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八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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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束火
| 第28束火 |
青陽古鎮的小吃街位於瀾山公寓一公裏外。
被許白焰這麽一打岔, 餘笙的外賣自然是沒點成，想著點外賣還要等半小時起步，她很快做出了決定, 去小吃街填飽肚子。
本應是一人獨食的夜晚, 身後卻多了一個尾巴許白焰。
在餘笙穿梭於各個攤位到處買小食的時候，許白焰就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側，任勞任怨地提過其餘的食物，好讓餘笙吃的更加輕松。
江邊的風非常涼爽，吹散了小吃街人群湧動而積攢的熱意。
餘笙站在路邊的空檔區域，大快朵頤剛買到的燒仙草。
可頑皮的江風似是與她作對一般，每當她低頭想要吃一口燒仙草，眼前就會落下被風撥動的幾縷發絲。
屬實影響她的進食。
幾番折騰, 她耐心告罄，想吐槽, 又沒按捺住內心蠢蠢欲動的二次元魂。
揚聲道：“今夜的風, 甚是喧囂啊！”
許白焰：“……”
久違的中二發言。
有一瞬熟悉的懷念。
許白焰輕哂，伸手將她淩亂的發絲盡數捋到耳後。女生順滑的長發在他手中極為乖巧安分, 沒幾下便被攏為一束, 最後由一根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細繩捆住。
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端的卻是無限柔情。
過於熟稔親密的行為令兩人皆是一怔。
許白焰看著自己仍滯留在墨發間的雙手, 心裏猛然意識到。逝去的時間並未抹去餘笙曾經帶給他的習慣。
手腕上獨屬於女性的發繩既可以代表名草有主, 宣示主權,
另一方面也可以代表——心有所屬。
期限，從未間斷。
他一直喜歡著餘笙。從未放下。
短暫出神後，許白焰強按下心中留戀收回手,
柔聲道：“可以了，吃吧。”
男人擡頭望過來的雙眸被周圍燈光點點映亮, 璨若星河般耀眼至極
餘笙恍然失神。因他熟練的動作，也因他無論何時都溫柔，蘊滿愛意的眼神。
或許，從前她不應該只失望於男人匱乏的言語表達，畢竟每個人的性格不一，他許白焰就不是個情緒外放的人。
她應該多註意言語之下的行為，多註意藏在他冷肅外表之下，綿綿不絕的情意。
縱使結局是分手，她也不該否認許白焰內斂深沈的愛。
他喜歡她，也喜歡他的工作。對二者的輕重取舍，才是矛盾的源頭。
而現在，他不僅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也在試圖改變。
“怎麽了？”見她發呆，許白焰疑惑，“不好吃嗎？”
餘笙回神，搖頭，“沒，挺好喝的。”
興許是氛圍過於融洽，融洽到讓人暫時忘記了彼此之間不覆以往的關系。
餘笙下意識問，“你要不要嘗一下？”
說這話的時候，她剛剛吃了一勺芋圓。咬字含糊不清，唇上還染著一層茶漬。
許白焰看了一眼，眸光轉瞬深沈。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身體卻大膽靠近。迅速彎腰俯身，就著她的手含去了勺中的仙草。
生怕她反悔。
猝然湊近的氣息蓋過了燒仙草散發出的甜味。餘笙怔怔望著眼前放大的俊臉，職業病使然，目光暗含欣賞地劃過男人優越的眉眼。
他的眼皮耷拉著，長而卷翹的睫毛細微顫動著，巧妙遮住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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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的，許白焰掀起眼簾，狹長的雙眼不偏不倚，直白對上她的視線。
兩相對視，他認真點評，“挺好喝的，不膩。”
