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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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二束火
| 第32束火 |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所以你可不可以, 也試著向我展現真實的你？”@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真實的自己嗎？
說實話，餘笙真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一個習慣偽裝圓滑的人, 一個總把心裏話憋著不說的人。
或許是因為父母離婚。
她夾在兩個分開的家庭中間, 努力做到旁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憋著一口氣想讓她那個重男輕女的奶奶後悔。
或許是在接觸漫畫行業後。
見識過了社會的優勝劣汰，她一心決定要做金牌編輯底下最省心聽話的作者。
她的自信源於自身，也源於她人的肯定。她明明知道得不到所有人的喜歡，卻仍妄想讓每一個人都喜歡自己。
就連和許白焰在一起時，她也將自己定在劣勢的位置。對他的職業、對他約會中途突然跑去出警的行為，她學著妥協、學著遷就、學著做到人人口中稱好的善解人意。
久而久之的，連她自己都以為自己真的是這樣的人。
然而, 她不是。
所以她才會在幡然醒悟後，果斷提了分手。
許白焰的那些同事朋友可能會認為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許白焰的工作導致二人最終走向結束。
可餘笙心裏清楚, 會分手不是他一個人造成的，也有她的原因。
她從未允許過許白焰真正走進她的內心, 又談何長久？
可這是她改不掉的自動防備。
只是她也沒想到有朝一日, 許白焰竟主動將矛盾點明，直白剖析, 如此一針見血。
餘笙仰首, 饒有興趣地望向在她面前難得話多的男人。
許白焰正垂眸看她, 細長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光影，好看得她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聽說他大學學的是物理，若是繼續深造, 這副容貌怕是也低調不了。
蒙塵的明珠。
這是餘笙心中對許白焰最貼切的形容。
她膚淺又別扭，膚淺在因他是顆明珠而一見鐘情, 別扭在千辛萬苦捧到明珠後又開始在意它表面的塵土。
而這顆明珠在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拋棄後，第一想法卻是笨拙且實在地將自己擦得一幹二凈。
然後渴望著再度被她捧起。
餘笙心生慚愧，頭一回感到於心不忍。
她一句“分手”，否定掉了曾經走出的九十九步。
而許白焰一句“我想追你”，是打算自己走完那一百步。
只是當他走完那九十九步後才發現，剩下的一步距離，他永遠縮短不了。
因為她在退後。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再回神時似乎已經抵達了瀾山公寓。
餘笙抿著唇，什麽也沒說就推門下了車。
見狀，許白焰同樣打開車門，他慢了一步，也聽到了司機師傅好心的鼓勵。
“小夥子，再加把勁！烈女怕纏郎！”
許白焰：“……”
告謝了司機師傅，汽車疾馳而去，興許是想給他們創造一個寂靜的場所相談。
許白焰大步上前，二話不說地抓住想要落荒而逃的某人。
手腕被扣住，餘笙想甩開，但沒成功。
幾番未果，她沒忍住嗆了句，“許白焰，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難搞了？我累了，想回家了，你別再跟著我了。”
許白焰被吼了也沒生氣，直言：“有事說清楚，我們不吵隔夜架。”
“？”
不是，他們吵的哪門子架啊？
餘笙不理解，滿腦子只想掙脫開這份令她不適的禁錮。
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即便許白焰怕她掙紮中弄傷自己而松了幾分力道，她依舊逃脫不了。
耐心告罄——
“許白焰！！！”
她壓低了聲音呵斥，氣上頭去掰他的手指。結果他的一根沒掰開，自個兒的幾根反而折了進去。
餘笙：“……”
她好慘一女的。
許是見她嘴巴一癟就要開始裝委屈，許白焰眉心一跳，率先打斷她的施法，說，“餘笙你看著我。”
看他？
才不看呢！看到他那張臉她的氣準能消一半！！
只是，這好像不是她不想看就能不看的。
許白焰的雙手松開了禁錮，她還沒來得及歡喜，臉蛋就被猝不及防捧起。
餘笙一時不察，毫無防備地被男人眼底溫柔與堅持盡數攻占。
怒火被頃刻間撫平，後來崛起的是一波又一波酸澀的情感沖擊，名為無可奈何。
餘笙眼睛一眨一眨的，直到泛酸，才慢慢垂下，眼皮耷拉著。老實說道：“我確實有點不開心，不過不是因為累了。”
“當然，也不是因為你。”停頓過後立刻補充。
許白焰：“……”
想要問出口的話就這麽被扼殺在喉中。
餘笙深吸一口氣，隨後又釋然放松。
她擡手覆蓋在男人的手背上，微一使力挪開，放下，卻沒松開交纏的雙手，像是在尋求支柱。
“你也知道，行知漫畫的宣傳片排名。以前都是我牢牢占據著第一。可現在，第一不屬於我了。不是我說的拿了第三第四還有進步的空間，而是我退步了。我沒有像以前那樣交出令人滿意的答卷。”
女生的聲音甕甕的，分外無力。
“我讓粉絲失望了。”
也讓自己失望了。
想起下午在微博評論區刷到的個別言論，餘笙苦澀一笑，感慨：
“看來人吶，還是不能松懈。”
不管她在朱玲面前有多麽逞強，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她的熱度不增返減。
黎冉自《蟄伏》後推出的新作《火荼》在今年暑假正式完結，熱度很大，所以宣傳片中《火荼》當之無愧地排在了首位。而《蟄伏》，也水漲船高地上升至第二位。
