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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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了解完事情經過後,龍組很快派了人過來。

為首的,是謝欽辭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龍組二隊隊長,陳隊。

蔣知月被帶走了。

蔣母想說什麽,但看到一臉冷淡的大女兒,將話咽進肚子裏。

蔣知月會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她想在大城市上生活,過人上人的日子,等待她的,只有一小方天地,等她罪名成立,判決下來,今後如何,蔣深月都不想再去管。

蔣母被蔣深月送回老家,很長一段時間,蔣深月都不會想見這個母親,蔣母也無言面對她。

“謝大師,這次的事,真的非常感謝您。”拍攝結束,辦公室裏,蔣深月對謝欽辭深深鞠躬。

“我也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們給足了報酬,不必再多言謝。”謝欽辭低頭整理自己的袖子。

拍攝的衣服是vocal提供的,一件深v領的雪紡襯衫,酒紅色,襯得謝欽辭皮膚雪白如玉。

“謝大師,蔣知月的判決下來了嗎?”

“她會進行一段時間改造,以後能不能恢覆自由要看她表現,還有給她賣符的和尚,那邊會跟進,有什麽進度,那邊會聯系你。”

蔣深月是受害者,有權利知道這些。

“我怎麽都沒想到,她會是這樣一個人。”只有在謝欽辭面前,蔣深月能露出一絲疲態。

雖然時間不算長,但蔣知月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給蔣深月造成不小麻煩,恢覆身份後,蔣深月第一時間來公司處理毀約的事。

謝欽辭知道內情,沒有在這件事上多糾結,梁肅不太滿意,覺得自己被當傻子耍了,謝欽辭隱隱和他透露了一些。

雙方握手言和。

vocal官博@謝欽辭後,吵嚷了幾天的粉絲蜂擁而來。

——謝欽辭終於要營業了嗎?知不知道我已經將《同歸》的那部分戲份盤包漿了?

——是vocal誒,這家雜志質量很不錯,期待住了。

——快上快上,我已經迫不及待擁有了。

“幸好公司沒將改邀他人的事宣布出去,不然雙方粉絲豈不是要鬧翻天?”蔣深月恢覆正常,副主編心裏狠狠松了口氣。

“誰說不是,那幾天主編跟中了邪似的……”說話的人被拍了一下,轉頭,看到剛剛被他們議論的人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蔣深月像是沒發現短暫的異常:“大家都到了?到了的話,我們談一談下季度的計劃,和新年放假安排。”

告別過去的陰霾,沈澱之後,蔣深月擁有了比從前更堅定的心志和信念。

小天的鬼魂沈睡了三天,它確實太過弱小,醒來後,也只是小小一團,迷茫飄在原地,不記得過去,不記得自己。

祝宸星被它的情況嚇到,找謝欽辭求助。

謝欽辭見到鬼魂小天,給它渡入一些力量:“它本該前往地府投胎,受幽冥之石影響,在人間徘徊至今,又暴起透支了力量,養幾天才能恢覆神志。”

“謝哥,我要做什麽?要供奉嗎?”祝宸星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完全不清楚有什麽是自己能做的。

“不用,我給它渡入了力量,能讓它魂魄恢覆,過不了多久,它就能清醒了。”

謝欽辭的話說的不錯,當天晚上,日落月升,小天再睜眼,眼中恢覆了神采。

“祝哥哥?”小天在房子裏飄了飄,看到在沙發上研究新劇本的祝宸星。

“你醒了?”祝宸星放下劇本,“謝哥說你很快就能醒,果然不錯。”

“祝哥哥,我可能要離開了。”再次清醒的小天能感受到,自己不再屬於這個世界,它要去該去的地方了。

“我知道,你想看看這裏嗎?”

“想!”

祝宸星職業特殊,就這麽出去,難免被粉絲發現,他打電話問謝欽辭,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他不受幹擾帶小天在外面玩一圈,顧眠知道後,非要跟著一起。

“相識就是緣分,謝哥,祝哥,你們怎麽能不帶我?”