他們湊得很近，近到對方說話時的熱氣仿佛鋪在臉上。暧昧的氣息油然而生，肆意游蕩，強勢地隔絕開周圍的人來人往。
餘笙率先轉移目光，故作鎮定，“是吧，這家燒仙草我pick好幾年了，便宜又好喝。”
沒等身邊人附和，她又指著不遠處的一家面點，話題轉變的十分生硬，道，“我想吃餛飩了，我們去裏邊坐坐吧，外邊太擠了。”
許白焰看她已經邁出的步伐，焦急中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唇角輕勾，附和的話中染上笑意。
“好。”
*
深夜的店面人不多，餘笙坐在靠近收銀的那張桌子前。把之前買的小食擺開，開始一個一個品嘗。
許白焰坐在她對面，關註著她的動作，時不時遞張紙，時不時叮囑慢點吃，也算是有事可幹。
快吃完的時候，店面突然湧入一片烏壓壓的人群。
餘笙正對著大門，一眼就對上了為首那人的眼睛，是曹錫。
曹錫也認出了她，略顯意外，“餘笙？這麽巧啊。”
下一秒，許白焰聽到聲音扭頭。
迎面對上自家隊長沒什麽表情的凝視，曹錫：“……”
好像，也不是那麽巧。
現在轉身換家店還來的及嗎？！！
然而，後頭的人一擁而上。
有幾個走進來才發現和藹可親的餘老師對面，坐著他們素日不茍言笑的隊長。
一剎那，面店內部仿佛被摁下了靜音鍵，所有窸窸窣窣的聲響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的是相視良久的沈默與尷尬。
這其中最難過的還得是劉晉琛。
媽的，原來說的急事就是和餘笙約會。虧他還當真了！
“隊長？”被擋在最後的祝勇打破了局面。
許白焰淡淡嗯了聲，表情不帶絲毫變化。
反到是餘笙，擡手與幾人一一打過招呼，笑的燦爛陽光。
“餘老師也在啊？！”祝勇面露驚喜，“您跟我們消防隊的真是有緣啊！”
說完興沖沖的就往餘笙那桌走去，看架勢頗有要嘮嗑幾番的意思。
只是走到一半被曹錫一把拎住，“幹嘛去？”
祝勇不明所以，“餘老師那有空位啊。”
曹錫暗嘆一句這小子怎麽能這麽沒眼力見。人餘笙是跟他們消防隊有緣嗎？她那是跟他們隊長有緣！
“我這也有空位。”曹錫用蠻力將祝勇從生死邊緣救了回來，按著人說道：“正好你是不是還沒見過我兒子長什麽樣，來來來，新鮮出爐的照片，讓你第一個瞧。”
祝勇：“……”他不是很想見呢。
餘笙聞言很好奇，“曹錫有兒子了？”
“嗯，前段時間剛出生。”瞥見女生亮晶晶的眼眸，許白焰挑眉，“想看？”
餘笙實誠點頭：嗯嗯！
許白焰遂扭身，拍了拍背後正開啟新一波曬娃的男人，道：“你兒子的照片，讓餘笙瞧瞧，她想看。”
“嫂子想看？”曹錫登時把手機遞了出去，語氣頂頂自豪，“我這有好多照片呢，嫂子你盡管看。看完你給我說說我兒子到底像誰，這幫視力不行的非說長的像媛媛。明明長得很像我！”
餘笙：“……”
她覺得還是長得像徐媛比較好。
身後被解救的一眾人：感謝餘老師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只是……剛剛他們副隊喊餘老師什麽來著？？？
嫂子？！
餘笙這回完全沒意識到曹錫的稱呼有什麽問題，她接過手機，看到照片中白嫩嫩的嬰兒，暗暗松一口氣。
長的像徐媛，幸好幸好！
其實她也看不大出來嬰兒的五官像誰像誰，只是覺得小小一團看起來可愛極了，尤其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嗚嗚嗚人類幼崽簡直太可愛惹！！
莫名想畫一些個Q版人物了。
一滑就是好幾張，餘笙欣賞完小嬰兒的照片，其中也看到了抱著兒子的徐媛。
徐媛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愛笑。
把手機歸還，曹錫洋洋自得，“怎麽樣嫂子，我兒子可愛吧！”
“可愛。長大以後定是個帥哥。”餘笙誇的十分真心，“恭喜你啊，喜得公子。”
曹錫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餘笙瞟他一眼，覺得他得意過頭的樣子有點礙眼，幽幽補充，“就是不知道當初是誰說，要生就生女兒。說什麽兒子皮得很的，要打要罵。不如女兒可愛，還可以學著給她紮頭發。”
“嘶，誰說的來著？”
餘笙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睛看向許白焰，試圖統一戰線，“好像，是哪個姓曹的吧？”