和她卯足力氣拼成績的事業型不同，黎冉僅憑借著那一腔對漫畫的熱愛，一路腳踏實地地走到現在。
一個是拼命三娘，一個是佛系畫手。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以至於最初接觸的時候，餘笙並不認為黎冉這樣的態度能讓她走得很遠。畢竟鮮少有人能將單純的喜歡作為事業的動力支持著一路前進。
就比如說她。
一開始確實是因為對漫畫充滿熱情和喜愛涉及這個行業，但在作品逐漸爆火，粉絲數量逐漸龐大後，無形的壓力在悄無聲息中將初心變質。
她思考的問題從如何更好地畫出自己想畫的作品，發展為如何畫出讓讀者滿意的作品。
餘笙知道這是社會的常態，她覺得自己沒有錯，可偏偏黎冉活出了成功的例子給她看，做到了她沒有做到的事情。
她並不嫉妒，只是羨慕。
羨慕黎冉的心態，羨慕她對漫畫始終保持著初心。
曾經有一段時間餘笙也找回了最初的感覺，不過僅是曇花一現。必須承認的是，她現在的狀態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
之前她至少可以專註於原創作品，在朱玲的幫持和催促下一度成為行知作品更新連載最長的作者，從未斷更。
可從去年八月最後一部原創作品完結之後，她就再未出過原創，至於手中前段時間剛剛完結的小說聯名漫畫《我聽見了》，也是朱玲怕她空窗太久特地安排的。
雖然成績不錯，但依舊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如果沒有原創作品，她的職業生涯巔峰怕是要就此結束了。
想到這裏，餘笙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凝重。
“你別看我現在在畫城市壁畫，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可對於一心一意等待我下一部作品的讀者眼中，這就是不務正業。他們看不到你的解釋，只能看到你逐漸長草積灰的專欄。”
“很殘酷，也很現實。”
她說話的間隙，許白焰的眼神格外專註。
基於餘笙一些無法解釋的“羞恥感”，她不允許他看她的作品，所以他只能平時在隊裏偷偷研究還不能發表感想。
剛才隨意瞥到的宣傳片並不長，許白焰自然知道哪些是餘笙的作品。雖然不在首位，卻也名列前茅。
她說了這麽一大堆，無非就是看過頂峰風景的人不再滿足於半山腰的視野。
她的不開心，源於被超越的不甘心，源於走下坡路的唏噓諷聲，也源於自己對現狀的恨鐵不成鋼。
“得到第一，就會開心嗎？”
男人的嗓音在耳邊驟然響起。
餘笙從壓力中抽神，有些發懵地點頭，“當然。”
她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如果沒有野心，便不會有過去輝煌的成績，也不會有輝煌過後的失落與不滿。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長很長。許白焰垂眸，註視著那雙被光映亮得茫然又明亮的眼睛，直截了當地發問：“餘笙，你畫漫畫的初衷是什麽？”
餘笙：“賺錢。”
“……”
他一時有些無言，沒料到這個答案，也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
餘笙毫不心虛。
和為愛發電的黎冉不同，她的目的一直都是賺錢，只是恰巧能夠賺錢的途徑是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樣說起來她也算是幸運的。
許白焰大致了解，“你現在賺的不多嗎？”
餘笙坦言：“很多。”
這真不是她吹牛，溫窈喊她富婆還是有依據的。
“那不就好了？”男人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語調十足釋然，“錢也賺了，如今還能跟謝教授一起畫畫，這些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不要太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偶爾可以沒心沒肺點。”
他淺笑著勾唇，故意挖苦她：“怎麽對我這麽狠，對別人就這麽寬容。他們說什麽你就想什麽，嗯？”
“……”
兜兜轉轉又扯回自個身上，某人說教她還包藏私心！
餘笙白他一眼，戳穿：“許白焰同志，請不要打著開導的旗號滿足自己的私心，下不為例。”
許白焰低笑：“收到。”
他斂了斂眸，手上一用力便將人輕而易舉扯到自己面前。忽視餘笙眼中的錯愕，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第一的位置，你既然想要，就重新奪回來唄。”
“我相信你能做到。”
動作溫柔，語氣篤定。
夜晚的涼風拂過裙擺之下的雙腿，激起一陣疙瘩。不知是眼前人不由分說的信任，還是自然的生理反應。
許白焰伸手捂住她的雙耳，滿目柔和，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般望著她。
“別怕，捂住耳朵往前跑。”
餘笙眼瞼輕顫，掀起眼簾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人。
男人的眉宇難得舒展，像是被燈光柔化了戾氣與嚴肅，溫柔得不像話。
似是察覺到她的失神，許白焰唇角一翹，出聲說——
“反正我會一直陪著你。”
踏實堅定的話語隔著掌心朦朦朧朧地傳入她的耳中，像是一擊揮臂，重重敲打在鼓面上。
咚咚，咚咚……
心中開始止不住的悸動，眼眶也慢慢止不住濕潤。
“一直”與“陪伴”，
多麽溫暖的兩個詞。
雙重疊加buff，這誰頂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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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父母離婚。
她夾在兩個分開的家庭中間, 努力做到旁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憋著一口氣想讓她那個重男輕女的奶奶後悔。