謝欽辭拗不過他,只好答應。

三人換了一身低調衣服,帶著鬼魂小天出門。

顧眠扯扯自己的袖子:“謝哥,這樣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相比之前,他這次出門做的偽裝實在有些少了,只是換了身尋常衣服,沒戴墨鏡,沒戴口罩帽子,顧眠不太習慣。

“符帶在身上了嗎?”謝欽辭瞥向他。

顧眠拍拍自己衣兜:“那必須是帶上了。”

“帶上了就行。”

“謝哥,這是什麽符,這麽神奇,我要是買一些,以後出門是不是再也不用擔心被認出來了?”顧眠越想越心動。

“是修改之後的隱匿符,可以讓周圍人自動忽視你的存在。”

“修改後的隱匿符?”顧眠眨眨眼,“那修改前的,真正的隱匿符,是可以讓人隱身嗎?”

放以前,顧眠絕對不會有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但,誰讓他跟著謝欽辭經歷了種種不科學事件呢,他現在覺得,從謝哥手裏看到什麽都不奇怪了。

“你指的是哪種隱身?”

“就,小說或者電視裏那樣,帶上符,別人看不到你。”

“這種不行,隱匿符是針對鬼怪的,戴上隱匿符,可以在鬼怪眼皮子底下藏起來不被發現。”

“哦哦。”顧眠一想,也是,如果真能隱身,未免太逆天。

小天從沒見過繁華的大都市,為了不影響他人,祝宸星包下一晚游樂園的使用權,打算帶小天好好玩一玩。

黑坨坨被謝欽辭帶了出來。

想到要和黑坨坨交朋友並且與它相處良好的悠悠,謝欽辭覺得,小天說不定也能和黑坨坨相處良好。

起初,小天對差點吃了自己的黑坨坨有些畏懼,到底是小孩子,一起玩了一會兒後,熟悉起來。

兩只鬼飄到摩天輪頂上,隨著摩天輪上升,視野越來越高。

旋轉木馬上,小天和黑坨坨在馬背上跳來跳去。

碰碰車裏,一鬼占據一車,碰來碰去,覺得不過癮,黑坨坨幹脆自己變成碰碰車的樣子,在場地裏遛了一圈。

小天和黑坨坨玩得很盡興,三個大人也玩得很盡興。

“小天,你記得這塊石頭嗎?”謝欽辭拿出手機,點開幽冥之石的照片給它看。

為了不讓幽冥之石再次影響小天,謝欽辭沒將真正的石頭放在小天面前。

“好像是我之前撿的,我覺得它很好看,帶回家,想攢起來給祝哥哥。”小天是山村裏的孩子,見識有限,能想到給祝宸星的禮物,只有這些。

“你知道,這塊石頭在你靈魂裏嗎?”

小天茫然搖頭。

它手裏拿著一個超大甜筒,是謝欽辭經過特殊處理到它手上的。

甜筒外觀非常漂亮,小天從沒見過這樣大的甜筒,愛不釋手。珍惜的一口一口舔,好在鬼魂不怕冷,不然大冬天的吃甜筒,小孩說不定得感冒。

小天對石頭是怎麽出現在自己魂魄裏的,一問三不知。

祝宸星很有耐心,轉而問起它發現石頭的經過,和遇到石頭之後發生的事。

“撿石頭的時候,我還沒生病……”

