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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濕漉漉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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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濕漉漉的狗

坐在階梯教室,時間緩緩地在流逝,室內一直打著恒溫的空調,孟聽潮不覺得冷,他看了眼滿是裂痕的手機,離上課時間還有十分鐘。

氣氛很好、很活躍,學生們好像在聊八卦,他們的眼神裏閃爍著好奇和興奮,聲音充滿活力,抑揚頓挫的講述方式給故事增加了戲劇的效果。

孟聽潮又看了一眼時間,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養神。八卦的內容卻像風一樣不自覺地吹進他的耳朵裏。

“方慢可真的是出洋相了!”

“說八卦請大點聲。”

“當初嘚瑟的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狼狽了,學分都給他取消了。”

“學分取消算什麽?抄襲至少還是自己畫的,他直接是搬運、是偷盜。他偷拿了五六幅呢,價值好幾十萬,等著吃官司吧。”

“啊——”一個學生張大了嘴巴,“這要坐幾年啊?”

“就看對方同不同意和解了。”一個男生嗤笑道:“他不是有錢麽,賠錢不就行了。”

“他剛進大學的時候,好像家裏條件不怎麽好的。”一個圓圓眼鏡的女生疑惑道:“近半年不知道是怎麽了,豪車接送,名牌加身,整天和個花孔雀一樣,炫耀的沒邊了。”

“炫耀是要觀眾的,我才不搭腔,”一個方框眼鏡的女生停頓了一下,嚴肅地說道:“希望這樣的事情不要鬧得太大,影響我A大的形象。”

“不可能不大的!聽說餘老師都氣病了,課都上不了了。”男生環視著教室,“說是請了人給我們上課。”

“哎呀,我想看看是什麽樣的人給我上課。”

幾個人正在閑聊著,圓圓眼鏡的女生就被一個黑色的身影吸引了,她在的角度有些逆光,卻不妨礙她欣賞美好的事物。

一個漂亮的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的外套,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露出一小截眉眼,眉眼靜謐,氣質出塵。

距離不斷地在縮短,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她感覺眼前有一瞬恍惚,心潮有些波動。

她扭過頭,循著視線看去,這個漂亮的人走上了講臺,頭發如墨般黑,膚色如玉般白,黑白兩色,相得益彰,像是一幅行走的水墨畫。

教室裏瞬間“哇”了一聲。

上課的鈴聲也應景般響了起來,外面卻還不斷地湧進往裏跑的學生。

孟聽潮清了清嗓子,非常簡單的做了一個自我介紹。他不太會上課,不會傳道受業,於是他打算繼承餘老師的傳統——拿出一張A4的打印紙,準備點名。

他微微垂下眼,念著名字。對於公選課上幫忙簽到的學生,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沒有較真。

“淩澤清?”孟聽潮重覆了一遍,“淩澤清同學在嗎?”

“在在在。”教室的門口慌裏慌忙地跑進來一個男生,孟聽潮看了他一眼,是熟悉的人。

他不露聲色地在名字的後面打了勾。

遲到的淩澤清,想到終於趕上餘閻王的課堂了,暗暗松了一口氣。可是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他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孟、孟聽潮?

他驚訝過後,立刻尋了個空著的位置,坐下來,快速給江聲發消息。

他不知道美人老板為什麽會出現在A大的課堂裏,但是他冥冥之中有預感,這肯定和昨天開始就很不對勁的江聲脫不了幹系。

***

恒溫的泳池仍舊有些涼意,冰涼的水包圍著江聲的身體,江聲揮舞著雙臂,每一次劃水似乎都是釋放他心口的不爽。他感受到水的阻力,卻游得越來越快。

他游了好一會兒,漸漸地有些疲倦。

隊友林潼站在泳池的邊緣,沖著水裏喊道:“江聲,你游好久了。”

江聲浮出水面,慢慢地爬上池邊的臺階,他的肌肉像是抹了一層油,光滑得發亮,他坐在岸邊輕輕地喘息。

“心情不好啊?”林潼目不轉睛地攀比著身材,然後大咧咧地說道:“肯定不是比賽上的問題。”他摸了摸下巴,故作沈思,“生活上的問題也不像,應該是感情上的問題。”

江聲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是誰啊?是誰啊?”林潼一點都沒意外,他眨了眨眼睛,“是上次淩澤清跑過去給你送衣服,回來什麽都不說的那位嗎?”

江聲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淩澤清平時嘴巴最大了,上次回來居然只字片語都沒透露。”林潼拍了拍江聲的肩膀,“保密工作這麽到位,你是和天仙好上了嗎?”