曹錫：“……”死去的回憶突然重擊！
許白焰對她這樣蔫壞的行為見怪不怪，彎唇淺笑，“反正不是我，我明確表示——喜歡女兒。”
當初那場不知怎麽發起的生兒生女辯論中，他堅定地與曹錫統一戰線。
其實當時也沒多餘想法，只是順從本心的覺得，若是將來能有一個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他更希望是個像餘笙那樣活潑開朗的女孩，
會軟糯糯的叫他“爸爸”，和他撒嬌。
一想到那個畫面，笑容便怎麽也止不住。
那是他心底，對“美好”一詞最貼合的幻想。
如此被夫妻雙重夾擊懟的說不出的憋屈，曹錫已經很久沒體會到了。
餘光中許白焰嘴角笑容越發明顯，曹錫一時氣上頭，沒忍住懟了回去，“喜歡有毛用，有本事你倒是生一個啊。”
一句話，打破了許白焰美好的幻想。
許白焰：“……”
男人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餘笙見許白焰一瞬黑下來的臉，心裏默默為曹錫點了根蠟燭。但同時，她又很想笑，畢竟許白焰吃癟的樣子屬實少見！
曹錫，真正的勇士！
……就是命不久矣。
果然，對面許白焰一把環住曹錫的脖子，把人拉拽著往外走，邊還道：“走，我們去外面單獨聊聊。”
“……”不！！
曹錫把最後的希望寄托於能支使許白焰的女人，大喊，“嫂子，救命！”
餘笙是見死不救的人嗎？
嗯，她是。
餘笙：“你們慢聊，我先去結賬。”
曹錫：“……”這下真的藥丸！
收銀的阿姨正在忙著統計方才曹錫等人豐富的訂單，隨口一問，“吃好啦？”
“嗯，對。多少錢啊。”
“十五。”
“不不不。”餘笙搖搖手，壓低聲音道，“消防員他們的，一起算。”
老板娘瞅了眼她身後穿著制服的團隊，少說也有七八個人，不確定地問：“你要幫他們付？”
“嗯，我認識他們，我來付我來付。”
“行。那你直接掃吧。”
“好嘞！”餘笙爽快付了錢。@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老板娘見她翹著唇角，不忍失笑，“小姑娘這麽熱心腸啊，怎麽不喊你男朋友來付？”
餘笙：“？”
“男朋友？我沒男朋友啊。”
老板娘眼神瞟向門口和曹錫交談的許白焰，意有所指的目光很是明顯，“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帥哥不是你男朋友？”
餘笙付錢的動作一頓，順著老板娘的目光望過去。
小店鋪的門口，許白焰高大的身影隱在孤寂的夜色中。偶爾吹過的晚風將他單薄的白色短袖吹的鼓鼓的，帶來冷意的同時也勾勒出男人精瘦的身軀。
察覺到男人要回望過來的舉動，她猛然回頭，入目卻是自己被寬大袖口掩去一半的雙手。
餘笙眼瞼微微顫動。
突然想起來，她身上穿著的好像是許白焰的衣服。
她突發奇想決定來小吃街吃晚飯，卻忘記了小吃街位於江邊。秋日裏的江風最是沁涼，她下樓匆忙，只著了一件睡裙。
許白焰怕她感冒，硬是給她套上了他的外套。
那是他面對她時，獨一份的強硬。
男人寬大厚實的外套替她擋住了一整晚陣陣微涼的夜風，裹挾留下的，是沁人心脾的溫暖。
這份溫暖，令人眷戀不已。
“還不是。”鬼使神差的，她笑了。
話出口，餘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暗暗懊惱她就是吃準細節這一點。
見狀，老板娘繼續說：“哦，那怎麽不喊你未來男朋友來付？男人得大方點才行。”
“……”她是不是，給許白焰招黑了？
……
在一眾八卦的註目禮中，餘笙告別了曹錫等人。
回程路上，大概是吃飽喝足，她一路心情明媚地哼著歌，步伐輕快。
許白焰觀察許久，在女生又一次從人行道上跳到平面路時，悠悠開口，“就這麽開心？”
“嗯。”
“發生了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
餘笙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思索，“嗯……也沒發生什麽事。如果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口腹之欲被滿足，所以我很開心。”
