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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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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那你可以和黑坨坨商量,看它幹不幹。”謝欽辭雙手扶在傅明霽肩膀上,悶哼一聲。

“它一直在睡,欽辭知道它這次會睡多久嗎?”傅明霽嗓音微啞。

“神骨裏的力量比之前它吃掉的所有厲鬼加起來都多,可能得沈睡一段時間。”謝欽辭也拿不準。

傅明霽將話題轉回來:“看看邀請名單,有沒有遺漏的。”

比傅明霽生日宴更早來到的,是謝欽辭的新工作。

一家食品公司的代言。

車上,梁肅和謝欽辭說起這家食品公司的來歷。

“和源是一家老牌食品公司,這次找你代言的,是他們旗下一款零食,零食他們之前給你寄了一些,你藏過之後感覺怎麽樣?”

“味道挺好。”謝欽辭答應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款零食的味道很合他的口味。

車在大樓前停下,提前等在這裏的助理將兩人迎下車。

“謝老師,梁先生,請跟我來。”

和源有多年歷史,很有底蘊,在寸土寸金的繁華地段獨享一座辦公大樓。

兩人跟著助理上樓。

“合同已經擬好了,兩位可以看看,如果確定沒問題,我們再簽約,有不滿意的地方,也可以提出來。”負責這次合作的負責人將打印好的合同遞到兩人面前。

合同的電子檔謝欽辭已經看過,傅明霽也幫他看了一下,沒什麽問題,簽好合同,負責人帶謝欽辭和梁肅往外走:“我可以帶兩位參觀一下我們公司。”

路上,一位神情急切的女士大步走來,沒註意路,與負責人撞了一下。

“董秘?”負責人將人扶住,“發生什麽了嗎?你怎麽這麽著急?”

女人穿著幹練的職業裝,長發盤起,她是董事長的秘書,扶了扶眼鏡:“有一點急事要處理。”

小插曲很快過去,董事長秘書匆匆離開,謝欽辭站在原地,多看了眼離開的女人。

這個女人身上,有很淡的陰氣。

合同敲定後,廣告拍攝時間定在下周六,這是謝欽辭第一次拍廣告,梁肅整理了一些需要註意的事項交給他。

下午,董事長秘書敲響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威嚴的男聲從辦公室響起。

和源的董事長姓邱,年逾五十,從父輩手中繼承公司後,一手將公司發展壯大,分公司遍地,是一個很有手腕的傷人。

唯一遺憾的,是他至今沒有一個繼承人。

邱董與比他年輕了十五歲的夫人結婚,至今沒有生下一個孩子。

偌大一家公司,掌權人沒有孩子,覬覦的人便多了。

邱董被天天來家裏明示暗示過繼的親戚鬧得煩不勝煩。

“和那邊的合作談好了?”邱董低頭處理文件,始終沒有擡頭。

秘書點頭:“邱董,已經談好了,擬定下周六進行拍攝。”

“我知道了,沒什麽事你先出去吧。”

秘書安靜退了出去。

邱董這才擡頭,揉了揉眉心,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他這幾天總是感到很疲倦。

“嗡——”

手機傳來震動聲,邱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眼柔和下來。

“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了?”

“來督促一下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忙完了,馬上就能回家。”

處理好最後的收尾工作,邱董離開辦公室,乘坐專用電梯下樓。

“滋……滋滋……”

邱董正在給妻子發信息,突然聽到電梯發出接觸不良的聲音,頭頂的燈也開始不斷閃爍。

狹小的封閉空間,不斷閃爍的燈,不知為何,邱董心中一緊。

電梯指示燈不斷下降,停在4上時,突兀停了。

邱董站了一會,連按幾下開門鍵,都沒反應。

“電梯壞了嗎?”邱董小聲道。

手機屏亮起,他打算給工作人員打電話問問。

找到負責人的電話號碼,電話打過去。

“滋……滋滋……”

手機裏,傳來的是和他剛才在電梯裏聽到的一樣的聲音。

紅色的光從電梯壁滲透,邱董下意識後退,身上出了一層汗。

紅色的光將邱董整個人包裹,一道淺淺的身影從紅光中飄出,沒入邱董身體。

不斷閃爍的燈停了,電梯好似被什麽卡了一下,短暫停頓後,再次恢覆工作。

電梯門在地下車庫打開,動作僵硬的男人從電梯裏走出來。

他似乎不適應這具身體,在緩慢熟悉,一點一點,從生疏到熟練,再也看不出異常。

“和源的邱董打算選繼承人了。”傅明霽將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邀請函上要多加一個名字嗎?”

