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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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夢魘
程商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受，但想來她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嘖嘖，妻子與陌生男人共進燭光晚餐，還被丈夫抓了個現行，聽聽，這讓他的臉往哪擱？
這樣想著，她立即收起了那點心虛，坐直了身子，視線也從窗外的宋晏之身上離開，淡定地喝著粥。
陳洲剛才一直沈浸在她說自己不孕不育這個噩耗裏，根本沒註意到什麽異常，他看了眼程商，心痛難忍：“程老師，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
“不太什麽？”
清冽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宋晏之自顧自坐在了程商身旁的位置。
陳洲嘴邊的“不太合適”還沒說出來就被來人打斷，心下不爽：“你誰啊？”
然而宋晏之並未搭理他，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送到程商嘴邊。
他的眼神明凈澄澈，卻又帶著些威脅的意味。
程商猶豫了會兒，最終張口，吃了下去。
“好吃嗎？”他問，而後一字一頓，咬得極重：“宋太太。”
好了，此言一出，天崩地裂。
陳洲再也忍不住了，脫口大罵：“虧你還是個老師，結了婚還出來相親，真是一點都不配為人師表！”
說完，他拎起皮包揚長而去。
男人往往是很自信的，比如陳洲，他怎麽想都覺得他這樣的優質男有此遭遇真是晦氣。
所以說他也是這夫妻倆play中的一環嗎？
真是太不講道德了。
與此同時，隔壁桌程商請來的跟拍有些不知所措了，這是個什麽情況？
算了，來都來了，幹脆多拍幾張吧。
跟拍偷偷舉起手機，朝著兩人的方向哢嚓又哢嚓。
見程商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宋晏之問：“不吃了？”
說著，他又夾了一塊肉，往她面前伸了伸。
挑釁，這絕對是挑釁。
她絕不可能對宋晏之有什麽好臉色，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不想吃！”
“哦。”他點點頭，叫住了路過的一個服務生：“你好，買單。”
怎麽辦，事情好像並未朝程商想象的方向發展。
雖然但是，她怎麽有種被解救的感覺？
但她很快就終止了這可怕的念頭，宋晏之可是個實打實的黑心肝，將來害她的兇手！
服務生前腳剛走，程商就不耐煩開口：“你煩不煩啊，我們只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罷了，你能不能別多管閑事？”
宋晏之沈默了片刻，並沒有回答她，而是說：“你的眼光貌似不太行。”
他的神情似乎是很認真地在考慮這件事。
“……要你管？”
程商一把將擋在她身前的宋晏之推開，大步朝門口走去。然而她一個步子剛邁出門檻，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來。
暴雨突至。
她沒帶傘。
身後，宋晏之打了個電話。
很快，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餐廳門前。
駕駛座上的車窗緩緩落下，林秘書伸出來個腦袋，招呼：“宋總，太太，快上車吧！”
一分鐘過後。
林秘書看著依舊站在那兒的程商，想說些什麽，但又透過後視鏡看見後座上的宋晏之，忍住了。
小兩口吵架，他還是別摻和為妙。
程商仰頭看了看，雨似乎越來越大了。
她又看向車內的宋晏之。
他幽邃的眸子裏看不出什麽波瀾，低沈又極具磁性的聲音像是融在了暴雨中：“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回去？”
最終，程商還是上了他的車。
行吧，比起成為落湯雞，與宋晏之同路好像是劃算那麽一點。
一路無聲。
林秘書本是個跳脫活躍的性子，但是他同樣很識相。
車裏的空調吹得程商有些冷，她沒忍住吸了兩下鼻子。
一時間，她感受到一道目光打在了自己身上。
宋晏之事業心極重，最近一直在跟新項目，就連來回路上也在看今天技術部剛交過來的代碼。
他掀了掀眼皮，看向身邊發出動靜的源頭。
她的鼻尖微微泛著紅，眼眶裏圈著點點淚珠，肩頭輕輕聳動著，下一刻——
“啊嚏！”
“把空調關了。”
緊接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西裝外套就被披到了她肩上。
外套上還存有男人的餘溫，但程商只是頓了幾秒，就拽下來丟回到宋晏之身上。
“不用了。”
宋晏之看了眼被扔回來的外套，捏著衣角的指尖不禁用力，心裏一滯，又似是緊繃著，很澀。
