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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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束火
| 第31束火 |
餘笙曾不止一次戳著男人的臉頰兩側, 玩樂般請求他舒展嚴肅的眉頭，“笑一笑啊，許白焰。”
許白焰不愛笑, 餘笙又很愛笑。兩個人待在一起時常常是她笑得滿面春風, 而這個時候，許白焰大多情況下只會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笑。
即便相處久了能品出他某些時刻面無表情下的溫柔，但，餘笙偶爾也會懷念特殊時間特殊地點的許白焰。
至少在床上，男人的表情還會出現比較明顯的變化。
其實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見過許白焰笑了。
更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不茍言笑的許白焰，會掐著她的臉對她說出“笑一笑”這幾個字。
語氣還異常溫柔。
就有一種，“我不是在做夢吧”的不敢相信。
不知為何，餘笙忽然有些感動, 也有些無奈。
她花了快兩年時間想要完成的事，在分開的這兩年裏許白焰自己學會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過程雖然艱辛苦澀, 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想到這, 餘笙粲然一笑，彎起的眉眼浸滿愉悅。
她問：“我笑起來好看嗎？”
許白焰感受到指腹的軟肉微微一動, 他稍稍失神。還沒有過多捕捉方才的悸動, 就聽到她的問題。
他不假思索道：“好看。”
“好看就行。”餘笙晃了下腦袋，從他手中逃離桎梏。她揉了揉臉頰, “別捏了, 會把我的妝蹭沒的。”
沒了溫熱, 許白焰無意識碰了碰指尖，眼底有遺憾一閃而過。
電影時間很長，結束時商場已經開始閉門。
餘笙一路輕車熟路地從消防通道往下走, 在拉開最後一個沈重門的時候，故作神秘地開口, “許隊長，知道這棟大樓的消防栓在哪嗎？”
許白焰準確闡述：“出門左轉大概五十米，電子存放櫃旁邊。”
餘笙詫異，“誒？原來你知道啊。我還以為就我知道呢。”
許白焰跟著她，果不其然在左轉五十米後看到了消防栓。他認真解釋：“職業病吧。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習慣性的先確認消防栓的位置。何況這裏我也來過。”
說完，男人反問，“那你還記得消防栓怎麽使用嗎？”
像是學霸被抽中回答問題，餘笙高舉手臂激動說，“我知道我知道。”生怕晚了一秒，就被他搶答了。
“首先，把旁邊的報警器敲破。然後打開那個門，把那一盤水帶拿出來。這樣——”她做了個揮出去的動作，邊做邊說：“把水帶用力向前拋出去。”
“然後！把那個卡扣對準消防水龍頭閥門的卡槽，順時針擰緊，再把槍頭擰緊。再然後就可以打開水龍頭了。”
這是一番十分胸有成竹的滿分回答。
“不錯，竟然還記得。”身後，許白焰輕輕讚許道。
餘笙率先經過自動門，走出商場，“那是自然！”
她揚起下巴，臉上驕傲極了，“再怎麽說，我也是被稱做消防隊在逃公主的人。那麽多漫畫可不是白畫的，前期收集資料的工作我可是——”
話音戛然而止。
眼前，時代廣場的LED屏上正巧播放到行知漫畫公司的宣傳片。
一幀幀漫畫閃過，餘笙在倒數第三面看到了自己的作品：《陽燧》。《燈笙》則在倒數第四。
她眼眸驀地一暗，大片的失落感從四面八方湧來。頓了兩三秒後，才把方才沒說完的話講完，“很用心的。”
只是聲音莫名有些悶悶的。
“在看什麽？”許白焰駐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沒什麽。”
餘笙下意識想去擋許白焰的視線。
可許白焰已經看見了不遠處明亮奪人的大屏幕，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女生驟然失神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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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餘笙最愛在他耳邊嘮叨自己有多麽多麽優秀，有多麽多麽好，所以他該感到榮幸，更要好好珍惜她這個寶藏女孩。
寶藏女孩炫耀的資本之一，是她占據第一的作品。
深受大眾喜愛。
而如今……
如果沒看錯，剛剛好像是第三？所以，是因為從第一掉到第三的落差？
許白焰的沈默讓餘笙松了口氣，慶幸他沒有追問緣由。
趕忙轉移話題，“我們走吧，你今晚應該還要歸隊吧，太晚回去可不好。”
沒有被LED屏籠罩的道路就在她眼前，餘笙迫切想要逃離席卷而來的負面情緒，腳步迅速邁開。
許白焰看出她的避而不談
，跟著她一路走到馬路邊。
沒了餘笙這個小話嘮調節氣氛，周圍的一切都顯得寧靜無比。夜晚靜悄悄張開魔爪，無言的壓力，籠罩著二人。
