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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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謝默,默默。

忽視掉謝欽辭所說的,將字拆開的意思,這個名字還是很好聽的。

“如何?”見傅明霽沈默,謝欽辭問。

“也不是不行,問問坨坨自己的意思。”

謝欽辭不置可否。

傅明霽叫來黑坨坨,將這個名字念給它聽:“謝默,你喜歡嗎?”

黑坨坨晃了晃身體,睜大眼睛看著兩人:“麻?”

傅明霽好笑摸了摸它的腦袋:“我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挺好,有時候沈默是金,比如不要亂叫‘麻麻’。”

黑坨坨的名字就這麽定了下來。

謝欽辭將謝默這個大名發給趙峰。

趙峰問了謝欽辭同樣的問題:“謝大師,怎麽選了這個名字,是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謝欽辭正要回答,被傅明霽眼疾手快制止,這個字的真正來意,還是不要讓外人知道的為好。

黑坨坨也是要面子的。

最後是傅明霽解釋了一通好的寓意,趙峰沒有懷疑,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名字該拆開看的。

宴會結束,客人陸續離開,傅老爺子和明家人逐一送走客人。

他們沒有離開,而是一早就決定,會在這裏留到十二點。

十二點過,若傅明霽沒事,才能真正說明,他的這一劫,徹底過了。

傅老爺子和明家人面上沒什麽表示,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一天,開心之餘,是化不開的擔憂。

不是懷疑謝欽辭的能力,而是傅明霽活不過三十的箴言如詛咒一般,深深刻進他們的血肉,驟然被告知已經解決,不等到最後一刻,他們都無法放下心來。

十一點四十。

知道那道箴言的人聚在一起,等待最後二十分鐘的到來。

傅明霽和謝欽辭不在。

傅老爺子和明老爺子商量後,沒將這件事告訴他們,傅明霽因為和謝欽辭的婚事正高興,他們不想攪了他的好心情。

十一點五十。

“還有最後十分鐘。”傅老爺子看著頭頂的掛鐘,沈聲開口。

最後十分鐘,每一秒都是煎熬,偶爾有人說幾句話,很快又沈默下來。

仿佛在等待某種宣判。

等待的過程總是無比漫長的,傅老爺子和明家幾人,可以說,從沒過過這麽煎熬的一段時間。

秒針一點點滑動,無人再說話,所有人都盯著掛鐘,看秒針一點點走向最後刻度。

十二點。

沒有任何事發生。

傅老爺子拿出手機:“現在要確定嗎?”

十二點已過,只要確定這個時間,傅明霽好好的,他們才能徹底放心。

明老爺子點頭。

電話響了。

謝欽辭伸手推了推傅明霽:“有電話。”

“別管。”傅明霽握住他的手,動作不停。

想到什麽,謝欽辭掙了掙:“是你的電話在響。”

傅明霽滿腦子身下的人,哪裏顧得上什麽電話不電話。

“可能有事要找你。”不然不會這個點打電話來。

好不容易拿到手機,謝欽辭看了一眼屏幕,來電備註是“爺爺”。

“你停一會,是傅爺爺的電話。”

傅明霽動作微頓,就著這個姿勢,按下接聽鍵。

“爺爺,怎麽了嗎?”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微微沙啞,但確確實實是傅明霽的聲音,傅老爺子懸起的一顆心終於松下:“沒事,我就是確定一下。”

確定什麽,他沒說,傅明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眼時間,果然,十二點過兩分。

“我沒事,爺爺,您別擔心,早點休息。”

“好,我也不打擾你了。”

電話掛斷,一直忍著沒出聲的謝欽辭踹了他一下。

傅明霽撈住他的腿彎:“爺爺在確定我是不是活著,欽辭,謝謝你。”

謝欽辭動不了,目光瀲灩:“你就是這麽謝我的?”

