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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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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它是狗狗嗎?”譚思思聽到了黑坨坨的聲音,“怎麽和狗狗的叫聲一樣?”

這點,謝欽辭無法回答,他和傅明霽試圖糾正過黑坨坨的聲音,當它越來越聰明的時候,但無論怎麽糾正,黑坨坨發出,只有這種聲音。

為了改變黑坨坨的叫聲,傅明霽給黑坨坨放過動物世界,裏面有各種動物的叫聲,想著,學不會人的聲音,其他動物的聲音呢?

不知是黑坨坨不想學還是怎麽,其他聲音除了偶爾冒出幾個聲,更多時候,都是狗狗的聲音。

“她看你,是因為,它知道是你想看它‘超度’餓死鬼的,它有些好奇。”謝欽辭解釋。

那天他帶餓死鬼回去,一進門黑坨坨就聞到了食物的味道,飄過來嗅嗅,謝欽辭沒像之前那樣直接拿出來給它,而是和它商量,換個時間和地點吃。

傅明霽挺好奇,吃什麽需要專門的時間和地點:“是這只鬼很難對付嗎?”

“那倒沒有,是這次事件的雇主,說想親眼看鬼被超度,只有親眼看到了,才能放心。”謝欽辭將譚思思的事說了。

傅明霽很理解:“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會有不小的心理陰影。”

謝欽辭點頭:“還有減肥藥的事,譚思思說他們有個群,群友都吃這種藥,得和趙峰聯系一下。”

餓死鬼不難對付,棲身在人的體內,沒什麽攻擊力,龍組的人足夠解決,頂多驅鬼有點棘手。

來見譚思思之前,謝欽辭將這件事和趙峰說了,龍組很重視,他們想見一見譚思思,詢問具體情況。

超度完,謝欽辭問譚思思:“減肥藥的事,涉及到的人多不多?”

“我們那個小群有三十幾個人,我不知道同樣的群有多少個。”譚思思拿出手機,翻出聊天群,“我本來想退群的,想到他們的詭譎手段,擔心退了打草驚蛇,他們對我做什麽,暫時沒退,謝老師,這個群該怎麽辦?”

“介意我看一下嗎?”

“不介意。”

謝欽辭從譚思思手裏接過手機,翻看聊天記錄,裏面閑聊的不多,說話基本圍繞減肥展開。

群友用的頭像各種各樣,群主用的……

謝欽辭點開群主的頭像,是一面白色墻壁,墻壁上,用紅色顏料塗了“減肥”兩個大字。

這個頭像,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像是一種暗示。

謝欽辭覺得,紅色顏料本身,很有可能是鮮血。

“你每次看到這個頭像,有什麽感覺嗎?”謝欽辭摩挲手機屏幕。

譚思思瞥了一眼頭像,匆匆移開視線:“會心悸,心悸之後,是更強烈的減肥欲望,好像有誰不斷在我腦子裏說,讓我買減肥藥,買藥的念頭越來越濃。”

“謝老師,這個頭像,是有問題嗎?”之前不覺得,事後想起來,譚思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正常圖片會給人這種感覺嗎?

“這張圖,會給你下心理暗示。”謝欽辭沒說更多。

譚思思關心起另一件要緊事:“謝老師,群裏的其他人,也會和我有一樣的情況嗎?他們吃的減肥藥,是不是也是……”

“你說的這個可能性很大,這件事可能會有專門的人來處理,你介意將你知道的事,告訴他們嗎?”

