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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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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窺見

身後粗糲磐石膈得謝琉霜後腰一陣生疼。

她的面色蒼白如霜, 脊背發寒。

面對蕭長霆的質問,她的渾身輕輕發顫,低聲道:“臣婦並未答應陛下, 更何況,我說過, 他是我的夫君,我……”

話音未落, 覆在她唇上的指腹不由加重了幾分力道。

男人身姿頎長,眼底寒光盡顯, 聲音冷凝如冰,“孤放你離宮, 可不是讓你歸家同你的羨郎雙宿雙棲!”

或許是內心的妒火焚燒得太過濃烈, 蕭長霆從未在她面前自稱過“孤”,如今倒是破天荒說出口。

謝琉霜不卑不亢,沈聲道:“那陛下派來的那些婢女又是何意?莫非陛下還擔心臣婦逃跑不成?”

謝琉霜說出此話的時候,略帶嗤嘲的意味。

自從那年一別, 她心如死灰, 順從安排同溫亭書相看,成婚。

婚後的生活自在悠閑, 本以為可以就此過完一生, 哪知蕭長霆不知道吃錯什麽藥,竟然還妄想叫她和離?

即便他如今身為帝王, 莫非全天下的事情都要順從他的意思?

憑什麽!

如今是他闖入她的生活, 將她的人生攪得一團亂麻, 他有什麽資格這樣做!

謝琉霜的心底盛滿怒火, 然而, 就算她再憤怒, 她還是只能忍著,只因為蕭長霆的身份是皇帝,她想要家中人保命,只能極力忍耐著。

直到有一天,蕭長霆不願意在她身上浪費時間,抑或是,他心底的希冀徹底破碎,才會放她自由。

深吸一口氣,心底百轉千回,謝琉霜總算將所有的思緒盡數壓下,低垂的眼睫將眸底的思量和怒火盡數遮掩。

下一刻,她的下頜被人擡起,被迫同蕭長霆四目相對。

蕭長霆挑眉凝著她:“生氣了?”

謝琉霜低眉斂目,聲線平穩如常:“臣婦不敢。”

蕭長霆本想看著她發怒,那才是曾經靈動慧黠的她。

可是他的每一次相逼,謝琉霜最後總是會低眉順目妥協,像是重新塑造的泥人,除了上一回強吻時她真的動怒甩了自己一耳光,其餘時候還是這樣的好脾性。

如此種種,蕭長霆不由多了幾分懷疑。

莫非失去了記憶的謝琉霜整個人的性子也會跟著大變?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閃過剎那,最後又被廖太醫說過的那番話徹底覆蓋過去。

蕭長霆的目光漸漸轉為審視,一點點朝著謝琉霜靠近。

謝琉霜望著這張越來越近的面孔,心跳加速,待他距離自己僅有幾寸距離的時候,她倏然偏過頭去,聲音森寒幾分:“陛下一定要這般羞辱臣婦麽?”

聞言,蕭長霆的身子稍稍頓住,眼眸蓄著即將翻湧的浪潮:“你覺得我在羞辱你?”

“若不是羞辱,陛下何必三番兩次這般戲弄於我?我早就說過我並不記得江南之地發生的事情,陛下也說過十日的時間能讓我恢覆記憶,可是現在,仔細算下來,還有三日,時間就要結束吧?”

此話落下,就像是在蕭長霆的心底重重敲響了一聲,他的心兀自發沈。

“時間不是這麽算的,我不是說過要按照你和我相處過的時間來算,那些時間怎能算數?”

謝琉霜聽完蕭長霆的話,心底不由嗤笑了聲,果然這個蕭長霆沒臉沒皮,之前是她太蠢,就連在宮中那會兒也是思緒大亂,才被他這般擺了一道。

“陛下莫不是忘了那份白紙黑字的賭約,上面的時辰寫的明明白白。”

那幾日她在宮中思前想後,最後總算找到了擊敗他的漏洞。

而這個漏洞,正是蕭長霆很早之前親手簽下的約定。

謝琉霜擡眸看了一眼蕭長霆怔然的面色,唇畔噙著一抹諷刺的笑意:“看來陛下已經想起來那份賭約,賭約上寫的清清楚楚,還望陛下三思,畢竟君無戲言。”

蕭長霆只記得那份賭約,可是約定上所寫的時間他真的忘了。

霎那,只覺得頭頂一瓢冷水澆灌而下,凍得他遍體生寒。

“我……”

本該質問謝琉霜的他頃刻間啞了聲,錮著謝琉霜肩膀的手無力垂下。

頭一遭,蕭長霆對自己寫下的那份賭約感到後悔。

只剩下三天時間,想要在三天時間讓一個人恢覆記憶,這樣的事情真的做得到嗎?