須臾，許白焰嘗試開口，打破寂靜——
“餘笙，你不開心。”
在餘笙反駁之前，他直接點出了自己的猜想，“是因為剛剛的宣傳片嗎？或者說，是因為宣傳片上的排名。”
餘笙瞳孔猛的一縮，擡頭時勾起的笑容有些勉強。@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那是，被戳破心思的慌亂。
“怎麽會。”餘笙捋了捋長發，“我就是有點累了，畢竟看夜場電影到現在，視覺疲勞了。”
許白焰說：“據我曾經的了解所知，這個點只是你夜生活的開始。至於你這兩年有沒有糾正日夜顛倒的作息，我持消極態度。”
滿滿的不信任撲面而來。
餘笙：“……”
她氣極反笑，“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雖然！我確實沒有改掉日夜顛倒的作息，但我也會有日夜不顛倒的時候啊。譬如今天，我就是單純的困了，不是因為什麽排名。”
“再說，我餘笙是會為區區一個排名就失落苦惱的人嗎？”
許白焰沒回答。
有些時候，越是強調不在意，其實心裏就越是在意。
餘笙繼續說：“是，每個人都想當第一，但我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我又不是什麽開了掛的瑪麗蘇女主，當然有比我更優秀更厲害的人存在。”
“而且第三第四也沒什麽不好的。這恰恰證明了我還有進步空間，還有值得挖掘的冗餘，我的上限還能更高。第一第二是暫時的，第三第四也只是暫時的。在我看來，現在的第三第四比第一第二更好。第三還比第一多兩個數呢！第三第四加起來比第一多六個數呢，要這麽說起來還是我更勝一籌！”
說到最後，竟開始胡言亂語了。
許白焰靜靜盯著女生不斷飄動的眼睛，耳邊傳來的，是她清亮試圖據理力爭的聲音。
乍一聽邏輯性很強很有說服力，實際上，卻是一番空有花架子的耍槍。
輕輕一擊，就潰不成軍。
許白焰覺得她妄圖說服他實則也是想要說服自己的行為很可愛，沒忍住笑了笑。
“餘笙，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講什麽？”
情緒從激昂化冷靜下來的餘笙表示她不想倒帶。
她看了眼許白焰，深吸一口氣，“我真的只是，累了。”
餘光，網約車不斷駛近，然後停在了兩三米遠的地方。餘笙瞄了眼車牌，仿佛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著急開口，“車到了，我先走了。”
剛剛有一瞬，許白焰以為，他差一點就能接觸到餘笙掩藏在理性之下的柔軟感性。
外人眼中的餘笙，永遠充滿著正能量。她陽光，愛笑，仿佛沒有什麽能夠打敗她。
可偶爾，許白焰也會看到她揚起笑容前的疲憊，會察覺到她展現出來的情緒，似乎總裹著一層看不透的紗。
而當紗布揭開，才知底下的傷口惡化得有多厲害。
正如分手的原因，是一次又一次她的掩蓋與他的忽略交織累積，最後於某個微小的瞬間，於一個再一次忽略的瞬間，悄然崩塌。
餘笙跑的很快，只留下一個瘦削的背影。
孤寂又決絕。
許白焰眼前，是分手時她離去背影。
二者恍然重合。
心底有無形的力量催促著他邁開步伐，去抓住上一次沒有挽留住的人。
他說過，他不想重蹈覆轍的。
但剛剛他突的意識到，要改變的人從來都不止是他。
即將閉合的車門被一股大力從外拉開，餘笙還沒來得及反應，許白焰就彎身坐進了車內。
餘笙瞪大眼睛：“你，你幹嘛？”
許白焰：“順路，捎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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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
你給我等等，順哪門子的路啊！！
她想好好說許白焰一頓，卻借著路燈忽閃而過的光亮看清了許白焰的表情。
認真，凝重。以及——
堅定。
她張了張嘴：“你……”
“我在追你，餘笙。”
低啞的嗓音猝然打斷她的話音，帶著比以往更加堅定的有力，“而我的目標，是追到。”
餘笙一呆，大腦一片空白，眼神慌亂無措間與前排司機好奇的目光在後視鏡裏成功對視上。
“……”前排吃瓜。
“為了達成我的目標，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反思當初戀愛期間自己的所作所為。”
許白焰垂首，坦誠掀露自己的缺點，“我知道我的性格不討喜，放到相親市場上多半會落得個無趣的標簽。”
“我也不是個健談的人，不會說漂亮話，不會哄女孩開心。”男人低著頭，一字一句格外虔誠。
餘笙漸漸沈浸在他的真誠裏。
許白焰擡眸，輪換的燈光映得那雙桃花眼似眼波流轉般深情，“但我擅長傾聽。”
“只要你說，我就會聽。”
可你從來不願意說。
他倔強地盯著她，不想錯過她眼中的任何情緒，“你總是為照顧他人情緒而考慮太多，不愛說自己的真實想法。我知道不能勉強你改掉你的為人處世原則，但我想請求你……哪怕只是在我面前，請你不要做到那麽善解人意，那麽面面俱到。”
“不開心了就是不開心，不要用‘沒什麽’、‘沒事’來糊弄我。”
餘笙沈默，空有一雙澄澈幹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人。
