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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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常陸院光決定拜訪弟弟。他對弟弟的生活充滿好奇,當初馨堅持要搬出去,光沒有阻止他能夠理解馨想要獨立的心情,馨向來比他要成熟,做出這樣的決定想來是深思熟慮之後的選擇。

但這並不代表常陸院馨能處理好他的日子。光簡直無法想象蝸居在小公寓沒有傭人的生活,在男孩的想象中,弟弟一定無比淒慘可憐地饑一餐飽一餐,房間亂糟糟堆滿了布料,為了讓馨感受到親情的溫暖,光貼心地買了許多零食興致沖沖敲門拜訪。

意料之外,馨的公寓確實放滿了雜物,不過顯然是有好好整理過的樣子,井然有序,他的兄弟坐在書房審視畫稿,見到有客來訪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在工作嗎?”光問。

“明知故問。”馨翻了個白眼,他們在大學入讀了不同的專業,不過都是一樣的忙碌,光拍了拍馨的後背,遞過去一塊蛋糕。

他順手接了過去,還沒咀嚼便被辛辣的味道刺激吐了出來,毫不意外看到哥哥樂得前仰後合,馨索性停下工作。

“別這樣,”光舉起雙手示意投降,“我只是怕你的生活太無聊來點調劑。”

“芥末味的蛋糕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他滿臉郁悶打開冰箱取了兩罐可樂,故意晃了晃扔給哥哥,“今天不用上課嗎?”

“好冷淡。”光滿臉受傷,“只是單純想看看親愛的弟弟讓他感受下親情的溫暖也不可以嗎?”

“真的嗎,光?”誇張露出感動的表情,馨一把握住兄弟的雙手,“那麽走的時候能幫忙把垃圾帶下樓嗎,多謝了。”

“真是的。”光笑罵“不過說起來,你的公寓倒是比我想象中整潔。”

“那是因為有天使在啊,天使。”

男孩在弟弟故弄玄虛中升起了好奇,而對方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含笑不語,遇到毛利蘭純粹是意外,他只是在去買飲料的路上遇到了那位黑發女孩,驚鴻一瞥便覺得這是命中註定的模特。

盡管之間發生了許多誤會,毛利蘭的警惕心很高,他不得不出示一堆證件才換取女孩的信任,即便如此,她還是對於這份工作充滿懷疑,馨報出來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以及苦苦哀求,少女這才猶猶豫豫同意了。

她確實是很棒的模特,只是簡單試穿了幾件便讓人眼前一亮,好的設計需要出彩的模特才能呈現效果,馨當機立斷決定就是她了。

她還相當善良,主動幫忙整理混亂的工作室,馨不喜歡有人擅自決定,不過他要同毛利蘭合作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早點適應她的存在也不錯。

只是他詭異地發現自己對毛利蘭的評價正在逐漸上升,甚至為了逗弄光說出來天使這樣誇張的形容。

好吧,天使,他有些郁悶地想,也不知道天使是否課業繁忙,心情如何。

天使現在的狀況非常糟糕。

今天的實驗課本來應該很順利的,至少不應該發生這樣的意外,蘭苦惱地盯著血跡斑斑的工作衣,他們小組暴露氣管時發生了意外,主刀的同學不慎割到血管導致血液噴濺,每個人都狼狽不堪,還要迎上同學們訝異的眼神,蘭尷尬地對老師解釋情況,好在指導老師通情達理,反正實驗是進行不下去了,允許他們提前早退換洗衣服。

要不還是扔掉買件新的算了,蘭小心翼翼脫下工作衣,主刀同學還在道歉,她安慰那女孩意外總是難免的,別在意,下次努力做好就是了,可想到又要為買新工作衣支出的那筆錢,心底還是覆上了一層陰霾。

想在新一生日那天送給他一本初版的福爾摩斯探案集,價格不菲,園子說可以幫她拍下之後慢慢還錢,蘭不得不在閑暇之餘去做兼職來攢錢,這也是為什麽接受常陸院馨的工作的原因。

老實說,蘭對於成為名模登上雜志這種事情完全沒有興趣,不過常陸院給的太多了,她便決定去試試,意料之外的清閑,他需要的東西不多,甚至慷慨地允許蘭使用他的房間,蘭可以不用再去做一些浪費時間且薪水低的兼職,她過意不去主動幫忙打掃作為回報。

買一件新的工作衣應該不會花掉太多,她扔掉臟了的衣服收拾好包回家,蘭沒有申請宿舍,家裏爸爸和柯南實在是放心不下,女孩寧願多坐一段時間的地鐵,也不想看到他們吃垃圾食品,假如她住在外面,恐怕家裏不久就會堆滿了垃圾和酒瓶吧。