譚思思搖搖頭:“如果我的經歷,可以讓更多和我有同樣遭遇的人脫離苦海,我沒什麽好介意的。”

謝欽辭點頭:“他們之後會接你去專門的地方,順便給你做個全身檢查,你的身體被餓死鬼寄宿過,鬼的陰氣會影響到你的健康。”

“我一直貼身戴著謝老師給的符。”譚思思忙道。

不止她,小姚也片刻不停的戴著符,謝欽辭的實力他們見識過了,戴著符,心安。

“我這裏還有另一種東西,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補足你被餓死鬼寄生損失的精氣。”謝欽辭拿出帶來的牡丹花瓣。

“這是,圈內很火的牡丹花瓣嗎?”譚思思聽說過這種花瓣,除了特定渠道,這個東西根本買不到,在圈裏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多少人想買都沒有門路,我這算不算因禍得福?”譚思思調侃。

“你經歷這一遭,本就是無妄之災,以後,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謝欽辭將花瓣遞給她,“這兩片,你隔一天吃一片。”

“好,謝謝謝老師,我轉賬給你。”

“不用了,這是額外送你的。”

譚思思回去後,按謝欽辭的吩咐,吃下花瓣。

花瓣入口,首先感覺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清甜味。

她吃過的所有東西都沒這個味道,咽下後,一股暖流自腹部升起,一直隱隱作痛的肚子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安撫。

譚思思睡了有史以來最好的一個覺。

第二天來到劇組,杜昕怡見了她,驚奇地問:“思思,你這是去做了什麽保養嗎?今天氣色這麽好?”

“是花瓣,”譚思思神神秘秘將杜昕怡拉到一邊,“就圈裏傳的那個,吃了美顏效果很好的花瓣。”

這段時間,兩人關系逐漸親密起來,譚思思沒有隱瞞花瓣作用的心思。

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譚思思以前進的劇組,裏面明爭暗鬥很多,稍有不慎就可能中招,被有心人爆出來,給自己引來大禍端。

也不是沒有那種氛圍好的劇組,每個人按捺住自己的小心思,一門心思將戲拍好,但,這種劇組太少了,譚思思不覺得自己能這麽幸運遇到。

她以前以童星身份進劇組的時候,那些人不屑於和她計較,是以她沒感覺到有什麽,直到上兩次。

她的無心之舉被拍了下來,出事後,無數“知情人”冒出來,爆料,讓她的處境更難堪。

那次之後,她就知道,在任何地方,都需要謹言慎行。

來這個劇組前,她以為,自己會遇到同樣的事,會有明面上的姐妹情深,實際在暗中尋找或故意制造黑料,好等劇播出後,踩她上位。

然而,進組後才發現,這個劇組和之前劇組的不同,裏面的人或許有有小心思的,但整體氛圍是好的,導演也管的很嚴,心思不正的,要麽被驅逐,要麽被警告。

男女主角都是將心思放在拍戲上的,她撞見過無數次,他們找導演,或者找其他老演員問和表演相關的事。

況且,她聽說過的東西,她不覺得杜昕怡沒聽說過。

如她所想,杜昕怡確實聽說過這個東西,不止聽說過,還買到過。

“你也搶到了?”杜昕怡驚奇,“你這是什麽手速和運氣?我上次托了好多人幫我搶,好不容易才搶到一份。”

想買花瓣的人太多,傅明霽索性用了自家的購物系統,專門開辟了一個售賣花瓣的板塊,每個月的一號、十一號,二十一號,三天,下午八點,準時上架一批。

實名購買,限購兩份。

嚴禁有償代搶,一經發現,直接當事人和代搶直接拉黑。

杜昕怡上次是運氣好,有人代搶被發現,撿了個漏。

傅氏科技的系統,想用機器代搶,根本不可能,想搶到,全憑運氣和手速。

“我上次用了之後,皮膚變好了好多,聽說上層圈子,很多人都想高價收,但是沒人賣。”

“是我我也不賣,”譚思思摸了摸自己的臉,“這種花瓣,不是價錢能衡量的。”

杜昕怡非常讚同的點頭。

這幾天,謝欽辭的戲份比較多,有和男主的對手戲,也有不少和女主女二的對手戲,沒開拍的時候,幾人聚在一起,討論劇情。

拍戲之餘,譚思思接到一個自稱是特殊部門打來的電話,她拿不準情況,去問謝欽辭。

電話還通著,謝欽辭接過來,和對面聊了兩句,安撫臉色發白的譚思思:“是我之前和你說的,專門處理這種事的部門。”

譚思思心中的慌張散了些:“謝老師,我要去見他們嗎?”