小天陷入回憶。

明明沒過去多久,對現在的小天來說,已經是恍如隔世了。

那天,小天割完豬草,背著背簍下山,腳下踩到什麽,被絆了一下,小天低頭,看到一塊黑色小石頭半截掩埋在土裏。

住在山裏,小天見過各種各樣的石頭,家裏也有一些他平時見了覺得好看撿回去的,但那些石頭,都和眼前這顆不一樣。

小天形容不出來有哪裏不一樣。

第一次,他沒將石頭帶回去,因為他第一感覺是這塊石頭有些詭異,但,第二天、第三天,小天都遇到了這塊石頭。

不止現實,夢裏也有。

夢中,小天將石頭送給祝宸星,祝宸星非常喜歡,帶他去吃了很多好吃的,再見到石頭時,小天想到了自己做的夢,神使鬼差將石頭撿了回來。

石頭被放在他裝其他石頭的罐子裏。

黑色的石頭,不到小孩巴掌大,在玻璃罐中,幽幽發著光。小天將裝石頭的罐子藏到床底,那裏,還藏了很多他的“寶藏”。

大部分是撿回來的,還有小部分,是祝宸星送給他的。

每一樣都被仔細包好,放在最安全位置。

“你放石頭的地方,是你睡覺的床底?”謝欽辭打斷小天的陳訴。

“是的,藏的地方是我的小床下面,奶奶不睡那裏。”小天認真回答。

“謝哥,小天的離世,和那顆石頭有關嗎?”祝宸星壓低聲音問。

不怪他多想,時間太巧了,小天說,自己撿到石頭的時候還沒生病,是撿到石頭之後沒多久生的病,重病到去世,全是在撿回石頭之後發生的事。

謝欽辭點點頭又搖搖頭:“小天壽數已盡,並非枉死,但,不能完全說,這塊石頭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畢竟是幽冥之地的東西,陰氣極重,活人長期和它待在一起,陰氣入體,容易生病。

“後來的事呢?”謝欽辭示意小天繼續說。

“後來我生病了,病得很重,躺在床上,無法下床,無法行動,我每天都想,我這個樣子,要是祝哥哥來了,看到了會不會難過,病到最重的時候,我吃不下東西,奶奶握住我的手,求我堅持下去,說我還沒等到心心念念的祝哥哥,怎麽能拋棄這個世界。”

可,小天還是沒堅持住。

重病,吃不下東西,村裏醫療條件有限,小天去世了,去世的時候,他想,自己要徹底失約了,希望祝哥哥不要怪他。

他以為自己會陷入沈眠,會像爸爸媽媽一樣,死了就是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但沒想到,他醒了。

醒來後,他盯著自己半透明的手,知道自己變成了鬼。

他想去找奶奶,卻怎麽也離不開墳地,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的意識越來越混沌,直到一天,他聽到了交談聲。

很熟悉的聲音。

好像,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小天渾渾噩噩跟著這道聲音的主人,他以為,一段距離後他會被攔住,會被繼續困在這裏,但,沒想到,那道只針對他的禁制消失了。

小天離開了村子,卻在半路跟丟了那道聲音的主人,憑著執念,他翻山越嶺,飄來燕京。

“怎麽會跟丟?”顧眠好奇。

“祝哥哥坐車,速度太快,我跟不上,就丟了。”小天回答。

“這……”顧眠卡了殼,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我的問題,當時完全沒發現你。”祝宸星抿了抿唇,他無法想象,小孩為了找他,從小山村到燕京,經歷了什麽。

“不怪祝哥哥,再說了,我用飄的,一點都不累。”

祝宸星虛虛摸了摸它的頭。

小天蹭了蹭,假裝自己被摸到:“祝哥哥,我要走了,很高興,能在離開前,見到你。”

它飄到黑坨坨面前,用額頭碰了碰它:“坨坨,再見,也很高興認識你。”

小天的魂魄越來越淡,最後化為一縷煙,消失在眾人眼前。

“小天!”祝宸星不受控制大喊出聲。

“它執念已了,不會在人世逗留。”謝欽辭開口。

黑坨坨怔怔看著小天消失的地方,圍著那塊地方轉,似乎在奇怪,剛剛還和它一起玩的小鬼怎麽不見了。

謝欽辭摸了摸黑坨坨的腦袋。

“謝哥,我以後還能再見到它嗎?”祝宸星語氣微微哽咽。

謝欽辭看著祝宸星身上延伸到虛無處的因果線,很淡,但確實存在,笑了下:“會的。”

祝宸星會見到轉世的小天,兩人之間,有一段不淺的緣分。

明明只是沒了一個小孩鬼魂,游樂園裏卻空蕩蕩的,祝宸星握著手裏的玉墜,望向小天消失的地方:“投胎也好,他還那麽小,作為鬼留在這個不屬於它的世界裏,太殘忍。”