“和源?是找我做代言人的那家公司?”謝欽辭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走過來。

他身後,被剪禿的牡丹花扭了扭身體,對著坑坑窪窪的自己欲哭無淚。

想反抗,但不敢。

“是,邱董之前一直沒透露出選繼承人的風聲,這兩天,可能是因為生病了,幾個侄子在床前輪番照顧,有所觸動。”傅明霽將人攬進懷裏。

“為什麽要在幾個侄子裏找?”

“邱董沒有親生的孩子。”

謝欽辭只是與和源有合作,連邱董的人都沒見過,簡單聊了幾句,兩人把話題扯開。

傅明霽的三十歲生日快到了,他們計劃先回一趟傅家老宅,再去一趟明家。

上一部戲結束,謝欽辭暫時沒有接新戲的打算,這幾天比較清閑,周末,和傅明霽一起回了趟傅家老宅。

傅老爺子自知道傅明霽的壽命問題得到解決,就想見謝欽辭一面,要不是怕自己太激動嚇到了謝欽辭,他都想直接去兩人在林景灣的別墅見他們。

被傅明霽勸住了。

傅老爺子一想,也是,自己得消化一下,也要著手準備不久後的宴會一事。

傅老爺子按捺下來,這天,知道傅明霽會帶謝欽辭回來,從大清早開始等。

十點的時候,傅明霽和謝欽辭到了。

兩人下車,傅老爺子迎上來。

“爺爺,您怎麽在外面等?”謝欽辭打開後座車門,威森爾從車上跳出來。

“我在外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你們快進來。”

沒在威森爾身後看到黑坨坨,傅老爺子問:“坨坨呢?沒帶過來?”

“它在沈睡,帶來了,在鈴鐺裏。”傅明霽回答。

和傅老爺子一起進屋,傅老爺子問了些尋常問題,終究是沒忍住,開口:“之前你打電話說,問題解決了,是真的嗎?”

傅老爺子一直想找傅明霽當面確定這點。

偶爾半夜夢醒,他甚至懷疑,那個電話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心心念念了那麽久的事,突然被告知,已經成功了,傅老爺子總覺得有種不真切感。

“是真的,”謝欽辭道,“我之前拍戲的時候,解決了一只水鬼,得到一枚金印,靠金印的力量,可以給明霽續命。”

“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嗎?”驚喜過後,傅老爺子湧上和傅明霽同樣的擔憂,“會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影響?”

“不會,爺爺您放心好了,不是用的邪術。”

謝欽辭沒深說,傅老爺子也沒深問,只點點頭,連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用擔心明霽的壽命,老頭子我走,也能走的安心點。”

“爺爺,您定能長命百歲,不要說這樣的話。”傅明霽抿著唇,略顯不悅。

“好,我不說,來,你們看看宴會當天的菜品,有沒有要改善的。”

見過傅老爺子後,第二天,謝欽辭和傅明霽來到明家見了明老爺子。

因為是周日,明家沒工作的人都在,很是熱鬧。

過年的時候,雙方認識過,知道傅明霽壽命問題的,只有明家父子幾人,小輩們都是不知道的,他們不知道爺爺為什麽這麽開心,但見到謝欽辭,他們也很開心。

謝欽辭被幾個孩子圍在中間,給孩子們分了一圈食物:“怎麽沒見到歲歲?”