謝欽辭點頭:“我也會去。”

譚思思踟躕了一會,一咬牙,開口:“謝老師,昨天晚上,群主聯系我了,他說,他知道我將他們的秘密洩露出去了,說我斷了無數減肥人的夢,會受到處罰,我很害怕……”

“他們是怎麽知道的?你和別人說過這件事?”

“沒有,我連經紀人都沒告訴,知道這件事的,只有當時在場的四個人。”

至於餓死鬼本身,已經被黑坨坨吃掉了,不可能去告狀。

“我在想,如果不是有人說出去的,就是我身邊有他們的人,可是我完全沒有頭緒……”沒人知道,昨天晚上接到那通電話時,譚思思有多恐懼。

“那個人還威脅我,說,讓我不要試圖找人求助,沒人救得了我。”

“你先別著急,我去問問。”

謝欽辭一個電話打到了趙峰那裏。

“謝大師?”

“我想問問,你們派來暗中保護譚思思的人有沒有發現什麽?她說,昨天被那個減肥小群的群主威脅了。”謝欽辭開門見山。

譚思思事件的初步情況他已經告訴龍組那邊了。

趙峰:“謝大師,我正要和您說這件事,我們的人發現了一只潛藏在譚女士住處附近的鬼,那只鬼隱藏能力很強,若不是用了您改善過的裝置,還發現不了。”

謝欽辭:“你們抓到那只鬼了嗎?”

趙峰:“沒抓到,它的警惕性很高,我們找過去的時候,它已經不見了。”

謝欽辭將趙峰的話轉達給譚思思:“你戴著我給的符,平時要有沒有出現過符發熱的情況?”

譚思思萬萬沒想到,還有一只鬼在暗中盯著自己,神色驚惶:“怎麽還有一只鬼?發熱,有,有發熱過,謝大師,符發熱,是有什麽問題嗎?”

“符發熱,是因為觸發了保護機制,跟著你的鬼想傷害你,所以它會發熱。”謝欽辭道。

“我以為,”譚思思低頭,找出自己身上的符,“我以為是正常現象。”

符拿出來後,譚思思驚愕發現,符的邊緣隱隱有燒焦的黑色。

“謝老師,這……”

“這張符,給你阻擋了幾次鬼的襲擊,那只鬼實力不強,襲擊你也是抱著試探的心態,符沒完全毀壞,不過這麽下去,用不了幾次,符就會徹底失去作用。”

“這樣吧,今天的戲拍完,我跟你過去一趟,你一切按照原來的來,我會在暗中跟著你。”不直接去,是擔心那只鬼多疑,看到他,不肯出來。

“好!”盡管心中害怕,譚思思還是答應下來。

她心中很清楚,這件事直接關系到的,是她自己,如果不解決那只鬼和減肥藥背後的人,她將一直生活在那些人的陰影下,不得安生。

謝欽辭給傅明霽打了個電話,說今天會晚點回去,同時,將這件事告訴趙峰,讓他的人藏得更深一些,不要打草驚蛇。

今天的戲安排的很滿,結束一天的拍攝,天已經完全黑了,謝欽辭坐在車裏,用力量隱去自己的存在感,讓司機跟在譚思思的車後。

譚思思坐在車裏,手緊緊攥著那張邊緣焦黑的符,謝欽辭的話猶在耳邊。

“這張符的力量已經快被破了,那個東西若真要對你動手,肯定會再接再厲,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跟在你後面,一旦它現身,我就會出手。”

“不用擔心你的安全問題,我在你身上留了一道力量,當那個東西威脅到你的性命時,這道力量會發揮出作用,相對的,只要那道力量沒有被激發,就說明你性命無憂。”

“不用逃避你的恐懼,厲鬼傷人,第一步就是激發人的恐懼,極度恐懼之下,人的陽氣會被削弱,方便鬼下手,跟著你的鬼很警惕,可能要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才會出現。”

