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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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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它自己惹哭的。”謝欽辭和小孩相處的機會有限,之前遇到的小孩比如悠悠,年紀雖然不大,卻很堅強,沒在謝欽辭面前哭過,面對一只被黑坨坨惹哭的小鬼,謝欽辭著實不知道該拿它怎麽辦。

只能讓黑坨坨自己看著辦。

“坨坨怎麽惹哭它的?”進屋後,顧眠關了客臥的門。

“把它當食物叼回來,可能嚇著了。”

小鬼抽噎了一會,看到走進來的祝宸星,擦了擦眼淚:“祝哥哥?”

“是我,”祝宸星走過來,半蹲下來,“別哭了。”

他想為它擦眼淚,手卻穿過了它的身體。

擡起的手僵在半空中,這一刻,祝宸星無比清晰意識到,不論小孩看著多正常,它已經是一只鬼了。

小鬼用自己的臉靠了靠祝宸星的手,假裝被他擦了眼淚:“祝哥哥,我不哭了,男子漢要堅強。”

黑坨坨好奇湊過來,在小鬼身上嗅嗅,又在祝宸星身上嗅嗅。

“謝哥,坨坨怎麽還嗅他們?”顧眠在一邊看得嘖嘖稱奇。

“因為小鬼身上的執念,上次在劇組,它吃過執念。”謝欽辭回答。

黑坨坨已經知道眼前的鬼不能吃了,它撥了撥自己的玩具,飄到謝欽辭身邊,“汪嗚”“汪嗚”叫了兩聲。

小鬼好奇望過來:“狗狗?”

“不是狗狗,不過也差不多,你要和它玩嗎?”謝欽辭放輕了聲音問。

“我……”面對一口叼住自己,險些將自己吃掉的黑坨坨,小鬼有些害怕地往祝宸星腿邊縮了縮,“我是來找祝哥哥的。”

“為什麽要來找他?”

據祝宸星所說,他只去祭拜了一次,山村離燕京距離遙遠,小鬼只靠這一次,找來這裏,可見執念之深。

“為什麽找他?”小孩面露茫然,“因為……”

突然,一陣陰風吹來,小孩臉上的茫然被僵硬取代,它的眼中染上猩紅,氣息越來越狂暴。

“黑坨坨!”

黑坨坨飛快向前,叼起襲向祝宸星的小鬼,飄到一邊。

小鬼實力太弱,即使突然爆發出強大力量,也不是黑坨坨對手。

它在黑坨坨口中拼命掙紮,刺耳的尖叫聲刺入耳膜,祝宸星和顧眠難受捂住耳朵。

“謝哥,它這是怎麽了?”祝宸星捂住耳朵,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小鬼會突然襲擊他。

謝欽辭起身,黑坨坨叼著小鬼飄到謝欽辭身邊,松口的一剎那,小鬼掙脫束縛,無差別攻向最近的謝欽辭。

謝欽辭輕易將它制服,拎著小鬼後頸:“它被影響了。”

無形的力量化為絲絲縷縷細線,從謝欽辭手心沒入小鬼身體。

沒多久,謝欽辭手中多了一塊黑色小石頭。

黑色石頭一經小鬼身體脫離,小鬼脫力一般,停下所有動作,暈了過去,身形越來越淡。

謝欽辭重新將小鬼交給黑坨坨叼著。

黑坨坨的目光落在謝欽辭手上的黑色石頭上,移不開眼。

它真正感興趣的,是這塊黑色小石頭。

祝宸星去看黑坨坨叼著的小鬼,顧眠湊到謝欽辭跟前:“謝哥,這是什麽?”

“是一塊來自幽冥之地的石頭,上面帶有很濃的幽冥之力,我之前一直好奇,小鬼死後怎麽會有那麽濃的執念,可以支撐它從死亡之地找來燕京,現在可以確定了,靠的是這塊石頭。”

“這麽小一點,真有這麽神奇嗎?”顧眠手指動了動,“謝哥,我能摸一下嗎?”