或許是在接觸漫畫行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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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自信源於自身，也源於她人的肯定。她明明知道得不到所有人的喜歡，卻仍妄想讓每一個人都喜歡自己。
就連和許白焰在一起時，她也將自己定在劣勢的位置。對他的職業、對他約會中途突然跑去出警的行為，她學著妥協、學著遷就、學著做到人人口中稱好的善解人意。
久而久之的，連她自己都以為自己真的是這樣的人。
然而, 她不是。
所以她才會在幡然醒悟後，果斷提了分手。
許白焰的那些同事朋友可能會認為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許白焰的工作導致二人最終走向結束。
可餘笙心裏清楚, 會分手不是他一個人造成的，也有她的原因。
她從未允許過許白焰真正走進她的內心, 又談何長久？
可這是她改不掉的自動防備。
只是她也沒想到有朝一日, 許白焰竟主動將矛盾點明，直白剖析, 如此一針見血。
餘笙仰首, 饒有興趣地望向在她面前難得話多的男人。
許白焰正垂眸看她, 細長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光影，好看得她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聽說他大學學的是物理，若是繼續深造, 這副容貌怕是也低調不了。
蒙塵的明珠。
這是餘笙心中對許白焰最貼切的形容。
她膚淺又別扭，膚淺在因他是顆明珠而一見鐘情, 別扭在千辛萬苦捧到明珠後又開始在意它表面的塵土。
而這顆明珠在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拋棄後，第一想法卻是笨拙且實在地將自己擦得一幹二凈。
然後渴望著再度被她捧起。
餘笙心生慚愧，頭一回感到於心不忍。
她一句“分手”，否定掉了曾經走出的九十九步。
而許白焰一句“我想追你”，是打算自己走完那一百步。
只是當他走完那九十九步後才發現，剩下的一步距離，他永遠縮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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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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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焰大步上前，二話不說地抓住想要落荒而逃的某人。
手腕被扣住，餘笙想甩開，但沒成功。
幾番未果，她沒忍住嗆了句，“許白焰，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難搞了？我累了，想回家了，你別再跟著我了。”
許白焰被吼了也沒生氣，直言：“有事說清楚，我們不吵隔夜架。”
“？”
不是，他們吵的哪門子架啊？
餘笙不理解，滿腦子只想掙脫開這份令她不適的禁錮。
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即便許白焰怕她掙紮中弄傷自己而松了幾分力道，她依舊逃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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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
她好慘一女的。
許是見她嘴巴一癟就要開始裝委屈，許白焰眉心一跳，率先打斷她的施法，說，“餘笙你看著我。”
看他？
才不看呢！看到他那張臉她的氣準能消一半！！
只是，這好像不是她不想看就能不看的。
許白焰的雙手松開了禁錮，她還沒來得及歡喜，臉蛋就被猝不及防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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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是因為你。”停頓過後立刻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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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深吸一口氣，隨後又釋然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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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行知漫畫的宣傳片排名。以前都是我牢牢占據著第一。可現在，第一不屬於我了。不是我說的拿了第三第四還有進步的空間，而是我退步了。我沒有像以前那樣交出令人滿意的答卷。”
女生的聲音甕甕的，分外無力。
“我讓粉絲失望了。”
也讓自己失望了。
想起下午在微博評論區刷到的個別言論，餘笙苦澀一笑，感慨：
“看來人吶，還是不能松懈。”
不管她在朱玲面前有多麽逞強，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她的熱度不增返減。
