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七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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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束火
| 第27束火 |
消防大隊——
寬敞明亮的食堂內, 夕陽的尾暈自窗戶一角的縫隙爬上幹凈整潔的餐桌，努力抓住藍色制服的邊角，試圖留下一道溫暖的痕跡。
許白焰端坐在餐桌前, 一聲不吭地吃飯。
身邊, 曹錫又在每天例行公事——曬娃。
同桌的幾個小夥子滿臉不悅，給面子地看了幾眼後，祝勇忍不住挖苦，滅滅副隊囂張的氣焰。
“還好長得像嫂子，多可愛。”
“……”
曹錫舔了下後牙槽，長臂朝對面伸了過去，咬牙切齒道，“你小子, 找抽是吧？！”
看出祝勇即將遭遇曹錫的劈頭一掌，劉晉琛眼疾手快用手肘捅了下年輕人, 搶在他之前故作訓斥, “說什麽呢，看這鼻子看這嘴巴, 多像錫哥啊！”
末了, 還扭頭看向一旁不說話的男人，尋求幫助, “你說是吧, 隊長？”
許白焰聞聲擡眸, 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停留片刻。旋即，又打量了番舉著手機的曹錫。而後，眾人就見總是一本正經的許隊長, 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
“嗯，還好長得像徐媛。”漆黑的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 語氣十分慶幸。
曹錫：“……”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一道爽朗的聲音突然插入話題。
所有人擡頭，默契喊人，“高隊！”
高偉康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吃飯，自己則端了個餐盤直接坐在許白焰對面。想起來之前在網上看到的消息，他便問了嘴，
“棲雲路那個事故原因查清楚了嗎？”
許白焰垂眸，“警方那邊說是已經抓到了嫌疑人，火災發生前只有他出入過那片區域。”
“誰？”
“一個快遞員。”
“？”高偉康疑惑，“啊？這非親非故的就縱火殺人？不至於吧。”
許白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平，“至不至於我不知道，反正我們這給出的結論就是蓄意縱火。後來的排查中也確實能證明有自制起火裝置，只能說這場事故是有預謀的。”
他說話向來嚴謹，高偉康深信不疑。
見他們在聊案件，本來在好好吃飯的幾個年輕人也聊了起來。
“我看網上有人說是她丈夫雇兇殺人，本來他老婆上午都要睡懶覺的。結果沒想到那天因為朋友生病她一大早就去了醫院，這才逃過一劫。”
“我的天，這也太幸運了吧。”
“那那個快遞員跟她丈夫是一夥的咯？能想到找快遞員這種不容易引起懷疑的，丈夫肯定是蓄意的。”
“我覺得很有可能，她丈夫前一天出差。你說這不在場證明找的，多刻意啊。”
“這也太……這以後誰敢結婚啊。”
高偉康聽得頭都大了，他拍拍桌子，“誒誒誒，都說些什麽呢，飯吃完了是吧？”
話一出，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冷哼道，“別網上說什麽都信。有時間多看看書，今年的理論考考成什麽鬼樣子需不需要我給你們回憶回憶？”
“……”
想起蹲在椅子前抓耳撓腮也寫不出幾個字的理論考試，以劉晉琛為首的一桌人都默默加快了吃飯速度，生怕慢了就被高隊逮著去學習。
不過五分鐘，本來滿滿當當的餐桌只剩高偉康和許白焰兩人。
耳邊一下子清凈，高偉康才琢磨著問，“你明天休息？”
許白焰嗯了聲，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立馬擡頭說明，“我有……”事。
話還沒說完，被對面的人毫不留情地打斷，“那我跟你說個事。”
“省隊組織了個培訓，培訓的名單今早剛下來，我們大隊你和晉琛都去。你倆今晚可以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下午出發，地點在城南。”
明天下午？
許白焰擰眉，“強制性的嗎？”
聞言，高偉康一臉意外的表情，“怎麽了，你不想去？這可是個好機會誒！你這回去培訓培訓，來年升職的事更不用說了。”
許是對許白焰的態度有些不理解，他突然想起男人方才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問：“你剛剛說你有什麽，是明天有事嗎？”