“對不起，我剛才或許表達的不是很清楚。”
“我的意思是……”
“他配不上你。”
程商正頭暈呢，冷不丁聽見這麽幾句，微微一怔。
他這是在說陳洲？
等等，不對勁兒，宋晏之這麽關心她做什麽？按理說她就算路邊隨便找條狗他都不會在意啊！
劇情怎麽越來越詭異了？
程商微微皺眉，扭頭看向身邊的宋晏之。
她好奇又不解。
繼而，她笑了笑：“那誰配得上我，你啊？”
她倒是要看看他能怎麽說。
只可惜他沒回答，反而是避開了她的視線。
就像是慫了似的。
反倒是林秘書看得樂呵：“是啊，我看宋總和太太就是天生一對，般配得很呢。自從今天上午太太來了公司，大家都在說這事呢。”
他還想繼續往下說，但感受到低壓氣氛後，再次憋住了。
車子駛入了一條林蔭大道，暴雨沒有絲毫變小，還伴隨著陣陣電閃雷鳴，樹影搖曳。
程商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景色漸漸變緩，最終車子也停了下來。
是到家了。
她沒等宋晏之撐傘，一路頂著雨跑進了門廊下。
程商拍門，沒人應。
家裏的門鎖包括家居用的都是華遠科技研發的產品，所以這是個智能密碼鎖。
程商為難住了，所以密碼是什麽？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一聲：“可以刷臉。”
程商咳了幾聲：“我當然知道可以刷臉，我這是在等你，好嗎？”
伴隨著刷臉認證成功，門鎖發出了“叮”的一聲，她終於成功進了家門，扯著嗓子大喊：“媽！媽媽！”
不出所料，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
程商從包裏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程母，這才看見她下午發來的微信。
[商商，你和晏之總要過二人世界，我們老年人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我和你爸爸從今天開始就搬回老宅了。]
[你這臭脾氣，除了晏之這樣的孩子還真沒人能受得了你。聽話，以後就和晏之好好過日子，別再鬧了。]
什麽啊，程父程母不在，讓她和宋晏之單獨待在一起？
這是什麽天大的笑話！
看著宋晏之越過她走向浴室的方向，程商壓低了音，求助：“順溜哥，他不會提前把我給了結了吧？我是還有一個月時間吧？”
她腦中響起666那機械的笑聲：【放心吧宿主，對於這個虛擬世界，我是有絕對控制權的。】
“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浴室裏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這聲音聽得程商心煩，她抱起電腦就回了二樓臥室。
她找的跟拍已經把今天拍的照片壓縮好發過來了，解壓後的文件夾裏大概有五十多張。
她用鼠標拖著滾動條看了看，嗯，拍的都是她和陳洲吃飯時的……等等，怎麽亂入了個宋晏之？
她繼續往下滑著，好家夥，還不止亂入了一張，有大半都是她和宋晏之。
統統都是廢片。
程商剛想叉掉文件夾，突然就又打了個噴嚏，一瞬間那個昏勁兒就上來了。
這具身子真是弱得很，吹了會兒空調就開始頭暈目眩了，真難搞。
她松開鼠標，想去倒杯熱水，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剛洗完澡的宋晏之。
他穿著幹凈的白T和灰色長褲，頭發應該只是隨便擦了擦，還有些濕。
一股藥味沖上程商的鼻腔，她低頭看去。
宋晏之手中拿著她平日裏喜歡用的粉色印花玻璃杯，杯子裏面……是沖好的感冒藥。
接著，他把杯子遞了過來。
得到了666肯定的回答後，程商不再擔心她現在會小命不保，就接過來一口全都喝了下去。
沒過多久藥效上來了，她只覺得頭重腳輕渾身沒勁兒，就爬到了床上，沈沈睡去。
睡夢裏，她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一天，瓢潑大雨，驚雷響徹天際。
外婆對她說：“商商，今兒個晚上，你爹媽就來接你了。”
那個時候，只有外婆會問她：“商商，你想跟他們走嗎？”
而她所謂的爸媽，幾年來連一面都未曾見過的爸媽，從不關心這些。
跟他們走嗎？去人人向往的大城市，去一個完完全全不屬於她的地方嗎？
她心裏是有點兒不願意的，甚至有點兒排斥。
她習慣在這兒了，她也喜歡跟著外婆，喜歡跟著外婆聽戲唱曲兒，喜歡瑤水鎮。
她從沒想過離開這裏。
也不是，她曾經想過長大要去北方看雪，深厚及膝的大雪。
但她總歸是要回來的，瑤水鎮是她的家，承載著她所有的願望。
可到了最後，她還是坐上了那輛在鎮子裏極為稀罕的白色小轎車。
只記得那天的外婆像是趕人似的說：“趕緊走趕緊走。”
沒人看見，她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淚光。
她焦黃又有些發黑的手微微顫抖著，看著遠遠駛去的車留下了一行清淚。
高速公路上，高架橋下的小橋流水迅疾而過，慢慢變成了高樓大廈。