幽冥之地的石頭,聽著就很有來頭。

謝欽辭攤開手:“最好不要多碰。”

“嗯嗯,”顧眠連連答應,擡起手,小心觸碰了一下,“嘶,好冰。”

觸感不像是石頭,反而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這東西屬性極陰,我更好奇,幽冥之地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人界。”

“會不會是小孩死去後,魂魄到了幽冥,帶它出來的?”顧眠托著下巴,猜測。

“謝哥,小天它不要緊吧?”祝宸星擔憂看著雙眼緊閉沒有一點動靜的小鬼。

“它的魂魄不夠強大,脫離了幽冥之物的影響,需要一段時間恢覆。”謝欽辭往小鬼身上拍了張符,讓黑坨坨將小鬼松開。

黑坨坨將小鬼放到沙發上躺好,溜到謝欽辭身邊,不住去嗅他手裏的石頭。

“這塊石頭好像對黑坨坨有很大的吸引力。”傅明霽開口。

“嗯,越陰邪的東西,對它吸引力越大。”謝欽辭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黑坨坨的腦瓜。

“小天身體裏有這東西,難怪會被黑坨坨當食物叼回來,謝哥,小天什麽時候能醒?”祝宸星坐在沙發邊,“我想,等它醒來後,帶它在周圍轉一轉,實現當初的諾言。”

“什麽時候醒,要看它被影響的程度,我給它貼了固魂符,時間會加快一點,你想好了?”謝欽辭再次確定。

“想好了,它生前白等我一場,死後來找我,我不想讓它再失望一次。”

謝欽辭:“等它執念了結,它會去地府投胎。”

祝宸星:“這樣也好,它還那樣小,不該背負太多活在世上。”

“謝哥,鬼也能用符嗎?”

只聽說過,用符驅鬼的,還沒聽過,可以用符救鬼的。

顧眠好奇盯著貼在小鬼身上的符,試圖找出給鬼用的符和尋常符有什麽不同。

“我改了一下符文,可以給鬼用。”改符文,還是當初曹老太太那事改的。

“好神奇啊。”顧眠感嘆。

“那塊石頭,謝哥要怎麽處理?給黑坨坨吃掉?”

謝欽辭點頭。

“我們坨坨真有用。”顧眠讚揚。

鬧到現在,天已經快亮了,小天的魂魄暫時放在謝欽辭屋裏,顧眠和祝宸星回房睡覺。

分別前,謝欽辭將小天的魂魄放到一塊玉石吊墜裏,交給祝宸星。

“你可以問問它,知不知道那塊石頭的存在,如果知道,是從哪裏得到的石頭。”

祝宸星接過吊墜:“謝哥,那塊石頭會對它造成什麽影響嗎?”

“會放大它的執念,也會讓它因為控制不住力量失控,就像昨天那樣。”

“我知道了,謝哥,我會重視這件事。”

vocal總部。

“蔣主編,您到底怎麽想的,之前是您主動要求和謝欽辭合作,如今雙方合同都簽了,拍攝時間也約好了,你跟我們說,不拍了,你讓我們怎麽跟盛世交代?”

今天早上,副主編得到通知,說公司要單方面和謝欽辭那邊解約,他早餐都來不及吃,火急火燎趕來公司。

“這個決定到底是誰下的?”副主編抓住蔣深月的助理,質問。

“是蔣主編自己決定的,她說謝欽辭不符合我們下一期的主題。”蔣深月助理發誓,自己從沒見副主編臉色這麽難看過。

不過她也能理解。

在從蔣主編那得到通知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也是懷疑人生,別的不說,單說盛世的護短,他們這邊若不給出一個合理解釋,一旦和盛世結下梁子,以後要在圈子裏發展,難度絕對更大!