歲歲是傅明霽二表姐的小兒子,今年三歲,軟軟糯糯的,很喜歡黏著謝欽辭。

“歲歲和保姆去買東西了,等一會兒就回來。”二表姐笑著開口。

“他那麽小,去買什麽東西?”明老爺子皺眉。

“說是想給兩位舅舅買禮物,他吵鬧的厲害,我就讓他去了。”

直到吃午飯,歲歲和保姆還沒回來,二表姐有些擔憂,她的丈夫摟住她:“別擔心,我去接他們。”

“我心裏一直跳,總感覺要發生什麽。”二表姐捂住胸口,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說話是特意避開了人群的,免得被誤會是對謝欽辭有意見。

“沒事的,有盧媽跟著,還有兩個保鏢,真有什麽事,他們會打電話過來。”

話音剛落,二表姐夫的手機響了。

二表姐心頭種種一跳,盯著二表姐夫,聲音不自覺發顫:“快接。”

二表姐夫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明先生,不好了,小少爺和盧媽不見了!”

“哐當”一聲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明老爺子沈聲開口:“這是怎麽了?都是幾個孩子的媽了,怎麽還毛毛躁躁的。”

說完,他發現二女兒臉色不對,將小曾孫女從腿上放下來:“臉色這麽難看,身體不舒服嗎?”

“爺爺,歲歲失蹤了。”

“什麽?!”

一陣慌亂。

孩子們被保姆帶下去,說得上話的成年人圍在桌子旁,明老爺子開口:“到底是怎麽回事?”

二表姐哭過一場,眼眶紅紅的:“今天早上,我們來的時候,歲歲吵著要去商場買東西,我們拗不過他,讓盧媽帶他去了,盧媽是家裏的老人了,幫我帶幾個孩子,我很信任她,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我已經吩咐人去找了。”明家大舅開口。

“先別著急,說不定是保鏢一時跟丟了,等會可能就回來了。”

明家人安慰。

“我給盧媽打了好幾通電話,對方一直是關機。”二表姐靠在二表姐夫身上,“我想,歲歲很有可能是被盧媽帶走了,她為什麽要帶走我的孩子?”

其實二表姐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們這樣的家庭,遇到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太高了,綁架,要麽是求財,要麽是尋仇,二表姐現在就希望,盧媽是為了求財。

若是尋仇,歲歲平安回來的可能性,太小。

“別擔心,歲歲現在沒事。”謝欽辭開口。

如同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二表姐猛地擡頭:“謝表弟,你怎麽知道?”

“歲歲身上帶了我送的平安符吧?我能感受到,他現在沒事。”

“是帶著,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平安符,幸好,幸好……”二表姐紅著眼睛,脫力一般松懈下來。

明家二舅想到謝欽辭的真實身份,忙問:“小謝,你能算到他們現在的位置嗎?”

“我需要他的生辰八字。”

二表姐忙說出兒子的生辰八字。

“還要什麽東西嗎?”

“不用。”謝欽辭和歲歲有過接觸,如今又有金印,只要知道歲歲的生辰八字,就能算出他現在所在的位置。

“他們已經不在商場了,在一條小路上。”謝欽辭說出方位。

“快,我們快去找人!”二表姐站起來,就往外走。

明家人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將慌亂逃跑的盧媽帶了回來。

“歲歲!”二表姐抱著孩子,語氣著急,“謝表弟,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歲歲怎麽一直叫不醒?”

明家的家庭醫生已經到了。

謝欽辭把孩子抱起來,檢查了一下:“身上沒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句話是說,孩子身上沒沾染邪祟。

“讓醫生看看。”謝欽辭將孩子交給家庭醫生。

檢查完,家庭醫生開口:“中了藥,睡一覺就能醒了。”

孩子被抱了下去。

二表姐緊繃的心弦松開,她走到一言不發的盧媽面前,質問:“盧媽,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為什麽要帶走歲歲?你想把他帶去哪裏?有沒有人在背後指使你?”

