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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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束火
| 第30束火 |
入秋後, 西江長時間被陰雲籠罩。今日難得霞光肆意，江面波光粼粼。
餘笙認得許白焰的車，出了大樓後一路小跑而至。走得近了, 她玩心突起, 正準備擡手敲敲副駕駛的車窗，車窗卻先一步降了下來。
她驚得向後撤了一小步，然後才彎腰望向車內。
駕駛位上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遮去半張俊顏。
似乎是提前預判了她的行為，許白焰從容靠著椅背，嘴角勾起的笑會心又無奈。
餘笙呼吸一滯。這這這，這人十多天不是去培訓的嗎？
培訓的穿搭嗎？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帥。
哦, 也不對。他之前好像就挺會穿的，只不過平時都穿制服, 沒什麽多的展示機會。
見她遲遲不動, 許白焰微微朝前傾身，問, “追涼老師, 不上車嗎？”
餘笙當即回神，拉開車門、落座關門系安全帶,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後知後覺, 品出一絲不對勁, “等等，你喊我什麽？”
許白焰拉下安全帶，聞言伸手點了下放在中控臺的手機屏幕, 意有所指，“追涼老師啊, 他們剛剛不都這麽喊你嗎？”
他們？
餘笙往屏幕前一湊，才發現是方才直播的界面。
因為只露聲不露臉，所以屏幕一直停留在《陽燧》的封面。
此刻直播結束後連著放了今天剛更新的一集，熱度未消，彈幕上一連串地飄過她的名字。
她揉揉眼，疑惑：“你聽直播了？”
“嗯，回程路上開始聽的。”許白焰退出app，切換至導航畫面。
“你怎麽知道今天有直播的？”
“你微博上不是發了嗎？”
餘笙驚訝：“你還關註我微博？誒不對，你竟然還玩微博？”
想象不出來。
“原來是不玩的。”許白焰瞥她一眼，雲淡風輕地開口：“這不是有人非逼著我下載微博，還把自己設置成唯一的特別關心，也不允許關閉通知。”
餘笙：“……”
謝謝提醒，剛想起來。
“聽了兩小時，我都快不認識追涼這兩個字了。追涼老師魅力不減當年啊。”
餘笙怔楞，這話有點耳熟。@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記得幾年前剛跟許白焰在一起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她是網上炙手可熱的漫畫家。加之許白焰又是個低調不愛說話的人，自然也不會在隊裏聲張。
但意外，發生在某一次訓練結束後。
二隊的副隊長拿著手機追當時正連載的《燈笙》，說，“小許，我老婆最近新作的男主跟你還挺像的。眉毛上都有顆小痣。”
許白焰正巧拿著水瓶路過，聞言漫不經心地往人手機上一瞥。隨後，他眉心折出一道細線，皮笑肉不笑的反問：
“你老婆？”
二隊副隊長也沒註意他的側重點，以為他只是單純好奇，便好心解釋。
“就是一個漫畫作者，叫追涼。你應該知道的吧，去年很火的那個消防員漫畫《陽燧》就是她畫的！超級厲害！”
到這裏就是事情發展的白熱化階段。
據旁觀者曹錫描述，許白焰當時十分平靜地哦了聲，然後用那種波瀾不驚的眼神看著對方說，“我知道，因為她是我女、朋、友。”
“……”
後續就是被狂言“奪妻之仇不共戴天”的二隊副隊長追著跑了好幾圈。
那周回來，餘笙剛洗完澡就被許白焰半抱著扔上床。猶記得他在她耳邊一邊低喘，一邊幽怨道：“追涼老師的魅力真是勢不可擋啊。”
餘笙滿腦子迷糊，對他陰陽怪氣地發言感到分外不解，於是輕輕嘟囔了一聲，“嗯？”
枕邊人控訴：“有人要跟我搶你。”
“……”想多了吧。
-
工作日晚上的西江時代廣場人流量並不多。
電影開始時間是晚上七點半，許白焰先帶她去吃了飯。@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看電影前，許白焰領她去買喝的。
餘笙見他輕車熟路地拉開門，問：“你喝過這家？”
許白焰搖頭，“沒有，今天第一次來。”
瞧見她眼底暗含的詢問，許白焰一秒讀懂，繼續說，“我來之前在網上看了很多點評，這家店推薦人最多。我還問了高隊，他也說這家店味道不錯，可以嘗嘗。”
餘笙有些意外地喟嘆，“你準備得挺充分啊。”
許白焰沒說話，驀地想起從消防大隊出發前的一小時。
小到隊內剛入隊的少年，大到高隊及指導員，都跑過來替他的約會出謀劃策。也不知道是從哪得到的消息，大概率還是高隊那張大嘴巴裏出來的。
現在回想起來離隊前的吵鬧，他仍有點頭疼。不欲多說，轉而問，“有沒有什麽想喝的？”
餘笙早就遠遠瞄過菜單，二話不說道，“我要雲朵喵冷萃。”
