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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允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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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允諾

“爹, 多年未曾回京,今日的天色真好啊!”

謝譽眺望著遠山群巒,抻了抻疏懶的腰肢, 卻見一群鴻鵠大雁從雲端簌簌飛過,好一個壯闊的景致!

在偏遠旮旯之地待了三年之久, 若不是因為謝琉霜的緣故,他們也不至於如此。

一想到此處, 謝譽眼底劃過一抹狠戾的鋒芒,撇嘴問道:“爹, 你說這一次陛下把我們全部人叫回京城莫不是有什麽大事?還是說,今後我們所有人都能繼續留在京城了?”

那樣一個腌臟之所, 只要回想起來就是無盡的惡心。

這一次不知新帝是何緣故命眾人歸京, 京城那樣的好地方誰不想繼續待著啊!總而言之,這一次謝譽回來,他可是要想盡辦法重新留在京城。

謝洮也不明白這位新帝在盤算著什麽,向來嚴肅古板的面容波瀾不驚, 他沈聲道:“京城是非太多, 雖然不清楚這位新帝是什麽樣的人,不過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

起起伏伏這麽多次, 謝洮著實有些心累, 可只要一想到謝家的未來不能斷送在自己手中,他也只能繼續迎難而上。

他回首望了一眼車中的妻兒, 疲憊的身心似乎重新註入新的幹勁, 支撐著他不斷向前走著。

正值酷暑難耐, 夏日炎炎, 熾熱的日光將路邊的叢叢矮草曬得耷拉下來, 沒了精神, 幹裂的黃土裹挾著一股熱風席卷而來,幾人早就汗流浹背。

“老爺,離京城的路還有多遠?”

譚氏是謝洮再娶的續弦,過門之後,生下謝譽,操持著後院中饋。

即便成婚多年,但她依舊生得貌美,謝譽的相貌就有她的幾分影子。

“應當快到了,夫人你再堅持一會兒。”

謝洮安慰了一番妻子,馬車繼續朝前走著,這一次,還未走出多遠,就看到前方的坡道上竟出現一架馬車,馬車的周圍還有不少禁衛軍的存在。

見狀,謝洮呼吸不由一窒,他本以為會不會是謝琉霜和溫亭書來接自己,熟料,等他擦了擦眼睛,重新凝望過去,才發現自己並未看錯。

坐在車中的並不是蕭長霆,而是陸縉,他望著謝洮的車馬來到自己面前,身邊的禁衛軍將其攔下。

陸縉不緩不慢開口道:“想必你就是謝大人吧?陛下要見你。”

車馬還未回到京城,竟然就被陛下的人率先攔截,這一刻,謝洮只覺得似乎有什麽不知道的大事發生,他久不在京城,並不知道京城中暗湧的血雨腥風。

既來之則安之,謝洮將心底的種種狐疑盡數壓下,拱手應道:“是。”

不多時,所有車馬沿著官道歸京,直至入了城門。

而謝琉霜和溫亭書的馬車姍姍來遲,竟是未曾看到謝洮等人的身影。

“奇怪,不是說了今日抵京,怎麽都不曾看到呢?”

照眠本就是謝家的丫鬟,因而這一次跟著謝琉霜一並出來接人,誰知只有狂風走石,灰塵撲了一臉,根本看不到別的人影。

謝琉霜擡首望了一眼天色,她本想早些時候出來,誰知鋪子臨時出了些事情需要她親自過去解決,因此才拖延至今。

“或許他們已經入城,我們來遲一步。”

溫亭書的想法和謝琉霜的一致,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留了一些人候在此地,若是再過兩個時辰暮色漸沈還未看到謝洮等人,這些人就直接回溫府,不必再等。

出了這麽一場岔子,謝琉霜有些心神不寧。

坐在一旁的溫亭書拉著她的手,溫聲安撫她道:“別擔心,岳父身邊也有那麽多人在,不會出什麽意外的。”

謝琉霜卻搖搖頭,禾眉籠罩著點點愁雲,“我不是擔心這件事情,我是在想爹會去了哪裏。”

溫亭書望了一眼天色,抿唇道:“夜色將至,或許他們回了謝家。”

謝琉霜卻搖了搖頭,“若是真的回了謝家也好,我就擔心……”

後續的話謝琉霜並未再說,溫亭書卻已然明了她的意思。

“你是在擔心陛下那邊……?”

“他已然知道我誆騙他,按照他的性子決然不會輕拿輕放,恐怕還留有後招。”話到此處,謝琉霜低低嘆息了聲,“我怕就怕他還在算計著別的事情,屆時會影響到英國公府。”

溫睢和馮氏待她極好,雖說許氏和羅氏有些時候妯娌之間存在不虞,但也無傷大雅。

溫亭書低聲安慰她道:“別擔心,他好不容易盤算著這麽多事情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總不至於要強娶臣妻。更何況,還有我在,我不同意,你也不同意,他就無從下手。”

雖是這麽說,可謝琉霜心頭還是有些擔憂。

她只盼著,這些種種皆能過去吧!