“沒有人,”盧媽滿臉愧疚,“太太,是我被鬼迷了心竅,是我愧對您的信任。”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盧媽閉嘴不答。

不論二表姐怎麽問,盧媽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句話。

傅明霽拿著手機走過來:“她是為了錢。”

“錢?”二表姐不可置信,“她為了錢綁架了歲歲?可我不是給她開了很高的工資嗎?而且,我記得她家裏不缺錢。”

“剛查到的消息,她的兒子被人誘導去賭博,欠下大額賭債,綁架歲歲,可能是為了替兒子湊賭債。”傅明霽將調查到的消息說出來。

賭,太容易毀掉一個家庭了。

二表姐的心涼了下來:“他說的,是真的嗎?”

盧媽沒有回答,但她驚惶的神情說明了一切。

“你到現在還不肯說嗎?”二表姐失望極了。

“太太,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這樣做,可如果我不把歲歲給他們帶過去,他們就要殺了我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兒子死掉……”

盧媽邊說邊流淚。

她很後悔。

非常非常後悔。

行動之前,她猶豫了好久,雇主一家對她太好了,她的良知不允許她做白眼狼,不允許她背叛雇主一家。

而且,歲歲那麽可愛,會軟乎乎叫她,會給她分享小點心,從丁點大被她帶到三歲,說沒感情是騙人的。

但她沒有選擇,那些人給她發了視頻,視頻裏,她那不爭氣的兒子被打得鼻青臉腫,那些人威脅她,如果不將歲歲給他們抱過去,他們就一根根剁了她兒子的手指,每天給她寄一根新鮮的。

十天之內,如果還沒把孩子帶來,就等著給她兒子收屍吧。

盧媽跪在地上,一口氣說完所有經過,整個人如一攤泥一般癱軟下去。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沈默半晌,二表姐問。

“我不敢,那些人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說,如果告訴你們,就直接殺了我的兒子,我只有這一個孩子,他再不爭氣,也是我唯一的骨肉,我做不到看著他死。”

“那你就能看著我的孩子去送死嗎?!我的歲歲才三歲,再多的恩怨都不該波及到他身上,如果他出了事,你就是劊子手!”

二表姐這番話說的極重,盧媽白了臉,囁嚅道:“太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念在我這麽多年跟在你們身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您能不能幫我救救我的孩子?”

二表姐沒有說話。

她知道,從盧媽的角度來說,她的選擇沒有錯,別人的孩子哪有自己的孩子重要?

但她就是膈應。

如同吃了一顆腐壞的蘋果,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在說謊,”一片沈默中,謝欽辭突然開口,“你的兒子,已經不在人世了,你所謂的救你兒子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我的兒子沒有死!”盧媽劇烈掙紮起來,“你憑什麽說我的兒子已經死了?!”

“你的面相,可以看出你中年喪子的命格,若我沒說錯,你兒子是在一個月前去世的,如果真有你口中所謂的綁匪,他們是怎麽做到,在你兒子去世一個月後,用你的兒子來威脅你的?”謝欽辭無情戳破她的謊言。

盧媽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萎靡下去。

“是,我的兒子已經死了,就因為我沒能及時拿出還賭債的錢,我的兒子被他們活生生打死了。”

“他們確實給我拍了視頻,但那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我剛跟我兒子吵了架,家裏所有錢都被他拿去賭了,我讓他不要去賭,但他不聽,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卻一次次違背諾言。”

“我心裏堵著氣,不想管他,沒等那些人把話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我說‘你們打死他好了,我不會管的’,我只是說的氣話,沒想到,他們真的把他打死了。”

領到兒子屍體的那一刻,盧媽萬分後悔,她想,自己為什麽要掛電話,為什麽要不顧兒子死活。

再多的後悔都換不回她活生生的兒子。

盧媽沒敢將這件事告訴雇主一家,因為家世特殊,雇主一家對傭人的家世清白非常看重,她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兒子,不能再失去賴以生存的工作。

更不用說,看到雇主家幾個乖巧的孩子,能給已經失去唯一孩子的她帶來些許慰藉。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還是綁架了歲歲?”謝欽辭問。

“我沒有綁架歲歲!”盧媽拒不承認。

“你不經過孩子父母允許,帶走孩子,不是綁架是什麽?”