“什麽？”
“雲朵喵~”
許白焰側目，發現她說得十分認真。
想來應該是咬字發音的個人特色，餘笙說“喵”這個字的尾音上揚又清脆，甚至還有點她自己都不曾註意的甜軟。
他假意沒聽清，“嗯？”
“雲朵喵~”
女生指著菜單上的位置，一字一句強調，“雲、朵、喵！”
許白焰摸摸鼻尖，心虛地嗯了聲，“好。”
餘笙本想吐槽他的聽力，結果排在前面的人突然向後退了一步，徑直踩在了她的鞋面上。
“啊！”餘笙吃痛叫了聲，因為著急撤退猛地撞入一個堅硬的胸膛。
許白焰眼疾手快從後攬住她，習慣性將人圈在自己的防護範圍內。
旋即低頭問，“沒事吧？”
餘笙下意識說沒事，可前面這位大叔是真的重，並且一點沒隱藏“實力”。腳尖又是較為脆弱的地方，平時撞一下床角都能痛苦嚎叫，更別說被踩到。
許白焰沒錯過她嗓音中的細顫，又一遍確認：“真沒事？”
這會，前方的大叔也扭頭了。
他看了眼女生被踩臟的鞋面，關切地問道，“對不住啊，我沒註意到後邊還有人，你還好吧？”
餘笙笑眼一彎，擺擺手，“沒事沒事。”
大叔：“真的對不起，都弄臟了，我給你擦一下。”
說著，他竟真的掏出紙巾想要彎腰擦拭。
餘笙眼皮一跳，還未來得及拒絕，身後人已經替她擋住這過度的舉動，道：“不用了，您給我就好。”
許白焰從他手中及時抽走紙巾。
大叔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懷裏的女人，沒再堅持。只再三道歉後，才拿著小票離開。看起來是真的內疚極了。
小插曲並沒有影響餘笙的好心情，點完單，她找了個空位坐下。不過幾秒鐘，許白焰也走了過來。
餘笙朝他揮揮手，隨口一問：“到幾號了？”
“208。”男人低聲說。
餘笙晃了晃腿，“那還挺快的，再過幾個就到了。電影七點半，來得及……”
話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雙眼，呆呆地望著在自己跟前蹲下的男人，三秒鐘前的畫面像是摁下重播鍵不斷地在她腦海中回放。
許白焰不知道從哪裏要來的濕巾，那樣頎長高大的一個男人，此刻就單膝觸地蹲在她的面前，沒有半點介意地——向她低頭，替她擦鞋。
餘笙嗔道：“你，你幹嘛啊？”
因為過於驚訝，尾音甚至還飄了下。
許白焰握住她亂動的腳踝，“別動，擦一擦就好了。”
她今天穿得小白鞋，幹幹凈凈，弄臟了可就不好看了。
許白焰可以接受自己在火場中闖蕩流汗弄得臟亂狼狽，但餘笙不行。她就該漂漂亮亮，活得光鮮亮麗眾星捧月。哪怕是跟他在一起，也要做到如此。
男人的掌心滾燙，貼著她腳踝的那一片肌膚仿佛都變得灼熱起來。
餘笙有些受不住，想要掙脫。可男女力量懸殊，許白焰看起來的輕松一握，實際上讓她根本無法動彈。
她強迫自己冷靜，緩緩垂下眼眸。
視線中，男人修長的手指繞過她腳踝一圈。她的膚色較白，與許白焰常年在日光下曝曬的膚色形成鮮明對比，是網絡上光是看著就讓人想澀澀的膚色差。
好像，以前也這麽幹過。
“好了。”
許白焰的聲音拉回她逐漸變色的思緒。
餘笙猛地站起身，面頰浮起一朵粉雲。
她她她她剛剛都在想些什麽啊？！
人家好端端地在那給她擦鞋，她卻在yy些個有色廢料！都怪平日來斐然總愛在她們的三人小群裏發些在被和諧邊緣蹦跶的文章，弄得她現在思想不幹凈！！！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誒後邊是什麽來著？
怕對方看出異樣，餘笙欲蓋彌彰地笑了兩聲，腳底抹油直接溜向前臺。
也沒管許白焰追沒追上來。
打包的空隙，餘笙低眸瞧了眼鞋面。
“……”好家夥。
不愧是許白焰，做事仔細又耐心，這鞋子擦得比她新買的還幹凈。
值得一個大拇指。
*
電影換了一部。
先前許白焰挑的那部《疑雲重重》在國慶假之前就下架了，這回許白焰又挑了部類似的懸疑片，只是海報下多了“驚悚”兩個字。
餘笙看得津津有味，全神貫註投入到環環相扣的劇情線中。除了中途被突然出現的血腥場面嚇到遮眼或飲料差點噴出來之外，全程觀影體驗良好。
出了電影院，許白焰稍稍打量了一番身邊人的臉色，淡然一笑，“不是說喜歡看懸疑推理類的？人菜癮大。”
最後四個字，雖然是上揚的語調，卻怎麽聽都是篤定的意思。
餘笙無處找補，幹脆坦然承認：“那不都是這樣的麽？想看又不敢看。而且它這個血腥程度太寫實了，電影院好幾個男生都叫了，我這純屬情有可原。”
看他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她心裏不平衡了，沒忍住問，“不過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許白焰眨眼，問得真誠：“我需要什麽反應？”