“副主編,您去勸勸主編吧,她鐵了心要解約,說是不符合下一期主題,可當時,我們不是為了體現和謝欽辭合作的誠意,專門為他設置的主題嗎?現在說不符合了,我們根本沒辦法和人家交代啊。”蔣深月助理哭喪著臉。

“我知道了,我會去和她說。”副主編知道一個助理決定不了什麽,壓下一肚子火氣來到蔣深月辦公室。

“新的合作藝人我已經選好了,對方是最近爆火的《芳華奇緣》男主,我可以肯定,雜志發行後,粉絲絕對買賬。”蔣深月坐在辦公桌後,頭也沒擡。

“還粉絲買賬?”副主編氣笑了,“蔣深月,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貿然解約,是想拿全公司的未來開玩笑嗎?”

“我怎麽就拿公司的未來開玩笑了?”蔣深月不悅擡頭,“不就是一個小明星嗎?不合作就不合作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蔣深月,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在圈裏算什麽?”副主編不可思議看著她,“你真覺得,這只是簡單毀約?如果不是樣子沒變,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誰魂穿了,你這些天做的,都是一些什麽事?若不是有我和幾位股東給你兜底,vocal遲早被你作沒!”

蔣深月心頭一跳:“你別忘了,我才是主編。”

“我看你才是不應該忘了,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解約的事,你想都別想!”

“可,我已經給對方發郵件了。”蔣深月看著電腦屏幕裏編輯好的郵件,點擊發送。

“你……”

“我真不知道怎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副主編快被她氣死,怒而摔門。

辦公室恢覆安靜。

蔣深月坐在辦公椅上,回味著副主編的最後一句話。

對她有什麽好處?

當然有天大的好處。

謝欽辭在圈內的傳言太玄乎了,她不能冒一絲一毫的風險和對面見面。

若被發現,她不是蔣深月,這麽好的日子,她還如何繼續下去?

比起被發現的風險,和謝欽辭解約再大的後果她都願意承受!

和vocal合作近在日程,梁肅提前開始準備,一大早,收到vocal主編的解約消息,他皺了皺眉,回郵件詢問原因。

“梁哥,有什麽事嗎?”剛從顧眠家回來,謝欽辭接到梁肅電話。

“有一件事,之前談好的一個合作,對方要求解約。”

梁肅語氣平靜,謝欽辭卻能從中聽出不悅。

“誰?”

“vocal,我和他們聯系過,那邊給不出一個正當理由,來來回回都是不合適,把我當傻子忽悠呢。”說實話,梁肅不怎麽在意這個雜志,他完全是氣不過對方的態度。

“宣傳的通稿已經發出去了,這個時候跟我們說,要解約,把我們當什麽?”

“主編姓蔣的那個vocal嗎?”謝欽辭一手拿電話,一手上下拋了拋那顆來自冥界的黑色石頭。

黑坨坨隨著他的動作上下飄。

“對,我去了解了一下,堅持要和你解約的,正是這位蔣主編,總不能是你什麽時候得罪了她了。”

“我沒得罪過她,可能單純是因為心虛吧。”謝欽辭想起向姐委托他的事。

看來,這個蔣深月確實有古怪,和他解約,是為了不接觸他吧?怕被他揭穿麽?

“不管是什麽原因,輿論上,我們得引導一下,不能白被溜,他們突然毀約,總要為自己的失信買單。”

“嗯,梁哥你看著辦,不過可以稍微等一下,這個約,不一定能毀成。”

“怎麽了?”傅明霽換好衣服出來,聽到謝欽辭說什麽解約的事。

“一個合作,我等會去解決。”

“需不需要我……”

謝欽辭捂住他的嘴:“不是什麽大事,可以賺錢。”

“玄學方面的?”

“可能和這方面有關,等會見了人才能確定。”

傅明霽到了公司,吩咐秘書去查一查。

下午,謝欽辭去見向姐。

和向姐約定的地方在vocal公司樓下一家咖啡廳。

謝欽辭到的時候,蔣深月還沒到。

“謝大師,這邊。”

謝欽辭走過去,在向姐對面坐下。

“謝大師,您要喝什麽?”