盧媽啞口無言。

謝欽辭停頓了一會,繼續問:“你之前說,有人用你兒子威脅你,除非你綁走歲歲,不然殺了你兒子,真的有這個人嗎?”

盧媽沈默的時間更久了。

這一個月的生活,對她來說,太煎熬了。

為了不引起雇主一家的懷疑,工作時間裏,她一點也不敢表露出失去唯一孩子的心痛,無數個夜晚,她忍不住問自己,從小乖巧的兒子,為什麽會染上賭癮。

她怎麽都不想不通。

直到有一天,她在家裏發現了一封匿名信件。

信上說,她兒子的被人故意引誘染上賭癮的,為的就是讓他們家欠下一大筆賭債,借此威脅她,給幕後之人做事。

盧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不能接受她怨過恨過的兒子是因為她而死的。

信的最後,寫了一句話,和一個聯系方式。

“想給你兒子報仇嗎?”

盧媽當然想。

如果是兒子自己染上賭癮,造成死亡,她更多的是心痛,可現在有人告訴她,她兒子的賭癮,是有人故意讓他染上的,原因竟然是為了威脅在雇主家做事的她。

再看到雇主家幾個幸福的小孩,盧媽無法控制內心陰暗情緒的滋生。

她想,憑什麽?

憑什麽她的兒子被人誘惑染上賭癮,死得那般不體面,而雇主的幾個孩子卻能在家人的陪伴下幸福成長?

當陰暗情緒集聚到一定程度,爆發只需要一個引子。

這個引子很快被點燃了。

雇主一家的幸福相處那樣刺眼,盧媽心中的記恨瘋狂增長,她自己已經這麽不幸了,她要讓所有人和她一樣不幸!

夜深人靜的晚上,盧媽撥打了匿名信上的電話。

“你想讓我怎麽做?”

“你失去了什麽,就讓他們也失去什麽,是不是很公平?”電話裏的聲音經過變聲器的處理,給人一種怪異感。

盧媽卻被聲音裏的內容吸引了。

“你難道不想,讓導致你失去一切的人,也嘗嘗你經歷的痛苦嗎?”

蠱惑的聲音如惡魔在低語,一點點瓦解她的意志。

“我該怎麽做?”

“你找個機會,把他們的小兒子帶到我指定的地點,我一定能給他們一個難以忘懷的教訓。”

雇主一家對孩子的安全問題很看重,平時出門都會有保鏢跟著,盧媽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合適的動手時機。

直到今天,她帶歲歲到了商場。

周末的商場人格外多,歲歲從沒想過,關心愛護自己的保姆會想害死自己,他信任的被她抱著,吃下餵了昏迷藥的食物。

盧媽從沒露出過破綻,保鏢們怎麽也想不到,想對孩子不利的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借著人多,盧媽擺脫了保鏢的跟隨,抱著孩子上了電話裏的人為她提前準備的車。

車一路開出燕京,走的地方越來越偏。

看著沈睡在自己臂彎的小孩,盧媽心中天人交戰。

她想報覆不假,但對這個孩子,她下不去手。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接下來會怎樣發展,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再後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明家找人的動作太大,驚動了不少人,盧媽交代完,被警方帶走,不管她是出於什麽理由綁架的歲歲,她都需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相應代價。

歲歲吃下的藥劑有些重,第二天才醒,謝欽辭和傅明霽去看望他。

幸好,整件事裏,歲歲都在昏睡,不知道親近之人的背叛,也沒有那段被綁架的經歷。

他還太小,明家人商量後,決定先不將實情告訴他。

“等他長大一些,我們再和他說這些。”明二表姐氣色好了許多。

“查到這件事背後的人了嗎?”傅明霽問。

“是被上次落選的古家,真可笑,明著鬥不過我們,盡使一些骯臟手段,引誘盧媽兒子染上賭癮的,也是古家人。”

明家是出了名的護短,敢動明家的孩子,古家將面對的,是明家不死不休的報覆。

“這件事,還要多謝你們,不然,我還不知道歲歲會怎樣。”如果歲歲出了事,對她,對明家,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要不怎麽說古家手段骯臟呢,鬥不過大人,盡可著沒有自保力的孩子欺負。