許白焰放下叉子，雙眸淺垂著，更顯狹長。他低緩著出聲，“嗯，我約了餘笙一起看電影。”
想起微信對話框裏那一句【可以】，他的嘴角無意識間上揚。
“啊？”高偉康難掩震驚，摸著下巴思索，“這，這事確實重要。”
誒等等？
之前不還蹲在操場上糾結嗎？這麽快就重修舊好連電影都要看上了？簡直迷之進度。
一想到自己可能給小情侶制造了危機，他就感到十分抱歉，為難道，“那那怎麽辦，這名單是上頭指定的，我也改不了啊。要是我能做主的話我肯定連夜把你丟出隊裏，哪有餘笙哪待著去。”
“……”倒也不必。
許白焰沒理他，轉而問，“去多久？”
“就幾天，下個月9號就能回來。”
“我知道了。”
高偉康一眨不眨地盯著許白焰，不知為何，明明平日裏他也是這副了然淡漠的樣子，今天仿佛能從中看出一縷失落。
……可能是心理作祟吧。
他生怕因為一場小離別影響到兩人剛剛覆合後本就脆弱的感情，試探性地問，“餘笙那……咋辦啊？要不要我幫你跟她解釋一下。”
許白焰斂眸，“不用，我自己會說。”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那電影……？”
“沒事，我再試著約約她。”
“？？？”聽出一絲不對勁，高偉康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倆沒覆合啊？”
許白焰歪頭看他，似乎對他此時的言論感到格外不解。但他很好的掩飾，慢條斯理地敘述事實，“沒有，我在追她。”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不是小情侶，合著他白內疚了。
他就說，以許白焰這副慢吞吞的性子，怎麽可能那麽快把人追到。不對，他這情商能不能追上都是個問題。
不行，改天得讓喬佳支個招，把追人計劃好好制定一下。不然看許白焰自己的造化，怕是等他化了都看不到覆合的那一天。
大隊長內心起起伏伏，許白焰全然不知。
吃得差不多，他端起餐盤準備離開。見狀，高偉康也不管自己有沒有吃飽，立馬追上他的步伐。
邊走邊說，“培訓你就放心去參加，回來我給你調休。”
許白焰的眼睛一瞬亮起，“可以嗎？”
“你之前不是攢了好多假都沒用嗎，找機會我給你慢慢補上。”高偉康攬著他的肩，老神在在的，“這追人吶，最重要的就是相處。你有時間可以跟我和曹錫取取經，少走些歪路，我們也就比你快了三四五六七八步吧。”
“……”
許白焰皮笑肉不笑，好心提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曹錫是他老婆倒追的。你和嫂子，好像也是嫂子主動——”
高偉康笑容一僵，忙著反駁，“說什麽呢！你嫂子是我追的！！！”
說出來卻沒什麽底氣，全靠音量加持。
男人故作懷疑，用雲淡風輕的態度說著令人發指的事實，“是嗎？之前嫂子說連求婚都是她開口的。她說你把花拿出來之後就開始哭，舌頭都捋不直，她實在看不下去就幹脆幫你說了。”
果不其然，高偉康的臉色一陣紅，幾乎氣急敗壞道，“你！她，她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很久之前，不過她是跟簫簫說的，然後簫簫告訴我的。”
“簫簫是誰？”
許白焰一楞，和高隊嘮嗑太過放松，以至於忘了嚴謹，下意識喊了餘笙的小名。
像從前那般親昵。
他解釋：“沒什麽，是餘笙的小名。”
聲音眨眼間低落。
“還挺好聽的。”高偉康註意著他的情緒，沒追問，用手肘懟了下身邊人，“趕緊把人追回來，到時候你想怎麽喊都行！喊老婆都沒問題！！！”
許白焰失神，僅僅只是想到那個可能會出現的畫面，眸光便一點點映亮。
和高偉康分別後，他第一時間拿手機回宿舍給餘笙發消息。刪刪打打，猶豫許久才將那句普通的說辭發送——
【明天的電影可能看不了了】
【？】
餘笙的回覆是一個看不出喜怒的問號。
許白焰眉心一跳，不知為何從這一個簡單的符號中感受到十足的冷漠。怕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立馬解釋：【對不起，臨時有事要去趟城南】
睡到自然醒：【哦。】
“……”
男人皺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放你鴿子的。高隊剛剛通知我明天的培訓，名單是上級擬定的，改不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餘笙，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能不能回來之後再補上？】