“另外我還見到了曹錫的兒子，在照片中也看到了徐媛。她看上去過的很好。”
即便是在看不見的地方，大家都有在好好生活。
她替曹錫與徐媛感到開心。
“還有就是……”
話音頓了頓，餘笙轉身，視線落在許白焰身上，語氣認真，“今天你來找我，陪我逛了一晚上，我也很開心。”
只因她沒及時回覆消息，害怕她生氣就跑來找她。這番笨拙討好的行為令她動容，同時也讓她感受到了被人珍視看重的意味。
今日她在血緣意義上的親人那沒有得到的，許白焰彌補上了。
許白焰不是沒有察覺出餘笙接電話那會的情緒波動，他不知道她碰上了什麽糟心事，只知道她不開心。
這會她開心了，甚至還有他的一部分緣由，他就滿足了。
許白焰莞爾，“開心了就好。”
你開心的話，我也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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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早點上去休息吧。”看了眼時間，許白焰提醒道。
餘笙點頭，剛想走，想起什麽又停下腳步，“對了。電影，什麽時候看？”
許白焰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微楞後立馬說，“我去個幾天就回來，下個月10號，可以嗎？”
餘笙不假思索道：“可以。”
她不喜歡預知安排，但如果對象是許白焰，她可以。
就是這麽雙標。
見她答應得很爽快，許白焰眸中亮起明晃晃的光，“那可以，偶爾打電話嗎？”
明明是在得寸進尺，語氣卻格外小心翼翼。餘笙被他這矛盾的模樣給逗笑了，看好戲般湊近他，語調玩味，“許隊長，你好貪心啊。”
許白焰擡眼看她，“……不行嗎？”
對餘笙，他一直都很貪心，且他貪的，不止這一點。
對上男人執拗卻不肯退讓的目光，餘笙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行啊。”
就當是，今夜他帶給她開心的獎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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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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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許白焰這麽一打岔, 餘笙的外賣自然是沒點成，想著點外賣還要等半小時起步，她很快做出了決定, 去小吃街填飽肚子。
本應是一人獨食的夜晚, 身後卻多了一個尾巴許白焰。
在餘笙穿梭於各個攤位到處買小食的時候，許白焰就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側，任勞任怨地提過其餘的食物，好讓餘笙吃的更加輕松。
江邊的風非常涼爽，吹散了小吃街人群湧動而積攢的熱意。
餘笙站在路邊的空檔區域，大快朵頤剛買到的燒仙草。
可頑皮的江風似是與她作對一般，每當她低頭想要吃一口燒仙草，眼前就會落下被風撥動的幾縷發絲。
屬實影響她的進食。
幾番折騰, 她耐心告罄，想吐槽, 又沒按捺住內心蠢蠢欲動的二次元魂。
揚聲道：“今夜的風, 甚是喧囂啊！”
許白焰：“……”
久違的中二發言。
有一瞬熟悉的懷念。
許白焰輕哂，伸手將她淩亂的發絲盡數捋到耳後。女生順滑的長發在他手中極為乖巧安分, 沒幾下便被攏為一束, 最後由一根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細繩捆住。
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端的卻是無限柔情。
過於熟稔親密的行為令兩人皆是一怔。
許白焰看著自己仍滯留在墨發間的雙手, 心裏猛然意識到。逝去的時間並未抹去餘笙曾經帶給他的習慣。
手腕上獨屬於女性的發繩既可以代表名草有主, 宣示主權,