“一定讓欽辭滿意。”傅明霽附身。

傅老爺子那邊的電話是外放,明老爺子和明家舅舅也聽到了電話裏傅明霽的聲音,均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三十已過,明霽的壽數問題,我們不需要再擔心了。”

“是啊,老天保佑。”

“更應該感謝謝大師才是。”

“不錯,若不是有欽辭,我們還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一天。”

世上最痛苦的事之一,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傅明霽還那樣年輕,若是早早離世,留下的人將陷入無限痛苦。

謝欽辭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傅明霽之前嘴上說著活不過三十的箴言是無稽之談,卻並非完全不把這件事當一回事,他做了足夠的準備,若自己真的離開,公司怎麽辦,留下的親人怎麽辦,謝欽辭怎麽辦,都有安排。

如今他沒事,許多安排得做一些調整。

陪謝欽辭用完午餐,傅明霽去處理公司的事,謝欽辭窩在沙發上,rua兩只狗子。

順便檢查一下黑坨坨的情況。

吞噬神骨後,黑坨坨的實力有了質的飛升,之前是實力堪比鬼王,如今就算真的對上千年鬼王,也不用擔心打不過。

其次比較明顯的,是它擬態足以以假亂真的程度,除了全身毛毛漆黑,觸感微涼,黑坨坨現在的樣子,和一只真正的狗沒有任何區別。

想到傅明霽說的讓黑坨坨當婚禮上熱氣球的事,謝欽辭摸了摸黑坨坨,問:“會變顏色嗎?”

黑坨坨不明所以支起腦袋。

謝欽辭指了指沙發上的米色抱枕,抱枕也是愛心形狀的,只是黑色不同。

傅明霽和西城谷家合作後,批量生產了一批玩偶,一開始只是送給謝欽辭的委托人,後來有委托人想買,不知內情的人見到,也開始打聽玩偶來歷,傅明霽便開放了購買通道。

因為是和谷家合作,賣出玩偶的利潤,谷家也能得一部分。

悠悠年紀還小,這部分利潤暫時由谷家父母代為保管。

謝欽辭和傅明霽的家裏,擺滿了黑坨坨玩偶,傅家老宅、明家也是。

黑坨坨湊過去,在抱枕上嗅了嗅,沒嗅到什麽,迷惑擡頭。

“小笨蛋,是讓你變這個顏色。”

黑坨坨叼著玩偶跑了。

謝欽辭扶額。

怎麽只進化力量不進化一點智商?

傅明霽忙完回來,謝欽辭勾住他脖子:“傅總,你的願望恐怕要落空了。”

傅明霽身體一頓:“什麽願望?你不想和我結婚了?”

他附身,將謝欽辭困在身下:“親口答應的事,欽辭可不能反悔?”

“想什麽呢?”謝欽辭推了推他,他現在還難受,可不想再做什麽,“是你想讓黑坨坨在婚禮上當氣球的事,我剛剛讓它試過,它變不了顏色。”

原來是這件事,傅明霽松了口氣:“氣球不行,和威森爾一起送戒指也行,或者,當花童?”

“黑漆漆的怎麽當花童?”

“沒事,我們坨坨進步空間大,到時候,說不定能變顏色了。”

黑坨坨尚且不知,傅明霽打算找點教材讓它學變色。

在家鹹魚了幾天,到了廣告拍攝時間。

一大早,梁肅開車來接人。

這段時間,謝欽辭的駕照已經考下來了,不過直接開車上路,傅明霽還是不太放心,梁肅作為經紀人,本來就該和謝欽辭一起過去。

車停下,小陶從車上下來,給謝欽辭拎東西。

前段時間家裏出事,小陶請了一段時間假,謝欽辭本想看看她身上的異常是怎麽回事,一直到現在也沒機會。

“謝哥。”

“家裏的事解決了?”謝欽辭打量了一下小陶,氣色不錯,只是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氣息更重了一些。

“解決了。”小陶手腳麻利為謝欽辭收拾好東西,上車。

小陶身上的氣息並非不祥,謝欽辭便沒有說什麽。

化妝,拍攝。

一天結束,廣告也拍完了。

謝欽辭帶著梁肅和小陶往外走,路上被一位年輕姑娘攔下。

“謝先生,不知您有沒有時間,我們夫人想請您見一面。”

謝欽辭認識這個女孩,上次去和源簽約的時候,碰到過,是和源的董事長秘書。

“你家夫人?”