他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許白焰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可以這麽靈活。然而消息列表始終沒有更新過，他沒由來的心慌，卻還要勉強保持冷靜繼續打字。@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生氣了？】
【你生氣了嗎？】
依舊沒有回覆，他毫無頭緒，只知道一個勁地發——
【對不起】
咚咚。
宿舍門被敲了兩下，劉晉琛站在門口，直接問，“隊長，明天培訓你打算幾點到隊裏？要帶……”
許白焰眉眼未擡，聽到他的聲音突然蹭的一下站起來。他拎起椅子上的外套，直接略過來人，眉宇間布滿焦急，“抱歉，我現在有點急事，晚點聯系。”
劉晉琛懵圈：“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修長的背影，以及從遠處飄來的叮囑，“幫我關個門，多謝。”
晚風拂過，從劉晉琛抵達宿舍到許白焰離開，不過十秒鐘的時間。今晚的隊長太過玄乎，他邊關門邊嘀咕，“什麽情況……”
莫非警鈴響了他沒聽到？
這個念頭一起，他立馬趴在欄桿往下望了眼。宿舍樓下空無一人，吹個風也只有樹葉在空中浮蕩。
幸好。
*
許白焰是一路跑過去的，最初他想回家開車。可跑到家門口才想起車在前天送去維修了。估摸了下瀾山公寓的距離，比起轉戰地鐵，跑步耗費的時間更短。
他就這麽一路跑到瀾山公寓門口，想要進去，卻根本不知道餘笙住哪一棟。
不知所措的他只得站在上次停車的位置，撥打餘笙的號碼。
第一次、第二次都提示正在通話中。
第三次接通了……許白焰臉上一喜，可良久的等待後卻等到機械的女聲告知“正在通話中”。
——明顯是被人掛斷了。
向前的動力仿佛被按下了終止鍵，始料未及，像是剎那間被卸了力氣，只得靠著外墻支撐站立。
長跑過後的疲倦遲緩地襲來，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好似累到極致。
許白焰沒有休息，垂著眼瞼繼續撥打電話。
第四次——
在他不抱任何希望的前提下，電話接通得猝不及防。
“還有什麽事？！”
熟悉的嗓音通過電話送至耳畔，他像是長時間脫水的魚兒躍入水中一樣，一瞬逃離瀕死邊緣。
她的呼吸聲，宛若近在咫尺。
許白焰眼眶頃刻變紅，聲線不受控制地顫抖，話語中滿帶請求，“餘笙，下來好嗎？”
這之後他沒有聽到餘笙的任何回覆，至少在電話掛斷的前一刻，他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知道她在聽，卻不知道她會怎麽做。
小區時不時有人進出，許白焰始終站在那裏，仰頭望著漆黑不知邊際的夜空。
他很少有這種感覺，胸腔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包圍著，緊張到大腦幾近一片空白，不知前方等著他的——是刑場還是活路。
他在害怕。
害怕餘笙真的生氣，害怕他好不容易鑄就起來的聯系會因此而斷絕。
如果是這樣，他又該怎麽辦？
他的生活……要再度失去餘笙嗎？他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他——
“許白焰！”
清脆悅耳的聲音自左側傳來，像極了很久以前消防大隊外的呼喚。許白焰驟然回神，扭頭直直地望向聲音來源。
夜色替換成路燈與人影，最終匯聚成朝他跑來的一抹嬌俏。
“你怎麽……？”
餘笙跑至他的面前，似乎還在震驚他的出現，喘了口氣才把話說完，“你怎麽來了？”
許白焰楞楞地註視著眼前長發淩亂的女孩。她只穿了件藕粉色的睡裙，幾縷碎發堪堪蓋住白皙的肩膀。素面朝天，粉嫩的唇因為氣息不勻微張著。
隨著她的到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味，像是水蜜桃，甜膩到讓人心尖發癢。
男人一言不發，放大的瞳眸寫滿不可置信。
見他不說話，餘笙伸手在他眼前一晃，大聲道，“問你話呢！”
許白焰斂眸，所有的擔憂和猜忌都好似有了傾瀉口，眼尾一耷，低聲說，“我，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一直沒接。我以為你生氣了，所以就過來跟你解釋。”
越說聲音越低，甚至能品出幾分委屈。
餘笙訝異：“就因為這個？”
男人站得筆挺，聞言劍眉當即蹙起，嚴肅說：“我不想你誤會，畢竟原來我就總是缺乏與你交流。我不想現在也這樣。”
餘笙張了張嘴，大抵是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挑錯。她眨了眨眼睛，瞥見他額頂的汗水，突然想起接電話時聽到的喘息聲，又問，“跑過來的？”
眼前人點頭，“嗯，車拿去維修了。”
瘋了嗎？
消防大隊離她家的距離少說也有三公裏，就這麽跑過來？！！
