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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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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運動一番,果然睡得香甜。拓跋濬一大早起來神清氣爽,精神奕奕的自己洗漱幹凈,隨意吃了點東西,便高高興興的上朝去了。

不明真相的淡忘一大早的在大朝上看見他,還以為兒子終於想通了,理解他這個做人父親的為難而高興,高高興興的宣布由於自己年老體弱,已經不堪國之大任,不日將選擇一個良辰吉日,傳位於太子拓跋濬。滿朝文武百官剛剛經歷過三王子的事情,這時候自然沒人敢站出來發表反對意見。況且現在唯一比較有競爭力的二王子拓拔冷第一個站出來表示支持,四王子更是到現在還不知道在江湖的哪個角落裏面闖蕩,自然就更加不可能,要是這時候站出來,吃力不討好不說,你說太子殿下不合適,那你倒是找一個適合的人選看一看,沒看見就連一直不待見太子殿下的巴彥將軍都沒發表意見嗎?你又算是哪根蔥哪根蒜?

不過丹王的好心情也就只持續了那麽一會。拓拔奇就算是一個被圈禁的王子,那也還是一個王子,更何況丹王特意交代過,只是圈禁,其他方面萬萬不可以有半分苛待,要是再被發現有故意虐待王子之嫌,殺無赦。

所以,在朝會下了以後,便有負責看管 三王子府的人過來稟報,說是自己辦事不利,昨天晚上不查竟然被不知道什麽人摸進了三王子府,廢了三王子的一只手。如今正請大夫去看,不過看那情形,大概是真的已經殘廢了。

丹王聯系到今天早上拓跋濬的表現,不僅沒給他擺臉色看,而且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原來並不是對他的行為表示理解,而是自己已經報了仇。

丹王臉色當即陰沈下來,“你去,把太子殿下叫來。”想了想到底還是害怕有人又揣測什麽,吱聲出不必要的麻煩,又加了一句,“就說過一段時間就是登基大典,本王有事情要交代他。”

那侍衛都沒來得及說自己只是負責過來報信的,完了還要回去覆命的,但是看丹王現在的臉色也知道現在輪不到他嘰歪什麽,只好說了聲“是”,趕緊往下朝的必經之路跑去,總算趕在拓跋濬上馬之前叫住了他。

“你說父王叫我?”拓跋濬把腳從馬鞍上面放下來,皺眉問道,“怎麽不是父王的貼身侍從過來叫我?”

這個那侍衛又哪裏知道,只好幹巴巴的搖頭,說:“不知道。”

拓跋濬嘖了一聲,說:“那你是什麽人?看裝扮應該是侍衛,怎麽,宮裏出事了?”

出事了是沒錯,只不過出事的不是王宮,而是莫名其妙被人廢了一只手的三王子殿下,侍衛眨巴眨巴眼,說:“小的只是負責看管三王子的侍衛之一,至於為什麽是小的,大概是事情緊急,當時就小的跑的比較快?”

事情確實緊急,就快要成為新的丹王的太子殿下大半夜的去廢了自家兄弟的一只手,能不緊急嗎?拓跋濬冷哼了一聲,已經知道是什麽事情了。

“沒事,你去做你的事情去吧,本太子自己去就可以了。”說完,隨意的從袖子的內袋裏面摸出一粒銀棵子給了那小侍衛,“好好當你的差去吧。”

小侍衛猶豫了片刻,想想大王確實沒有叫他把太子殿下帶過去,而是“叫”過去,大抵只是要他來通知一聲的意思,又有太子殿下發話,便摸了摸腦袋,回自己的崗位去了。

拓跋濬重新叫來自己的貼身侍從,將馬交給他,便重新進了宮裏。到了地方,丹王這臉色陰沈的等著他。

“阿奇的胳膊被人廢了一只,這個你知道嗎?”

拓拔奇點點頭,先禮數周全的行了禮,才說:“知道,我幹的。”不說是叫人幹的,為的是免得丹王不好動他,就跑去拿別人撒氣。

丹王放在桌面上的手握成拳頭緊了緊,說:“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拓跋濬定定的看著他,說:“父王覺得,只是將他圈禁,就真的太平了嗎?”

丹王說:“怎麽就不太平?他如今意志消沈,整日裏只知道飲酒買醉,手下的勢力也都被一一拔除幹凈了,還能做什麽?”

拓跋濬不以為然的說:“難道父王這麽快就忘了,兒子是怎麽有今天的?”

丹王惱怒的低吼,“那是因為本王一直沒有放棄過你,明裏暗裏的給你安排了多少人?”