車停了。

譚思思下車。

擔心小姚受傷,她指使小姚去別處買東西了。

前面黑洞洞的,即使有路燈,也驅散不了黑暗。

譚思思定了定神,握著符,往裏走。

路上空無一人,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符開始發熱。

它來了。

譚思思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恐懼,她見過餓死鬼的模樣,知道鬼是一種怎樣可怕的存在,她的腦子,不受控制想起各種恐怖場景。

“呼——”

一陣裹挾著寒意的風從耳邊吹過,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符更熱了。

幾乎要灼傷她的手。

滾燙的符給了她難言的安全感。

即便手心被燙的通紅,她也不敢松手。

手越握越緊。

一陣炙熱的燙意後,手中的感覺變了。

符紙變成了一層握不住的符灰,從她指縫間灑落。

“呼——”

一陣更大的風吹來,幾乎要將人吹倒,譚思思不得不停下往前走的動作,在大風中穩住身體。

突然,她感覺到什麽,猛地睜開被風吹瞇起的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身體反應更快的,是驚恐叫聲。

她眼前,距離她一拳之隔的地方,飄著一只頭大肚子大的鬼。

鬼的樣子非常猙獰,它身上有被符灼燒留下的傷痕,雙眼鼓起,比普通人的眼睛大好幾倍,像只青蛙。

譚思思想後退,想逃,可她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無論意識怎麽呼喊,都無法挪動分毫。

青蛙眼的鬼張開血盆大口,腥臭味撲鼻而來,眼看大張的嘴要咬到自己,譚思思身上爆發出一道刺目白光。

白光籠罩了譚思思和青蛙眼的鬼。

不遠處,隱匿在暗處保護譚思思的龍組成員在耀眼的白光中閉上眼。

“快去救人!”

有人比他們更快。

不止從何處出現的謝欽辭已經到了白光邊緣。

白光在他手下逐漸收攏,籠罩的範圍越來越小,直至露出裏面的譚思思。

白光淡去,無形力量像一只大手,牢牢桎梏住青蛙眼鬼的脖子,將它提在半空中。

龍組成員忙上前,扶住腿軟差點倒下去的譚思思。

“譚小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

譚思思確實沒事,什麽傷都沒受,就是被嚇得不輕。

“謝老師,就是這只鬼,想殺我嗎?”譚思思白著一張臉,問。

她還記得,謝欽辭說過,當危急到性命時,他留下的那道力量才會爆發。

剛才,力量爆發了。

她以為自己會葬身鬼口的一剎那,她身體深處爆發出一股強大力量,這道力量一分為二,一半將她牢牢護住,一半化為無形枷鎖,鎖住青蛙眼惡鬼。

“是。”謝欽辭轉頭,青蛙眼的惡鬼還在掙紮,面色猙獰對著譚思思所在的方向。

譚思思不敢一個人回家,謝欽辭和暗中保護她的龍組成員在周圍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陰物後,將人帶到龍組明面上的辦公大樓。

為了了解更多減肥藥幕後之人的事,龍組派了一名面相和藹的成員和譚思思私下交談,詢問整件事的細節。

謝欽辭和趙峰在外面觀察那只被抓回來的鬼。

“是餓死鬼,看它肚子大小,應該吞噬了不少同類。”

“技術部已經根據群主的發言,確定他的位置了,”趙峰道,“我們的人正在趕過去,就怕來不及。”

光明壇已經快給他們整除心理陰影了,每次查到點線索趕過去,都是人去樓空,抓回來的,都是一些接觸不到核心的底層成員。

好在,這次他們沒有撲空,幾個小時後,龍組派出去的人抓到了罪魁禍首。

“我們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收拾好東西,打算逃走了,被我們堵了個正著,連人帶貨全帶回來了。”

負責抓捕的,是一名新隊長。

謝欽辭和趙峰去看他們繳獲的東西。

是一些沒有制成的減肥丸。

或者說,是一些被分成一段一段的餓死鬼。

似乎受到什麽阻撓,分開的餓死鬼身體無法融合,只能在地上不斷蠕動,交疊在一起。

謝欽辭粗粗估計了一下,這裏的餓死鬼,至少有兩只。

龍組連夜審問了被抓回來的人。

起初,那些人不肯認,見識到了龍組的特殊手段之後,尤其在見到自己的倚仗青蛙眼惡鬼被廢後,老實交代了。

制作減肥藥的,是個半吊子道士,年紀還小的時候,家裏因為吃不起飯,把他送到道觀出家。

但他是個吃不了苦的,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最後甚至偷到道觀觀主身上,觀主一怒之下,將他驅逐出道觀。