另一方面也可以代表——心有所屬。
期限，從未間斷。
他一直喜歡著餘笙。從未放下。
短暫出神後，許白焰強按下心中留戀收回手,
柔聲道：“可以了，吃吧。”
男人擡頭望過來的雙眸被周圍燈光點點映亮, 璨若星河般耀眼至極
餘笙恍然失神。因他熟練的動作，也因他無論何時都溫柔，蘊滿愛意的眼神。
或許，從前她不應該只失望於男人匱乏的言語表達，畢竟每個人的性格不一，他許白焰就不是個情緒外放的人。
她應該多註意言語之下的行為，多註意藏在他冷肅外表之下，綿綿不絕的情意。
縱使結局是分手，她也不該否認許白焰內斂深沈的愛。
他喜歡她，也喜歡他的工作。對二者的輕重取舍，才是矛盾的源頭。
而現在，他不僅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也在試圖改變。
“怎麽了？”見她發呆，許白焰疑惑，“不好吃嗎？”
餘笙回神，搖頭，“沒，挺好喝的。”
興許是氛圍過於融洽，融洽到讓人暫時忘記了彼此之間不覆以往的關系。
餘笙下意識問，“你要不要嘗一下？”
說這話的時候，她剛剛吃了一勺芋圓。咬字含糊不清，唇上還染著一層茶漬。
許白焰看了一眼，眸光轉瞬深沈。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身體卻大膽靠近。迅速彎腰俯身，就著她的手含去了勺中的仙草。
生怕她反悔。
猝然湊近的氣息蓋過了燒仙草散發出的甜味。餘笙怔怔望著眼前放大的俊臉，職業病使然，目光暗含欣賞地劃過男人優越的眉眼。
他的眼皮耷拉著，長而卷翹的睫毛細微顫動著，巧妙遮住眼底的神色。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突的，許白焰掀起眼簾，狹長的雙眼不偏不倚，直白對上她的視線。
兩相對視，他認真點評，“挺好喝的，不膩。”
他們湊得很近，近到對方說話時的熱氣仿佛鋪在臉上。暧昧的氣息油然而生，肆意游蕩，強勢地隔絕開周圍的人來人往。
餘笙率先轉移目光，故作鎮定，“是吧，這家燒仙草我pick好幾年了，便宜又好喝。”
沒等身邊人附和，她又指著不遠處的一家面點，話題轉變的十分生硬，道，“我想吃餛飩了，我們去裏邊坐坐吧，外邊太擠了。”
許白焰看她已經邁出的步伐，焦急中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唇角輕勾，附和的話中染上笑意。
“好。”
*
深夜的店面人不多，餘笙坐在靠近收銀的那張桌子前。把之前買的小食擺開，開始一個一個品嘗。
許白焰坐在她對面，關註著她的動作，時不時遞張紙，時不時叮囑慢點吃，也算是有事可幹。
快吃完的時候，店面突然湧入一片烏壓壓的人群。
餘笙正對著大門，一眼就對上了為首那人的眼睛，是曹錫。
曹錫也認出了她，略顯意外，“餘笙？這麽巧啊。”
下一秒，許白焰聽到聲音扭頭。
迎面對上自家隊長沒什麽表情的凝視，曹錫：“……”
好像，也不是那麽巧。
現在轉身換家店還來的及嗎？！！
然而，後頭的人一擁而上。
有幾個走進來才發現和藹可親的餘老師對面，坐著他們素日不茍言笑的隊長。
一剎那，面店內部仿佛被摁下了靜音鍵，所有窸窸窣窣的聲響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的是相視良久的沈默與尷尬。
這其中最難過的還得是劉晉琛。
媽的，原來說的急事就是和餘笙約會。虧他還當真了！
“隊長？”被擋在最後的祝勇打破了局面。
許白焰淡淡嗯了聲，表情不帶絲毫變化。
反到是餘笙，擡手與幾人一一打過招呼，笑的燦爛陽光。
“餘老師也在啊？！”祝勇面露驚喜，“您跟我們消防隊的真是有緣啊！”
說完興沖沖的就往餘笙那桌走去，看架勢頗有要嘮嗑幾番的意思。
只是走到一半被曹錫一把拎住，“幹嘛去？”
祝勇不明所以，“餘老師那有空位啊。”
曹錫暗嘆一句這小子怎麽能這麽沒眼力見。人餘笙是跟他們消防隊有緣嗎？她那是跟他們隊長有緣！
“我這也有空位。”曹錫用蠻力將祝勇從生死邊緣救了回來，按著人說道：“正好你是不是還沒見過我兒子長什麽樣，來來來，新鮮出爐的照片，讓你第一個瞧。”
祝勇：“……”他不是很想見呢。
餘笙聞言很好奇，“曹錫有兒子了？”
“嗯，前段時間剛出生。”瞥見女生亮晶晶的眼眸，許白焰挑眉，“想看？”