“是邱夫人。”

“你們夫人找我有什麽事?若是工作上的事,和梁哥說就行了。”

董事長秘書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謝大師,我們夫人想找您,幫忙看看邱董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用的是“謝大師”這個稱呼,說明要找謝欽辭的事,和玄學相關。

謝欽辭點點頭,答應了見面。

不遠處的咖啡廳裏,謝欽辭見到了邱董的夫人。

邱夫人三十來歲,保養的很好,說是二十多歲都有人信,見到謝欽辭,她激動站起來:“謝大師,冒昧用這種辦法將您請來,希望您不要介意。”

謝欽辭是獨自來見邱夫人的,梁肅和小陶在隔壁等他。

“邱夫人,你先說說情況。”

“我丈夫,老邱,他這段時間很不對勁。”

最先感覺到邱董的不對勁,是在和謝欽辭簽約當天。

邱董是個很有生活意趣的人,因為是做食品公司發家,平時在家裏也很喜歡研究各種點心,每天工作回來,只要不是忙到特別晚,都會給邱夫人做一些小點心。

下班之前,邱董給邱夫人打了電話,說今天想到一種新口味,等回家就給邱夫人做,讓家裏的傭人將原材料準備好。

邱董手藝好,做出來的食物都很好吃,還沒等邱董下班,邱夫人已經開始期待了。

她讓家裏的傭人去采購了新鮮食材回來,只等邱董到家,就可以直接開始做。

但她沒想到,邱董回來後,一言不發進了書房,和她一句話都沒說。

這是之前從沒有過的經歷。

邱夫人大學沒畢業就和邱董結婚了,兩人這些年雖然有過爭吵,但從沒像今天這樣,邱董看見她像沒看見一樣,將她忽視了個徹徹底底。

邱夫人以為他是在公司遇到了什麽煩心事,眼見晚飯時間已過,邱董還沒出來的跡象,端著熱茶敲響書房的門。

“老邱,先吃晚飯吧,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顧忌身體。”

書房裏沒有回應。

邱夫人手按在門把手上,想直接將門打開。

扭了幾下,發現門被反鎖了。

她拍了拍門:“你怎麽把書房的門反鎖了?”

拍門聲越來越急促,書房裏的人終於舍得回答:“今天有點不舒服,不吃飯了,你別管我,自己先吃。”

聽到這裏,謝欽辭點了點桌子:“只是這些?”

“當然不是,”邱夫人搖頭,“若他只是單純不理我,我還會懷疑一下,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麽事,惹他不高興。”

“他以前這麽對過你?”

“沒有,我們以前吵架,每次都是他來哄我,從沒對我用過冷暴力,所以我才會覺得不對勁,之後發生的事更是驗證了我的想法。”

邱董突然開始親近四弟一家,尤其是四弟家的孩子,邱澤凡,將人從公司不起眼職位調到身邊不說,還有著重培養,將他當繼承人的意思。

邱夫人不是覺得邱董不能培養自己的侄子,畢竟他們沒有孩子,以後公司給誰繼承是個大問題,但四弟一家,當初就是因為試圖過繼邱澤凡給邱董,暗搓搓肖想和源繼承人的位置,被邱董警告逐出公司的。

那個時候,邱澤凡還在讀書,等他畢業,一門心思進和源,也不要求多好的職位,說要靠自己的能力進來,從普通職員做起。

因為過繼的事,邱董心裏對他有疙瘩,不過邱澤凡是個有能力的,當真靠自己的能力進了公司,邱董不可能因為他父母做的事遷怒到孩子,給了對應待遇,讓他在工作做事,不對外宣布兩人的關系。

知道現在,邱董將邱澤凡帶到身邊,邱澤凡職位連升幾級,公司的人才知道,邱澤凡和邱董是叔侄關系。

若單單只是這樣,邱夫人也不會說什麽,可這些天,邱董跟變了個人一樣,言行舉止和邱夫人相處了十多年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我有懷疑過,之前的十多年,是不是他的偽裝,我從沒真正認識過老邱的真實面目,但我想不通,我一個普通人,有什麽值得他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偽裝自己的真性情十幾年的。”

夫妻相處多年,對彼此太熟悉了,熟悉到,邱董的改變,任何理由都在邱夫人心裏不能成立。

真正意識到,邱董可能遇到什麽不好的東西,是在一天夜裏。

邱夫人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這天半夜,她突然驚醒,一股莫名的沖動讓她抹黑下床,悄悄打開臥室的門。

說不清心裏為什麽這麽緊張,隨著門縫一點點擴大,邱夫人看到了讓自己驚恐的一幕。

外面,老邱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一道暗紅的身影一點點從他身體裏脫離出,似乎感受到什麽,紅色身影緩慢轉頭。

邱夫人身體反應快過腦子,飛快關上門,後背抵在門上,大口喘息。

剛剛那是什麽?

老邱這些天的異常和那個東西有關嗎?

它有沒有發現自己?