不出所料,毛利偵探事務所室內一片黑暗,毛利小五郎不在家,柯南還在上學,大概是離開的時候忘記了拉開窗簾,蘭眨了眨眼適應,酒精混合了嘔吐物的酸腐味,少女屏住呼吸,拉開窗簾推開窗子,這才敢大口呼吸,她的動作蕩起塵埃,也不知道家裏有多久沒有清理過了,上學打工通勤將蘭的時間表排得滿滿當當,無暇顧及,仿佛沒有她去做就不會有人去做。

本來想休息一會再清理的,蘭腹誹,她只好著手處理,事務所面積不大,但因為爸爸糟糕的生活習慣清理起來極其困難。

為什麽我總在做這種事情啊,女孩累得癱倒在沙發上,自己的家也罷,還有工藤宅,她倒是很久沒有去過了,是不是要抽時間去清理一下呢。

不過,比起這個,蘭下意識拿起手機既糾結又期待,她多想能聽到男朋友的聲音,可大多數都是機械冰冷無情的提示,他有事要忙,她要做體貼的女朋友不去給他帶來麻煩。

算了,她悶悶不樂放下手機決定去小睡一會,等柯南放學之後再準備晚飯也不遲,蘭躺倒任由睡意和疲倦淹沒身體。

她做了一個夢,這個夢仍是數年前多羅碧加的夜晚,濃重的夜色吞噬了男孩的身影,只留下很快回來的話語,循環重覆數次,蘭病態地重溫細節,仿佛這樣就能回到過去,從時光中偷走他。

醒來之後依舊是空空蕩蕩的聊天屏幕,手機呼吸燈一閃一閃提示女孩有新的消息,不用想也是學校那邊的討論,她握著手機,不知道要不要打,只覺得心中莫名恐懼。

她害怕聽到被拒絕的聲音,也害怕感受到新一的不耐煩,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喜歡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聽自己講無聊的日常,知道他在聽,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然而默契在思念和懷疑中變得脆弱,好像她也因此變得多愁善感,少女強行提起精神回覆同學們的問候,叮囑去博士家玩游戲的柯南按時完成作業,爸爸,他沒有打電話,大概不會回來了吧。

還有一個人需要關心,常陸院鑫的生活技能約等於無,她不去也不知道會不會好好吃飯,大少爺大概會點外賣吧,可是也不知道幾點鐘他才能想起來人需要吃飯這回事。

女孩心念一動,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瑣碎的、討厭的事情一下子壓垮了她的精神,她只是不想在這樣的夜晚獨自呆著,蘭抓起手包沖出家門,坐上地鐵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還沒有和常陸院馨打個招呼這回事。

他不在家怎麽辦,正在畫稿怎麽辦,蘭湧起抱歉,已經坐上車了還是去吧,為了平息可能到來的怒火,她在附近的商場買了G店的奶茶,鬼鬼祟祟潛行至公寓的電梯前,等待數字減少。

等會就說不放心他的情況所以來看看好了,蘭不喜歡暴露太多自己的私事,何況這些事情並不能取悅到聽眾,電梯門開了,女孩擡起眼眸楞在原地。

兩個常陸院馨,蘭眨眨眼睛確認這不是幻覺,深色頭發的常陸院無動於衷,淺色頭發的倒是淘氣地彎了彎唇角,揮揮手。

“晚上好,蘭,你怎麽來了?”

女孩一時失語,僵硬地提起奶茶,“我記得你說過想喝G店的奶茶。”

這下子吸引到了光的興趣,深色頭發的男孩若有所思盯著他們一來一往,蘭在那頗具深意的目光中芒刺在背,“你還有事要忙。”她快速開口,“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了。”

本想挽留她一起去吃晚飯,然而看到女孩臉色蒼白心情低落的模樣,馨也說不出來這樣的話了,他皺眉,“光,你自己去吧,可以嗎?”

當然可以,盡管對弟弟瞞著自己的行為感到不滿,不過雙胞胎之間相似的想法光還是能夠理解的,男孩比了個ok的手勢瀟灑離去,蘭欠了欠身子算是和他打了個招呼,還沒等她開口問,馨便無比自然地拽了拽她的袖子。

“走吧。”

“去哪?”她懵懵懂懂。

“去吃飯啊,”男孩笑得理直氣壯,“我知道有一家便利店,雖然是沒營養的庶民食物,不過吃了之後心情會變得很好。”

“然後再講講今天發生的事情,為什麽你會是現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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