黎冉自《蟄伏》後推出的新作《火荼》在今年暑假正式完結，熱度很大，所以宣傳片中《火荼》當之無愧地排在了首位。而《蟄伏》，也水漲船高地上升至第二位。
和她卯足力氣拼成績的事業型不同，黎冉僅憑借著那一腔對漫畫的熱愛，一路腳踏實地地走到現在。
一個是拼命三娘，一個是佛系畫手。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以至於最初接觸的時候，餘笙並不認為黎冉這樣的態度能讓她走得很遠。畢竟鮮少有人能將單純的喜歡作為事業的動力支持著一路前進。
就比如說她。
一開始確實是因為對漫畫充滿熱情和喜愛涉及這個行業，但在作品逐漸爆火，粉絲數量逐漸龐大後，無形的壓力在悄無聲息中將初心變質。
她思考的問題從如何更好地畫出自己想畫的作品，發展為如何畫出讓讀者滿意的作品。
餘笙知道這是社會的常態，她覺得自己沒有錯，可偏偏黎冉活出了成功的例子給她看，做到了她沒有做到的事情。
她並不嫉妒，只是羨慕。
羨慕黎冉的心態，羨慕她對漫畫始終保持著初心。
曾經有一段時間餘笙也找回了最初的感覺，不過僅是曇花一現。必須承認的是，她現在的狀態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
之前她至少可以專註於原創作品，在朱玲的幫持和催促下一度成為行知作品更新連載最長的作者，從未斷更。
可從去年八月最後一部原創作品完結之後，她就再未出過原創，至於手中前段時間剛剛完結的小說聯名漫畫《我聽見了》，也是朱玲怕她空窗太久特地安排的。
雖然成績不錯，但依舊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如果沒有原創作品，她的職業生涯巔峰怕是要就此結束了。
想到這裏，餘笙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凝重。
“你別看我現在在畫城市壁畫，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可對於一心一意等待我下一部作品的讀者眼中，這就是不務正業。他們看不到你的解釋，只能看到你逐漸長草積灰的專欄。”
“很殘酷，也很現實。”
她說話的間隙，許白焰的眼神格外專註。
基於餘笙一些無法解釋的“羞恥感”，她不允許他看她的作品，所以他只能平時在隊裏偷偷研究還不能發表感想。
剛才隨意瞥到的宣傳片並不長，許白焰自然知道哪些是餘笙的作品。雖然不在首位，卻也名列前茅。
她說了這麽一大堆，無非就是看過頂峰風景的人不再滿足於半山腰的視野。
她的不開心，源於被超越的不甘心，源於走下坡路的唏噓諷聲，也源於自己對現狀的恨鐵不成鋼。
“得到第一，就會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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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從壓力中抽神，有些發懵地點頭，“當然。”
她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如果沒有野心，便不會有過去輝煌的成績，也不會有輝煌過後的失落與不滿。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長很長。許白焰垂眸，註視著那雙被光映亮得茫然又明亮的眼睛，直截了當地發問：“餘笙，你畫漫畫的初衷是什麽？”
餘笙：“賺錢。”
“……”
他一時有些無言，沒料到這個答案，也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
餘笙毫不心虛。
和為愛發電的黎冉不同，她的目的一直都是賺錢，只是恰巧能夠賺錢的途徑是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樣說起來她也算是幸運的。
許白焰大致了解，“你現在賺的不多嗎？”
餘笙坦言：“很多。”
這真不是她吹牛，溫窈喊她富婆還是有依據的。
“那不就好了？”男人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語調十足釋然，“錢也賺了，如今還能跟謝教授一起畫畫，這些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不要太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偶爾可以沒心沒肺點。”
他淺笑著勾唇，故意挖苦她：“怎麽對我這麽狠，對別人就這麽寬容。他們說什麽你就想什麽，嗯？”
“……”
兜兜轉轉又扯回自個身上，某人說教她還包藏私心！
餘笙白他一眼，戳穿：“許白焰同志，請不要打著開導的旗號滿足自己的私心，下不為例。”
許白焰低笑：“收到。”
他斂了斂眸，手上一用力便將人輕而易舉扯到自己面前。忽視餘笙眼中的錯愕，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第一的位置，你既然想要，就重新奪回來唄。”
“我相信你能做到。”
動作溫柔，語氣篤定。
夜晚的涼風拂過裙擺之下的雙腿，激起一陣疙瘩。不知是眼前人不由分說的信任，還是自然的生理反應。
許白焰伸手捂住她的雙耳，滿目柔和，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般望著她。
“別怕，捂住耳朵往前跑。”
餘笙眼瞼輕顫，掀起眼簾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人。
男人的眉宇難得舒展，像是被燈光柔化了戾氣與嚴肅，溫柔得不像話。
似是察覺到她的失神，許白焰唇角一翹，出聲說——
“反正我會一直陪著你。”
踏實堅定的話語隔著掌心朦朦朧朧地傳入她的耳中，像是一擊揮臂，重重敲打在鼓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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