餘笙實誠點頭：嗯嗯！
許白焰遂扭身，拍了拍背後正開啟新一波曬娃的男人，道：“你兒子的照片，讓餘笙瞧瞧，她想看。”
“嫂子想看？”曹錫登時把手機遞了出去，語氣頂頂自豪，“我這有好多照片呢，嫂子你盡管看。看完你給我說說我兒子到底像誰，這幫視力不行的非說長的像媛媛。明明長得很像我！”
餘笙：“……”
她覺得還是長得像徐媛比較好。
身後被解救的一眾人：感謝餘老師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只是……剛剛他們副隊喊餘老師什麽來著？？？
嫂子？！
餘笙這回完全沒意識到曹錫的稱呼有什麽問題，她接過手機，看到照片中白嫩嫩的嬰兒，暗暗松一口氣。
長的像徐媛，幸好幸好！
其實她也看不大出來嬰兒的五官像誰像誰，只是覺得小小一團看起來可愛極了，尤其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嗚嗚嗚人類幼崽簡直太可愛惹！！
莫名想畫一些個Q版人物了。
一滑就是好幾張，餘笙欣賞完小嬰兒的照片，其中也看到了抱著兒子的徐媛。
徐媛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愛笑。
把手機歸還，曹錫洋洋自得，“怎麽樣嫂子，我兒子可愛吧！”
“可愛。長大以後定是個帥哥。”餘笙誇的十分真心，“恭喜你啊，喜得公子。”
曹錫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餘笙瞟他一眼，覺得他得意過頭的樣子有點礙眼，幽幽補充，“就是不知道當初是誰說，要生就生女兒。說什麽兒子皮得很的，要打要罵。不如女兒可愛，還可以學著給她紮頭發。”
“嘶，誰說的來著？”
餘笙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睛看向許白焰，試圖統一戰線，“好像，是哪個姓曹的吧？”
曹錫：“……”死去的回憶突然重擊！
許白焰對她這樣蔫壞的行為見怪不怪，彎唇淺笑，“反正不是我，我明確表示——喜歡女兒。”
當初那場不知怎麽發起的生兒生女辯論中，他堅定地與曹錫統一戰線。
其實當時也沒多餘想法，只是順從本心的覺得，若是將來能有一個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他更希望是個像餘笙那樣活潑開朗的女孩，
會軟糯糯的叫他“爸爸”，和他撒嬌。
一想到那個畫面，笑容便怎麽也止不住。
那是他心底，對“美好”一詞最貼合的幻想。
如此被夫妻雙重夾擊懟的說不出的憋屈，曹錫已經很久沒體會到了。
餘光中許白焰嘴角笑容越發明顯，曹錫一時氣上頭，沒忍住懟了回去，“喜歡有毛用，有本事你倒是生一個啊。”
一句話，打破了許白焰美好的幻想。
許白焰：“……”
男人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餘笙見許白焰一瞬黑下來的臉，心裏默默為曹錫點了根蠟燭。但同時，她又很想笑，畢竟許白焰吃癟的樣子屬實少見！
曹錫，真正的勇士！
……就是命不久矣。
果然，對面許白焰一把環住曹錫的脖子，把人拉拽著往外走，邊還道：“走，我們去外面單獨聊聊。”
“……”不！！
曹錫把最後的希望寄托於能支使許白焰的女人，大喊，“嫂子，救命！”
餘笙是見死不救的人嗎？
嗯，她是。
餘笙：“你們慢聊，我先去結賬。”
曹錫：“……”這下真的藥丸！
收銀的阿姨正在忙著統計方才曹錫等人豐富的訂單，隨口一問，“吃好啦？”
“嗯，對。多少錢啊。”
“十五。”
“不不不。”餘笙搖搖手，壓低聲音道，“消防員他們的，一起算。”
老板娘瞅了眼她身後穿著制服的團隊，少說也有七八個人，不確定地問：“你要幫他們付？”
“嗯，我認識他們，我來付我來付。”
“行。那你直接掃吧。”
“好嘞！”餘笙爽快付了錢。@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老板娘見她翹著唇角，不忍失笑，“小姑娘這麽熱心腸啊，怎麽不喊你男朋友來付？”
餘笙：“？”
“男朋友？我沒男朋友啊。”
老板娘眼神瞟向門口和曹錫交談的許白焰，意有所指的目光很是明顯，“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帥哥不是你男朋友？”