謝欽辭報了自己常喝的咖啡名。

“你有想過,如果她沒問題,你要怎麽收場嗎?”謝欽辭往咖啡裏加糖。

“我會認真和她道歉,認真彌補,謝大師,我不能因為畏懼措錯誤選擇帶來的後果,對這件事不聞不問。”向姐是一個心志堅定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斷力,不會因為一點點懷疑做出決定。

“況且,謝大師,您不是正好和vocal有合作嗎?提前見見合作夥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向姐狡黠笑了笑。

“已經不是合作夥伴了。”謝欽辭雲淡風輕道。

“怎麽回事?”向姐收斂臉上表情,“是vocal做了什麽嗎?小月一直很想和你合作,不可能同意這種事,我去幫你問問。”

說著,向姐掏出手機。

“不用問,要和我解約的,就是蔣深月。”謝欽辭制止她的動作。

“不可能!”向姐不自覺加大音量,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很快調整情緒,“為了能獲得這次合作機會,她熬了幾個大夜做方案,那段時間,幾乎每天晚上都問我修改意見。”

“到底是怎麽回事,等會見到人就知道了。”謝欽辭慢悠悠喝了口咖啡。

沒讓他們等多久,蔣深月背著一款奢侈品限量版包包進來,看到謝欽辭,她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向姐,你請了謝老師過來,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蔣深月想走,但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離開,行為非常可疑。

“你們不是馬上要合作了嗎?”向姐跟不知道蔣深月單方面違約的事一樣,神態、語氣聽不出一點異樣,“剛好,我和謝老師前不久合作過,帶他來熟悉一下。”

向姐按著蔣深月坐下,她手勁大,蔣深月幾次想掙開,都沒成功。

“向姐,我突然想起來,公司有點事要忙,既然你和謝老師有事,我就不打擾了。”面對謝欽辭,蔣深月如坐針氈。

“蔣主編似乎很怕我,”謝欽辭放下杯子,“我長得很嚇人嗎?”

“如果謝老師這樣也算長得嚇人,世上怕是沒有不嚇人的了。”向姐笑道。

“我其實是來問問,蔣主編為什麽突然要和我解約的,關於蔣主編說的,我和下一期周刊主題不符的事,我剛剛和向姐了解了一下,她說,這期主題本就是為我設定的,怎麽會出現不符合的情況呢?”

“是啊,小月,你忘記了嗎?”向姐握住蔣深月的手,“當初,你和我說了好多次,我還給你提過不少意見,但凡是個別的原因就算了,你偏偏說是主題不符合,前後矛盾啊。”

“我……”蔣深月完全不記得有這一茬,如果記得,她說什麽也不會拿這個理由,讓自己騎虎難下。

“不是忘記,是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吧。”謝欽辭放下咖啡杯,勺子撞擊杯壁,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你把真正的小月藏到哪裏去了?!”沒心思繼續虛與委蛇,向姐直接挑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蔣深月”更用力掙紮起來,“你放開我,我根本就和你不熟,誰知道你是從哪冒出來的,放開!”

“不熟?”向姐冷笑,“相識十幾年,你跟我說,我和小月不熟?我早發現你不是小月了,對我來說,你的偽裝處處都是破綻!”

“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你說為什麽明明只是我約了你,你卻看到了謝大師?當然是我找謝大師,來戳穿你真面目的!”

“你不知道吧,小月有個私密賬號,我們每天都有聊天,這段時間,我不斷給她發消息,都沒得到回覆,我之前試探過你,你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可見,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小月!”