顧眠無聲拍了拍祝宸星肩膀。

距離過年越來越近,謝欽辭拍完廣告,到了去明家的日子。

和傅家不同,明家四代同堂,人口眾多,小輩也多。

明老爺子結婚早,如今已經是有曾孫的人了。

得到老爺子的通知,明老爺子的兩個兒子帶著各自家庭回到老宅。

“明霽好不容易帶人回來,你們等會可不能把人嚇到了,老大,收收你那身官威,在家裏這麽緊繃做什麽?”明老爺子再三叮囑。

“爸,您別太緊張了,我們不會把人嚇到的,再說了,明霽找的那個對象,也不會輕易被我們嚇到好嗎,人家什麽大場面沒見過?”

明家老大漸漸從明老爺子手裏接手了明家勢力,是明家下一代當之無愧的領頭人,謝欽辭的身份,明老爺子和他透了底。

不能否認,剛知道傅明霽找的對象是謝欽辭謝大師的時候,明家老大是覺得不可思議的,身處官場,他聽過不少關於謝欽辭的事,他以為對方離自己很遙遠,哪想到,轉頭就聽父親說,謝欽辭是他外甥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人。

那個時候,明家老大第一反應是,他沒聽錯吧?

許是他臉上的表情太明顯,明老爺子拍了他一下:“跟你爸我說話,還走神?”

明家老大閉了閉眼:“爸,您確定不是同名同姓嗎?”

“你傅伯親口告訴我的,能有假?”明老爺子很理解大兒子的心情,“我剛知道的時候,也覺得不敢相信,可你外甥就是這麽厲害,自己挑的,比我們給他選的,都厲害。”

身處這樣的位置,明老爺子很清楚,謝大師的名號代表什麽。

“外面那些人都盯著,看誰最後能入主傅家,等我們公布,絕對有不少人跌破眼鏡。”明老爺子想想都覺得很有意思。

“爸,我一直沒跟你說,之前圈裏隱隱有傳言,說明霽在林景灣養了個小明星,那個小明星,是謝大師嗎?”

為什麽不猜別人?

因為明家老大對自己外甥的為人很了解,他是絕對做不出和人談戀愛的同時,和另外一個人糾纏不清這種事的。

“謝大師本就是個明星,你二弟那邊,你去通知吧,還有你家幾個孩子,你二弟的幾個孩子,你看著通知,不過明霽帶人回來的時候,你們都得回來,第一次見面,不要給人留下不好印象。”

“我知道,爸,您放心,我會安排好。”

“你做事我還是放心的。”

時間定在小年夜,謝欽辭早早起來,收拾好自己,和傅明霽出門。

黑坨坨主動進了鈴鐺。

小天離開後,黑坨坨蔫吧了一天,傅明霽問起原因,謝欽辭和他說了小天的事。

傅明霽聽完,若有所思:“坨坨這是第一次知道分別的滋味嗎?”

分別,這個詞對謝欽辭來說太常見了,仔細想想,他習以為常的事,黑坨坨確實第一次遇到。

和悠悠的分別不算,因為黑坨坨經常和她視頻,一人一鬼隔著屏幕,雞同鴨講,也能講一兩個小時。

傅明霽耐心開解了黑坨坨一番,黑坨坨總算恢覆了往日沒心沒肺的樣子。

“欽辭,我們要不要給它起個名字?總不能一直黑坨坨黑坨坨的叫。”

“你有合適的嗎?”