餘笙怒笑，“你是傻嗎？萬一我不在家怎麽辦？就在這等一晚上嗎？”
許白焰被吼得一楞，語無倫次，“可我聯系不上你……”
餘笙：“我不會一直不回微信，也不會一直不接電話，你哪怕等到我的消息都比這麽盲目過來要好吧？傻不傻？！”
許白焰被訓斥得氣勢毫無，“……我只是怕你生氣，怕你再也不理我。我不想再這麽不明不白就被丟下。”
意料之外簡單的理由。
如此純粹直白。
“我……”餘笙癟嘴，適才頭昏腦漲的氣被驅散，頓了頓才理直氣壯地反駁，“我沒有！”
她是真的沒有，不是故意不回微信，也不是故意不接電話。好吧，第一個電話她確實是故意的。可那是有原因的，不能怪她。
算了，現在提這些也沒有。
餘笙扯了下他因為跑動而卷起的袖口，想要吐槽，卻發現自己心中竟有絲絲愉悅蔓延。
起初，她其實並不相信許白焰那句“我會用實際行動向你證明”。可現在，他確實站在了這裏，出現在了她眼前。
這些，都是佐證。
她無奈道，“許白焰，你真的好傻。”
被罵了的人也沒在意，執著地揪住那個點謹慎確認，“你沒生氣？”
“沒有。”
聞言，許白焰眸光一閃，小心翼翼地提議，“那電影可不可以回來再兌現？”
餘笙錯愕，擡頭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人，一秒都不想錯過他臉上的神情變化。
男人垂著眼簾，宛若黑曜石般的雙眸只裝下她一人。唇角微微翹著，像是得到甜頭就沾沾自喜的小孩子，單純得不像話。
餘笙鼻尖一酸。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突然生出強烈的欲望——想要提筆《燈笙》第二季。
不管她和許白焰最終能不能走到一起，哪怕是BE，她都想給故事裏的他們——
一個完美的結局。
圓讀者一個請求，圓自己一個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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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束火 |
消防大隊——
寬敞明亮的食堂內, 夕陽的尾暈自窗戶一角的縫隙爬上幹凈整潔的餐桌，努力抓住藍色制服的邊角，試圖留下一道溫暖的痕跡。
許白焰端坐在餐桌前, 一聲不吭地吃飯。
身邊, 曹錫又在每天例行公事——曬娃。
同桌的幾個小夥子滿臉不悅，給面子地看了幾眼後，祝勇忍不住挖苦，滅滅副隊囂張的氣焰。
“還好長得像嫂子，多可愛。”
“……”
曹錫舔了下後牙槽，長臂朝對面伸了過去，咬牙切齒道，“你小子, 找抽是吧？！”
看出祝勇即將遭遇曹錫的劈頭一掌，劉晉琛眼疾手快用手肘捅了下年輕人, 搶在他之前故作訓斥, “說什麽呢，看這鼻子看這嘴巴, 多像錫哥啊！”
末了, 還扭頭看向一旁不說話的男人，尋求幫助, “你說是吧, 隊長？”
許白焰聞聲擡眸, 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停留片刻。旋即，又打量了番舉著手機的曹錫。而後，眾人就見總是一本正經的許隊長, 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
“嗯，還好長得像徐媛。”漆黑的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 語氣十分慶幸。
曹錫：“……”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一道爽朗的聲音突然插入話題。
所有人擡頭，默契喊人，“高隊！”
高偉康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吃飯，自己則端了個餐盤直接坐在許白焰對面。想起來之前在網上看到的消息，他便問了嘴，
“棲雲路那個事故原因查清楚了嗎？”
許白焰垂眸，“警方那邊說是已經抓到了嫌疑人，火災發生前只有他出入過那片區域。”
“誰？”
“一個快遞員。”
“？”高偉康疑惑，“啊？這非親非故的就縱火殺人？不至於吧。”
許白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平，“至不至於我不知道，反正我們這給出的結論就是蓄意縱火。後來的排查中也確實能證明有自制起火裝置，只能說這場事故是有預謀的。”
他說話向來嚴謹，高偉康深信不疑。
見他們在聊案件，本來在好好吃飯的幾個年輕人也聊了起來。
“我看網上有人說是她丈夫雇兇殺人，本來他老婆上午都要睡懶覺的。結果沒想到那天因為朋友生病她一大早就去了醫院，這才逃過一劫。”
“我的天，這也太幸運了吧。”