向姐一口氣舒出集聚在心中多日的怒氣。

“憑這些,你就能說我不是蔣深月了?我不回你單純是因為不想回你,有本事……”

“你是不是想說,有本事報警?還是想說,有本事去醫院?你當然有恃無恐,畢竟你用的這具身體,是貨真價實的蔣深月。”

“蔣深月”驚愕看向謝欽辭。

“很奇怪我為什麽會知道嗎?”謝欽辭指指自己的眼,“我一眼就能看出,你的魂魄和這具身體不匹配,你靠占據這具身體,占據了真正蔣深月的人生,我現在也明白,你為什麽死活要跟我解約了。”

“蔣深月”臉色越來越難看。

“是怕我發現吧?你覺得,只要不和我接觸,就不會被發現,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把自己當成真正的蔣深月。”

最後一句話落下,“蔣深月”面如土色。

“謝大師,占據小月身體的,是誰?”向姐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

“是一個對她很熟悉的人,”謝欽辭道,“能扮演蔣深月這麽多天不露出什麽破綻,說明她對蔣深月的一言一行非常熟悉。”

向姐想到了一個人。

“你有懷疑對象嗎?”謝欽辭問。

“小月的雙胞胎妹妹,蔣知月。”向姐吐出一口氣。

“你們空口無憑,覺得這樣就能汙蔑我了嗎?”“蔣深月”眼裏染上慌亂。

“想要證據很簡單,”謝欽辭敲了敲桌子,“難怪我看你的魂魄和這具身體很像,原來是雙胞胎。”

“謝大師,求您找到真正的小月,不要讓這個白眼狼鳩占鵲巢!”向姐恨恨看著“蔣深月”。

“你姐姐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麽對她?”

“明明我們是一樣的出身,憑什麽她能在大城市過的順風順水,而我要在山坳坳裏,嫁給一個大字不識的村漢,每天圍著幾畝地過活?”

“我嫁人前,求過她,讓她帶我到大城市,給我找一個有錢人,她不答應,她只想自己過好日子,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你不想嫁不嫁就是了,是你姐姐逼你嫁的嗎?那你知不知道,成功之前,你姐姐在外面過的什麽生活?她怕你們擔心,從不跟你們講自己的難處,你真當她一個沒任何關系的女孩,在外面打拼很容易?”

“你見過她為了一個方案連續熬一個月的夜,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最後功勞卻被別人搶走的崩潰嗎?你知道她吃不起飯只能一日三餐吃饅頭卻還笑著給你們打錢就因為你想要一件漂亮裙子的事嗎?你什麽都不知道,花著她的錢,卻埋怨她甚至想搶走她的一切,你不是白眼狼誰是?”

向姐揪住“蔣深月”衣領,雙眼發紅:“要我說,她就不該管你這個白眼狼妹妹,你把真正的小月弄哪去了?!”

“如果你害死了她,你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出不來?!”

因為蔣深月的關系,蔣知月一家在村子裏一直都是受人善待的,何時見過這種場面?

她被嚇傻了。

謝欽辭按住向姐手臂:“要找蔣深月,可以差一下,蔣知月和他們母親在哪裏。”

“對,既然蔣知月占了小月的身體,那麽小月的魂魄很有可能在蔣知月身體裏,我這就去查。”向姐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蔣深月被蔣知月藏在了新別墅的地下室裏,謝欽辭和向姐帶著蔣知月找過去的時候,蔣母還不肯承認。

“你們別想傷害我的孩子!”將母擋在門口,不讓他們進門。

“到底是誰在傷害你的孩子?”向姐暴脾氣一下子上來了,“蔣知月是你的孩子,蔣深月就不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了嗎?你知道蔣知月做的事吧,你還幫她瞞著,蔣深月是上輩子殺了你們嗎?讓你們這對母女這麽對她?”

見蔣母不肯松口,向姐拽住蔣知月的衣領,不顧她的狼狽,將她拽下車:“你不讓我們進去,我直接報警。”

“別覺得這事警察管不了,我們燕京有專門管這種事的警察。”

向姐步步相逼,蔣母一輩子活在蔣深月的庇護下,哪是向姐的對手,沒幾句就潰不成軍。

“媽,他們什麽都知道了,您帶他們進去吧。”蔣知月低聲道。

“小月!”向姐一進屋就大喊,“蔣深月!你在哪裏!”