無數問題充斥腦海,邱夫人的思緒被攪得一團亂。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豎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很安靜,什麽聲音都沒有。

外面不知道是什麽,邱夫人不敢動,不敢睡覺,就這麽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外面一直沒什麽動靜。

只在天快亮的時候,響起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離房間越來越近,邱夫人握緊了拳頭,掌心全是汗水。

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腳步聲在房門前停下。

邱夫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是被發現了嗎?

它會對自己做什麽?

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除了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邱夫人做不到任何事。

如果有可能,她想沖出去,想揪住那道紅影,質問它對她丈夫做了什麽。

可她身體像被灌了鉛,因為從本能中升起的恐懼,僵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不知過去多久,腳步聲再次響起,那東西離開了。

確定腳步聲越來越遠,邱夫人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松懈下來,脫力般滑下,跌坐到地上。

她緊緊捂住唇,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這段時間,邱董莫名其妙和她鬧起冷戰,兩人一直沒睡一間房,邱夫人簡直不敢想,若兩人同住一間房,會發生什麽。

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床上,邱夫人渾渾噩噩睡了過去,第二天是被家裏的保姆叫醒的。

“夫人,您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邱夫人睜開眼,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老邱還在家裏嗎?”邱夫人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

“先生去上班了。”

邱夫人松了口氣,若邱董在家,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更不知道該怎麽應付他身體裏的紅影。

見到紅影的事,邱夫人不敢和任何人說。

下午茶的時候,和她關系好的鐘夫人見她臉色難看,擔憂地問:“你這是怎麽了?氣色這麽難看?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邱夫人搖搖頭,她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就算說了,恐怕也只會被人當做無稽之談。

“我聽說你家老邱在扶持他四弟家的孩子,你們這是做好決定了?”邱家的事鐘夫人很清楚,孩子的事,一直是邱家兩口子心中的痛。

一開始,兩人都去醫院做過檢查,確定兩人都沒問題,就是懷不上。

兩人甚至找了大師看,大師只說,是緣分不到。

如果親人們是好的,將公司給他們也沒什麽,邱董的幾個親戚,實在是……

一個個的,除了看錢就是看錢,邱董之前覺得大家都是一家人,帶著一起發財是應該的,給幾個兄弟安排好了職位,誰知道,這幾個兄弟只看錢,食物安全問題一概不管,爭權奪利,栽贓陷害,公司若是落到他們手裏,怕是沒幾天就被幾人霍霍沒了。

“我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邱夫人搖搖頭。

“這麽大的事,他不跟你商量一下?”鐘夫人詫異。

“我們最近出了點事,很久不說話了。”邱夫人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家老邱不是這樣的人啊,你要是遇到什麽困難,不要憋在心裏不說,好好跟你家老邱溝通。”鐘夫人勸道。

邱夫人苦笑。

若是沒看到從邱董身上浮現的紅影,她肯定會找老邱好好說道說道。

一連幾天,邱夫人都躲著邱董。

不敢與他碰面,不敢與他說話。

所幸,邱董也沒將她的行為放在心上,後來幾乎不回家了。

邱夫人開始想辦法找大師。

思來想去,她越想越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若真有臟東西附在老邱身上,她不能放任不管。

她必須救他!

這個念頭在邱董突發疾病住院時達到頂峰。

邱董是在開會時突然暈倒的,被送到醫院後,才通知邱夫人。

邱夫人拿著手機,渾身冰冷。

老邱身體一直很好,怎麽會突然暈倒?

去年年底兩人還做過全面體檢,沒有任何問題。

慌張中,邱夫人突然想到,那天半夜看到的紅影。

老邱這次暈倒,會和他身體裏的紅影有關嗎?

如果真有關,她必須想辦法救老邱。

要對付不科學事件,得找擅長此道的大師。

為了不讓人察覺,她找大師的動作很隱晦。邱夫人人脈有限,之前從沒遇到過來類似的事,一點頭緒都沒有,最後,她找到了鐘夫人頭上。

“你要找大師?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我們家老邱,突然暈倒,我懷疑他被什麽臟東西附身了。”邱夫人開口。

邱董是在公司會議上暈倒的,消息根本隱瞞不住,更不用說,邱澤凡當場叫了救護車,鬧得沸沸揚揚。

邱董昏迷不醒,邱夫人對公司的事一竅不通,繼承人未定,公司一片慌亂。

邱夫人趕到公司,聽到邱家其他人明裏暗裏詢問公司該由誰主持大局的時候,心中無端冒出一股火。

“打斷骨頭連著筋,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血脈上的親人,這麽大一家公司,總不能落到外人手裏。”