拓跋濬自嘲的笑了笑,“所以,您是覺得,兒子今天能有這樣的地位,全都是您的功勞,都是因為您從來未曾放棄過我?”

丹王說:“難道不是嗎?如果沒有本王派給你的人,你如何能在那樣的環境裏安全的生活下去?如果不是我千辛萬苦的安排有本事的人暗中教導你,你怎麽能有今天的才智心機?如果沒有本王一直在暗中支持,你又怎麽會這麽順利的就得到一切?”

拓跋濬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自嘲變成了諷刺,說:“父王原來一直以來就是這麽看待我的嗎?敢問,在我剛到吳國的那幾年,您的那些所謂人馬在哪裏?您怎麽就知道,我會不會在您派來保護我的人到之前就已經一命嗚呼,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還有您派來教導我的人,如果我不努力,他們又怎麽會傾囊相授?”

丹王說:“真沒想到,本王一直寵愛的人原來是這麽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拓跋濬淡淡的說:“您也沒必要這麽急著指責於我,您的大恩大德,我並沒有一刻敢於忘記,要不然,今天拓跋奇就不單單只是被廢掉一條手臂那麽簡單了。”

要不是一直懷恨在心,不是忘恩負義,又怎麽會陽奉陰違,表面上好像已經不計較當年的事情,暗地裏卻依舊一意孤行,不肯放過自己的親兄弟。丹王完全不相信。

拓跋濬接著說:“況且,我當年處於那樣的絕境,父王尚且沒有放棄我,明裏暗裏拍了大量的人力悉心栽培,鋪設逃亡回來的路線,備案做好了一個又一個。那麽,父王,您有怎麽知道,是不是暗地裏有些什麽人,一直在暗中幫助他呢?為了以防萬一,為了我永遠不會為了今天的決定後悔,所以,這麽做事最好的選擇。”

只有永遠廢了拓跋奇登上大位的可能性,那些躲在暗地裏的人才會徹底死心,這樣一來,就算拓跋奇也沒有放棄對我的仇恨,那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丹王沈默不語,但是猙獰的表情平覆了不少,顯然是聽進去了。

拓跋濬說:“退一萬步說,今天兒子的所有都是您給的,包括現在朝廷裏面的那些大臣,也是您悉心扶持起來,用來輔佐我的,但是,說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人心裏面服的人是您,換了我,他們會不會另投他手可就說不定了。”

丹王的情緒徹底平覆下來。說到底,這還是拓跋濬在這裏根基不穩的緣故,現在朝中拓跋冷跟巴彥已經在明面上跟拓跋濬站在了同一個陣營,其他王子公主要麽不在朝中,要麽年齡太小,那麽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只有拓跋奇。

再加上拓跋濬身上有他的期望,要將那些部落全部都真正的收歸麾下,就像是吳國一樣,整個丹國境內只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王,境內的人民不再只知部落首領,不知丹國大王,讓那些首領再也沒有那個能力威脅到一個帝王的決定。

而要做到這些,就必然會得罪一大批人,將來索要承受的壓力根本連想象都不需要。而如果拓跋奇還有那個能力與可能,那麽到時候這些部落首領的選擇就將會變成顯而易見的事情。

丹王嘆了口氣:“那今後,你打算怎麽辦?”

拓跋濬松了口氣,說:“在物質上面,我不會虧待他半分。但是要自由是萬萬不能了的。只要他沒有任何的異動,那就能保住他作為一個王子,最後的體面。”

丹王還是有些放不下。

拓跋濬接著說:“父王,我想您要搞清楚一件事。對於您來說,拓跋奇的母親死去,母族衰落,那就是已經報了仇了,但是對於我來說,他永遠都是兇手的兒子,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就好像之前即便我們看起來多麽的親近,但是到了時候,他還是不會對我手下留情是一樣的。”

丹王這下子臉嘆氣都嘆不出來了。

拓跋濬只好轉移話題,說道:“父王再過幾天就要卸任,語氣繼續悶在王宮,倒還不如出去到處走走看看,讓四弟的母親陪您一起去,左右四弟不在家,她一個人待在宮裏也無聊得緊。”

丹王尷尬的幹咳了一聲。這四王子的母妃原本也是一個喜歡四處闖蕩的,一個小有實力的部落的小女兒,自從王後走了以後,她看著他市場一個人苦悶發呆,就老師會偷偷的在暗地裏關註他,久而久之,他的註意力就被轉移了。只是之前因為擔心拓跋濬突然地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才沒敢把人帶出來,沒想到現在居然會被拓跋濬直接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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