地下室。

蔣深月隱隱聽到好友的聲音,灰暗的眼睛亮了:“向姐,是你嗎?”

一路找到地下室,向姐一把奪過蔣母手中的鑰匙,打開地下室的門。

蔣深月坐在地上,突如其來的光明讓她不受控制閉上眼。

“小月!”

她被人抱住了。

抱的很緊。

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傳來,蔣深月擡了擡手,環住身上的人:“向姐,真的是你嗎?我沒在做夢?”

“不是夢,真的是我。”抱了一會兒,向姐將人松開,她眼中淚光閃爍,看好友,對方眼中也淌下了眼淚。

“我發現的太晚了,你受苦了。”向姐給她擦了擦眼淚。

最初的情緒失控後,蔣深月慢慢冷靜下來,透過向姐肩膀,她看到了站在門邊眼神躲閃的蔣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蔣知月,和打量地下室環境的謝欽辭。

“謝老師?”

“這次的事多虧了謝大師,我們先出去,我慢慢跟你講。”向姐扶起蔣深月,帶她往外走。

蔣深月深深看了一眼困住自己的地方,心中的某個枷鎖斷了。

聽完向姐的話,蔣深月緊緊抱住她:“我以為,永遠不會被人發現了,幸好有你,有謝大師。”

說到後面,蔣深月語氣裏帶上哽咽。

向姐默默抱了她一會兒:“我們先把要緊的事解決了,你好蔣知月的身體要換回來。”

這件事,向姐做不到,只能求助謝欽辭。

“謝大師,您能幫忙把她們的身體換回來嗎?”

謝欽辭點頭。

靈魂互換,和還魂類似,只是多一道將不屬於各自身體的靈魂取出的過程,對謝欽辭來說,不是難事。

他站在蔣知月前面,擡手。

蔣知月捂住臉,崩潰:“不行,你不能……”

“你搶你姐姐的東西上癮了是嗎?”向姐怒罵,“是不是覺得你姐姐的身份很威風,你知不知道你在公司這幾天,給公司造成多少麻煩?再這麽作下去,你姐姐打拼出來的一切,都要被你毀了!”

蔣知月的魂魄想賴在蔣深月身體裏,她不願放棄到手的榮華富貴,不願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地位,她沈迷在大城市做人上人,而不是屈尊在農村,放眼看不到未來。

可,謝欽辭的動作不會因為她的不願停下。

即便掙紮得再厲害,蔣知月的魂魄還是一點點脫離了蔣深月的身體。

取出蔣知月的魂魄輕松多了。

靈魂離體,在陽壽未盡的狀態下,會主動回到自己身體。

兩人再次睜眼,眼神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蔣知月垂頭看著自己因為勞作粗糙的手指,大哭大鬧:“他不是告訴我,靈魂互換是不可逆轉的嗎?為什麽你能輕松換回來?!”

“誰告訴你的?”謝欽辭不動聲色避開蔣知月撲上來的動作。

“是一個老方丈,我花了兩萬求來的改命符。”

“你在哪裏求的?”

“隔壁村的寺廟,來燕京前,我去寺廟上香,求佛主保佑我心想事成,離開的時候,一個小沙彌找到我,說他師父有一物,可助我實現願望。”

“小沙彌的師父是個老和尚,雙目失明,老和尚跟我說,我心不夠誠,佛主聽不到我的心願。”

“我問他,怎麽才能體現我的誠意,他說,可以多捐一些香火,我前前後後捐了兩萬,但沒再見到那個老和尚,問寺廟的人,他們都說,沒見過這樣一個和尚。”

“我以為我被騙了,我很生氣,兩萬對我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沒想到,兩天後,那個小沙彌出現在我家附近,交給我一張符,說是我心誠打動了佛主,只要將這道符燒成灰餵給我想成為的人,我就能擁有他的一切。”