明家針對古家,幾乎是明面上的,政圈上層的波動,敏銳一些的人都感知到了。

直到古家綁架明家幼童未遂的消息爆出來,他們才知道,明家為何動了這麽大肝火。

傅明霽生日到了。

由傅、明兩家舉辦的生日宴定在傅老爺子名下一座莊園裏。

莊園提前布置好了,謝欽辭和傅明霽提前一天過來,明家和傅家人已經到了。

傅家除了傅老爺子,還有不少親戚,都是傅老爺子的兄弟姐妹和他們的孩子、孫輩。

傅明霽父母去世後,傅明霽年紀尚輕,傅家不少人動了趁機上位的心思。

傅老爺子冷眼旁觀,在他們鬥得火熱的時候,把傅明霽空降到總裁位置。

鬥了許久的傅家人自然不服,第一次聯合到一起,打算先將傅明霽擠走,再解決內部問題。

他們把傅明霽當成了弱小的綿羊,卻不知道,傅明霽自始至終都是一頭猛虎。

沒花多少功夫,傅明霽將這群人大包扔出公司,把傅氏權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傅老爺子拉著謝欽辭說話:“這些人,你要是不喜歡就別搭理,他們說的什麽話你也別往心裏去。”

謝欽辭感受到了從傅家人那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打量。

他沒見過幾個傅家人,這次,算是第一次見他們。

除了些本分老實的,還留在傅氏任職,起過歪心思的,都被傅明霽扔出去了,脫離上層圈子,他們完全不知道,謝欽辭這個名字代表什麽。

看他和傅明霽一起過來,又被傅老爺子單獨叫到一邊,小聲議論起來。

“傅老爺子身邊那位,是誰?”

“和被傅總帶進來的,不是有傳言,傅總養了個小明星,難不成就是這位?”

“謝欽辭,最近挺火的,看傅老爺子的態度,這是接受兩人的事了?”

“兩三年前,老爺子還在給傅總相看,明顯是想找個大家閨秀做孫媳婦,怎麽這次傅總帶個小明星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早知道傅總好這一口,這麽多年我們也不至於一點行動都沒有。”

“你想做什麽?”

“明星嘛,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長得好看的明星,漂亮男孩更不少,若傅總喜歡,我們怎麽也該挑幾個給他送去。”

聽到他的話,能留在傅氏工作的傅家人默默遠離了些。

有些人作死,真是擋都擋不住。

也不想想,傅總都帶人見家長了,能是一般的關系嗎?而且,看傅老爺子的樣子,明顯很喜歡這個孫媳婦。

顧眠是和顧家人一起來的,見到謝欽辭,大步走來,用力抱了一下他:“謝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感到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沁涼目光,顧眠松開手,小聲打趣:“謝哥,你家那位真是一如既往的醋壇子。”

“來,謝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爸,我媽,我哥。”

謝欽辭與顧家人一一問好。

顧家聽說過不少謝欽辭的事,對他很是好奇,顧眠哥哥與謝欽辭握手:“經常聽眠眠提起你,謝先生,百聞不如一見。”

“哥,我跟謝哥走了啊,等會見。”

宴會廳分為幾個區域,謝欽辭的朋友在一個單獨區域。

謝欽辭帶顧眠過去的時候,這塊區域已經有不少人了。

作為主人之一,謝欽辭需要幫忙招待客人,知道謝欽辭真實身份的,對謝欽辭以主人身份出現在宴會上,都感到很驚訝。

傅老爺子被老朋友拉到一邊:“老傅啊,你這就不厚道了,謝大師怎麽會以主人身份出現在你家孫子生日宴上的?”

他們一直知道傅總談了個明星小男友,傅老爺子也是默許了的,卻從沒把這個小明星和謝大師聯系在一起過。

被謝欽辭幫助過的人,不會大肆宣揚謝大師就是明星謝欽辭,京圈上層大多只知道謝大師的名諱和事跡,並不知道謝欽辭本名謝欽辭,除了玄學大師的身份外,還是一個明星。

傅老爺子的這位老友,是少數知道謝大師真實身份的人。

“你家孫子談的,不是個小明星嗎?難不成,這個小明星就是謝大師?”