程商也似乎聽見那本該與她最親近的女人怒目圓睜地指著她，說：“掃把星，我就不該心軟接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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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妻子與陌生男人共進燭光晚餐，還被丈夫抓了個現行，聽聽，這讓他的臉往哪擱？
這樣想著，她立即收起了那點心虛，坐直了身子，視線也從窗外的宋晏之身上離開，淡定地喝著粥。
陳洲剛才一直沈浸在她說自己不孕不育這個噩耗裏，根本沒註意到什麽異常，他看了眼程商，心痛難忍：“程老師，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
“不太什麽？”
清冽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宋晏之自顧自坐在了程商身旁的位置。
陳洲嘴邊的“不太合適”還沒說出來就被來人打斷，心下不爽：“你誰啊？”
然而宋晏之並未搭理他，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送到程商嘴邊。
他的眼神明凈澄澈，卻又帶著些威脅的意味。
程商猶豫了會兒，最終張口，吃了下去。
“好吃嗎？”他問，而後一字一頓，咬得極重：“宋太太。”
好了，此言一出，天崩地裂。
陳洲再也忍不住了，脫口大罵：“虧你還是個老師，結了婚還出來相親，真是一點都不配為人師表！”
說完，他拎起皮包揚長而去。
男人往往是很自信的，比如陳洲，他怎麽想都覺得他這樣的優質男有此遭遇真是晦氣。
所以說他也是這夫妻倆play中的一環嗎？
真是太不講道德了。
與此同時，隔壁桌程商請來的跟拍有些不知所措了，這是個什麽情況？
算了，來都來了，幹脆多拍幾張吧。
跟拍偷偷舉起手機，朝著兩人的方向哢嚓又哢嚓。
見程商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宋晏之問：“不吃了？”
說著，他又夾了一塊肉，往她面前伸了伸。
挑釁，這絕對是挑釁。
她絕不可能對宋晏之有什麽好臉色，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不想吃！”
“哦。”他點點頭，叫住了路過的一個服務生：“你好，買單。”
怎麽辦，事情好像並未朝程商想象的方向發展。
雖然但是，她怎麽有種被解救的感覺？
但她很快就終止了這可怕的念頭，宋晏之可是個實打實的黑心肝，將來害她的兇手！
服務生前腳剛走，程商就不耐煩開口：“你煩不煩啊，我們只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罷了，你能不能別多管閑事？”
宋晏之沈默了片刻，並沒有回答她，而是說：“你的眼光貌似不太行。”
他的神情似乎是很認真地在考慮這件事。
“……要你管？”
程商一把將擋在她身前的宋晏之推開，大步朝門口走去。然而她一個步子剛邁出門檻，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來。
暴雨突至。
她沒帶傘。
身後，宋晏之打了個電話。
很快，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餐廳門前。
駕駛座上的車窗緩緩落下，林秘書伸出來個腦袋，招呼：“宋總，太太，快上車吧！”
一分鐘過後。
林秘書看著依舊站在那兒的程商，想說些什麽，但又透過後視鏡看見後座上的宋晏之，忍住了。
小兩口吵架，他還是別摻和為妙。
程商仰頭看了看，雨似乎越來越大了。
她又看向車內的宋晏之。
他幽邃的眸子裏看不出什麽波瀾，低沈又極具磁性的聲音像是融在了暴雨中：“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回去？”
最終，程商還是上了他的車。
行吧，比起成為落湯雞，與宋晏之同路好像是劃算那麽一點。
一路無聲。
林秘書本是個跳脫活躍的性子，但是他同樣很識相。
車裏的空調吹得程商有些冷，她沒忍住吸了兩下鼻子。
一時間，她感受到一道目光打在了自己身上。
宋晏之事業心極重，最近一直在跟新項目，就連來回路上也在看今天技術部剛交過來的代碼。
他掀了掀眼皮，看向身邊發出動靜的源頭。
她的鼻尖微微泛著紅，眼眶裏圈著點點淚珠，肩頭輕輕聳動著，下一刻——
“啊嚏！”
“把空調關了。”
緊接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西裝外套就被披到了她肩上。
外套上還存有男人的餘溫，但程商只是頓了幾秒，就拽下來丟回到宋晏之身上。
“不用了。”
宋晏之看了眼被扔回來的外套，捏著衣角的指尖不禁用力，心裏一滯，又似是緊繃著，很澀。
“對不起，我剛才或許表達的不是很清楚。”
“我的意思是……”
“他配不上你。”
程商正頭暈呢，冷不丁聽見這麽幾句，微微一怔。
他這是在說陳洲？
等等，不對勁兒，宋晏之這麽關心她做什麽？按理說她就算路邊隨便找條狗他都不會在意啊！
