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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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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登門

婢女的容貌生得極為普通, 就算是扔到人群之中,也極難辨認出一二。

或許,這就是蕭長霆派她來到謝琉霜身邊服侍的原因。

一看到她, 謝琉霜只覺得渾身皆不自在,總覺得蕭長霆時時刻刻都在身邊盯著自己。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莫不是發生什麽事?”溫亭書擡起手撫上謝琉霜的面龐, 眼底流露出點點擔憂。

到底是相處三年同床共枕的枕邊人,溫亭書一眼就看穿謝琉霜的不對勁。

謝琉霜不由在心底苦笑著, 果然溫亭書的洞察力驚人,也不知自己的那段往事還能瞞著他多久。

謝琉霜一貫的想法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莫要牽扯到旁人,然而蕭長霆無數次地糾纏著自己不放, 單單這一點始終在她心底成為一個難解的結。

溫亭書並未得到謝琉霜的回答, 他想了想,驀然想到先前婢女說過許氏昨日帶著溫含煙過來了一趟,他的心底瞬間明了幾分。

“可是因為昨日大嫂說的那番話?”溫亭書徑自開口說道,“她的話你不必聽進去, 她過她的生活, 我們過我們的。”

原本還在糾結著要如何說服溫亭書的謝琉霜楞住了,她想的事情和許氏沒有關系, 不過溫亭書倒是誤會了一番。

謝琉霜索性將錯就錯, 直接將此事默認下來,轉而扯開別的話題:“你這次歸家要待幾日?”

他雖說稟明掌事, 不過蕭長霆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若是被知道的話……

謝琉霜的心底打著擂鼓, 真怕蕭長霆會刻意找溫亭書的麻煩。

溫亭書笑著回答道:“我在家中待兩日, 等你的身子好一些再回宮。”

然而, 謝琉霜卻不這麽認為。

方才那位婢女分明就是蕭長霆派來的人, 恐怕出去以後就會迫不及待給他送信吧?

思及此,謝琉霜心頭一震,不由出聲道:“羨安,我的身子已經沒有大礙,不如你先回宮,我只擔心陛下責怪的話,恐怕——”

聞言,溫亭書反倒蹙起眉宇,不解問詢:“為何你覺得陛下會怪罪?我已經同掌事說明此事,你不必擔心。”

溫亭書的話並未給謝琉霜帶來任何的釋然,她也不好同他道出實情。

既然溫亭書已經做下決定,匆忙回來看她,若是她再勸阻的話,未免太不近人情。

最終,謝琉霜只能將後續的話咽了回去。

……

由於溫亭書回來的匆忙,小廚房只做了謝琉霜的份例。

謝琉霜讓照眠再拿一只瓷碗過來,用小勺把自己碗中的薄粥勻了些許出去。

溫亭書擡手阻攔道:“我讓小廚房再做便是,不必分粥。”

謝琉霜卻不讚同:“你別忘了先前那位大夫是怎麽說的,你的身子要好好調養,尤其在吃食上不可落下一頓。”

謝琉霜鮮少會有如此強硬的姿態,見她面上多了一抹怒意,溫亭書生怕她生氣,最後還是收回手。

一小碗薄粥一分為二,根本盛不了太多。

好在小廚房的師傅手腳麻利,先做了些許脆餅墊墊肚子,等到新鮮的粥食做好端上,謝琉霜和溫亭書已經吃了七分飽。

婢女們將桌面上用過的碗筷一一收起,夫妻二人難得有這閑散的時間,溫亭書索性命星滿將棋盤取出。

謝琉霜眉梢微擡,眸中多了驚訝之色:“你想同我下棋?”