“你信了?”向姐皺眉。

“我沒完全信,畢竟是花了兩萬的東西,我將符帶上,來到燕京。”

燕京比她上次來更繁華了。

白天,蔣深月抽空帶她和蔣母出門玩,吃大餐,這裏的一切,對長期生活在農村的蔣知月來說,新鮮又充滿誘惑,她想永遠留在這裏,融入這裏,成為這裏光鮮亮麗人群中的一員。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再也無法忘懷,每一天,都加深一分,終於,在看到姐姐一個電話可以指使一群人做事之後,達到了巔峰。

她想,我要成為姐姐。

蔣知月找出了行李箱最裏面的符,將符點燃,收起符灰,泡進蔣深月每日要喝的牛奶裏。

她緊張又期待地看著蔣深月將牛奶喝完。

第二天早上醒來,睜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布置,而是姐姐房間的天花板。

她猛地坐起來,激動泡到鏡子前,打量自己的臉。

她和蔣深月是雙胞胎,兩人長得很像,但她皮膚沒有姐姐好,鏡子裏的人皮膚光滑,沒有細小的皺紋,再看手,手部的皮膚也比她原來的好。

她真的成了蔣深月!

蔣知月激動不已。

與之相反的是蔣深月。

一覺醒來,變成自己的妹妹,她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好在兩人長得像,化一下妝遮掩一下,勉強能蒙混過關,她沒對自己的親人起過疑,自然不知道,這件事是她的好妹妹一手策劃的。

她換了衣服出來,想和蔣知月討論一下,接下來怎麽做,不想剛出房門,就被敲暈。

再醒來,四周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手機不在身邊,沒有光,無法判斷自己的位置。

是誰綁架了她嗎?

那她妹妹和媽媽呢?

他們有沒有出事?

蔣深月逼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她試圖呼喊,但無人回應,直到肚子餓的咕咕叫,一扇小小的窗戶被推開,窗戶外,伸進一只手,手裏提的是飯盒。

“吃飯了,月月。”

聽清聲音,蔣深月不可置信睜大眼:“媽?”

她幾步撲了過去,抓住那只想縮回的手:“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是在哪裏?”

蔣母使勁往回縮手,小女兒做出這樣的事,她成了幫兇,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大女兒。

時間倒推到早上。

蔣母做完早餐出來,看到大女兒一棍子敲暈了小女兒,忙擦了擦手上前:“深月,你打你妹妹做什麽?”

“媽,我是知月。”對子女最了解的,莫過於母親,蔣知月知道,自己瞞不過蔣母,況且,有些事她無法獨自完成,需要蔣母幫忙。

把自己的身體拖到沙發上,蔣知月將自己做的事和盤托出:“媽,我不想被燒死,您放心,我會和姐姐一樣出去工作,賺錢養您和姐姐,您千萬別將這件事說出去。”

正如蔣知月知道蔣母了解兩個孩子,蔣知月也很了解自己的母親,知道用什麽辦法最容易說服她。

半個小時後,母女倆帶著昏迷不醒的蔣深月來到蔣深月的另一處別墅。

“知月,深月畢竟是你姐姐,真要這麽對她嗎?”把大女兒扶進地下室,蔣母面露不忍。

雖然蔣深月因為一直在外打拼,和她關系不如養在身邊的蔣知月深厚,但,怎麽說,蔣深月也是她的孩子,將自己的孩子關起來,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媽,我不是和您說了嗎?只是一時的,等我這邊處理好,我就送你和姐姐回去。”

蔣母拗不過蔣知月,只能照做。

如今面對大女兒,她心中升起一股愧疚。

“媽,不管發生了什麽,你先把門打開,我出來再說其他,好嗎?”