“是啊,大哥如今這個樣子,大嫂你也該早做打算。”

“大哥的身體,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你們大哥還沒去世,你們現在在這吵,好像他已經走了一樣,你們就這麽希望他……,你們配叫他一聲大哥嗎?你們這是在關心他嗎?!”邱夫人厲聲質問。

邱家人從沒見過她發火的樣子,不敢再說什麽。

只要大哥還在一天,他們就不敢放肆。

昏迷了半天,邱董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見四弟。

邱家四弟得意看了邱夫人一眼,進入病房。

邱董情況不是很好,精神不濟,沒多久又昏睡過去,再次醒來,他叫來了律師。

這個時候叫律師來,是為了做什麽,太好猜了。

臉色各異的邱家人站在病房裏,邱董喘著氣一字一頓立遺囑。

聽到他要將公司股份給邱澤凡時,除了四弟一家,邱家其他人不幹了。

病房裏吵成一團,立遺囑一事被迫終止。

邱夫人意識到,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她不知道邱董被紅影控制了幾分,說這些話有幾分是真心有幾分是因為紅影,她更擔心,公司易主之後,邱董會如何。

病死嗎?

真的是生病嗎?

邱夫人不相信。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邱夫人掩面哭泣,邱董生病住院後,她身上的壓力太大了,來自公司股東的,來自邱家人的,每個人都不懷好意,每個人都想為自己爭奪更大利益。

“如果你家老邱真的是被臟東西附身了,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大師,他姓謝,你應該知道,他是你們公司新請的代言人,謝欽辭。”

邱夫人知道謝欽辭,她和邱董一起看過謝欽辭的劇,公司找他做代言人的事邱夫人也知道。

還是當初邱董和她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隨口一句“我覺得謝欽辭不錯”,定下的這個人。

邱夫人沒想到,自己當初的隨口一說,會成為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正好,廣告拍攝時間到了,邱夫人帶上邱董的秘書,找了過來。

“謝大師,我不確定,那天我見到的紅影是不是我的錯覺,請您救救我家老邱。”邱夫人放下杯子,眼眶微紅。

“邱董現在在哪?”謝欽辭確實從面前兩人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陰氣,邱董的情況,需要他見到人了才能確定。

“在醫院,”邱夫人擦了擦眼睛,起身,“謝大師,我們現在過去可以嗎?”

“可以。”

謝欽辭和梁肅說了聲,讓他先帶小陶回去。

邱董住的是一家私立醫院,邱夫人帶謝欽辭過去的時候,邱澤凡正從病房出來。

“澤凡,你來看大伯?”邱夫人開口,語氣有些冷淡。

邱澤凡沒在意:“是,大伯母,您身邊這位是?”

“是公司合作的藝人,聽說老邱生病,來探望他,我們在樓下遇到的,一起上來。”

邱夫人頓了頓:“你現在就走了嗎?”

她看到了邱澤凡拿在手裏的文件,不知道是什麽文件。

邱澤凡拿著文件的手緊了緊:“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邱夫人看了眼秘書,秘書會意:“正好,我也要去公司,邱先生,我們一起吧。”

邱澤凡無法拒絕。

董事長秘書只忠心邱董,知道許多邱董的事,他們想要公司,避不開這個人,邱家人都想拉攏她。

邱董住院後,公司因為爭權一團亂,有真心為公司的擔憂邱董身體,也有渾水摸魚想趁機給自己謀取更大利益的。

可以說,這次生病,什麽牛鬼蛇神都炸出來了。

秘書與邱澤凡一起離開,謝欽辭和邱夫人進入病房。

病房裏沒有其他人,邱董還在昏睡。

邱夫人走過去,細細打量躺在床上的人,她已經很久沒好好看過他了。

不過短短幾天,人瘦了好多。

“謝大師,我先生身上,有那些東西嗎?”穩了穩心神,邱夫人問。

“有,”謝欽辭走到床邊,“是一只小鬼。”

謝欽辭眼中,邱董身上,一道紅色影子艱難附在他身體上,影子下,是邱董自己的魂魄,正在沈睡。

“這只鬼,是有人請上身的。”

鬼上身,除了鬼主動,還有一種,是鬼被人控制,在有心人的控制下,上別人的身,邱董身上發生的鬼上身情況,屬於後一種。

“是有人想害老邱?”邱夫人第一個想到的,是四弟一家。

太明顯了,老邱出事後,受益最大的,就是四弟一家。

“多半是,而且要請鬼上身,需要被上身之人的生辰八字和頭發、或者鮮血,背後之人,有很大可能是你們身邊的人。”謝欽辭道。

“謝大師,我先生身上的鬼,您能幫忙解決嗎?”