被趕出來後,他靠在觀裏學到的皮毛,招搖撞騙,勉強糊口。

一次,給一位出手大方的雇主驅邪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只真鬼,一只餓死鬼。

那身半吊子法術在關鍵時刻救了他的命,同時,也讓他被餓死鬼纏上,他想了各種辦法,都不能擺脫餓死鬼,只勉強找到了與之共存的方法。

靠著這只餓死鬼,他找到了新的賺錢門路,就是用這只鬼去嚇人,然後裝模作樣去驅鬼,被他選中的,都是些家裏小有資產的。

一來二去,他的名聲打響了,賺的錢越來越多,但,人心都是不容易滿足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麽真的高人,窩在一個小地方還好,若是哪天遇到真的高人,他的計量絕對會被識破。

更不用說,他還可能撞上別的厲鬼。

之前撞到幾只弱小的鬼,都靠餓死鬼解決了,若哪天遇到更強大的鬼呢?

到時候別說賺錢了,恐怕連命都得搭進去。

但是讓他放棄來錢這麽快的門路,去幹別的,他又不甘心。

時間緩慢過去,一次抓鬼的時候,他無意間聽到雇主的女兒,抱怨減肥的事。

“這個世界為什麽就沒有一種藥,吃了可以幫我分解吃下食物的熱量呢?我想減肥,但是節食真的好難啊,那麽多美食,怎麽可能忍得住不吃?”

聽到這句話,半吊子道士心中隱隱有了個想法。

回去後,他上網查了查,發現減肥的人非常多,和雇主女兒一樣,控制不住嘴的更多。

他想到了餓死鬼。

早期餓死鬼住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會受餓死鬼本能的控制,瘋狂吃東西,但那些東西吃下去後,都沒有進入他自己的肚子,而是進了餓死鬼的肚子,他能不能想辦法,將餓死鬼放到這些人體內,吃掉他們吃進去的食物?

花了兩年時間,還真讓他研究出一種辦法。

他將抓來的弱小餓死鬼割成一片片,制成藥丸,被分成無數片後,餓死鬼只剩下進食本能,且沒了攻擊性,當它們被吃下肚,在人的身體裏安家,無論那個人吃了多少東西,其中大半都會被餓死鬼吞噬。

靠賣由餓死鬼制成的減肥藥,半吊子道士賺的盆滿缽滿。

賣了一段時間藥後,他想出一個回收辦法,當買家吃掉足夠多的餓死鬼碎片後,餓死鬼碎片會在他們體內逐漸融合,找準時間,半吊子道士派出最開始就跟著自己的餓死鬼,將那些人肚子裏還沒成型的餓死鬼吃掉。

如此往覆,當然,中間避免不了出意外,但那些出意外的,被發現的時候,餓死鬼已經從他們身體裏脫離出來了,放幾天,身上的陰氣消散,什麽都不會被人發現。

“一直沒人發現不對嗎?”看完半吊子道士的交代,譚思思疑惑。

譚思思是直接受害者,這件事的原委,沒有隱瞞她。

“他能收服餓死鬼,利用餓死鬼做下這些事,足以說明,他在玄學這一途有天賦,靠這份天賦,想讓人忽視減肥藥的不對,不是難事。”趙峰道。

“就像他用的頭像,會給人下暗示買藥,同樣的,他也可以給買家下暗示,讓他們忽視身體的不對勁,”謝欽辭放下手裏的東西,“你們吃減肥藥後,最關註的是什麽?”