餘笙付錢的動作一頓，順著老板娘的目光望過去。
小店鋪的門口，許白焰高大的身影隱在孤寂的夜色中。偶爾吹過的晚風將他單薄的白色短袖吹的鼓鼓的，帶來冷意的同時也勾勒出男人精瘦的身軀。
察覺到男人要回望過來的舉動，她猛然回頭，入目卻是自己被寬大袖口掩去一半的雙手。
餘笙眼瞼微微顫動。
突然想起來，她身上穿著的好像是許白焰的衣服。
她突發奇想決定來小吃街吃晚飯，卻忘記了小吃街位於江邊。秋日裏的江風最是沁涼，她下樓匆忙，只著了一件睡裙。
許白焰怕她感冒，硬是給她套上了他的外套。
那是他面對她時，獨一份的強硬。
男人寬大厚實的外套替她擋住了一整晚陣陣微涼的夜風，裹挾留下的，是沁人心脾的溫暖。
這份溫暖，令人眷戀不已。
“還不是。”鬼使神差的，她笑了。
話出口，餘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暗暗懊惱她就是吃準細節這一點。
見狀，老板娘繼續說：“哦，那怎麽不喊你未來男朋友來付？男人得大方點才行。”
“……”她是不是，給許白焰招黑了？
……
在一眾八卦的註目禮中，餘笙告別了曹錫等人。
回程路上，大概是吃飽喝足，她一路心情明媚地哼著歌，步伐輕快。
許白焰觀察許久，在女生又一次從人行道上跳到平面路時，悠悠開口，“就這麽開心？”
“嗯。”
“發生了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
餘笙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思索，“嗯……也沒發生什麽事。如果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口腹之欲被滿足，所以我很開心。”
“另外我還見到了曹錫的兒子，在照片中也看到了徐媛。她看上去過的很好。”
即便是在看不見的地方，大家都有在好好生活。
她替曹錫與徐媛感到開心。
“還有就是……”
話音頓了頓，餘笙轉身，視線落在許白焰身上，語氣認真，“今天你來找我，陪我逛了一晚上，我也很開心。”
只因她沒及時回覆消息，害怕她生氣就跑來找她。這番笨拙討好的行為令她動容，同時也讓她感受到了被人珍視看重的意味。
今日她在血緣意義上的親人那沒有得到的，許白焰彌補上了。
許白焰不是沒有察覺出餘笙接電話那會的情緒波動，他不知道她碰上了什麽糟心事，只知道她不開心。
這會她開心了，甚至還有他的一部分緣由，他就滿足了。
許白焰莞爾，“開心了就好。”
你開心的話，我也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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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早點上去休息吧。”看了眼時間，許白焰提醒道。
餘笙點頭，剛想走，想起什麽又停下腳步，“對了。電影，什麽時候看？”
許白焰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微楞後立馬說，“我去個幾天就回來，下個月10號，可以嗎？”
餘笙不假思索道：“可以。”
她不喜歡預知安排，但如果對象是許白焰，她可以。
就是這麽雙標。
見她答應得很爽快，許白焰眸中亮起明晃晃的光，“那可以，偶爾打電話嗎？”
明明是在得寸進尺，語氣卻格外小心翼翼。餘笙被他這矛盾的模樣給逗笑了，看好戲般湊近他，語調玩味，“許隊長，你好貪心啊。”
許白焰擡眼看她，“……不行嗎？”
對餘笙，他一直都很貪心，且他貪的，不止這一點。
對上男人執拗卻不肯退讓的目光，餘笙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行啊。”
就當是，今夜他帶給她開心的獎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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