“不覺得嚇人嗎？你又不是警察，平時應該也沒怎麽見過這種場面吧，我還以為你至少也會稍稍震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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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指這個。
許白焰斂眸，看不出什麽表情，語氣更淡，“我雖然不是警察，但這種場面還是經歷過的。”
“前年西江的洪災、19年洛縣的泥石流、還有之前清潭綿州的大地震。我見過被水泡到發脹的遺體，也見過被巨石擠壓軟成一攤的遺體。大地震支援的時候，什麽樣的我都見過。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的人體組織。這種事情，只要經歷一次就足夠難忘了。”
餘笙張了張嘴，想出聲安慰，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僅僅是通過許白焰的只言片語，就能想象到那些畫面。更何況現實，往往只會比電影拍攝更大膽。
“對不起啊，我不是那個意思。”餘笙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詞匯水平如此貧瘠，“許白焰，我……”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許白焰忽然扯了下嘴角，笑得分外溫柔，“緊張什麽，是我說得太嚴肅了。”
“有些事，只要我們知道就行了。這個世界的殘破、悲哀，我們知道就夠了。”他的表情一瞬正經，偏偏用手指點她眉心的動作透著幾分閑然。
“你呢，就做好你最擅長的事——給這個世界創造快樂和幸福。”
“不是最愛笑了嗎？”
許白焰的手指從她的眉心挪到臉頰，輕輕一捏，嗓音溫柔：“笑一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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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後, 西江長時間被陰雲籠罩。今日難得霞光肆意，江面波光粼粼。
餘笙認得許白焰的車，出了大樓後一路小跑而至。走得近了, 她玩心突起, 正準備擡手敲敲副駕駛的車窗，車窗卻先一步降了下來。
她驚得向後撤了一小步，然後才彎腰望向車內。
駕駛位上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遮去半張俊顏。
似乎是提前預判了她的行為，許白焰從容靠著椅背，嘴角勾起的笑會心又無奈。
餘笙呼吸一滯。這這這，這人十多天不是去培訓的嗎？
培訓的穿搭嗎？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帥。
哦, 也不對。他之前好像就挺會穿的，只不過平時都穿制服, 沒什麽多的展示機會。
見她遲遲不動, 許白焰微微朝前傾身，問, “追涼老師, 不上車嗎？”
餘笙當即回神，拉開車門、落座關門系安全帶,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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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
餘笙往屏幕前一湊，才發現是方才直播的界面。
因為只露聲不露臉，所以屏幕一直停留在《陽燧》的封面。
此刻直播結束後連著放了今天剛更新的一集，熱度未消，彈幕上一連串地飄過她的名字。
她揉揉眼，疑惑：“你聽直播了？”
“嗯，回程路上開始聽的。”許白焰退出app，切換至導航畫面。
“你怎麽知道今天有直播的？”
“你微博上不是發了嗎？”
餘笙驚訝：“你還關註我微博？誒不對，你竟然還玩微博？”
想象不出來。
“原來是不玩的。”許白焰瞥她一眼，雲淡風輕地開口：“這不是有人非逼著我下載微博，還把自己設置成唯一的特別關心，也不允許關閉通知。”
餘笙：“……”
謝謝提醒，剛想起來。
“聽了兩小時，我都快不認識追涼這兩個字了。追涼老師魅力不減當年啊。”
餘笙怔楞，這話有點耳熟。@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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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意外，發生在某一次訓練結束後。
二隊的副隊長拿著手機追當時正連載的《燈笙》，說，“小許，我老婆最近新作的男主跟你還挺像的。眉毛上都有顆小痣。”
許白焰正巧拿著水瓶路過，聞言漫不經心地往人手機上一瞥。隨後，他眉心折出一道細線，皮笑肉不笑的反問：