“小名可以叫坨坨,跟你姓,謝坨坨,大名,我得想想。”傅明霽很重視這件事,接連幾天,晚上不辦公了,捧著詞典給黑坨坨挑名字。

謝欽辭看他興致高,沒阻止。

明家老宅是一座半山別墅,占地面積非常大,謝欽辭和傅明霽坐的車一路開到最裏面。

明家大哥帶著自己的大女兒在外迎接。

“明霽,這就是欽辭吧,快進來,飯已經準備好了。”

明家老大在官場打滾多年,八面玲瓏,與謝欽辭的交流熱切又不失禮數。

傅明霽帶著謝欽辭認人。

明家是個大家族,不過這次能來的,只有明老爺子一脈。

明家老大和他的四個孩子,明家老二和他的三個孩子。

兩人都是當爺爺的人了,因此來的,還有幾個小朋友。

謝欽辭與他們一一認識,送上自己提前備好的禮物。

除了金貴禮品外,特別的就是謝欽辭親手畫的平安符和牡丹花瓣。

被謝欽辭提醒後,牡丹花不敢再往更大了長,將大部分力量用來開花,經過紫氣浸染的花瓣品質更好。

明老爺子看著嚴肅,實際上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沒什麽架子,明家其他人都很和善,這次見面,對謝欽辭來說,很輕松,感覺很好。

相互認識後,明老爺子給謝欽辭包了個大紅包,傅明霽的兩個舅舅也一人包了一個大紅包。

除了紅包,謝欽辭還得到不少禮物。

“這個,送給舅媽。”明家老大的小孫女遞給謝欽辭一個盒子。

小姑娘穿著大紅色的明制襖裙,頭發紮成兩個小包包,非常可愛,謝欽辭接過盒子:“為什麽叫我舅媽?”

傅明霽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和叫我一樣,叫舅舅就行。”

“舅舅?”

謝欽辭很得幾個小孩的喜歡,不說明家人震驚,就連謝欽辭自己也很震驚,他從沒發現,自己的小孩緣這麽好。

自家孩子自己清楚,自家的幾個孩子從小警惕性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出身明家這樣的家庭,註定了容易遇到事端,從小,明家就對他們的安全意識很上心。

即便謝欽辭是傅明霽帶回來的人,他們也提前和幾個孩子說過,要跟尊敬長輩一樣尊敬謝欽辭,怕孩子們哪裏惹謝欽辭不高興,他們甚至決定,如果勢頭不對,就讓幾個孩子單獨到一屋玩,減少他們和謝欽辭的接觸,以後再慢慢找機會讓雙方熟悉起來。

沒想到,他們擔憂的事完全沒發生,一見到謝欽辭,幾個小孩就貼著他不放了。

明老爺子對此自然是樂見其成。

在明家人的熱情挽留下,謝欽辭和傅明霽多留了一天。

“我要和舅舅睡!”

“我也要!”

晚上,幾個孩子吵嚷著不肯回屋,傅明霽黑著臉守在門口:“你們都有自己的房間,不要霸占別人的房間。”

“那我可以邀請舅舅去我那裏睡嗎?”紮著包包頭的小姑娘一臉真摯表情。

幾個孩子的父母無奈:“明霽,要不,讓孩子們擠一擠?”

傅明霽無法,只能放幾個孩子進來。

好在床夠大,睡幾個孩子綽綽有餘。

小孩們玩鬧了一陣,玩累了,也到了平時該睡覺的點,抱著自己的小枕頭睡著了。

等幾個小孩睡著,傅明霽給孩子的父母發消息,讓他們來領人。

孩子的父母自然不會真把孩子交給謝欽辭帶,收到消息,把自家睡著的孩子抱了回去。

送走最後一個孩子,謝欽辭才去洗澡,傅明霽擠了進來。

謝欽辭把他往外推:“你做什麽?”

“欽辭,你今天都沒怎麽理我,”傅明霽握住謝欽辭的手,從背後擁住他,“我以前怎麽不知道,這幾個孩子這麽粘人?”

小孩們也是喜歡傅明霽這個舅舅的,但,從沒像對謝欽辭這樣親昵過。

“吃醋了?”謝欽辭從他懷裏轉身,捏住他下巴。

“是。”傅明霽目光幽深。

謝欽辭正想說什麽,就聽對方道:“你今天光顧著他們了。”

謝欽辭不可思議:“你吃幾個孩子的醋?”