謝欽辭自然可以,而且很容易。

感受到危險,紅影劇烈掙紮起來,邱董的身體受它控制,睜開眼:“你們是誰?你們想對我做什麽?!”

“老邱!”邱董醒來,邱夫人第一反應是驚喜,喜悅的表情還未完全綻開,她看到了邱董變紅的眼睛,下意識往後躲。

“邱董”清楚,這個讓它懼怕的青年是邱夫人帶來的,陰狠的目光射向邱夫人,若不是邱董的魂魄攔著,它早將這人吃了。

謝欽辭往旁邊移了一步,擋住“邱董”的目光,淡聲道:“你是想自己出來,還是想被我抓出來?”

“邱董”笑了,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人臉上,顯得非常怪異。

“毛頭小兒,不要以為自己有點能力,就能英雄救美,我勸你,少管閑事!”

“看來,你是選擇第二種了。”謝欽辭伸出手。

紅影鬼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感覺自己的魂體被一只大手抓住,大力扯出邱董身體。

“啊啊啊啊啊啊!!!!!!!!!”

紅影鬼的魂體是靠外力與邱董身體連在一起的,如今被扯下來,相當於一層魂體被硬生生撕開,劇痛之下,發出刺耳慘叫聲。

鬼氣不受控制溢出,病房裏的設備開始晃動,頭頂燈光閃爍,在越來越濃的鬼氣下,邱夫人眼前的景象大變樣。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病房徹底變了。

濃郁暗紅色的霧氣從謝欽辭手中蔓延,若仔細看,就能看出,不斷產生暗紅色霧氣的,是被謝欽辭抓在手中的暗紅鬼影。

鬼影不斷扭動掙紮,卻怎麽也掙不脫謝欽辭的手。

“你到底是什麽人?!”劇痛之下,紅影鬼艱難開口。

“她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幫她?!”

“對付你,舉手之勞而已,談不上‘這麽’二字。”

輕描淡寫的語氣,配上他毫不費力的動作,紅影鬼被氣了個仰倒。

謝欽辭將紅影鬼從邱董身體上拔了下來,抖了抖,嫌棄扔到一邊:“說吧,是誰指使你做這些的。”

惡鬼沒什麽信譽可言,在強大的對手面前,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將己方賣了個徹徹底底。

“是邱亦垣,是他請的我,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對付,就去對付他,我只是聽命行事!”

邱亦垣,是邱澤凡的父親,也就是邱董事長的四弟。

邱夫人心中早有猜想,對這個結果不感到有多意外。

“他請你上邱董的身,打算讓你做什麽?”謝欽辭問。

“他想要公司。”

紅影鬼如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事說了出來。

邱亦垣的打算很簡單,讓惡鬼上邱董的身,控制他的行動,在公司提拔自己的兒子上位,等差不多了,就讓邱董“病死”,死前立好遺囑,等死後,整個公司就是他們的了。

“大人,我知道的就這些,我都說了,您能不能放過我,我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啊。”

“你是沒來得及做還是沒辦法做?”謝欽辭一語挑破它的謊言。

紅影鬼眼珠子亂轉,一看就是被說中了心思。

“我想,你上邱董身的第一時間,是打算吃掉他的魂魄的吧?但你沒有成功,反而被困在了他的身體裏,無法脫離,讓我猜猜,他為什麽困住你?是因為你想傷害邱夫人,對嗎?”