“你老婆？”
二隊副隊長也沒註意他的側重點，以為他只是單純好奇，便好心解釋。
“就是一個漫畫作者，叫追涼。你應該知道的吧，去年很火的那個消防員漫畫《陽燧》就是她畫的！超級厲害！”
到這裏就是事情發展的白熱化階段。
據旁觀者曹錫描述，許白焰當時十分平靜地哦了聲，然後用那種波瀾不驚的眼神看著對方說，“我知道，因為她是我女、朋、友。”
“……”
後續就是被狂言“奪妻之仇不共戴天”的二隊副隊長追著跑了好幾圈。
那周回來，餘笙剛洗完澡就被許白焰半抱著扔上床。猶記得他在她耳邊一邊低喘，一邊幽怨道：“追涼老師的魅力真是勢不可擋啊。”
餘笙滿腦子迷糊，對他陰陽怪氣地發言感到分外不解，於是輕輕嘟囔了一聲，“嗯？”
枕邊人控訴：“有人要跟我搶你。”
“……”想多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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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始時間是晚上七點半，許白焰先帶她去吃了飯。@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看電影前，許白焰領她去買喝的。
餘笙見他輕車熟路地拉開門，問：“你喝過這家？”
許白焰搖頭，“沒有，今天第一次來。”
瞧見她眼底暗含的詢問，許白焰一秒讀懂，繼續說，“我來之前在網上看了很多點評，這家店推薦人最多。我還問了高隊，他也說這家店味道不錯，可以嘗嘗。”
餘笙有些意外地喟嘆，“你準備得挺充分啊。”
許白焰沒說話，驀地想起從消防大隊出發前的一小時。
小到隊內剛入隊的少年，大到高隊及指導員，都跑過來替他的約會出謀劃策。也不知道是從哪得到的消息，大概率還是高隊那張大嘴巴裏出來的。
現在回想起來離隊前的吵鬧，他仍有點頭疼。不欲多說，轉而問，“有沒有什麽想喝的？”
餘笙早就遠遠瞄過菜單，二話不說道，“我要雲朵喵冷萃。”
“什麽？”
“雲朵喵~”
許白焰側目，發現她說得十分認真。
想來應該是咬字發音的個人特色，餘笙說“喵”這個字的尾音上揚又清脆，甚至還有點她自己都不曾註意的甜軟。
他假意沒聽清，“嗯？”
“雲朵喵~”
女生指著菜單上的位置，一字一句強調，“雲、朵、喵！”
許白焰摸摸鼻尖，心虛地嗯了聲，“好。”
餘笙本想吐槽他的聽力，結果排在前面的人突然向後退了一步，徑直踩在了她的鞋面上。
“啊！”餘笙吃痛叫了聲，因為著急撤退猛地撞入一個堅硬的胸膛。
許白焰眼疾手快從後攬住她，習慣性將人圈在自己的防護範圍內。
旋即低頭問，“沒事吧？”
餘笙下意識說沒事，可前面這位大叔是真的重，並且一點沒隱藏“實力”。腳尖又是較為脆弱的地方，平時撞一下床角都能痛苦嚎叫，更別說被踩到。
許白焰沒錯過她嗓音中的細顫，又一遍確認：“真沒事？”
這會，前方的大叔也扭頭了。
他看了眼女生被踩臟的鞋面，關切地問道，“對不住啊，我沒註意到後邊還有人，你還好吧？”
餘笙笑眼一彎，擺擺手，“沒事沒事。”
大叔：“真的對不起，都弄臟了，我給你擦一下。”
說著，他竟真的掏出紙巾想要彎腰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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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焰從他手中及時抽走紙巾。
大叔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懷裏的女人，沒再堅持。只再三道歉後，才拿著小票離開。看起來是真的內疚極了。
小插曲並沒有影響餘笙的好心情，點完單，她找了個空位坐下。不過幾秒鐘，許白焰也走了過來。
餘笙朝他揮揮手，隨口一問：“到幾號了？”
“208。”男人低聲說。
餘笙晃了晃腿，“那還挺快的，再過幾個就到了。電影七點半，來得及……”
話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雙眼，呆呆地望著在自己跟前蹲下的男人，三秒鐘前的畫面像是摁下重播鍵不斷地在她腦海中回放。
許白焰不知道從哪裏要來的濕巾，那樣頎長高大的一個男人，此刻就單膝觸地蹲在她的面前，沒有半點介意地——向她低頭，替她擦鞋。
餘笙嗔道：“你，你幹嘛啊？”
因為過於驚訝，尾音甚至還飄了下。
許白焰握住她亂動的腳踝，“別動，擦一擦就好了。”
她今天穿得小白鞋，幹幹凈凈，弄臟了可就不好看了。
許白焰可以接受自己在火場中闖蕩流汗弄得臟亂狼狽，但餘笙不行。她就該漂漂亮亮，活得光鮮亮麗眾星捧月。哪怕是跟他在一起，也要做到如此。
男人的掌心滾燙，貼著她腳踝的那一片肌膚仿佛都變得灼熱起來。