溫亭書煞有介事拱了拱手,面上含笑:“夫人,請——”

謝琉霜也不跟他客氣,纖長如玉的手指從棋盒中取出一枚,“啪嗒”一聲便落了下來。

二人有來有往,足足下了一刻鐘都未曾分出勝負。

溫亭書唇角輕勾,漫聲道:“看來窈窈近日棋藝精進不少。”

謝琉霜目光落在棋盤上,凝眉沈吟,“這局是我輸了。”

謝琉霜的棋藝算的上一般,溫亭書的棋技不俗,當年曾和名滿天下的棋聖下過一局,就連棋聖都稱讚他假以時日必定超過自己。

今日二人能下這麽久,何嘗不是溫亭書刻意放水、讓著謝琉霜的緣故,若是他真的拿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來,恐怕一盞茶時間不到,謝琉霜就該認輸。

溫亭書指了指方才謝琉霜落子的其中幾個地方,耐心解釋道:“若是你方才落在此地,還能設下一道陷阱。”

謝琉霜擡眸,“即便我真的依你所言落下那一子,恐怕你早就識破了吧?”

“夫人若是為我設下陷阱,即便畫地為牢,我也甘願。”

溫雅如玉的聲音夾雜著絲絲繾綣之意落在耳畔,聽得謝琉霜一陣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她不甚自在轉過頭去,見到屋外廊檐下站著的清月和星滿二人,立即壓低聲音道:“你就不怕被人聽了去?”

見她面色增添一抹慍怒,溫亭書索性不再逗她,擡手將她的發絲攏在耳後,低聲哄她道:“放心,知道窈窈你臉皮薄,這些話不會叫人聽到的。”

夫妻二人恩愛纏綿說著絮語,恰在此時,星滿慌裏慌張跑了過來,額頭上沁出一片汗漬。

星滿跟著溫亭書多年,遇事鮮少會呈現這般失態的模樣,見狀,溫亭書開口問道:“怎麽回事?”

星滿面帶焦灼,指了指前院的方向,開口的話語滯澀幾分:“三公子,少夫人,陛、陛下來了!”

此話一落,眾人不由大驚失色。

尤其是謝琉霜,她的手緊緊攥住衣袖,同照眠、清月二人不動聲色互換了一個眼神。

顯然,謝琉霜剛剛離開皇宮不過才一日,怎麽蕭長霆又找上門來了呢?

前腳溫亭書剛剛回府,後腳蕭長霆就來到英國公府,這其中若是沒有幹系,謝琉霜可不相信!

她一邊思忖著,一邊目光在院中逡巡,很快,視線最後鎖定在先前端來盥盆的婢女身上。

婢女察覺到謝琉霜審視的目光,面上不露聲色,倒是將頭顱低垂幾分。

見狀,謝琉霜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果然就是蕭長霆派來的人將她院中發生的事情盡數稟告過去。

即便謝琉霜想要沖她發怒也無濟於事,左右走了一個,接下來的一個還不知道蕭長霆會刻意安排在哪兒,當務之急恐怕還是接下來面聖的事情。

說起來,蕭長霆禦極數月,僅僅去過陸太傅的府中,英國公府從前雖然不站在廢太子蕭衛一邊,但也和蕭長霆沒有多大的幹系。

蕭長霆登基以來肅清過不少的敵黨,始終未曾將手伸向英國公府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為溫睢此人極為聰明,從不輕易站隊,因此在前幾個月的大清洗後,英國公府的地位雖然未曾更上一層,但也不曾失去爵位。

如今在這個節骨眼上,蕭長霆白龍魚服來到英國公府,其中的深意不得不叫人多想。

待溫亭書和謝琉霜夫妻二人趕到前院的時候,院子中間已經烏泱泱跪下一大片人,跪在最前頭的正是溫睢和馮氏,緊跟著的則是溫弘遠和許氏。

至於溫榮軒早就帶著菀姨娘搬了出去,羅氏被氣到回府。

一圈下來,倒是他們三房的人姍姍來遲一步。

謝琉霜不敢多看蕭長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跟著溫亭書一同跪了下去。

眾人叩首行了大禮,直至蕭長霆讓他們起身,英國公溫睢上前一步,恭敬問道:“不知陛下到來,臣命底下的人立刻沏杯上好的茶送來,不知陛下要飲什麽茶水?”