劇情怎麽越來越詭異了？
程商微微皺眉，扭頭看向身邊的宋晏之。
她好奇又不解。
繼而，她笑了笑：“那誰配得上我，你啊？”
她倒是要看看他能怎麽說。
只可惜他沒回答，反而是避開了她的視線。
就像是慫了似的。
反倒是林秘書看得樂呵：“是啊，我看宋總和太太就是天生一對，般配得很呢。自從今天上午太太來了公司，大家都在說這事呢。”
他還想繼續往下說，但感受到低壓氣氛後，再次憋住了。
車子駛入了一條林蔭大道，暴雨沒有絲毫變小，還伴隨著陣陣電閃雷鳴，樹影搖曳。
程商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景色漸漸變緩，最終車子也停了下來。
是到家了。
她沒等宋晏之撐傘，一路頂著雨跑進了門廊下。
程商拍門，沒人應。
家裏的門鎖包括家居用的都是華遠科技研發的產品，所以這是個智能密碼鎖。
程商為難住了，所以密碼是什麽？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一聲：“可以刷臉。”
程商咳了幾聲：“我當然知道可以刷臉，我這是在等你，好嗎？”
伴隨著刷臉認證成功，門鎖發出了“叮”的一聲，她終於成功進了家門，扯著嗓子大喊：“媽！媽媽！”
不出所料，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
程商從包裏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程母，這才看見她下午發來的微信。
[商商，你和晏之總要過二人世界，我們老年人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我和你爸爸從今天開始就搬回老宅了。]
[你這臭脾氣，除了晏之這樣的孩子還真沒人能受得了你。聽話，以後就和晏之好好過日子，別再鬧了。]
什麽啊，程父程母不在，讓她和宋晏之單獨待在一起？
這是什麽天大的笑話！
看著宋晏之越過她走向浴室的方向，程商壓低了音，求助：“順溜哥，他不會提前把我給了結了吧？我是還有一個月時間吧？”
她腦中響起666那機械的笑聲：【放心吧宿主，對於這個虛擬世界，我是有絕對控制權的。】
“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浴室裏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這聲音聽得程商心煩，她抱起電腦就回了二樓臥室。
她找的跟拍已經把今天拍的照片壓縮好發過來了，解壓後的文件夾裏大概有五十多張。
她用鼠標拖著滾動條看了看，嗯，拍的都是她和陳洲吃飯時的……等等，怎麽亂入了個宋晏之？
她繼續往下滑著，好家夥，還不止亂入了一張，有大半都是她和宋晏之。
統統都是廢片。
程商剛想叉掉文件夾，突然就又打了個噴嚏，一瞬間那個昏勁兒就上來了。
這具身子真是弱得很，吹了會兒空調就開始頭暈目眩了，真難搞。
她松開鼠標，想去倒杯熱水，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剛洗完澡的宋晏之。
他穿著幹凈的白T和灰色長褲，頭發應該只是隨便擦了擦，還有些濕。
一股藥味沖上程商的鼻腔，她低頭看去。
宋晏之手中拿著她平日裏喜歡用的粉色印花玻璃杯，杯子裏面……是沖好的感冒藥。
接著，他把杯子遞了過來。
得到了666肯定的回答後，程商不再擔心她現在會小命不保，就接過來一口全都喝了下去。
沒過多久藥效上來了，她只覺得頭重腳輕渾身沒勁兒，就爬到了床上，沈沈睡去。
睡夢裏，她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一天，瓢潑大雨，驚雷響徹天際。
外婆對她說：“商商，今兒個晚上，你爹媽就來接你了。”
那個時候，只有外婆會問她：“商商，你想跟他們走嗎？”
而她所謂的爸媽，幾年來連一面都未曾見過的爸媽，從不關心這些。
跟他們走嗎？去人人向往的大城市，去一個完完全全不屬於她的地方嗎？
她心裏是有點兒不願意的，甚至有點兒排斥。
她習慣在這兒了，她也喜歡跟著外婆，喜歡跟著外婆聽戲唱曲兒，喜歡瑤水鎮。
她從沒想過離開這裏。
也不是，她曾經想過長大要去北方看雪，深厚及膝的大雪。
但她總歸是要回來的，瑤水鎮是她的家，承載著她所有的願望。
可到了最後，她還是坐上了那輛在鎮子裏極為稀罕的白色小轎車。
只記得那天的外婆像是趕人似的說：“趕緊走趕緊走。”
沒人看見，她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淚光。
她焦黃又有些發黑的手微微顫抖著，看著遠遠駛去的車留下了一行清淚。
高速公路上，高架橋下的小橋流水迅疾而過，慢慢變成了高樓大廈。
程商也似乎聽見那本該與她最親近的女人怒目圓睜地指著她，說：“掃把星，我就不該心軟接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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