餘笙有些受不住，想要掙脫。可男女力量懸殊，許白焰看起來的輕松一握，實際上讓她根本無法動彈。
她強迫自己冷靜，緩緩垂下眼眸。
視線中，男人修長的手指繞過她腳踝一圈。她的膚色較白，與許白焰常年在日光下曝曬的膚色形成鮮明對比，是網絡上光是看著就讓人想澀澀的膚色差。
好像，以前也這麽幹過。
“好了。”
許白焰的聲音拉回她逐漸變色的思緒。
餘笙猛地站起身，面頰浮起一朵粉雲。
她她她她剛剛都在想些什麽啊？！
人家好端端地在那給她擦鞋，她卻在yy些個有色廢料！都怪平日來斐然總愛在她們的三人小群裏發些在被和諧邊緣蹦跶的文章，弄得她現在思想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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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對方看出異樣，餘笙欲蓋彌彰地笑了兩聲，腳底抹油直接溜向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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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包的空隙，餘笙低眸瞧了眼鞋面。
“……”好家夥。
不愧是許白焰，做事仔細又耐心，這鞋子擦得比她新買的還幹凈。
值得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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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看得津津有味，全神貫註投入到環環相扣的劇情線中。除了中途被突然出現的血腥場面嚇到遮眼或飲料差點噴出來之外，全程觀影體驗良好。
出了電影院，許白焰稍稍打量了一番身邊人的臉色，淡然一笑，“不是說喜歡看懸疑推理類的？人菜癮大。”
最後四個字，雖然是上揚的語調，卻怎麽聽都是篤定的意思。
餘笙無處找補，幹脆坦然承認：“那不都是這樣的麽？想看又不敢看。而且它這個血腥程度太寫實了，電影院好幾個男生都叫了，我這純屬情有可原。”
看他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她心裏不平衡了，沒忍住問，“不過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許白焰眨眼，問得真誠：“我需要什麽反應？”
“不覺得嚇人嗎？你又不是警察，平時應該也沒怎麽見過這種場面吧，我還以為你至少也會稍稍震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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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焰斂眸，看不出什麽表情，語氣更淡，“我雖然不是警察，但這種場面還是經歷過的。”
“前年西江的洪災、19年洛縣的泥石流、還有之前清潭綿州的大地震。我見過被水泡到發脹的遺體，也見過被巨石擠壓軟成一攤的遺體。大地震支援的時候，什麽樣的我都見過。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的人體組織。這種事情，只要經歷一次就足夠難忘了。”
餘笙張了張嘴，想出聲安慰，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僅僅是通過許白焰的只言片語，就能想象到那些畫面。更何況現實，往往只會比電影拍攝更大膽。
“對不起啊，我不是那個意思。”餘笙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詞匯水平如此貧瘠，“許白焰，我……”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許白焰忽然扯了下嘴角，笑得分外溫柔，“緊張什麽，是我說得太嚴肅了。”
“有些事，只要我們知道就行了。這個世界的殘破、悲哀，我們知道就夠了。”他的表情一瞬正經，偏偏用手指點她眉心的動作透著幾分閑然。
“你呢，就做好你最擅長的事——給這個世界創造快樂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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