“那那個快遞員跟她丈夫是一夥的咯？能想到找快遞員這種不容易引起懷疑的，丈夫肯定是蓄意的。”
“我覺得很有可能，她丈夫前一天出差。你說這不在場證明找的，多刻意啊。”
“這也太……這以後誰敢結婚啊。”
高偉康聽得頭都大了，他拍拍桌子，“誒誒誒，都說些什麽呢，飯吃完了是吧？”
話一出，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冷哼道，“別網上說什麽都信。有時間多看看書，今年的理論考考成什麽鬼樣子需不需要我給你們回憶回憶？”
“……”
想起蹲在椅子前抓耳撓腮也寫不出幾個字的理論考試，以劉晉琛為首的一桌人都默默加快了吃飯速度，生怕慢了就被高隊逮著去學習。
不過五分鐘，本來滿滿當當的餐桌只剩高偉康和許白焰兩人。
耳邊一下子清凈，高偉康才琢磨著問，“你明天休息？”
許白焰嗯了聲，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立馬擡頭說明，“我有……”事。
話還沒說完，被對面的人毫不留情地打斷，“那我跟你說個事。”
“省隊組織了個培訓，培訓的名單今早剛下來，我們大隊你和晉琛都去。你倆今晚可以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下午出發，地點在城南。”
明天下午？
許白焰擰眉，“強制性的嗎？”
聞言，高偉康一臉意外的表情，“怎麽了，你不想去？這可是個好機會誒！你這回去培訓培訓，來年升職的事更不用說了。”
許是對許白焰的態度有些不理解，他突然想起男人方才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問：“你剛剛說你有什麽，是明天有事嗎？”
許白焰放下叉子，雙眸淺垂著，更顯狹長。他低緩著出聲，“嗯，我約了餘笙一起看電影。”
想起微信對話框裏那一句【可以】，他的嘴角無意識間上揚。
“啊？”高偉康難掩震驚，摸著下巴思索，“這，這事確實重要。”
誒等等？
之前不還蹲在操場上糾結嗎？這麽快就重修舊好連電影都要看上了？簡直迷之進度。
一想到自己可能給小情侶制造了危機，他就感到十分抱歉，為難道，“那那怎麽辦，這名單是上頭指定的，我也改不了啊。要是我能做主的話我肯定連夜把你丟出隊裏，哪有餘笙哪待著去。”
“……”倒也不必。
許白焰沒理他，轉而問，“去多久？”
“就幾天，下個月9號就能回來。”
“我知道了。”
高偉康一眨不眨地盯著許白焰，不知為何，明明平日裏他也是這副了然淡漠的樣子，今天仿佛能從中看出一縷失落。
……可能是心理作祟吧。
他生怕因為一場小離別影響到兩人剛剛覆合後本就脆弱的感情，試探性地問，“餘笙那……咋辦啊？要不要我幫你跟她解釋一下。”
許白焰斂眸，“不用，我自己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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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電影……？”
“沒事，我再試著約約她。”
“？？？”聽出一絲不對勁，高偉康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倆沒覆合啊？”
許白焰歪頭看他，似乎對他此時的言論感到格外不解。但他很好的掩飾，慢條斯理地敘述事實，“沒有，我在追她。”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不是小情侶，合著他白內疚了。
他就說，以許白焰這副慢吞吞的性子，怎麽可能那麽快把人追到。不對，他這情商能不能追上都是個問題。
不行，改天得讓喬佳支個招，把追人計劃好好制定一下。不然看許白焰自己的造化，怕是等他化了都看不到覆合的那一天。
大隊長內心起起伏伏，許白焰全然不知。
吃得差不多，他端起餐盤準備離開。見狀，高偉康也不管自己有沒有吃飽，立馬追上他的步伐。
邊走邊說，“培訓你就放心去參加，回來我給你調休。”
許白焰的眼睛一瞬亮起，“可以嗎？”
“你之前不是攢了好多假都沒用嗎，找機會我給你慢慢補上。”高偉康攬著他的肩，老神在在的，“這追人吶，最重要的就是相處。你有時間可以跟我和曹錫取取經，少走些歪路，我們也就比你快了三四五六七八步吧。”
“……”
許白焰皮笑肉不笑，好心提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曹錫是他老婆倒追的。你和嫂子，好像也是嫂子主動——”