見她沒說話，許白焰斟酌著繼續開口：“我的工作性質特殊，決定了很多時候我們沒法當面溝通，只能依靠手機聯系。同樣的，我也沒有很多時間，不能夠直面地去揣測你的真實想法。”
“電子設備雖然智能，卻始終不及人類智慧。它辨別不了真話和假話。”
那些過往的聊天記錄，是最具有欺騙意義的。
看似完美無缺的美好，實則早就千瘡百孔的腐爛。
許白焰伸手，按住餘笙在無意識蜷縮後退的右手，“所以我試著改掉那些將你推遠的行為，試著將我的情緒最大限度的外放，試著去直白表達我的情感。”
“因為我想追到你，想跟你重新在一起，更想和你長久地在一起。”
許白焰眼裏充滿著渴求，“所以，你可不可以也試著向我展現真實的你？”
我在盡一切努力向你靠近99步。
只奢求你能向我靠近1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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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見過許白焰笑了。
更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不茍言笑的許白焰，會掐著她的臉對她說出“笑一笑”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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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餘笙忽然有些感動, 也有些無奈。
她花了快兩年時間想要完成的事，在分開的這兩年裏許白焰自己學會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過程雖然艱辛苦澀, 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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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假思索道：“好看。”
“好看就行。”餘笙晃了下腦袋，從他手中逃離桎梏。她揉了揉臉頰, “別捏了, 會把我的妝蹭沒的。”
沒了溫熱, 許白焰無意識碰了碰指尖，眼底有遺憾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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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焰跟著她，果不其然在左轉五十米後看到了消防栓。他認真解釋：“職業病吧。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習慣性的先確認消防栓的位置。何況這裏我也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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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麽？”許白焰駐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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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焰的沈默讓餘笙松了口氣，慶幸他沒有追問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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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餘笙是會為區區一個排名就失落苦惱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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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時候，越是強調不在意，其實心裏就越是在意。
餘笙繼續說：“是，每個人都想當第一，但我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我又不是什麽開了掛的瑪麗蘇女主，當然有比我更優秀更厲害的人存在。”
“而且第三第四也沒什麽不好的。這恰恰證明了我還有進步空間，還有值得挖掘的冗餘，我的上限還能更高。第一第二是暫時的，第三第四也只是暫時的。在我看來，現在的第三第四比第一第二更好。第三還比第一多兩個數呢！第三第四加起來比第一多六個數呢，要這麽說起來還是我更勝一籌！”