“是體重。”譚思思不假思索回答。

“對,你們的關註重點在體重上,看到體重下降,其他異常是不是被減肥成功的驚喜掩蓋住了?”謝欽辭繼續問。

譚思思點頭:“我明白了,其實,出現我這種情況的,算是少數吧?大多數人沒發展到我這一步。”

謝欽辭:“你體內的餓死鬼已經成長到一定地步了,按照正常流程,它該被吃掉了,可是你一直在劇組,劇組裏有我,還有上次幫你超度餓死鬼的厲鬼,半吊子道士養的餓死鬼受本能驅使,不敢靠近,時間拖的越久,你體內的餓死鬼成長速度越快,最後,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譚思思:“所以,那只餓死鬼蹲守我,其實不是為了吃我,而是吃掉我肚子裏的另一只餓死鬼,可是,那只餓死鬼已經被謝老師抓出來了,它感覺不到嗎?”

謝欽辭:“它是被半吊子道士控制來吃餓死鬼的,它沒有自己的思想,只會聽命行事。”

譚思思:“如果餓死鬼沒有被及時解決,我最後會怎樣?”

謝欽辭:“你會一直吃,一直吃,直到……”

他沒繼續說下去,譚思思卻明白了,按那天她的吃法,她會活生生把自己撐死。

想到那個畫面,譚思思打了個寒顫。

“謝老師,這件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若沒有謝欽辭,她現在可能已經下黃泉了。

解決了餓死鬼的事,譚思思的狀態越來越好,她的經紀人見了,非常欣慰。

這部劇的導演知道粉絲的號召力,找了一個拍攝任務不多的時間,開放了一天粉絲探班。

“念念,你看到消息了嗎?”

“看到了,”鐘念念收拾書包,“我已經搶到名額了,過了這麽久,我終於又可以親眼見到我男神了。”

“念念,我也搶到了一個名額,我們一起去吧?”彭天晴小聲道。

自從上次說藍雪的話被鐘念念呵斥後,彭天晴越來越無法融入鐘念念所在的小圈子,不知鐘念念做了什麽,班上的人都開始隱隱排斥她。

絲毫沒覺得,完全是她平時習慣了捧高踩低,以前大家顧忌鐘念念和她的關系,不得不和她維持表面的和平,如今鐘念念自己都不理她了,他們何必勉強自己和她相交?

彭家的一些手段實上不得臺面。

“彭天晴怎麽還有臉找鐘念念的啊,要是我,我看到鐘念念都得羞愧的躲一邊。”

“就是啊,我以為捧高踩低,除了頂層圈子,看不起其他人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她能做出這麽惡心的事。”

“她做了什麽啊?”

“你不知道嗎?就是過年之前,她以鐘念念的名義,邀請鐘家大哥見面,其實呢,當時鐘家大哥過去的時候,屋裏只有她姐姐,她姐姐想用這種下作法子上位呢。”

要知道,那個時候,鐘家已經給鐘沭和藍雪訂婚了,訂婚宴辦的非常盛大,顯然是很認可這個媳婦。

“天啦,那她怎麽還有臉出現在念念面前?”

“臉比我們學校的圍墻還厚。”

“後來呢,事情是怎麽解決的?”

“也是巧,那天正好鐘家媽媽也在,被氣了個仰倒,差點報警。”

彭家計劃失敗,不僅沒搭上鐘家,還將鐘家得罪了個徹徹底底,被鐘家全方位圍剿,明眼人都知道,彭家已經是秋後螞蚱了。

彭家或許也沒想到,鐘家能將事做的這麽絕,為了安藍雪的心,鐘家直接將這件事捅了出去,圈裏人對彭家的做法都非常不恥,連帶的,彭天晴在學校越發不受待見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是嫉惡如仇,他們本就不喜歡彭天晴往日的作風,知道她做了這種背叛朋友的事之後,更厭惡了。

那件事發生後,彭天晴無數次試圖和鐘念念修覆關系,鐘念念態度都很冷淡。

她問她:“你真的有把我當過朋友嗎?我從始至終都只是你的一個工具吧?你現在跟我道歉有什麽用?如果你真把我當朋友,根本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鐘念念無法想象,如果彭家計劃成功,他們家、她哥哥、她嫂子,會受到怎樣的打擊。

為什麽那麽碰巧,她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是因為謝欽辭的提醒。

不然怎麽會那麽巧?