高偉康笑容一僵，忙著反駁，“說什麽呢！你嫂子是我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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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故作懷疑，用雲淡風輕的態度說著令人發指的事實，“是嗎？之前嫂子說連求婚都是她開口的。她說你把花拿出來之後就開始哭，舌頭都捋不直，她實在看不下去就幹脆幫你說了。”
果不其然，高偉康的臉色一陣紅，幾乎氣急敗壞道，“你！她，她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很久之前，不過她是跟簫簫說的，然後簫簫告訴我的。”
“簫簫是誰？”
許白焰一楞，和高隊嘮嗑太過放松，以至於忘了嚴謹，下意識喊了餘笙的小名。
像從前那般親昵。
他解釋：“沒什麽，是餘笙的小名。”
聲音眨眼間低落。
“還挺好聽的。”高偉康註意著他的情緒，沒追問，用手肘懟了下身邊人，“趕緊把人追回來，到時候你想怎麽喊都行！喊老婆都沒問題！！！”
許白焰失神，僅僅只是想到那個可能會出現的畫面，眸光便一點點映亮。
和高偉康分別後，他第一時間拿手機回宿舍給餘笙發消息。刪刪打打，猶豫許久才將那句普通的說辭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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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的回覆是一個看不出喜怒的問號。
許白焰眉心一跳，不知為何從這一個簡單的符號中感受到十足的冷漠。怕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立馬解釋：【對不起，臨時有事要去趟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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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放你鴿子的。高隊剛剛通知我明天的培訓，名單是上級擬定的，改不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餘笙，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能不能回來之後再補上？】
他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許白焰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可以這麽靈活。然而消息列表始終沒有更新過，他沒由來的心慌，卻還要勉強保持冷靜繼續打字。@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生氣了？】
【你生氣了嗎？】
依舊沒有回覆，他毫無頭緒，只知道一個勁地發——
【對不起】
咚咚。
宿舍門被敲了兩下，劉晉琛站在門口，直接問，“隊長，明天培訓你打算幾點到隊裏？要帶……”
許白焰眉眼未擡，聽到他的聲音突然蹭的一下站起來。他拎起椅子上的外套，直接略過來人，眉宇間布滿焦急，“抱歉，我現在有點急事，晚點聯系。”
劉晉琛懵圈：“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修長的背影，以及從遠處飄來的叮囑，“幫我關個門，多謝。”
晚風拂過，從劉晉琛抵達宿舍到許白焰離開，不過十秒鐘的時間。今晚的隊長太過玄乎，他邊關門邊嘀咕，“什麽情況……”
莫非警鈴響了他沒聽到？
這個念頭一起，他立馬趴在欄桿往下望了眼。宿舍樓下空無一人，吹個風也只有樹葉在空中浮蕩。
幸好。
*
許白焰是一路跑過去的，最初他想回家開車。可跑到家門口才想起車在前天送去維修了。估摸了下瀾山公寓的距離，比起轉戰地鐵，跑步耗費的時間更短。
他就這麽一路跑到瀾山公寓門口，想要進去，卻根本不知道餘笙住哪一棟。
不知所措的他只得站在上次停車的位置，撥打餘笙的號碼。
第一次、第二次都提示正在通話中。
第三次接通了……許白焰臉上一喜，可良久的等待後卻等到機械的女聲告知“正在通話中”。
——明顯是被人掛斷了。
向前的動力仿佛被按下了終止鍵，始料未及，像是剎那間被卸了力氣，只得靠著外墻支撐站立。
長跑過後的疲倦遲緩地襲來，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好似累到極致。
許白焰沒有休息，垂著眼瞼繼續撥打電話。
第四次——