他以為,傅明霽是吃醋這些孩子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粘自己。

傅明霽好不羞愧點頭。

謝欽辭松開手,改為戳他的臉:“好了,別醋,安慰你一下。”

說完,吻了吻他的下巴。

即將離開的時候,被男人制止。

吻落到唇上。

兩人沒做什麽,洗漱完,躺到床上。

“你的家人都很好。”謝欽辭道。

傅明霽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裏的謝欽辭躺的更舒服:“以後,他們也會是你的家人。”

離開明家的時候,小姑娘的父親給了傅明霽一張卡。

“這是?”

“一家新開的溫泉旅館,你可以帶謝大師去玩玩。”

冬天,最適合泡溫泉。

“多謝。”傅明霽收下卡。

“兄弟之間謝什麽?我家小姑娘很喜歡你家謝大師,有機會帶人來我家玩。”

“好。”傅明霽笑著應了。

回去後,黑坨坨撒歡似的和威森爾鬧在一起。

傅明霽去了趟公司,快放年假了,公司要忙的事特別多。

趙峰打來電話。

“謝大師,我們派人去了您說的地方,沒找到類似的石頭。”

拿到幽冥之石後,謝欽辭沒第一時間餵給黑坨坨,而是交給了龍組,問他們要不要去查一查。

趙峰剛從西城回來,又被派了出去。

“你們找到‘榕橋’下落了嗎?還有那扇門。”

“小莊來西城後,我們根據他提供的時間地點,在同樣時間去了他們見到門的地方,那扇門沒有出現,‘榕橋’的下落打探到了,它好像想去某個地方,我把路線圖發給您。”

“叮咚”一聲,謝欽辭收到一份郵件,謝欽辭點開,是趙峰發來的路線圖。

“榕橋”出現的地方用紅線圈了出來。

謝欽辭手指隨著路線移動:“這個方向,它是不是要去離山?”

“離山?是餘老先生師門所在的那個離山?”

“對,當初那只邙獸不就是被從離山帶出來的嗎?”

“我會報給上面,派人去離山探查。”

離山這個地方,謝欽辭本來就打算去一趟,不過也不著急,可以等龍組查到的結果出來再說。

說到邙獸,趙峰想到最近失去蹤跡的光明壇,忍不住道:“謝大師,最近光明壇完全龜縮起來了,我們剿滅了他們的一些據點,但都是很明顯被放棄的。”

“光明壇所圖不小,他們不會一直沒動靜的。”謝欽辭也很想知道,光明壇究竟想做什麽。

還有他在無限世界見過的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年底的時候,謝欽辭拍攝的雜志發行了。

蹲守了許久的粉絲一擁而上,直接買爆了庫存。

——不是,你們是牲口啊,我喝個水的功夫回來,什麽都沒了?!

——我也是,我就猶豫了一下,再買就沒了。

——不說了,我已經去最近的書店蹲著了。

——買到了哈哈哈哈哈,vocal這期拍的也太絕了吧。

——酒紅色的襯衣,鎖骨,紅玫瑰,黑暗,氣氛太絕了。

vocal公司。

“爆了,爆了!”盯著不斷攀升的銷量,副主編樂得合不攏嘴。

“後臺私信也爆了,都在問能不能加印,蔣姐,要加嗎?”助理咽了口口水,要知道,他們這次的發行量比往常要多百分之二十,居然秒空了。

“加!”蔣深月從辦公椅上起身,“這次,說不定能破我們從前的記錄,大家好好幹,放假的時候,所有人獎金翻倍!”

“蔣姐萬歲!”

蔣深月緊繃的心弦終於松開,蔣知月用她的身份,在惹了不少股東不快,互換靈魂的事太匪夷所思,她不可能告訴這些人,只能捏著鼻子認下蔣知月做的事,盡量彌補。

好在,這場翻身仗打的夠漂亮,足以堵住那些人的嘴。

爆紅之後,各種邀約如雪花般飛來,梁肅嚴格把關,不靠譜的都推了,靠譜的發給謝欽辭,最終接哪些,由他自己決定。

“vocal賣脫銷的事業內人士有目共睹,已經有好幾個時尚品牌發來邀請了,你看看有沒有看中的。”梁肅將一沓文件遞給謝欽辭。

“這麽多?”謝欽辭掂了掂手裏的重量。

“裏面還有幾個劇本,是我挑出來覺得還行的,你可以一並看看,不著急,都是明年的檔期。”