事情沒發生之前,她是真的沒想到,彭天晴能做出那樣的事來。她想,她可能從來沒看清過彭天晴,之前她嘴裏所謂的為她好,不過是為了達到她自己的目的罷了。

鐘念念沒有興趣當冤大頭,也沒有興趣玩霸淩那一套,她只是懶得和彭天晴多說,至於彭天晴不受那麽多人的待見,是她以前做的事的因果報應。

鐘念念停下收拾書本的動作,偏了偏頭:“彭天晴,你有意思嗎?”

“念念,我……”彭天晴眼眶紅了,好似非常委屈。

若是以前,鐘念念肯定不舍得好友委屈一下,這個時候,已經沖上前安慰了,現在,她只覺得以前的自己蠢。

蠢到發笑。

她真的笑了。

“念念,你笑什麽?”彭天晴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沈到冰冷的潭底。

“沒什麽,我不會原諒你的,你也別找我了。”

鐘念念走了,圍在周圍的人一哄而散。

只剩下彭天晴一人。

彭天晴低著頭,心中的恨一點點生長。

她想,憑什麽呢?

她都道過那麽多次歉了,為什麽不肯原諒她?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媽只說了,她姐姐想和鐘家大哥見一面,她怎麽知道,他們計劃了那麽惡心的事?

她明明不是故意的,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怪她?

家裏怪她,怪她沒哄好鐘念念,姐姐怨她,說她毀了她,可明明,那些都不是她讓她們做的。

為什麽?

為什麽鐘家對鐘念念全是維護?為什麽鐘念念可以出生在這麽好的家庭裏,而她的家庭,是一灘爛泥?

“天晴,你和念念說好了嗎?媽媽好不容易給你弄來的邀請,可別浪費了。”回到家,進門就是彭母的質問。

“念念?媽,你叫的可真親熱,你怎麽不問問,她願不願意被你這麽叫?她現在惡心死我們了,你知道嗎?”彭天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惡意。

彭母臉色微變:“你說什麽?”

“你們自己做了惡心事,害我跟著一起受罪,你問我說什麽?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彭天晴沒管彭母在身後惱羞成怒的謾罵,她已經習慣了,每次都是這樣,如果自己做不到他們吩咐的事,等待她的,只有罵聲。

“砰”的一聲,房門被大力關上。

房間裏,窗簾都是拉上的,彭天晴甩下書包,徑直來到書桌前。

桌上,沒有書,只有一尊怪異的佛像。

佛像旁,是一柄鋒利的小刀。

彭天晴拿起刀,輕車熟路在自己胳膊上劃開一道口子,汩汩鮮血流出,落在佛像上。

佛像身上隱隱泛起一道紅光,鮮血浸入佛像身體,佛像閉上的眼隱隱有睜開的跡象。

這座佛像,和之前那座不是同一個,上一個佛像,在那件事發生後,被她爸發瘋一般砸了,後來,為了周轉資金,原來住的大別墅被賣了,他們一家被迫般到一座便宜的老房子裏。

這座佛像,本來就在老房子的庫房裏,彭天晴見到後,神使鬼差帶回了自己房間。

自己做不到的事,她只能寄希望於神佛。

她用原來的法子供奉佛像,一開始,佛像沒有回應,最近幾天,佛像開始有回應了。

它吞了自己的血,想來,會實現自己的願望吧。

彭天晴在心中默默祈禱,她想要鐘念念遭遇她所遭遇的一切!