天仙?琥珀色的瞳孔裏終於有了些亮光,江聲慢慢地勾起一個笑容:“他很好。”

“很好的人肯定有挑戰性,肯定難追。”林潼感嘆道:“不過,你這樣的帥哥肯定不會追不上。”

江聲眉頭微蹙,什麽都沒說。

“你要不要和他秀一下你的肌肉?”林潼忍不住讚嘆道:“身材是真的好。”

“他見過了。”

“喲,忘記了,都共處一室了,肯定都見過了。” 林潼抿了抿嘴唇,“你這樣的,她都能把持得住?”

江聲沒有回答。

“其他都好,就是性子太冷了,不會說話。”林潼微微一楞,忽然想到了什麽,笑著勸道:“不要做威風霸道的一匹孤狼,要做一只被雨淋濕的小狗勾,要她心疼,才有出路。”

江聲猶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臉。

“對了,正經事忘記了。”林潼收起笑意,“澤清說聯系不上你,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

“什麽事?”

“自己看消息唄。”

江聲伸手把濕漉漉的頭發往後捋,慢慢地走出泳池,打開櫃子,從角落裏拿出手機。

滿屏幕都是淩澤清發給他的消息。

他隨意地看了一眼,快速地捕捉到擾亂他心神的兩字——“聽潮。”

“砰”的一聲,金屬櫃子與墻面碰撞發出劇烈的聲響,江聲大步流星地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

孟聽潮幹巴巴地講了一些理論的知識,下面的學生就嚷嚷著讓他來實際演練一下。

教室裏彌漫著一股輕松活躍的氛圍,孟聽潮點了點頭,他取了一只粉筆,手指靈巧地在黑板上畫出了簡單的輪廓,動作絲滑流暢,潮水的走向瞬間被淺淺的顏色填滿。

前幾年,畫不出畫的遺憾,似乎變成他靈感的源泉,他現在根本不需要思考和準備,粉筆如同從他的手指延伸,毫不費力地黑板上勾勒出線條。

整個教室從剛才的鬧哄哄,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學生的目光都聚集在黑板上,驚嘆孟聽潮徒手畫畫的才華。

當孟聽潮的最後一筆完成,課堂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掌聲停止之後,是寂靜的讚嘆。

孟聽潮彎起眼睛,無聲地笑了起來。

門突然被打開,推門的聲音不大,在寂靜的教室裏格外地清楚。

站在的門口的人格外的引人註目。

孟聽潮眼前一花,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聲的頭發都沒有吹幹,深秋的夜晚飄散出些微的寒意,一絲絲水滴悄悄地從額前滑落,滴進黑色的衣服裏。

孟聽潮將手中的粉筆丟在一旁,他的視線從江聲的臉慢慢地滑落到下.半身。

看的出來江聲非常心急如焚,似乎是在趕一場重要的機會,寒冷的秋天裏,只穿著一條灰色的短褲。

教室裏的人都沒有出聲,微妙的情緒在兩人的身上延展。

江聲看著他的眼神很輕很輕,卻充滿了眷戀,孟聽潮深吸了一口氣,才回過神來,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對著江聲說道:“這位同學,你遲到了,隨便找個位置坐。”

江聲點了點頭,非常坦然地走到第一排的角落坐下,他緊盯著孟聽潮,看得移不開眼。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一直盯著講臺上的人,眼睛裏盛滿了想念,不過,這完全不突兀,畢竟在場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的聽潮看。

江聲知道聽潮是蒙塵的翡翠,他是光芒的,他的才華舉世無雙,柴觀雨無恥,用他的占有欲掩蓋住了聽潮的光芒。

現在聽潮自由了,自由的潮水可以一直發光。

他從未想束縛過聽潮,他只是希望,能和聽潮一起,照亮前行的路。

可是,他應該也想點辦法。

過了一會兒,下課鈴聲響起。

孟聽潮說了下課,教室裏的人一個接一個離開,離開的時候,一個不落的對著黑板上精巧的粉筆畫拍照留念。

淩澤清打了個招呼,識趣地先離開了。

孟聽潮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觸碰到紙巾光滑的包裝,他抓在手心裏,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孟聽潮朝著江聲的方向走去,將紙巾遞過去,“擦擦吧,別感冒了。”

江聲趁機抓住孟聽潮的手,將頭湊近,擡起眼,兩只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輕輕地說道:“你幫我擦。”

空氣中好像有什麽被釋放出來,這樣的江聲給孟聽潮有些陌生的感覺。

聲音柔柔的像撒嬌,眼睛濕濕的像小狗,可憐兮兮的,孟聽潮嘴唇動了動,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抽出紙,輕柔地擦拭著江聲頭發上的水珠。

作者有話說:

江聲:撒嬌男人最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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