:“把照片刪了,不然我回去就給你一個差評。”

“行,你寫吧。”陸雲程無所畏懼地甩甩頭,很瀟灑地走了。

-

陸雲程陪著夏籽走馬觀花了一路才回到民宿,剛走進大門夏籽的電話響了起來,她停下腳步示意陸雲程先進去。

陸雲程人還沒走遠,夏籽的聲音就順著風吹進耳朵,陸雲程聽到她甜甜地說了句“媽媽”,後面的聲音細細碎碎被風帶著吹向更遠的地方。

沿著小徑一直走,人還沒進去就被前廳裏的魔性笑聲驚到。認出那把熟悉的聲線後,陸雲程沒好氣地加快兩步走了進前廳。

陸雲程的發小姚年正倚在前臺和店裏的員工侃大山,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樣,一身貼合身材的西裝配皮鞋,發型也特意造型過,還戴著副金絲半框眼鏡。

乍一看,還挺帥,但也只能乍一看。

“喲,怎麽還穿了個皮膚出來。”陸雲程嘲笑,“改行賣保險了?”

姚年:“喲,聽說你回來十天就相親了七次,屢戰屢敗,都把阿姨逼上普陀山給你求姻緣去了,可真牛。”

圍在那聊天的幾個小年輕沾到陸雲程的死亡掃視,很有默契地各自散開。

姚年指尖托了一下眼鏡繼續涼涼道:“你也別氣餒,普陀山向來是有求必應,阿姨心誠則靈,說不準下次相親就成了。”

陸雲程湊近摸了摸他的西裝料子,還聞出來他特意噴了氣質沈穩的木質香水,姚年這一身是下了血本的,斷不是來找他敘舊的。

“大老遠跑我這來做什麽?”

“來拜訪個客戶,他臨時有事取消了見面。來都來了,就順便來看看你。”姚年拍拍陸雲程的臉,“這麽久沒見,你依舊這麽醜。”

陸雲程擋開他的手,閃進前臺裏,在角落抽了瓶礦泉水,“吃完午飯就可以滾了,我沒空招呼你。”

“有你這麽待客的嗎?來都來了,明天剛好是周末,我就當度個假再回去。”姚年也擠進去,拿了瓶礦泉水。

“行,給你開個最貴的房,關照下我哥的生意。”陸雲程單手操作電腦,調出系統裏的空房,“周末都是要漲價的,看是你的份上,就漲個一倍意思意思可以了。”

姚年趕緊按住他的手,“有你這麽明目張膽宰客的?”

夏籽在這時走了進來,“陸雲程,我帽子好像不見了。你有沒有印象它什麽時候不在我頭上了?”

夏籽摸著發頂,倏地看見兩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擠在小小的電腦前貼得極近,她腳步一下子躕躇起來。

姚年聞聲看去,眼眸驟然一亮,用手肘撞了下陸雲程軟肋,“這妹子誰啊?”

陸雲程沒理他,從前臺走出來站在夏籽面前,姚年也跟他一起過來了,他貼在陸雲程身側跟夏籽打了招呼:“hi。”

夏籽也說了聲:“hi。”

陸雲程摸著下巴回憶,她到底有沒有戴帽子?想著想著,靈光一閃,他記起一件更重要的事。雙眼皮大眼睛,金絲框眼鏡,西裝革履,每一樣都精準出現在姚年這狗東西身上。

他微微往前邁了半步,把姚年擋在身後,陸雲程催促道:“我也忘了,你不是還要睡一覺嗎,快點上去吧,別累著了。”

“我還是去找一下吧,這個帽子很......”貴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陸雲程著急打斷。

“別找了,我給你買一個,上去吧。”

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對,但夏籽決定先回房間找找看,說不定被方雨溪帶回來了也有可能。

姚年瞟了一眼陸雲程,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呲著白牙對夏籽笑說:“再見。”

夏籽沖他點點頭,就上樓了。

姚年在夏籽走後,玩味地盯著陸雲程:“看來阿姨這趟普陀山沒白去,果然心誠則靈。”

“別鬼扯。”陸雲程摘下帽子丟到旁邊的角落裏,他掐著腰,越看姚年這一身裝扮越覺得礙眼,“你去我房間找套衣服換上再下來。”

姚年:“為什麽?”

陸雲程想起Ceci交給他的任務,明天的晚飯她已經定下在小院烤肉,昨晚拉了條清單讓他去采購,眼下有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等下幫忙去采購點東西,你想穿這一身去去菜市場也行。”

姚年又托了下眼鏡:“OK,且等我換身衣服下來再說。”

夏籽回到房間,方雨溪和趙可可睡得正香,她翻了整個行李箱和房間都沒找到那頂鴨舌帽,果然是丟了。

算了。

看著狼藉的行李箱夏籽也沒心情收拾了,她洗漱完畢後換了睡衣也躺上床準備睡回籠覺。

方雨溪睡眠質量一直比較差,即使夏籽放輕了動作但她還是醒了,好在她從來沒起床氣,只是迷糊問了句:“你回來啦?”

“嗯。”

夏籽盯著天花板,在方雨溪快重新入眠的時候蹦出一句:“我剛剛,碰見徐景延了。

方雨溪迷糊地眨著兩下眼睛,徐景延這三個字順著她的耳朵鉆進大腦,困意被啃食幹凈,她猛地彈坐起來:“表哥?那不要臉的狗男人!”

方雨溪越想越氣:“就他一個人嗎?那綠茶表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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