“好。”

謝欽辭帶著厚厚一沓文件回家。

過年是在傅家過的,大桌子前,黑坨坨、威森爾都有自己的位置,過完年,兩人去了明家,在明家待了一天後,收拾行李,前往溫泉旅館。

這家溫泉旅館是新開的,還沒正式開業,只接待內部客人,謝欽辭和傅明霽來的時候,裏面人不多。

傅明霽手裏拿的,是最高規格的貴賓卡,老板親自出來迎接。

“是明先生的弟弟吧,兩位請隨我來。”老板熱情帶著兩人上樓。

老板姓池,是傅明霽表哥明宿徽的大學同學,旅館建成後,邀請老同學來玩,明宿徽年底太忙,正好傅明霽談戀愛了,就將貴賓卡給了傅明霽,讓工作狂弟弟帶謝大師來放松放松。

傅明霽還記得,明宿徽給他貴賓卡後,兩人再見面,對方明裏暗裏提點他,要多制造生活中的小驚喜,要體貼對方,不要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冷落了謝欽辭。

房間的布置非常溫馨,謝欽辭坐在床上,看傅明霽收拾行李,黑坨坨從鈴鐺裏鉆出來,在屋裏轉來轉去。

“這裏不錯。”謝欽辭打量了一圈四周,這是一處天然溫泉場,環境清幽,難得的是,這個地方,有很充裕的靈氣。

“喜歡的話,我們以後有機會多來。”

“可以多來,這裏靈氣很足,普通人待著有好處。”

“靈氣?”

“精怪修煉,需要的東西,現在正值靈氣覆蘇時期,城市裏靈氣比深山老林少很多,說不定,靈氣充足的地方已經有精怪誕生了。”

饒是傅明霽習慣了鬼的存在,聽謝欽辭說,有精怪誕生,還是覺得很神奇。

“精怪,是什麽樣子的?”傅明霽放好最後一件衣服,坐到謝欽辭身邊,“和書裏說的一樣,可以化成人形嗎?”

“修為夠高的話,是可以的。”

不過,謝欽辭來這個世界至今,還沒見過修成人形的妖。

他見到的,大多是各種鬼物。

晚上,兩人下樓泡溫泉。

他們選的,是單獨隔開的溫泉,裏面只有他們兩人。

謝欽辭蹲在溫泉邊,伸手探了探:“水溫挺高。”

天然溫泉,是活水,謝欽辭下到溫泉池,靠在石壁上,全身被熱水浸透,毛孔舒張,非常愜意。

“這是雞蛋?”謝欽辭拿起放在溫泉邊的雞蛋。

“溫泉蛋,吃嗎?”傅明霽拿了兩個雞蛋,放在溫泉上漂浮器物裏。

“吃生的?”

“不是生的。”

“嘩啦——”

“碰——”

兩人正說著話,一聲巨響從隔壁傳來。

“有東西。”謝欽辭從溫泉池裏站起來。

很微弱的氣息,但謝欽辭不會感覺錯,不是陰物,而是有了明顯修為的妖物。

兩人換了衣服出來。

外面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池老板也過來了,一名客人站在他面前,面色驚恐說著什麽。

“這位先生,我們溫泉旅館安保措施到位,每天都有人巡邏檢查,絕對不會出現您說的事。”

“那我剛才怎麽感覺到,感覺到,”那人似乎覺得難以啟齒,卡了好久,一咬牙說出來,“感覺到有人摸我屁股?!”

“我不管,你們必須跟我進去,不管裏面藏的誰,都要給我一個交代,還我清白!”