……

這不是謝洮第一次入宮,本以為這三年過去,皇城會發生另一番的變化,誰知,此地的亭臺水榭似乎同當年一般無二。

對於這位未曾謀面的新帝,他只知道性子古怪,為人狠戾,因而謝洮一路提心吊膽,小心謹慎。

鑒於陸縉乃是新帝身邊的肱骨之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謝洮面上難得多出些許笑意,試探性詢問道:“陸太傅,不知陛下此次宣我入宮可有什麽要事?陸太傅得陛下看重,簡在帝心,還望日後多多照拂一二。”

陸縉看了一眼老狐貍謝洮,微微瞇起眼睛,慢條斯理說道:“不急不急,陛下尋你可是一樁大好事。”

陸縉說話滴水不漏,只是寬慰了謝洮兩句,讓他暫時不必那麽緊張。

可是謝洮自認他並不曾做出過什麽功績,若是真有好事也不會落到他的頭上。

就這樣一直來到殿前,陸縉並未進去,謝洮見狀只能大著膽子邁步,一路躬身,不敢多聽多看。

“臣謝洮參見陛下。”

謝洮只窺見一片墨色的衣角從眼前飄然而過,瞬時跪地請安。

“謝大人不必多禮,起來吧!”

蕭長霆擡手一揮命他起身。

謝洮到底在朝堂上打磨多年,聽出來陛下的聲音並為摻雜任何的怒意,這才大著膽子偷偷窺探一二。

然而,蕭長霆的容貌卻令他咋舌不已。

外頭傳聞新帝生的虎背熊腰,嗜血陰狠,他本以為會是個粗壯莽夫,誰知竟是個清俊冷逸的公子!

他的容色生的極好,若說溫亭書的容貌是溫文儒雅,他則像極了一方墨玉,舉手投足矜貴清冷。

驚訝過後,謝洮再次低下頭去,不敢多言。

孰料,蕭長霆卻將他所有的舉動盡收眼底,輕笑出聲,徑自開口說道:“謝大人可知此次孤找你是為了何事?”

這種事情謝洮怎麽可能知道!

他如實搖了搖頭,表明自己對於此事一無所知。

蕭長霆唇角輕輕牽起,“昔年,謝大人被蕭衛逼的沒了辦法,只能選擇遠遁千裏之外,以逃謝衛的報覆,這麽多年,謝大人的心裏頭應當不好受吧?”

不得不說,他這句話一出口,正是戳中謝洮心中最深的心思。

當年,他努力向上爬著,正是想要讓謝家的榮耀再上一層樓,他想要成為謝家的驕傲!甚至,在謝琉霜不知道的情況下,他也想過要向蕭衛妥協。

然而,溫睢和馮氏二人手中有著一樣重要的東西,還有謝琉霜生母崔氏親手寫下的指腹為婚的書信。

後來,謝洮想著英國公府的地位不低,依照謝琉霜的容色若是真嫁給蕭衛,屆時尋死殃及他們謝家可就糟了。索性謝洮就成全了謝琉霜,順便避開京城紛爭,幹脆去了別的地方。

如今看來,或許他當初走的這步棋是對的。

想到這裏,謝洮心底激動莫名,雖然不知蕭長霆為何要命他歸京,但在他看來,或許這是一次讓謝家扶搖直上的機會!

蕭長霆見過許許多多的人,謝洮這樣的人實在不配是謝琉霜的父親。

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只要他能夠幫著自己達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樣的人不是更好利用嗎?

思及此,蕭長霆眼底劃過一抹鋒銳的暗芒,他從龍椅上一步步走到謝洮面前,倏然開口道:“若是蕭衛坐在這個位置上,謝大人恐怕這一生都無法再回京,可是孤不同,孤可以讓謝大人坐到陸縉那樣的位置。”

此話一出,謝洮瞳孔地震。

這是什麽意思?

陸縉那樣的位置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不想有那樣的權勢和榮華富貴!

不得不說,謝洮聽到這句話後心動無比,可他早就是深谙官場的老狐貍,得到陛下這樣的許諾,恐怕要他做的事情也不會太容易。

然而,自古以來,權勢地位本就是和危險對等,他就像是踩在刀尖之上,只要走過這道坎,或許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不知陛下……有何差遣,臣、臣願往……”

即便前方真的有刀山火海,只要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重新得到重用,他就算肝腦塗地都願意!

蕭長霆早就知道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不枉費他可以將謝洮調回京城。

他薄唇輕勾,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而是漫不經心開口道:“謝大人膝下有一女兒,孤想娶她為後,若是謝大人願意促成此事,今後的地位不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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