蔣母還是沒有回答。

“鑰匙在你妹妹手裏。”

幾分鐘後,蔣母囁嚅著開口。

蔣深月深吸一口氣:“行,等她回來,讓她來見我。”

“你先吃點東西,別餓壞了,”蔣母低聲道,“我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

蔣深月機會要被氣笑了,這算什麽?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晚些時候,蔣深月見到了占據自己身體的蔣知月。

姐妹倆隔著窗戶對視。

“是你做的,對嗎?”蔣深月看著頂著自己身體的蔣知月,語氣平靜。

一天時間,足夠她理清一切,並冷靜下來了。

“是我,姐姐,你放心好了,你的人生,我會幫你走好的。”

一句話,挑起了蔣深月的怒火。

“你怎麽能這麽做?我是你姐!”

“別用這麽痛心疾首的目光看我,姐姐。”

“我一直想不通,明明我們是雙胞胎的親姐妹,為什麽我們的處境差別這麽大?你有能力,漂亮,能賺錢,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別人的追捧,而我呢,他們只會說,我是你蔣深月的妹妹,你看,我只有‘蔣深月的妹妹’這一個標簽。”

“從小到大,我都活在你的影子下。”

“是,你輟學賺錢供我讀書,可我讀不進去,為什麽不是我去打工,那麽說不定今天擁有一切的,就是我了。”

“不過沒關系,現在結果是一樣的,姐姐,你好好待在這裏,等我在公司站穩跟腳,不需要你了,我就送你和媽回去,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你從前怎麽對我,我會原封不動還你。”

蔣深月的心一點點變冷:“你一直是這麽想的?”

“我怎麽想的重要嗎,姐姐?你一直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怎麽會明白,作為妹妹的苦?”

蔣深月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有時候我想,是不是我這個姐姐做的太失敗,讓妹妹對我產生這麽多憎恨。”

“為什麽要怪你?”向姐攬住蔣深月肩膀,“是她自己心術不正,是她白眼狼,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蔣母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兒竟然是這麽想大女兒的,抹了把眼淚:“知月,你說,後悔當初輟學的是你姐姐而不是你,你難道忘了嗎,那年,是你哭鬧著要繼續讀書,你姐姐成績比你好,連班主任都說,以你姐姐的成績,考一個名牌大學沒問題,是你,到你姐姐屋裏哭,逼你姐姐把上學的機會讓給了你。”

“你說你姐姐中途輟學才有了發展機會,你怎麽不想想,如果你姐姐名牌大學畢業,是不是會比現在少走更多彎路?是不是取得的成就比今天更高?”

“是我太慣著你了,什麽都不跟你說,讓你覺得,你姐姐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大風刮來的,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姐姐。”蔣母捂住臉,嗚咽。

蔣深月已經被徹底寒了心:“我遭受了什麽,都是我自己的事,從今天開始,我的一切與你們再無瓜葛。蔣知月,你吃我的,用我的,如今卻來怨我、恨我,也好,既然你覺得我給你的一切都是施舍,惡心我的一切,以後我都不會再犯賤了。”

“姐……”蔣知月神情慌亂。

“別叫我姐,你不嫌惡心嗎?”蔣深月拿出電話,“我會聯系律師,順便找人送你們回去,除了每個月按時打給媽的贍養費,別的我不會再給。”

“姐,我錯了,姐……”

蔣知月踉蹌著撲過來,被向姐一把推開:“喲,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向姐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滿意:“謝大師,蔣知月做了這些,害深月受了這麽多苦,難道就這麽算了?”

謝欽辭看向蔣深月:“你想怎麽處理?”

“你可別在這個時候心軟,她能害你一次,就能害第二次,第三次,白眼狼是餵不熟的。”向姐生怕好友一個心軟就這麽算了。

“我知道,只是這種涉及到靈異方面的事,有官方管嗎?”

“有。”

於是,龍組接到了一通報案電話。

聽說這件事後,何老調侃:“和謝大師合作後,我們龍組的業務範圍真是越來越廣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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