傅老爺子頷首:“不錯,要不怎麽說我孫子眼光好呢,我之前給他挑了那麽多他一個都沒看上,自己看到的,是個這麽優秀的人。”

語氣裏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傅老爺子的老朋友倒吸一口涼氣:“竟然真的是。”

再看宴會中,和傅明霽並肩而立的青年,傅老爺子的老朋友心中一陣羨慕。

那可是謝大師,只是有簡單交情,都能讓人巴結,如今謝大師和傅總是一對,燕京的勢力恐怕又得變一變了。

如同驗證他所想,接下來到達的客人,身份一個比一個讓人驚訝。

何老親自過來了。

要不是擔心太張揚,龍組的幾位領導都想過來。

知道何老身份的人拉了拉同伴的袖子:“我沒看錯吧,那是何老?”

“是何老,明家和古家鬥得火熱,若連何老都站在明家背後,古家怕是……”

他的話沒說完,聽到的人都明白他未盡的意思。

古家這一次,恐怕要遭。

有私下和古家有一定交情的人,暗暗將消息發給了古家。

古家沒一個人收到邀請,以古家如今的地位,這是不應該的,爬到這個位置後,古家已經很久沒被人如此輕慢過了。

古家家主看著手機裏的消息,用力拍了下桌子:“明家,欺人太甚!”

在明家的瘋狂針對下,古家勢力大幅度縮水,若再不想辦法,他們可能要從現在的位置跌下去了。

古家家主急的不行,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先生,川島先生求見。”

放在以前,古家家主根本不會見一個,來自R國不出名家族的掌權人的,今時不同往日,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古先生,幸會。”

“幸會。”

川島相界會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這博得了古家家主的好感,一番洽談下來,兩人都很滿意。

“不止川島先生來華國,是打算做什麽?”古家家主押了口茶。

都是老狐貍,他絕對不會相信川島相界嘴上說的,是來游玩的話。

“實不相瞞,我向往華國許久,想來這邊發展,只是來了之後才發現,自己對這裏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川島相界苦笑一聲,“我勉強有一些小企業,之前找傅氏合作,被回絕了,現在還沒找到合作對象。”

聽到傅氏的名字,古家家主眼睛瞇了瞇:“傅氏那樣的大企業,總是眼高於頂的,你如果真心想在華國發展,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合作夥伴。”

古家沾親帶故的親戚裏,有不少經商的。

送走川島相界,古夫人從裏間走出來:“一個不入流的小勢力,您何必同他多說?”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對傅氏有怨,總有一天,會成為我們對付傅氏的一把刀。”

本以為傅家和明家已經割席了,現在看來,兩家關系一直很緊密,強強聯手,對他們來說,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與古家的冷清不同,傅、明兩家舉辦的宴會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傅老爺子帶傅明霽和謝欽辭走上臺:“諸位,今天,除了是明霽的生日,我還想借這次宴會,宣布一件喜事。”

底下的人看到一左一右站在傅老爺子身邊的兩位年輕人,心中隱隱有了個某個猜想。

“想必諸位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不錯,這件喜事就是,不日,明霽將與謝欽辭謝先生完婚,自今日起,我名下持有的傅氏股份,平分給兩個孩子。”

下方一片嘩然。

既震驚傅老爺子當眾宣布的婚訊,也震驚傅老爺子將手下股份平分給兩個人。

要知道,除了當初方便傅明霽掌權,傅老爺子給出去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手裏,還有傅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相當於謝欽辭直接擁有了傅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看來,傅家很認可這個媳婦啊。”

“能在宴會上當眾宣布婚訊已經很讓人驚訝了,沒想到直接分了一半股份,這個謝欽辭是什麽來頭?”

“一個小明星,傅老爺子這是昏了頭嗎?”