在他不抱任何希望的前提下，電話接通得猝不及防。
“還有什麽事？！”
熟悉的嗓音通過電話送至耳畔，他像是長時間脫水的魚兒躍入水中一樣，一瞬逃離瀕死邊緣。
她的呼吸聲，宛若近在咫尺。
許白焰眼眶頃刻變紅，聲線不受控制地顫抖，話語中滿帶請求，“餘笙，下來好嗎？”
這之後他沒有聽到餘笙的任何回覆，至少在電話掛斷的前一刻，他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知道她在聽，卻不知道她會怎麽做。
小區時不時有人進出，許白焰始終站在那裏，仰頭望著漆黑不知邊際的夜空。
他很少有這種感覺，胸腔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包圍著，緊張到大腦幾近一片空白，不知前方等著他的——是刑場還是活路。
他在害怕。
害怕餘笙真的生氣，害怕他好不容易鑄就起來的聯系會因此而斷絕。
如果是這樣，他又該怎麽辦？
他的生活……要再度失去餘笙嗎？他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他——
“許白焰！”
清脆悅耳的聲音自左側傳來，像極了很久以前消防大隊外的呼喚。許白焰驟然回神，扭頭直直地望向聲音來源。
夜色替換成路燈與人影，最終匯聚成朝他跑來的一抹嬌俏。
“你怎麽……？”
餘笙跑至他的面前，似乎還在震驚他的出現，喘了口氣才把話說完，“你怎麽來了？”
許白焰楞楞地註視著眼前長發淩亂的女孩。她只穿了件藕粉色的睡裙，幾縷碎發堪堪蓋住白皙的肩膀。素面朝天，粉嫩的唇因為氣息不勻微張著。
隨著她的到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味，像是水蜜桃，甜膩到讓人心尖發癢。
男人一言不發，放大的瞳眸寫滿不可置信。
見他不說話，餘笙伸手在他眼前一晃，大聲道，“問你話呢！”
許白焰斂眸，所有的擔憂和猜忌都好似有了傾瀉口，眼尾一耷，低聲說，“我，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一直沒接。我以為你生氣了，所以就過來跟你解釋。”
越說聲音越低，甚至能品出幾分委屈。
餘笙訝異：“就因為這個？”
男人站得筆挺，聞言劍眉當即蹙起，嚴肅說：“我不想你誤會，畢竟原來我就總是缺乏與你交流。我不想現在也這樣。”
餘笙張了張嘴，大抵是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挑錯。她眨了眨眼睛，瞥見他額頂的汗水，突然想起接電話時聽到的喘息聲，又問，“跑過來的？”
眼前人點頭，“嗯，車拿去維修了。”
瘋了嗎？
消防大隊離她家的距離少說也有三公裏，就這麽跑過來？！！
餘笙怒笑，“你是傻嗎？萬一我不在家怎麽辦？就在這等一晚上嗎？”
許白焰被吼得一楞，語無倫次，“可我聯系不上你……”
餘笙：“我不會一直不回微信，也不會一直不接電話，你哪怕等到我的消息都比這麽盲目過來要好吧？傻不傻？！”
許白焰被訓斥得氣勢毫無，“……我只是怕你生氣，怕你再也不理我。我不想再這麽不明不白就被丟下。”
意料之外簡單的理由。
如此純粹直白。
“我……”餘笙癟嘴，適才頭昏腦漲的氣被驅散，頓了頓才理直氣壯地反駁，“我沒有！”
她是真的沒有，不是故意不回微信，也不是故意不接電話。好吧，第一個電話她確實是故意的。可那是有原因的，不能怪她。
算了，現在提這些也沒有。
餘笙扯了下他因為跑動而卷起的袖口，想要吐槽，卻發現自己心中竟有絲絲愉悅蔓延。
起初，她其實並不相信許白焰那句“我會用實際行動向你證明”。可現在，他確實站在了這裏，出現在了她眼前。
這些，都是佐證。
她無奈道，“許白焰，你真的好傻。”
被罵了的人也沒在意，執著地揪住那個點謹慎確認，“你沒生氣？”
“沒有。”
聞言，許白焰眸光一閃，小心翼翼地提議，“那電影可不可以回來再兌現？”
餘笙錯愕，擡頭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人，一秒都不想錯過他臉上的神情變化。
男人垂著眼簾，宛若黑曜石般的雙眸只裝下她一人。唇角微微翹著，像是得到甜頭就沾沾自喜的小孩子，單純得不像話。
餘笙鼻尖一酸。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突然生出強烈的欲望——想要提筆《燈笙》第二季。
不管她和許白焰最終能不能走到一起，哪怕是BE，她都想給故事裏的他們——
一個完美的結局。
圓讀者一個請求，圓自己一個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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