謝琉霜根本不敢在此地多加停留,毫不猶豫轉身便走。

誰知,才剛經過垂花門,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樹梢的沙沙輕響,隨即一抹衣角迅速消失在眼前。

謝琉霜多了個心眼,朝著方才衣角消失的方向走去,然而,那兒空空蕩蕩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唯有地上落下一方帕子。

謝琉霜蹲下身拾起帕子,帕子的用料比起婢女好一些,但不算太過昂貴。

至於這上面的熏香——

她輕輕聞了聞,覺得自己似乎在哪兒聞到過這樣的香味,卻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就在她沈吟過後,轉身打算離開之時,倏然,她的腳步頓住,目光不經意投向遠處,從腳底沒來由升起一股冷意。

這個方向,竟然能看到假山!

豈不是說明方才站在這兒的人也將假山的那一幕盡收眼底了!

……

許氏回到院子的時候,心底的驚訝大於面上流露出來的表情。

身邊的婢女正疑惑世子夫人怎麽如廁去了那麽久,待許氏回來,竟錯愕發現她的額上沁出一片冷汗。

“少夫人,您的臉色怎麽這麽白?莫不是葵水來了?”

自許氏嫁過來,這位婢女就一直伺候著她,因而很是了解許氏葵水到來的時間。

許氏的葵水確實是這幾日來的,她原本還不覺得,一心以為是被方才那一幕嚇得小腹疼痛。

直到婢女提醒,她才想起葵水一事,匆忙去了恭房一趟。

果不其然,葵水至,她換上新的月事帶,喝著小廚房熬煮的紅糖水,過了好半晌,才覺得整個人緩過神來。

她一邊喝著紅糖水一邊思忖著先前看見的那一幕,實話說,她萬萬沒有想到,謝琉霜居然會認識當今天子!而且看那場面,恐怕關系很不一般。

她真沒想到,身為貴族之女的謝琉霜竟然也會有情郎,這個情郎還不簡單,居然是九五之尊。

與此同時,她突然想起來跟在蕭長霆身邊的那位內侍,他不就是先前在茶肆碰見的那位管事?原來,他根本就不是茶樓的管事,他是大內總管。

想必當初茶樓的那間廂房裏頭,藏著的人是當今天子吧!只是那間廂房放眼望去並無藏|人的地方,莫非廂房連接著隔壁屋子,其中有暗道?

破天荒一次,許氏居然將這裏裏外外的關竅盡數想通,她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若是這麽看來,這兩人早就暗通款曲,恐怕謝琉霜早就給溫亭書戴了綠帽。

一想到這裏,許氏無論如何也坐不住,已然迫不及待站起身想要告知溫睢和馮氏此事。

然而,她才剛走出門口,迎面就撞見一人,是自己的丈夫——世子溫弘遠。

溫弘遠鮮少看見許氏這般匆忙的模樣,好奇問道:“你這般匆匆忙忙做什麽?”

隨後,他想到今日府中還有陛下在,按照許氏這般的性子容易驚擾聖駕,最好還是別在陛下面前礙眼。

思及此,溫弘遠不假思索開口:“陛下還在府上,你先在院子裏待幾個時辰,等陛下離開再出去。”

誰知此話一落,許氏竟是將房間裏的婢女盡數趕出,緊跟著拉著溫弘遠低聲說道:“夫君,大事不好了,你可知三弟要有大|麻煩了!還是盡快叫三弟和三弟妹和離為好。”

話音剛落,溫弘遠頓時擰眉呵斥著:“你胡說八道什麽!三弟和三弟妹感情甚篤,和離什麽?”

“你可知今日我在假山那兒看見三弟妹同誰在一起?若是想要我們闔府上下保住性命,還是別招惹陛下看上的女人!”

許氏說得苦口婆心,溫弘遠聽到這裏心臟重重一跳,面露詫異之色:“你、你說三弟妹和陛下……”

提到“陛下”二字,唯恐隔墻有耳,溫弘遠立即噤聲,神色凝重:“會不會是你看錯了?這件事情簡直太過匪夷所思。”

蕭長霆看中謝琉霜,這開什麽玩笑?

謝琉霜可是溫亭書三媒六聘娶進門的正妻,二人感情甚篤,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他們之間莫不是真有故事?

雖說許氏不會撒謊,不過此事非同小可,溫弘遠還是決定靜觀其變,也可以隱晦提點溫亭書一二。

“此事你莫要聲張,若是你看錯汙蔑他們二人,等著我們的下場是什麽你懂嗎?”

許氏哪裏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會一發現此事就想要告訴婆母和丈夫了。

她點頭如搗蒜,明白事情的嚴峻性。她確定自己並沒有看錯,但是凡事都有萬一,許氏並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最終她還是選擇聽從溫弘遠的安排,溫弘遠說什麽就是什麽。

溫弘遠得到這個消息以後迫不及待去找溫亭書,然而才剛看到他,就見蕭長霆居然也站在他的身側。

蕭長霆面色冷峻不茍言笑,也不知道和溫亭書在說什麽事情,二人竟然交流得十分暢快,氣氛融洽。

蕭長霆最先看到溫弘遠過來,他在查謝琉霜的時候,就將英國公府裏頭所有的人一一記住,自然不會忘了這位世子。

他勾唇道:“世子怎麽過來了?”

溫弘遠先是行了一禮,心裏頭想著事情根本不敢望向蕭長霆,最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溫亭書。

“臣、臣是來找三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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