強大的惡念之下,佛像外表,隱隱浮現出一層黑霧。

彭天晴還是去探班了,她想看看,被鐘家奉為座上賓的,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天天氣很好,彭天晴下車,看到了另一邊的鐘念念。

鐘念念像是完全沒看到她這個人,和身邊人聊得火熱。

對這次探班,鐘念念非常期待,能趕來的,都是謝欽辭的資深粉絲,大家聚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話題。

“念念,她一直在看你,你們認識嗎?”直覺敏銳的女孩察覺到了彭天晴的視線。

“我們一個學校的,我和她不熟。”

鐘念念沒興趣繼續這個話題,其他女孩識趣的不再討論。

他們是為了追星聚在一起,對彼此的三次元不關心。

時間到了,劇組工作人員將粉絲們引進去。

謝欽辭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流程不再一概不知,和粉絲合照,簽名,小陶跟在他身邊忙前忙後。

“謝老師,你身邊那位助理小哥哥不在嗎?”說話的,是上次在西城探班過的粉絲,她對謝欽辭身邊的高大助理印象深刻。

“什麽助理小哥哥?”

“謝老師之前的助理啦,很高,應該很帥。”

“他是臨時助理,我的正式助理是這位小姐姐,叫小陶。”謝欽辭沒想到,這次探班的粉絲裏,有上次探班過並記得傅明霽的。

為了不給謝欽辭帶來困擾,鐘念念全程沒有表現出一絲和謝欽辭認識的意思,不過見到男神的激動心情都是一樣的,沒人發現不對。

將簽好的明信片遞過去的時候,謝欽辭趁機驅散了鐘念念身上的一層黑氣。

如有實質的惡念。

源頭居然也在。

謝欽辭多看了彭天晴一眼。

這個女孩身上,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謝欽辭收回目光。

探班結束,鐘念念手機裏多了幾百張生圖,她打算回去後,精修一下發出去。

其他粉絲也是一樣的想法。

只有彭天晴,她根本沒拍幾張圖,她來,也不是為了拍照,她的心跳很快,那是一種遇到威脅的感覺。

想到謝欽辭不帶感情看她的那一眼,彭天晴咬了咬手指頭,謝欽辭不會看出什麽了吧?

一路忐忑。

減肥藥那邊,根據半吊子道士的交代,趙峰拿到了所有買家的消息,為了不引起恐慌,最終對外公布的,是這款減肥藥裏有致癌成分,全面停售,並給買過減肥藥的人提供免費體檢服務。

為了更好解決這件事,龍組從謝欽辭手裏購買了大量符篆,和數十片花瓣,謝欽辭將符的力量融入花瓣中,再將花瓣融入水中,這些融了符篆力量的花瓣水,可以解決大半人身上的餓死鬼碎片。

嚴重一些的,是另一套解決辦法。

靠黑坨坨吃。

本來是想請謝欽辭出手的,那天過去的時候,傅明霽跟著一起,黑坨坨也被帶上了。

謝欽辭和趙峰在外面談如何高效解決那些人體內餓死鬼的時候,黑坨坨溜進了屋。

“duang”的一聲巨響,趙峰和謝欽辭同時停下說話,走出來。

傳來聲音的,是其中一間病房。

這些病房裏安置的,都是情況比較嚴重的病人,也就是,體內餓死鬼長到一定程度的受害者。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的霧。

大片的霧將昏迷的病人和整個病床一起籠罩在內。

趙峰一驚,忙往裏走:“這是怎麽回事?”

聽到聲音,黑霧散開,露出完好無損的病床和病人。

黑霧重新凝聚,變成一顆黑色愛心飄在床頭,仿佛意識到自己做出了事,低聲嗚咽。

趙峰上前,檢查了一下病人的情況,發現一切良好,提到嗓子眼的心緩緩放下。

“黑坨坨怎麽突然……”變成黑色愛心,趙峰認出了黑霧是黑坨坨。

“應該是為了吃掉這人身體裏的餓死鬼,”謝欽辭走過來,檢查了一下,“他體內的餓死鬼消失了。”

趙峰忙去看檢測儀器,上面不正常的波動減弱到幾乎沒有。

“還能用這樣的方法解決餓死鬼嗎?”趙峰有一瞬間的茫然,不過,很快他想到了好處,“謝大師,您能不能把黑坨坨借給我們幾天。”

謝欽辭要拍戲,能來的時間有限制,黑坨坨不一樣啊,它可以一直待在這裏吃。

“我們會保證它的食物,如果這些餓死鬼不夠,基地還有一些……”趙峰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極力勸說,“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給它發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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