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8安納普爾納峰(三)

關燈
98   安納普爾納峰(三)

◎我沒有你這麽黑的兄弟。◎

白水鶩人是第一次攀登安納普爾納峰,卻不是第一次攀登海拔八千米的高峰。

他登頂的第一座八千米山峰是布洛阿特峰,位處中國和巴基斯坦交界處,是喀拉昆侖山脈第三高峰。布洛阿特峰在十四座海拔八千米山峰中高度排名第十二,氣候條件與喬戈裏峰十分相似,也因此許多登山家都會將布洛阿特峰作為攀登喬戈裏峰的前哨戰。

白水鶩人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征服布洛阿特峰之後休整數周,緊接著挑戰喬戈裏峰。可誰知就在他休整的那段時間,喬戈裏峰卻接連傳來攀登者遇難的消息。連續的山難讓許多登山者重新考慮起自己的攀登計劃,白水鶩人慎重思考後,也放棄了在當年繼續攀登喬戈裏峰的想法。

他在今年轉而前來安納普爾納峰,就是為了在攀登喬戈裏峰之前多做一些鋪墊,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何棠江,還有滕吉。

三人此時坐在帳篷裏敘舊。

滕吉有些不滿,說:“你來尼泊爾竟然沒有事先告訴我,要不是今天在這裏遇見,你是不是登頂結束後就準備自己回日本?鶩人,你不把我當做兄弟。”

“我沒有你這麽黑的兄弟。”白水鶩人一點都不給面子,冷哼一聲:“而且我又不請你做登山協作,沒事聯系你做什麽?”

“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你來尼泊爾不該與我見一面嗎?”

“見不見有什麽意義?”白水鶩人不在意道。

滕吉正有些氣悶,又聽見白水鶩人繼續說:“只要我還繼續登山,你也繼續擔任高山協作,我們遲早會在山巔相逢,又何必特地抽出時間來敘舊。有這時間,我還不如繼續訓練,你也可以繼續工作掙錢。”

滕吉聽了,笑了一下,說:“也對,我們今天不就在這裏遇見了嗎。‘江河’說你已經登頂,花了多少時間?”

“十九個小時。”白水鶩人說。

滕吉正色道:“有人記錄嗎?”

“有。我雇傭的登山協作記錄了時間。”

“就你們兩個人?”

“就我們倆。”

“有照片嗎?”

“他幫我拍了,照片在他手裏。”白水鶩人搖了搖頭。

滕吉面色沈重地接著問:“那從登頂到現在,他將照片傳給你了嗎?”

白水鶩人搖了搖頭,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你是想說……”

滕吉連忙安慰他。

“不,不一定,只是一個糟糕的猜測。”

安靜坐在一旁的何棠江,有些聽不懂他們這好似打啞謎的對話,連忙問:“怎麽了,沒有照片會有什麽問題嗎?”

“一般來說,登頂者要證明登頂成功最佳方式就是登頂的照片。如果沒有照片又沒有證人,僅憑自己的口述,很難被認定為登頂成功。”滕吉說,“更何況鶩人這一次還涉及到阿式登山的時間記錄。如果他雇傭的協作不配合,就沒有人替他證明這些。”

這麽一來,就等於這次的功夫全部打水漂了。

何棠江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猶豫道:“應該不會這麽不走運吧。特地雇來的登山協作與白水無冤無仇,為什麽要這麽針對他,有什麽理由銷毀他登頂的證據?”

滕吉卻說:“為了錢。”

何棠江一怔,就聽見滕吉苦笑著說。

“如果登山者所有的登頂憑證都保存在高山協作那裏,自己又沒有備份,高山協作鋌而走險以這些憑證勒索登山者錢財,這種情況不是沒有發生過。”

何棠江皺眉,“那他們還想不想繼續做生意,名聲敗壞了以後誰找他們做協作?而且這都屬於敲詐勒索了,警察不管嗎?”

“沒有證據的事,這裏的警察不會理睬。”滕吉說,“至於名聲,登山協作資格證的確不容易考,但是如果能因此訛到一筆大錢,也不會在意以後有沒有人聘用自己了。”

這是要做斷後路的大買賣啊。

“那這人以後就別想登山了!”何棠江氣呼呼道。

“如果他本來就不想登山呢?”滕吉反問。

何棠江一楞,這才反應過來,高山協作與他們登山的目的是不一致的。如果只是為了賺錢,用什麽方式不是賺呢,敢這麽做的人也不會擔心以後自己還能不能登山,說不定反而想借此一舉逃離這份危險的工作。

白水鶩人坐在原地沒有吭聲,倒是旁邊兩個人為他著急起來。

“有什麽辦法?對了,我們現在就去當面問那個人要照片,看他看不看當著所有人的面勒索我們!”