紅影鬼的眼珠不轉了。

“是,大人您說的不錯,我本以為,憑我上百年的修為,吃掉一個人類魂魄輕而易舉,但我沒想到,這個人的魂魄那麽頑固,都快被我消耗得差不多了,還能在我想傷害他夫人的時候,爆發將我壓制住。”

“所以,我們相處一室多日,我平安無事,是因為老邱在保護我嗎?”邱夫人很怕紅影鬼,可在聽完紅影鬼的話後,強忍著恐懼開口。

“是,他甚至不讓我靠近你,我一靠近,他就造反。”邱董寧願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也不讓它傷到邱夫人,紅影鬼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躲著邱夫人走。

紅影鬼從沒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這樣強大的意志。

邱董對夫人的在意,遠遠超過了他自己,如果邱董是在它附身的第一時間爆發出那樣強大的力量,它附身很有可能會失敗。

也是因為它的輕敵,在第一次試圖攻擊邱夫人的時候,被暴起的邱董魂魄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次失手,之後每一次都受到限制。

邱夫人從沒想過,丈夫這個樣子了,還在保護自己。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邱夫人想罵邱董“傻子”,看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的男人,哽咽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大師,這只鬼要如何處理?”邱夫人緩了一會,震蕩的情緒平覆下來。

“看你的意思,你是想我帶走處理,還是想怎樣?”

“我想讓它上邱亦垣的身,想讓他們一家,也遭受一遍我們遭受過的,可以嗎?”

“可以。”謝欽辭回答。

“餵,你們就不問問我的意見嗎?”紅影鬼不滿。

“你不願意?”謝欽辭淡淡瞥它一眼。

不知為何,紅影鬼楞是從這道目光裏看出“若不聽話就噶了你”的意思,它縮了縮脖子:“願,願意,為大人效力,我很樂意。”

謝欽辭拿出一張符,將紅影鬼封進去。

鬼氣減淡,病房裏逐漸恢覆正常。

眨眼功夫,病房裏的暗紅色霧氣消失了,晃動個不停的儀器也安靜下來,不斷閃爍的燈恢覆穩定。

一切異常消失,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不真切的夢境。

邱夫人眨眨眼,不確定地問:“謝大師,這就解決了嗎?”

謝欽辭點頭。

邱夫人大步走到病床前,握住邱董的手:“大師,我先生什麽時候能醒?他的病要緊嗎?”

“他的魂魄被惡鬼壓制了太長時間,可能需要一定時間恢覆,至於病情,他本就沒生病,當然不要緊。”

謝欽辭給邱夫人留了些符,有緩解身體裏鬼氣的,有溫養魂魄的,並囑咐她,多推邱董出去曬曬太陽。

昏迷三天之後,邱董醒了。

他的魂魄雖然被壓制,但這些天發生的事,他都清楚。

清楚血脈至親對自己的算計,清楚公司股東的心懷異心,更清楚,妻子為自己的擔驚受怕。

能將公司發展到現在的規模,邱董絕對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這次之後,他知道,自己對那些所謂的血脈親人還是太仁慈了,若不然,他怎麽會被算計至此?

那些人想謀財就算了,還想要了他們夫妻的命!

這點,邱董最無法容忍。

雷霆手段之下,邱家人在公司的勢力被連根拔起,邱澤凡的總經理之位還沒坐熱乎,就被撤了職。

同在商場,作為傅氏掌權人,傅明霽消息非常靈通,謝欽辭在拍廣告之餘接了個委托的事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委托人是邱董的夫人,因此在聽到關於和源集團內部的變動後,將這件事告訴了謝欽辭。

“他這次沒留情,一鼓作氣把所有懷有異心的人都驅逐出公司了,聽說他四弟一家還帶著所謂的遺囑上門去鬧,被打了出來。”

“有些人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滿足。”

邱夫人的酬金打過來了,後面邱董又追加了一筆,想約謝欽辭吃個飯。

謝欽辭還沒回覆。

他在研究,怎麽讓紅影鬼附身。

紅影鬼被他從邱董身上撕下來後,似乎對附身一事產生了PTSD,謝欽辭把它丟出去,讓黑坨坨當監工,不要鬧出人命,結果沒一個小時,黑坨坨叼著蔫頭耷腦的紅影鬼回來了。

黑坨坨憤憤把紅影鬼丟到一邊,沒能完成謝欽辭布置的任務,它很生氣。

紅影鬼剛才差點被黑坨坨一口吃了,一被放下就縮到墻角,悶不吭聲。

傅明霽看了眼紅影鬼,再看一眼黑坨坨,問謝欽辭:“如果坨坨吃了這只鬼,有可能變色嗎?”

黑坨坨耳尖聽到了一個“吃”字,忙飄過來。

紅影鬼聽到了他的話,身形巨震:“不是,你們餵鬼吃鬼,是為了改變顏色嗎?這是什麽奇怪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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