這番話從一個胡子拉碴的大叔嘴裏說出來,不知道有多違和。

在場的人不自覺看向說話的大叔,禿頂、啤酒肚,怎麽也看不出會是被人騷擾的模樣。

大叔緊了緊自己身上的浴袍:“我真的沒說謊,連我這樣的都能下手,裏面那人指不定有多變態,不弄清楚,難道你們就不怕被……”

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被人摸,眾人臉色變了變。

池老板無法,只能叫來工作人員,去一看究竟。

幾名膽子大一點的客人也跟了進去。

一行人裏裏外外翻了一遍,什麽都沒找到。

屋裏溫度很高,池老板擦了擦額頭的汗:“你們看到了,裏面真的什麽都沒有。”

眾人再看向大叔,面色有異。

有人低聲和同伴嘀咕:“明明沒人啊,為什麽非要這麽說?是想訛老板一筆嗎?”

“誰知道呢,不是我說,真有這麽個人的話,得是多饑渴啊,對他下手。”

“哎,還是不能這麽說,指不定有人就好這一口。”

大叔臉都漲紅了:“我沒騙人,我真的感覺到了,還看到了一個黑影,我當時太害怕,擔心他對我做什麽,就跑了出來。”

“那你說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池老板道。

“我剛剛邊泡溫泉邊和我老婆視頻,然後就被摸了。”大叔忍著羞恥,回憶剛才發生的事。

事情發生的時間很短暫,大叔來來回回都是相似的話,他一口咬定有變態摸自己,無論池老板怎麽解釋,都不聽。

為了不影響其他客人,池老板好聲好氣將大叔請到一邊,進行安撫,其他人陸陸續續回去泡溫泉。

有些膽子小的,不敢再泡,提前回房。

被人打攪了一番,謝欽辭沒了興致,和傅明霽離開。

路過開放的大溫泉池,隱隱有爭吵聲從裏面傳來。

“我剛泡好的溫泉蛋,誰又給我吃了?要吃自己不會泡嗎?”

“一個就算了,這已經是第三個了,是不是你?”

“大哥,我真沒動你的溫泉蛋,我一個都沒吃,我自己泡的也不見了。”

“我的也沒了!”

泡好的溫泉蛋不翼而飛,大叔那邊還沒安撫好,這邊又出了亂子,池老板焦頭爛額。

“這都是什麽事。”池老板讓人給客人重新送了雞蛋過來,重重嘆了口氣。

在工作人員的安撫下,客人逐漸被安撫下來,謝欽辭收回目光,看站在不遠處的池老板:“這種事以前發生過嗎?”

“以前也有過溫泉蛋失蹤的事,不過每次最多一兩個,不像今天,一下子失蹤了那麽多,我之前都以為是被人誤拿了,現在看來,很有可能不是。”

謝欽辭在這個溫泉池裏也感受到了淡淡的妖氣。

一只妖怪,為什麽要偷溫泉蛋?拿去吃嗎?

還有那個大叔,不會真和那些客人以為的一樣,專好這一口?

謝欽辭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房間,除了陰氣之外,謝欽辭感受到熟悉的妖氣。

那只妖來他們房間了?

“我開吧。”謝欽辭快傅明霽一步,打開門。

門裏,只有一只黑坨坨,黑坨坨舉著幾顆大白蛋,往嘴裏送。

“這是……”傅明霽目光一凝,“失蹤的溫泉蛋?先別吃!”

厲呵下,黑坨坨張著大嘴,含住嘴裏的大白蛋,不敢咽下。

“汪?”

謝欽辭幾步走過去,將大白蛋從黑坨坨嘴裏取出來:“這是從哪來的?”

“汪,汪……”黑坨坨聲音越來越小。

謝欽辭面色古怪。

傅明霽以為他是氣狠了,忙安撫:“如果真是坨坨拿的,我們教訓它,告訴它以後不能這麽做,我再去給那些人道歉,你別氣壞了身體。”

“不是,溫泉蛋不是它拿的,”謝欽辭如今已經能比較清晰感覺到黑坨坨傳達的意思了,“它說,這些溫泉蛋,是有個很弱小的存在給它的。”

“為什麽給它這個?”

黑坨坨揪出一團陰氣,指指陰氣,搖頭,再指溫泉蛋,做了個吃的動作。

意思是:不要吃它,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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