蕭長霆的目光淡淡落在溫睢身上,面上瞧不出喜怒,只聽他開口道:“孤微服出巡,隨意就好。”

天子所說的“隨意”,可是手底下的大臣們無論如何也不敢馬虎。

最後,溫睢畢恭畢敬請蕭長霆上座,還讓人馬不停蹄沏好上好的茶水、做好精致的糕點送了上來。

不過,蕭長霆最後只是輕呷一口茶水,至於糕點是一塊都不碰。

溫睢不明白蕭長霆的來意,既然蕭長霆不說,他也不敢多問。

直到蕭長霆坐了一盞茶的時辰,目光倏然轉向溫亭書,眸中盛滿一片濃郁的墨色,沈聲開口道:“孤記得你是翰林院的,不是命你留在宮中修撰地方圖志,怎麽私自離宮?”

“私自離宮”這四個大字的罪名很重,如今被蕭長霆安在溫亭書的頭上,若是溫亭書解釋不清楚的話,恐怕這個欺君之罪的罪名會很重。

就在謝琉霜暗自替溫亭書擔憂的時候,溫亭書不卑不亢走了出來,溫聲回答道:“回稟陛下,臣離宮的一應事宜已然盡數向掌事稟告,掌事允臣歸家,明日臣會回到宮中重新負責修撰地方圖志。”

溫亭書說得清清楚楚,蕭長霆即便想要對他下手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蕭長霆眉梢一擡,倒也並未找他的麻煩,而是話鋒一轉:“溫學士顧念家中的親人,此等心意確實難得。孤初來乍到,還不清楚國公府的景致,不知溫學士可有空?”

溫睢立即領會到蕭長霆的意思,顯然是要溫亭書帶他參觀一番國公府。

雖說溫睢不明白蕭長霆是怎麽對溫亭書青睞有加,不過照目前的架勢來看,顯然蕭長霆對於溫亭書比溫弘遠更感興趣。

身為國公府的世子溫弘遠被蕭長霆直接忽視在一旁,顯然很是尷尬,一直等到溫亭書陪同蕭長霆出去後,許氏的面色有些沈凝。

謝琉霜並未註意到這些,她的全副身心都落在蕭長霆的身上,她真是擔心蕭長霆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點什麽。

不過好在他還算克制,並未尋自己麻煩。

長松口氣,謝琉霜轉身打算回自己的院子歇息一會兒。

就在她和照眠、清月二人經過長廊邊上的假山時,才剛踏上碎石小路,耳邊的一道聲音幾乎將她的心魂盡數劈開。

“窈窈,你莫不是忘了你離宮之前答應過我什麽?”

嶙峋假山後,身著墨色錦袍的清冷男子一步步踱出,他一擡手就猛然扣住謝琉霜的手腕,將她的整個身子壓在假山上。

“少夫人——”

照眠和清月二人下意識驚呼了聲,甫一出口就被蕭長霆手底下的人捂住口鼻,錮住手腳。

轉瞬之間,周遭所有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寂靜的空氣中只能聽到他們二人彼此的呼吸聲。

謝琉霜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她沒有想到身處在英國公府,蕭長霆居然還如此猖狂!顯然她方才對蕭長霆還算克制的想法應當收回。

濃密的睫羽低垂,在眼瞳處落下一片陰翳,她的背汗濕一片,勉強讓自己強作鎮定,正色道:“陛下逾矩了,如今尚在英國公府,還望陛下冷靜一二。”

話音一落,耳畔只剩下蕭長霆不屑的嗤笑。

“呵,冷靜一二?你所謂的冷靜指的是什麽?”

蕭長霆高大挺拔的身子一點點壓下,就像是偌大的陰影幾乎要將謝琉霜整個嬌弱的身子緊緊縛住。

他的瞳孔漆黑一片,深不可測,擡手撫上謝琉霜的唇,笑得肆意散漫:“不是說了不要讓他碰你,你怎麽還是這麽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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