說到最後，竟開始胡言亂語了。
許白焰靜靜盯著女生不斷飄動的眼睛，耳邊傳來的，是她清亮試圖據理力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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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擊，就潰不成軍。
許白焰覺得她妄圖說服他實則也是想要說服自己的行為很可愛，沒忍住笑了笑。
“餘笙，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講什麽？”
情緒從激昂化冷靜下來的餘笙表示她不想倒帶。
她看了眼許白焰，深吸一口氣，“我真的只是，累了。”
餘光，網約車不斷駛近，然後停在了兩三米遠的地方。餘笙瞄了眼車牌，仿佛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著急開口，“車到了，我先走了。”
剛剛有一瞬，許白焰以為，他差一點就能接觸到餘笙掩藏在理性之下的柔軟感性。
外人眼中的餘笙，永遠充滿著正能量。她陽光，愛笑，仿佛沒有什麽能夠打敗她。
可偶爾，許白焰也會看到她揚起笑容前的疲憊，會察覺到她展現出來的情緒，似乎總裹著一層看不透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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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焰眼前，是分手時她離去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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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他不想重蹈覆轍的。
但剛剛他突的意識到，要改變的人從來都不止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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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凝重。以及——
堅定。
她張了張嘴：“你……”
“我在追你，餘笙。”
低啞的嗓音猝然打斷她的話音，帶著比以往更加堅定的有力，“而我的目標，是追到。”
餘笙一呆，大腦一片空白，眼神慌亂無措間與前排司機好奇的目光在後視鏡裏成功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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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達成我的目標，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反思當初戀愛期間自己的所作所為。”
許白焰垂首，坦誠掀露自己的缺點，“我知道我的性格不討喜，放到相親市場上多半會落得個無趣的標簽。”
“我也不是個健談的人，不會說漂亮話，不會哄女孩開心。”男人低著頭，一字一句格外虔誠。
餘笙漸漸沈浸在他的真誠裏。
許白焰擡眸，輪換的燈光映得那雙桃花眼似眼波流轉般深情，“但我擅長傾聽。”
“只要你說，我就會聽。”
可你從來不願意說。
他倔強地盯著她，不想錯過她眼中的任何情緒，“你總是為照顧他人情緒而考慮太多，不愛說自己的真實想法。我知道不能勉強你改掉你的為人處世原則，但我想請求你……哪怕只是在我面前，請你不要做到那麽善解人意，那麽面面俱到。”
“不開心了就是不開心，不要用‘沒什麽’、‘沒事’來糊弄我。”
餘笙沈默，空有一雙澄澈幹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人。
見她沒說話，許白焰斟酌著繼續開口：“我的工作性質特殊，決定了很多時候我們沒法當面溝通，只能依靠手機聯系。同樣的，我也沒有很多時間，不能夠直面地去揣測你的真實想法。”
“電子設備雖然智能，卻始終不及人類智慧。它辨別不了真話和假話。”
那些過往的聊天記錄，是最具有欺騙意義的。
看似完美無缺的美好，實則早就千瘡百孔的腐爛。
許白焰伸手，按住餘笙在無意識蜷縮後退的右手，“所以我試著改掉那些將你推遠的行為，試著將我的情緒最大限度的外放，試著去直白表達我的情感。”
“因為我想追到你，想跟你重新在一起，更想和你長久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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