“剛才那些只是猜測,不一定會發生。如果他沒打算這麽做,我們公開逼迫對方反而壞了名聲。”滕吉說。

“那你說怎麽辦?”

“我去吧。”滕吉站起身,“無論他有沒有打算隱匿白水的登頂證據,我都不能讓這樣一個可能,壞了所有協作的名聲。同樣身為高山協作,我與他也更好溝通。”

“那我也一起,給你做個人證。”

“等等。”白水鶩人拉住他們倆,“不用去了,沒必要這麽著急。”

“能不著急嗎,事關你的登頂記錄!”何棠江急說。

“滕吉也說過,對方只是目前還沒把照片給我,不一定就是存了不軌之心。”白水鶩人說,“而且就算他真的打算以此要挾我,本身在這件事上我也有疏忽,是我的責任。你們不用去找他,我也不會給錢。大不了,再登頂一次就是。”

這話說的輕松,可且不說登頂一次需消耗的打量體力不是短期能恢覆的,也不提登頂耗費的時間精力與金錢,最關鍵的是,誰都不確保下一次登頂就能平安無事。

任何一次登頂行動都是存在風險的,冒著風險去重覆做一件事的人,不是勇者,而是莽夫。

何棠江突然想起了葉廷之,想到那個男人十幾年裏在K2來來回回,只為尋回何山的遺體。他心裏突然就不是滋味。

“我能登頂安納普爾納峰一次,就能登頂第二次。第一次能用十九個小時完成,以後就能用更短的時間完成。”誰知,白水鶩人偏偏就犯了倔,“沒有必要,為此屈服於他人威脅。這是對登山的侮辱,也是對我能力的侮辱。”

皮膚蒼白的青年看向兩人。

“還是說,你們不信任我?”

滕吉望著他好一會,長嘆一聲,又坐了下來。

許久,他開口,卻說起了另一個不相幹的話題。●

“你的體力恢覆得怎麽樣?”

白水鶩人看了他好一會,若有所思,回道:“需要三天的時間恢覆。”

“好。三天內,我會和‘江河’以及他的同伴,在一號與二號前進營地做適應訓練。三天之後,我們出發登頂。如果你有餘力,可以和我們一起來。這一次我會幫你留存證據,只是你之前阿式登山的時間記錄就沒辦法……”

“足夠了。”白水鶩人打斷他的話,“出發前聯系我。”

說完,他就挑起帳篷,回自己的帳篷休息去了。

何棠江目瞪口呆:“所以……”他回過頭,對著滕吉指著白水鶩人剛剛離開的方向,“這個家夥三天後還要和我們再登頂一次?”

滕吉頷首。

“我會再邀請一個協作配合我們。抱歉,你會不願意嗎?”

何棠江連連搖頭,又是躊躇又是期待道:“所以三天後我要和你們一起登頂了?我會不會拖後腿?不,不,白水體力沒恢覆,拖後腿的應該是他,說不定他最後成了吊車尾的。”

他在原地走來走去,有著止不住的興奮。

滕吉噙笑看他。

“看起來你很高興?”

當然高興了,第一次攀登海拔八千米的山峰,就有這麽多志同道合的年輕的朋友一起陪伴,這無形中給了何棠江更多的鼓勵。可惜的是韓崢不在這裏,禹山山也在國內。不然,他所認識的登山的夥伴們,可算是在安納普爾納峰齊聚一堂了。

“早點休息。”滕吉提醒他,“在登頂之前,我們還要先進行適應性訓練。你要是興奮過度浪費了體力,連適應訓練都挺不過來,也不用登頂了。”

“小瞧人了不是!明早八點對吧,等著,我一定做給你看!”何棠江摩拳擦掌,期待著即將開始的適應訓練。

作者有話說:

所以,合作(刪掉4P刪掉)登頂開始了。

---------無責任小劇場---------

滕吉:你還把不把我當兄弟?

【白】水鶩人:沒有你這麽黑的兄弟。

滕吉:抱歉,你會不願意嗎?

糖漿:不會,人多我才開心。

(阿歪:住手!不,住口!不,快控制住我打字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