這些,是不知道謝欽辭玄學大師身份的人說的。

知道的人無一不說傅老爺子老謀深算,是只老狐貍。

“用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將謝大師綁在傅氏這艘大船上,傅老爺子算盤打得真響。”

“如果謝大師的另一半是我家孩子,我願意給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別如果了,沒有如果。”

“傅氏的運氣真好,以前都說,傅老爺子老年喪子,年輕的孫子無法支撐起偌大傅氏,這傅氏遲早落到旁人手中,也不知道這些人現在怎麽想。”

股份的事謝欽辭事先不知情,下臺後,低聲道:“傅爺爺,這些股份我不能要。”

“是給你們的新婚禮物,”傅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若不是你,今天怎麽會有這麽熱鬧的生日宴?就是將整個傅氏給你也不為過,讓明霽一輩子給你打白工。”

生怕傅老爺子付諸實踐,謝欽辭忙轉移話題:“婚期爺爺覺得放在什麽時候好?”

傅老爺子轉頭看樂傻的孫子,嫌棄轉回頭:“如果你們想早一點,我們就選一個早點的日子。”

傅明霽當然想越早越好,眼巴巴看向謝欽辭。

“那就早一點吧。”

結婚。

謝欽辭漫長的生命中,從沒想過,這個詞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直到宴會結束,回到房間,傅明霽還處於一種傻樂狀態。

謝欽辭揪了揪他的臉:“回神了。”

傅明霽猛地將謝欽辭抱住,謝欽辭猝不及防,輕呼一聲:“傅明霽,你做什麽?!”

傅明霽的力氣,謝欽辭親身領教過,抱他多久都不會累。

傅明霽覺得自己從沒像現在這樣興奮過,低頭不斷親吻謝欽辭的臉:“欽辭,我們是要結婚了嗎?”

太過激動,傅明霽有些語無倫次:“可是我還沒有求過婚,欽辭,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止這一世,我想要永遠,欽辭,答應我。”

謝欽辭被他糊了一臉口水,沒好氣道:“你再不放開我,這一世都沒有了。”

“不行,”傅明霽停下動作,“我太激動了,抱歉。”

為了讓傅明霽冷靜下來,謝欽辭轉移話題:“黑坨坨的大名,你想好了嗎?”

一個問題,成功問住了傅明霽。

“我都不是很滿意。”

謝欽辭拍拍他的臉:“那你好好想,正好冷靜冷靜。”

“我冷靜不下來,”全身的血都是滾燙的,傅明霽抱住謝欽辭,湊近他耳邊,啞聲道,“反正坨坨還沒醒,我們先做正事。”

所謂正事,就是翻來覆去用紫氣把謝欽辭澆灌了一宿。

最後,是謝欽辭黑著臉把人踢下床的。

第二天,兩人回到林景灣的別墅,謝欽辭戳戳傅明霽的胳膊,戲謔:“傅總,現在冷靜了嗎?”

看到謝欽辭身上深深淺淺的印子,傅明霽心虛:“現在冷靜了。”

他昨晚實在鬧得太狠了。

威森爾搖著尾巴跑出來迎接,在謝欽辭腿邊蹭蹭。

謝欽辭有些腿軟,瞪了一眼傅明霽,傅明霽忙將人抱起來。

“要去床上休息一會嗎?”

“不用了,把我放沙發上。”

傅明霽依言把人放到沙發上。

蘇醒的黑坨坨從鈴鐺裏飄出來。

威森爾好幾天沒見黑坨坨了,往它身上撲,黑坨坨幹脆變成一只黑色大狗,和威森爾鬧成一團。

除了顏色更黑,黑坨坨這次進化看不出其他變化。

“坨坨的大名想好了嗎?”

理所當然得到一個搖頭回答。

看著兩只鬧到一起的大狗,謝欽辭靈光一閃:“不如黑坨坨大名叫謝默吧。”

傅明霽疑惑:“為什麽是‘默’?”

“你看。”謝欽辭勾住一張紙,在紙上寫了兩個分開的字。

黑犬。

“是不是很合適?”

“………………”傅明霽陷入長久的沈默。

謝大師,你是會取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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